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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萌铃千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是因为这部连环漫画,我知道了她的想法,才敢带她去看受地主压迫的农民。”


    江骄从怀里掏出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纸张已经泛黄卷边的速写本,“她的确是望春,这里有她之前的废稿,而且当年,这些画都是我帮她向报社投的稿,签的出版合同。”


    李师长珍惜捧着当年在报纸上看过的木刻版画,“早年有传言说,报社编辑说望春是一名出身无产阶级的男同志,难不成,难不成竟然是你?”


    “是我。”


    江骄道:“这些作品都是战前刊登在报纸上,战乱期间很多家报社出版社不是被炸毁,就是被敌军控制,难以找寻更多的资料证明,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可以请我对象过来当场创作证明身份。”


    “不不不。”


    刘政委连忙阻止:“这对人不尊重。”


    “没错,不用这么做。”


    李师长看着手里的画,“当初我就说过,望春同志不太可能是跟我们一个出身,你就说我们驻地,全县都找不出一名专业的美术干部,能画出这样的画,那必然是家庭条件富裕,才能培养出来的人,没人信我,说我没见识,你瞧瞧,今天就证明了,我才是最有见识的人!”


    “真没想到,你的结婚对象竟然是望春同志。”


    刘政委高兴道:“这可是最早为受压迫剥削的劳动人民发声的专业画家,而且你看,她的画风里没有一点崇拜西洋的倾向,同那些忽视政治充满了资产阶级文艺思想的许多专业画家都不一样,这可是站在我们人民这边,真正为工农兵服务的美术家!”


    “这是我们的同志!”


    看着李师长神情亢奋,爱不释手看着手里的画,江骄心里增加不少底气,将结婚报告往李师长面前推了推,“师长,马上就要回驻地了。”


    李师长亢奋的情绪一顿。


    刘政委一脸可惜道:“这么重要的证明怎么不早递交给我们,早两天交过来,你还没升职,事情会简单很多,你现在是团级主官,哪怕我们批准,军政治部那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你批了。”


    “一步一步来。”


    江骄道:“两位领导既然同意了,就先批准了吧。”


    李师长打量着看上去比较平静的江骄,“我问你,如果上面最终审查结束,不批准你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江骄:“自然是回老家种地了。”


    “放你......放你的臭狗屁!”


    李师长收回习惯性骂娘的口头习惯,但却没像之前一样愤怒,“你知恩图报,望春同志对你有恩是不假,但党和军队对你就没有恩了?你就不管不顾要回老家种地了?”


    “党和军队对我当然有恩,没有党和军队就没有我的今天。”


    江骄严肃道:“但是没有我,国家还有更多比我有能力的人可以报效军队,而且,就算不穿这身军装,祖国一旦有需要,我拿着镰刀也会上阵杀敌。”


    “从前看长春追着你跑,你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还当你是没开这方面的窍。”


    李师长道:“竟没想到,你小子是个痴情种。”


    “你别冲动。”


    刘政委安抚江骄:“上面是什么态度,我们还不知道,放到其他资本家千金大小姐,上面可能不会同意,但你这对象可是望春同志,还是很有胜算的,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你下了火车我看你就没好好休息过,回驻地之前,差不多就有消息了。”


    江骄被两位领导赶出门后,并没有回去休息,先去医院换了手臂上的药,下意识就往服务社走,准备再买些东西送到宁滟公寓。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江骄想到这份资料交到军政治部后,除了他,江文彬也在不停往军政治部那边努力。


    想到这里,想到如果军政治部的领导,看了宁滟的画,觉得宁滟这个结婚对象没有问题,也是有可能批准江文彬的结婚报告。


    江骄调头,往师长办公室疾步走去。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师长,政委。”


    江骄先朝办公桌上看了一眼,结婚报告还没有得到批准,两位领导手上夹着烟,明显是在商量他的事。


    “刚才忘记提了,我对象那边,已经在街道开好了结婚介绍信。”江骄加重字眼道:“和我的,结婚介绍信。”


    李师长、刘政委:“......”


    “知道了。”李师长道:“你先回去,我们正在商量你的事。”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磨磨唧唧,吞吞吐吐,你小子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像不像个男人!”


    江骄心一横,拿起办公桌上的纸笔,最后补充申请结婚的理由:疑似功能障碍,不愿祸害旁人。


    两位领导看了很久。


    李师长被烟头烫伤了手,才反应过来丢掉了烟,依然不敢置信看着纸上的字,心里非常后悔前一句对江骄的责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政委心痛看着江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样的事!”


    江骄低下头:“这种事,怎么提。”


    刘政委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与李师长对视一眼。


    两人一时半会都找不出安慰江骄的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师长问:“去医院看过没有?还有,什么叫不愿祸害旁人,旁人不能祸害,你对象就能祸害了?就算她是资产阶级出身的姑娘,你的想法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只要没有做过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资产阶级是我们需要团结而不是随意欺辱的对象!再说,她还是我们的同志,是早已就站在工农兵这边,为身在苦难的底层工农兵发声支援的望春同志!”


    江骄道:“她应该看得出来。”


    “看......看得出来?”


    刘政委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看江骄,抑制了好些遍,终究是没抑制住心底的话,“怎么看的?”


    江骄答非所问:“望春这份资料证明,可以证明她的立场没有问题,除了我,她还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我们已经去街道开好了结婚介绍信,她愿意和我在一起,除了她,我也不会和其他任何人结婚。”


    刘政委被这番话感动的忘记前面的问题,一转头,发现李师长也正热泪盈眶。


    “情比金坚。”


    李师长双眼含泪道:“我算是见到了什么叫情比金坚!”


    “是,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算了,不重要了,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真心。”


    刘政委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拿起江骄刚用过的笔,在结婚报告上批了字。


    眼看着李师长也跟着热泪盈眶在结婚申请报告上签了字,江骄终于松了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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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我亲自去趟军政治处。”李师长合上笔帽,抬头看着江骄:“这样好的姑娘,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江骄立正,敬了军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怎么?”


    宁滟抬头看着江骄,摇了摇头,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份结婚介绍信。


    江骄盯着宁滟长睫垂在肌肤上的两扇阴影,仔细辨别她的表情,唇角慢慢紧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宁滟掀起长睫,莫名其妙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后悔?”


    江骄嘴唇抿成一条线,继续仔细辨别她的眼睛。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宁滟刚吱声就被他冷声掐断后半截的话。


    宁滟只觉得他现在变得有些难以琢磨,看他冷冰冰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离婚,而不是结婚。


    江骄下颌越绷越紧,想让宁滟说话,又怕听她说不出他不想听的话。


    离婚的气氛愈来愈浓,宁滟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军装,找个话题,“还是绿色好看。”


    江骄双睫一颤,呼吸微松,“你喜欢,等去完公墓回来领了结婚证去买。”


    一句话藏了大半天行程,宁滟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重点:“公墓?”


    “听说妈葬在南风公墓。”江骄道:“我们要结婚了,我理应先去看望她。”


    宁滟怔怔看着江骄,为他自然叫的“妈”。


    刚才以为他临时多了什么后悔的想法,也被这一声“妈”退散了。


    猝不及防的酸涩堵住了嗓子,宁滟低头避开江骄的视线缓解,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不去了,她并不想见我。”


    江骄没出声,但诧异全写在了脸上。


    宁滟重复一遍,“不去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江骄问:“她不想见你,你也不想见她?”


    宁滟被问沉默了。


    江骄心里有很多事想知道,但并不想在这关键时刻问出会影响领结婚证的事,他提取重点道:“驻地离沪近千里路,来回一趟不容易,我已经买好了妈当年喜欢吃的王家沙蟹壳黄和水晶芝麻饼,车子已经借在楼下,回来去街道领了结婚证,顺道去对面买绿色的布,再回来跟你一起打包行李。”


    宁滟看着他,“先去领结婚证,再去公墓。”


    江骄紧绷的紧绷彻底放松,伸手拿过宁滟手里的结婚介绍信,却在证明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指印。


    宁滟看到了,朝窗外看了看天气,“今天很冷,你手里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江骄将结婚介绍信小心递回给宁滟手里,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我洗个手。”


    宁滟将结婚介绍信叠成四方块,疑惑看向卫生间,听到水停了,半天也没动静,正想走过去,里面传来声音:“我能不能用你的毛巾?”


    “......可以。”


    等江骄从卫生间走出来,宁滟发现他不但洗了手,还洗了脸,额前的碎发也像是被水打湿后,匆匆用毛巾擦揉乱了搭在眉间,没了刚才的精神,变得懒散。


    宁滟穿着棉衣都还有点冷,“你这么热?”


    江骄闻言抬眼看向宁滟。


    他不热。


    他是因为她的犹豫,以为她是在后悔,才不知不觉在大冬天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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