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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下山

作者:一苗甜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问云山上住了几年,阮玉对问云山的熟悉无人可及。毕竟平日里为了不暴露藏身之处,她常常能从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上下山的小路。


    站在院里猜测了一番官兵的动向后,阮玉扒掉裹在马身上的茅草与破布,示意李清平:“上马。”


    李清平已经换上了师兄的粗布衣衫,长发垂在身后,用一根布带束起。


    昏暗的夜色里,他正望着师兄的墓碑出神,听见阮玉唤他,才抬眸看了过来。


    阮玉重复一遍:“快点,上马。”


    担心与官兵撞个满怀,二人出发后,阮玉选了条师兄都不知道的小路,收紧缰绳缓慢地走。


    夜色浓重,月光很淡,沿途都是悬崖峭壁。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冷,贴在阮玉背后的身体有些僵硬。


    阮玉嘲笑他:“不是想死吗?想死还怕什么?”


    李清平安安静静的,没理会她。但阮玉能感觉到他往后倚了倚,捏住了她的衣摆。


    此时正在下坡,阮玉并未在意他的反应,只将心思放在行路上,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好在一切还算顺利,不多时,他们便离开了山道上最险峻之处。


    算算路程,还有不到二里地便能下山了。


    可偏偏这时候,前面山道上有火光一点点亮起,寒风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来不及多想,阮玉果断调转马头,钻进了另一条小道。


    她很清楚,今日无风,等那些官兵发现他们留在雪地上的足迹,便会顺着足迹找过来。因此,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甩掉他们,抑或设法将他们引到错误的路上去。


    阮玉一面在心中琢磨,一面将李清平的手拉到自己身前,用布带绑了起来。


    如此一来,二人靠得更紧,李清平不自在地往后撤,被阮玉喝止:“再动扔你去喂狼。”


    他紧绷了一瞬,缓缓松懈下来,不再动弹了。


    二人避开官兵,一路下山,临了又发现出山的路已经被截断,山隘口一片绵延的火光,正向他们逼近过来。


    好在从前遇到过同样的情形,阮玉面不改色地拐了个弯,绕进了对面的山里。


    虽说如此多走了数里山路,但总算是脱离了被包围的险境。


    人困马乏,阮玉却不敢歇息。她再次打马往前走了将近四五里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才松了口气。


    天冷,风刮在脸上刀剐一般的疼,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看路时雾蒙蒙的。


    阮玉一直以为自己还算冷静,可此时她才发觉,一路过来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四肢也因过于紧绷而酸胀不堪,心跳得极快。


    被汗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潮湿粘腻,令人不适。


    默默勒马回头,望了眼不见尽头的夜色,阮玉定了定神,问李清平:“你还好吗?”


    本是随口一问,没指望李清平回答什么。可他竟难得地点了点头。


    阮玉惊讶,又问道:“冷吗?你的伤口痛吗?”


    李清平摇头。


    阮玉想了想,解开他被绑着的手,带着他一起下马,而后将他绑在了道旁的树上。


    她一面动作一面道:“……你先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没看李清平作何反应,阮玉将绳头打了个死结,便上马离开了。


    她循着犬吠声找到前方的村子,在村中换了匹马,又回来找李清平。


    李清平还在原处,绳子与树上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只不过瞧见阮玉时,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阮玉知道他为何生气,于是拔剑砍断绳索,开口解释道:“放心,我有分寸,知晓不会伤到你,才将你留下的……来吧。”


    说着,她向李清平伸手,示意他上马。


    可李清平没理阮玉,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抵是因为从未被如此折腾过,他走起路来略有些跛脚,没走多远,便踉跄着跌倒在了地上。


    阮玉骑在马背上,慢吞吞地跟过去,将马鞭递到他面前:“逞什么能……走了。”


    李清平没有接,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雪。


    阮玉将马鞭换到另一只手里,重新向他伸手:“快点,再折腾就将你绑起来。”


    这次李清平没再拒绝。他握住她的手借力上马,坐稳后,自己将手腕伸给了阮玉。


    方才二人握手时,阮玉感觉到了他手心的黏腻,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但担心官兵跟着马蹄印追过来,阮玉没功夫给他处理伤口,只将他的双手绑在一起,而后将他和自己的腰绑在一起。


    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她打马朝着下一座城出发。


    起初李清平还僵硬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似乎不想碰到她。后面许是累了,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一点点贴近了过来。


    等阮玉再侧过脸看他时,他已经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回头的一瞬间,李清平的鼻尖擦过阮玉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洒在阮玉脸上,令阮玉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维持着这个姿势愣怔了片刻,阮玉才默默转回去,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


    距离问云山最近的城是新平县城。阮玉到城外时,天已大亮,远远望去城门大开,行人脚步匆匆。


    她寻了个僻静处,将李清平的手脚一绑,捆在一个土丘后的树桩上,自己牵着马进了城。


    新平县阮玉已经来过许多次,因此她没费多大力气,便找人买到了假过所。


    有了假过所,又租了马车,买了些必要的零碎东西,阮玉折返回去找到李清平,将他塞进了车厢。


    他没再如昨夜一般不高兴,只有气无力地任阮玉摆布,双目无神,脸色苍白。


    阮玉以为他生病,摸了摸他额头,发现并未发烧,于是问道:“你怎么了?饿?渴?”


    李清平倚在车厢壁上,目光聚焦,看向蹲在车厢门边的阮玉,半晌才摇摇头。


    阮玉想了想,又问:“那便是伤口痛?还是难受?”


    李清平终于点头。他费力地举起绑在一起的手,将还在流血的手心给阮玉看。


    “……知道了。”


    一路都在琢磨接下来要做什么,阮玉早将他受伤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赶紧帮他解开绳索,翻出水壶清洗伤口,又胡乱地撒了些药粉,用干净的布带将伤口裹上。


    因为着急赶路,阮玉的动作略微粗鲁。李清平全程紧皱着眉头,指尖疼得发抖,但是没有躲。


    等包好伤口,阮玉又将他的手绑起来,从怀里摸出那份假过所嘱咐他:“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兄长,名为阮青。你患有癔症,因此我带你回虔州求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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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一半,想起李清平不能说话,阮玉又打住了话头:“罢了,你什么都不需要记,安心待着便是。”


    李清平一直在看她,在她说完话,打算关上车厢门出发时,他张了张唇,问她:“去虔州做什么?”


    阮玉没看明白,伸手给他,示意道:“写。”


    李清平看了看她的手,默默用指尖将方才那句话在她掌心写了一遍。


    阮玉答道:“我也不知,是雇主的要求。”


    李清平两只手绑在一起,写字时有些吃力。但他还是又在她掌心写道:“是谁?”


    “不认得。可他是楼主送来的,许是自己人。”


    “楼主是谁?”


    “好了,”阮玉不再回答他的问题,抽走了自己的手,“你睡会吧,有事我会唤你。”


    外面阳光明媚,车厢内却一片昏暗。李清平坐在阴影中,垂下眼眸,很轻地点了点头。


    ……


    二人就此上路。刚开始的几日一切还算顺利,白日休息,夜里赶路,并未出现意外。


    可绕开京城,途径梁州时,阮玉在南郑县外的一处客栈里,遇上了一伙正在找她的人。


    那伙人在阮玉的隔壁桌喝酒,一共九人,皆是粗壮的莽汉,一面大口嚼肉,一面唾沫横飞地骂阮玉。


    其中一人道:“听闻阮玉那厮近日也将到南郑,也不知能不能逮着她……”


    他话还没说完,便有另一个大嗓门男人接话道:“能!定能!老大说过,此番的情报来自日月楼,不可能有错。咱定能先那崽子一步,将她堵死在路上!”


    听闻此言,其余众人皆是一阵欢呼,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


    可也有人存了个心眼:“阮玉不就是日月楼的人吗?日月楼怎会卖她的情报?不会诓咱们吧?”


    大嗓门男人反驳他:“日月楼那等地界,从来利来利往,钱给得够多,能买楼主的命!更莫说阮玉一个小喽啰。”


    听男人这么说,有个没出现过的陌生声音附和起来:“是是是,我认识一个日月楼的上品刺客。他说日月楼里无亲疏,人命是最贱的东西……”


    “管他日月楼如何,阮玉此番必死无疑!”


    冷不丁一声巨响,有人拍案而起,魁梧健壮的身形在阮玉桌上落下了巨大的阴影。


    他这么一出声,其余人都安静了下来。


    阮玉默默往口中扒饭,只当看不见。


    那人似乎醉了酒,在一片沉默中大着舌头骂骂咧咧:“老子手痒很久了!那个贱人,害我兄弟……贱人!等老子逮着她,一定……定要弄死她!”


    方才被他镇住的众人此时纷纷回过神来。那个大嗓门男人闻言哈哈一笑,出声道:“光是手痒?那娘们才多大,还嫩……”


    后面的话腌臜不堪,阮玉也没有仔细听。


    她吃完碗里的饭,又拎起另外一份已经打包好的饭,从容地唤来小二结账,而后上楼。


    回到屋中,见李清平倚在窗边发呆,阮玉将门反锁,把饭给他,给他解开手脚上的桎梏,开口道:“吃吧,吃完我们离开。”


    李清平接过那个纸包,不解地看她。


    阮玉没有解释,转头去收拾行李。


    可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混乱中,有人大着嗓门问道:“是这间吗……是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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