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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逼问

作者:一苗甜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阮玉自然不会受人威胁。她依旧没有理会那少年,转身出了屋子。


    听见脚步声,李清平抬眸向她看来。


    冬日正午,日光清亮,他整个人笼在光里,脸庞白皙,眉目周正,一身炭灰粗布衣袍也被衬得贵气了几分。


    只是那张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又冷淡。


    阮玉接住他的目光,扬起下颌往正屋示意了一下,而后回到了屋中。


    李清平会意,站直身子,随着阮玉进了屋。


    可他才跨过门槛,便被一股大力攥住衣襟,拖着往前几步,按倒在桌上。


    后腰磕在桌沿边,疼得他缩了下身子,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阮玉提膝抵在他腿间,一手掐着他的脖颈,一手用刀抵住他心口,问道:“上回那伙人,是你的同谋吗?”


    很显然,这般突如其来的质问使李清平有些发懵。他那双黑亮的桃花眼蒙上了淡淡的雾气,喉结滑动,嘴唇颤了颤,良久才无声道:“不是。”


    “不是你,那你告诉我,为何他们能提前知晓我的行踪?”


    李清平的手攀在桌沿上,骨节捏得泛白。他看着阮玉,摇头。


    “不知道?”


    李清平没有出声,只沉默着看着她的眼睛。


    阮玉将刀尖往下压,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不会杀你。可这世上多得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法子。我可以挖掉你的眼睛,撕了你的脸,敲碎你的骨头……你若不信,尽管试试。”


    看着李清平的脸色逐渐一片惨白,颈间的线条绷得死紧,阮玉眯了眯眼,将刀尖悬在他右眼上,接着道:“说,你是李清平吗?”


    李清平短暂地看了看那锋利的刀尖,又看向阮玉,胸口的起伏加重了几分。


    他抿紧了唇,眼尾泛起薄红,身体也僵硬起来。


    可他还是没出声。


    看他仍不肯开口,阮玉也不客气,手起刀落,刀刃擦着他的颧骨划过,深深地锲进了桌面中。


    李清平倏地缩紧了身子,下意识闭眼,却没有躲。


    铛的一声后,他颧骨上多了条浅红色的刀口。


    眨眼的功夫,血已经从那条浅红的线上一颗颗冒了出来。细碎饱满的血珠逐渐连成一片,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耳廓的凹陷处,聚成小小的一滩红。


    阮玉愣住。


    ……原本只要李清平稍稍偏一下脸,她的刀便会落空。


    偏偏他没有躲。


    阮玉迟钝了好半晌,缓缓松开掐在他颈间的手,退后一步。


    李清平还是没有动。他仰面躺在桌上,肩头微微耸动,抠紧桌沿的手指上已经不见血色,瘦削的下颌随着呼吸一次次收紧。


    好半晌,他才似缓过神一般挣扎着爬起,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阮玉一时有些无措。她茫然地呆站了一会,左右看看,最后从桌上拿了杯子,倒水递到他面前。


    李清平颤着手推开,摸索着在木凳上坐下,低下头咬紧了唇,用衣袖擦了把脸上的血。


    实在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阮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默默将其放回桌上,轻咳一声道:“好了,是我错怪你。路上我不绑你就是……你先缓缓,我煮粥给你喝。”


    说完,她上前拔走桌上的刀,便打算离开。


    可与李清平错身而过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李清平不语,将她的手翻过来,抹开她微蜷的手指,在她掌心写:“为何疑我?”


    许是惊惧未定,他的指尖仍在颤抖,呼吸也有些凌乱。


    写完这几个字,他仍没有松开阮玉的手,只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固执地等着她回答。


    阮玉想了想,也不多做遮掩,坦诚道:“你的言行举止与我的预料过于悬殊。近来又频频无故遇刺,我总不能疑我自己。”


    李清平的手指不似平日一般温热,冷得像冰。他又写道:“为何悬殊?我该如何?”


    阮玉摩挲着手里的刀柄,避开他的目光,老实道:“我不知道你该如何,可我知道你不该如何……你不该在我受伤昏迷时留下,不该在我对你没有防备时什么都不做,也不该如这几日一般照顾我。”


    这么说着,阮玉又有了些底气,重新迎上李清平的目光:“你很不对劲。你不对劲,我怀疑你,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清平皱眉,低头在她手心写:“我……”


    写了一个我后,他的手指顿住,好一会没动。


    最后他松开她的手,抹去脸颊上的血,别过了脸去,一副不会再理她的模样。


    阮玉茫然,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问他:“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回应。


    阮玉放弃与他交流,将刀收回袖中,重新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从前阮玉与师兄生气时,师兄便是这么哄她的。


    可李清平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阮玉抠了抠手指,点头:“也是,你想吃的东西,我未必买得到……那你要喝粥吗?我只会做这个。”


    李清平没理她。


    见他不理自己,阮玉实在没有办法,也没了耐心,草草道:“那我去煮粥,你等着我。”


    说完也不等李清平回应,她便快步出了门。


    刚跨过门槛,她又下意识地回头往屋中看了一眼,正对上李清平朝她看来的目光。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中水色很重,唇抿成一条线,右颊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


    屋中昏暗,他整个人却是清晰的,与四下里陈旧简朴的陈设格格不入。


    二人对视一眼,阮玉先移开视线,转头进了灶房。


    ……


    原已经做好了被李清平拒绝,甚至被泼一脸粥的准备,然而没有。


    李清平很给面子地接了她递来的台阶,皱着眉将那碗米糊一样的粥喝了个干净。


    末了他将碗放在桌上,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难喝。”


    阮玉赧然,解释道:“我从前只做过一次,那次有师兄教我……过去太久,我给忘了。”


    李清平眨了一下眼睛,无声道:“师兄?”


    阮玉点点头:“就是你我离开时,你看见的那位……”


    想起师兄已经死了,用那位有些不合适,她又改口道:“那块碑。”


    虽然师兄是块碑听起来很怪异,可李清平并未在意。他看着阮玉的眼睛,又无声道:“他因何而死?”


    横竖李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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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师兄,没什么好隐瞒的,阮玉便如实答道:“自尽。他用我的剑抹了脖子。”


    李清平怔了怔,而后问道:“你不伤心吗?”


    这几个字很容易辨认,阮玉点点头:“伤心。可是伤心没有用。我便是哭死在他坟前,他也活不过来了。”


    李清平沉吟片刻,拉过她的手,写道:“你也不对劲。”


    “我这个不叫不对劲,”阮玉抽走自己的手,站起身道,“我这个是豁达。”


    李清平看向她,无声道:“我便不能豁达吗?”


    阮玉没看懂,只能重新将手递给他,问道:“什么?”


    他没再重复,默默推开阮玉的手,拿起桌上的空碗出了门。


    阮玉独自被留在原处,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怎么,她莫名觉得掌心发痒。


    紧握着拳任指甲嵌入肉里,那阵痒意才稍有缓解。


    ……


    原打算午后便出发的,可阮玉惦记着赵家那少年口中的秘密,于是将计划推迟了一日。


    趁着赵山出门打醋的时候,阮玉将他堵在了半道上。


    她说:“你不是想学武功吗?我答应你。”


    阮玉到底是杀过人的人,赵山还是怕她的。冷不丁被她拦下,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戒备地看着她。


    听阮玉说愿意教自己武功,赵山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不太信任阮玉,捏着手里的铜钱道:“若我说了那个秘密,你又反悔,我该如何?”


    阮玉背着手看他,从容道:“我若真要耍赖,大可以将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说出那个秘密。信与不信随你。”


    似是没有想到阮玉会如此坦诚,赵山黝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诧异之后,他又皱起了眉头,瞧着很为难的模样。


    心里感念那夜赵家大哥及时现身相救,阮玉不想对赵山下狠手,可又没耐心等他松口,于是向他承诺道:“我可以写一份手书,保证我言出必行。若我食言,你便拿那手书给旁人看,届时自会有公道之人为你做主。”


    赵山看向阮玉,显然心动了:“……可以吗?”


    阮玉颔首:“可以。日落前来我屋里拿便是。”


    “……不行。”


    一听说去她屋中,赵山又起了戒心:“我不去……我害怕。”


    “那便在院中。”


    这回赵山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二人说定,阮玉也不再废话,直接去村正家中,向其借了纸笔,依方才的约定写了份手书。


    临了她与村正寒暄几句,就那日为她开脱之事感谢了村正一番,而后便回了住处。


    回去没一会,赵山跟了过来。


    阮玉将那手书递给他,看着他将手书颠来倒去地检查,双手抱臂道:“放心,我言而有信,从不打诳语。”


    赵山狐疑地瞅她一眼,又瞧瞧那纸上一个都不认得的字,沉默片刻,将其叠起,塞在了腰间。


    阮玉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在他藏手书的地方停留一瞬,又移开。


    她开口道:“说吧,什么秘密。”


    说完顿了顿,她又道:“折腾我这么久,若你敢骗我,抑或那秘密无关紧要……我定会剁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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