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自己的简历足够漂亮,不靠言珩也可以过初筛,但是被将来的老板这么义正严辞地说恭喜他通过,还是一件足够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林斯年把头转向窗外,车早已驶出市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刚冒了花的树,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山脚下了。
言珩又开始抽空办公,林斯年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花,又盯着他手里的工作看了几分钟,以前为了应付选修课学分,林斯年选过一门金融学,老师在课上讲过报表怎么看,但是从来没在实际中见过,还挺新奇的。
等车开进停车场,言珩才揉了揉额角,放下平板说:“这会儿下午两点,爬上去差不多五点,在山顶上的民宿住一晚,第二天看完日出,我们再下山。”
这是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林斯年点头:“好。”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要低一些,林斯年从里到外依次是:速干T恤、抓绒衣、橙黄色的冲锋衣。
言珩和他基本一样,不过衣服上的牌子林斯年不认识,大概率很贵。
从山脚往山顶看,没有太阳,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台阶直通天际,让人望而生却。这个点还在山脚下的人几乎没有。
林斯年仔细检查过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充满干劲对言珩说:“上山!”
言珩往上提了一下轻装包,从衣领上取下别着的墨镜,戴在脸上,抬头看向山顶:“好。”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也会闲聊,聊的内容天南海北的,跨度从怎么看待一个事物到最喜欢吃的水果。走走停停,聊天也算是爬山途中不错的消遣。
两人在前天下午见到五年后的第一面,到现在才正式破冰。
也许是年纪涨了,喜欢和讨厌都变得不像青春期那样来得浓烈。
在言珩消失的五年间,林斯年也有过幻想,他们的重逢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并没有经历多么刻骨铭心的事情,更别提两人的最后一面,闹得那么不愉快。
对于林斯年来说,一段关系的起点是朋友,最差的结果也是朋友。如果有人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那真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
那么,他要怎么和一个讨厌他到,不想和他做朋友的人相处呢?
林斯年侧头看向言珩。他以为他们的重逢会是势同水火,或者貌合神离,总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跟言珩开玩笑。
明天下山,后天周一,言珩要开始上班,而他要为即将到来的工作面试做准备,两人又要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在路边休息的人,言珩和林斯年毕竟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体力够用,远远把一批又一批的人甩在身后。
赶在五点的时候,两人到了订好的民宿。
民宿位于即将登顶岔出去的小路上,石板铺成的路,一进门是一个种满了花的小院,左右排了几个桌子,西房是餐房,南面架了一个秋千,没人,只有几只小猫在上面团着睡觉。
因为是淡季,客流相对较少,一共五个独栋的两层小屋,老板娘说连他俩一起住满了两个屋子,怕夜里冷,这会儿已经给供上暖气了。
他们订的是一套小屋,上下两个房间,都带卫生间和客厅。
林斯年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往秋千靠,他的动作很轻,蹲在秋千面前的时候,上面贴在一起团着的四只猫都没醒。
他就那么蹲着看了一会儿,有一只橘猫睁开了眼睛,不怕人,滴溜溜的眼睛看他。林斯年手掌握成拳伸过去,给小猫闻了闻手背。
小猫小巧的鼻子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额角在林斯年的手背上蹭了蹭。
见此情形,林斯年心里痒痒的,这可能是社恐人的通病,不喜欢人,喜欢小动物。
手背被毛绒绒的东西来回扫过,他笑起来,转身喊说:“言珩,快来。它让摸哎!”
言珩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些配件和书包被他放在了桌子上,他单手撑在桌子上,全身的力气压在左腿上,右腿随意交叠着。
他以这样的姿势注视了林斯年很久,从对方试探着和小猫建立友谊的时候。
院子外长着很多玉兰树,晶莹剔透的花瓣从外面探进来。比白玉兰还要莹润的男生转头,身影落在远处重重叠叠山脉间,像一幅水墨画。
林斯年精致的脸倒映在言珩的瞳孔里,笑得山明水净。
而后,天就要暗下来了。
言珩走了过来,微微弯腰,不过他身上气质太冷冽了,其余三只小猫立马四散而逃,只有最开始那只比林斯年手掌还小的橘猫,还好端端待在手旁边。
林斯年把那只小猫抱在怀里:“好可爱,咪咪你叫什么名字呀?”
言珩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小猫立马张开嘴要咬,他躲了好几次,小猫没咬成功,有些气急败坏地伸爪子。
林斯年把身往后一扭,让小猫躲开恶爪,呵斥言珩:“干嘛,欺负一只猫?”
言珩把手收回:“什么。”
他把两个字念得字正腔圆。
林斯年下意识说:“什么?”
言珩:“什么。它的名字。”
林斯年一脸不信:“编的吧?”
言珩说得一本正经,指了指小猫:“不是,它真叫什么,不信你叫一声试试?”
林斯年收回质疑的目光,转而看向怀里正在舔爪子的小猫,试探着喊了一声:“……什么。”
然后,一只手就放到了他的脑袋顶上。林斯年一愣,额前的碎发随着那人手的动作晃动着,他听到一句因为胸腔震动而发出的笑声:“哎,乖猫猫。”
反应过来既然小猫叫什么,他也叫什么,那么小猫等于他的林斯年:“……”
……什么冷笑话。
小猫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喵。”
林斯年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好吧,那你就叫什么吧。”
取好名字,林斯年把小猫放回秋千上,起身的时候故意踩了一下言珩的脚尖,往老板娘那边走。
言珩在他身后失笑。
两人点了火锅,快六点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湛蓝色,老板娘把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火锅在桌子上架起来,水雾蒸腾而上。
旁边还有另一桌,四个人,两对情侣。
言珩和林斯年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旁边的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期间,林斯年听了一段,是他们在轮流讲鬼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的。
“搬进新家,我总觉得半夜有人在盯着我。我怀疑床底下有人,趴下去看,空的。
我怀疑衣柜里有人,打开看,只有衣服。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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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刷牙,余光瞥见身后门框边,探出半张惨白的脸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刷牙。这时,镜子里的我,突然冲我咧嘴一笑,然后慢慢把头探出门框,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位置。”
是一个男生先讲的,讲完了,期待地看向剩下几个人,却得来说一点都不恐怖的评价。
而后另外几个开始讲。
“……”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坐在我旁边的朋友突然安静下来,脸色古怪地盯着沸腾的锅底。
我问他怎么了。他小声说:刚才服务员端锅上来的时候,我没看清,以为有六个人。
废话,咱们聚餐就是六个人啊。
我数了数在座的,一二三四五六,没错。
他脸色更白了,声音发抖:对,加上你我,是六个。但我数的……是映在对面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玻璃里,有七个人。”
……
可能是因为正在吃火锅,林斯年觉得他们讲的这个虽然不恐怖,在他听来却莫名瘆人,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言珩。但看言珩面无表情,并且对他投来的视线挑了一下眉,以示回应,表情好像在说你瞅啥。
林斯年默默咬下一块沾了酱汁的肉片,屁股往言珩那边挪了一下。
一直到晚上,言珩先行回了楼上。
林斯年住楼下,他进了卫生间打算刷牙,而后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如果说恐怖故事,林斯年只是觉得瘆人。那么当他刷完牙洗漱完要从卫生间出去,和柜子上扎着两个小辫的硬壳长翅膀生物对视上的时候,才叫真正的地狱。
要问南方人最怕什么,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蟑螂会让所有人谈之色变。
林斯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拖鞋踩到了什么硌脚的东西,下意识抬起来一看,一枚在浴室灯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蟑螂卵鞘映入眼中。
有这么一个说法,蟑螂的生命极其顽强,当你把它的卵踩碎后,里面孵出来的小蟑螂会随着你踩在哪里在哪里存活。
林斯年腿一软,两只手捂住耳朵。
“啊!”他发出一道短促的气声。
三秒钟的时间,言珩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噔噔噔跑过来。林斯年眼前一花,再睁眼,面前就站定了一个像堵山一样的人。
言珩微微躬身,两只手握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急迫,平视:“怎么了?”
“……蟑螂。”林斯年说。
“只是蟑螂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怎么了,吓我一跳。”言珩说完,顺着林斯年的目光看过去,和柜子上十分嚣张的蟑螂对视上,“……”
林斯年把拖鞋往旁边一踢,两只脚踩在言珩的脚背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言珩:“……”
林斯年揽着言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踩爆了一个蟑螂卵。”
言珩托着林斯年的腰把他抱起来,两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对峙,言珩说要把上面的房子让给林斯年住,林斯年不说话,言珩又说蟑螂卵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能踩爆的蟑螂卵都不健康了,孵化不出来小蟑螂,他还是不说话……
循环往复行不通,言珩抱着他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