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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怎么能流这么多眼泪呢

作者:江水山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丈夫的眉梢犹带着惫意,他那双花儿般忧愁的眼睛上下环视着沈开云。


    “这半年未见,你可安好?”


    “萧郎,你认识我的父亲吗?”


    二人同时开口,沈开云一愣,率先回答:“挺好的,除了累些,我觉得我活的很充实。”


    “师尊他人很好,每天修道修的,我身板都直溜了不少呢!”


    她站起身子,下压马步,手臂绕圈比划了几下,若非剑法还没学会一招,沈开云的都想给萧仁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少年天才。


    “修道?”萧仁身形一晃,语气急促,“他竟真教你修道?”


    “剑尊不教我修道,还能教什么呀。而且,今早我已突破练气五层了。”沈开云负手而立,扭头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夸她。


    她奇怪地回头望去,萧仁神情模糊,烈阳透过林叶密缝投下短影,将他的表情分割得稀碎。


    “萧郎,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看着这么可怜?”沈开云心疼地凑过去,抚上他滚烫光滑的额头。


    萧仁表情一滞,他将脸闷入沈开云怀中,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岔了。”


    半年未见,他的身形宽阔了许多。


    沈开云的手从他腋下起伏温热的夹缝中穿过,努力拍了拍丈夫拱起的背肌。薄衫下的肌群一紧,她的指尖甚至摸到了那腰脊处弯弯陷下的背沟。


    “半年未见,你倒未与我生半分嫌隙。”萧仁桃花眼弯起,反手一摸,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那截手腕拎到正阳下晃了晃,眉间早已恢复了往日光彩,似喟似叹地质问道:“怎么对我这么好?”


    “怎你对我好,我自然要对你好啦。”沈开云好笑地看着他,“你又从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对你不好才奇怪吧。”


    萧仁笑容一僵,他松开沈开云的手强声道:“确是这个道理。”


    “不讲这些了,你方才问我你父亲的事,是怎么了吗?”


    一回归正题,沈开云又焦了起来,她道:“咱们娃娃亲,你又生得早我几年,你对我爹有印象吗?”


    “你爹啊……”萧仁想了想,“我与他也只有一面之缘,只记得他在你娘生下你后就疯了。这些年他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我没印象。”


    沈开云:“一面之缘?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具体样貌我忘了,但我仍记得,他长得不是一般的俊俏。”萧仁眼神放空,“不像是人,倒像是妖怪。紫发银瞳的妖怪。”


    “他回来找你了?”萧仁问。


    “那不是。”沈开云左右看了看,悄悄道,“只是我今天听见一个秘密。”


    萧仁挑眉:“什么秘密?”


    “寒山剑尊尘尽生,有可能是我亲爹。”


    “什么?”萧仁惊道。


    沈开云摆摆手:“不过你说我爹紫头发银眼睛,师尊又不是这样,大抵是我误会了啦。”


    这回轮到萧仁凝重了,他道:“不,修仙者变换样貌本不是难事。他之所以收你为徒,或许正是因为他是你生父。他欲了结这段凡尘因果,需尽力补偿你。”


    沈开云:“原,原来如此吗!”


    萧仁:“他是不是对你很好,什么要求都满足你。”


    “是的!”


    萧仁:“他是不是总是送你奇珍异宝,还担心你觉得少。”


    “是的!”


    “那答案不就在眼前。”萧仁笑着两手一摊。


    “有道理,那我待会儿回去就问问师尊。”


    沈开云肯定地点点头,“我爹当时有留下别的东西吗,或者别的留言吗?除了长得好看,他总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萧仁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是有,一个玉佩,在我们订亲时作为信物交换了。”


    “竟在你身上!”沈开云一喜,“快拿给我。”


    “恐怕不行。”萧仁道,“此物早已被我的剑误作养料吞了,就是那把你很喜欢的青金铁剑。”


    “原来是它啊。”沈开云喃喃,“我都快忘了。”


    说来也奇怪,在山上这半年,她再也没做过关于这把剑的旧梦,也没有在梦里见过丈夫。


    这场年少时的奇缘一直在她心里压着,随着她入道后读的书经越多,她思考的就越多。


    普通的梦不可能一直连续,也不可能预测未来。


    沈开云不想如以前那般糊涂地混日子,她只觉得梦里一定还有什么等着她去解决,这件事比她生父是谁更重要。


    沈开云捡起一根树杈戳了戳萧仁:“那把剑呢,我来看看。”


    “这个恐怕也不行。”萧仁抿了抿嘴,“它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早在登入问心阶前,剑就被义儿换去了。”


    “义儿姑娘要你的剑做甚!她要你就给她了?”


    萧仁表情错愕。


    “你明明知道我很喜欢那把剑的你还给她。”沈开云语速极快,说着说着,忍不住眼眶泛红。


    方才的玉佩她无所谓,可这把剑中存在着她与萧仁的情谊与缘分,怎能轻易给人。


    “是她拿太阴枝与我换的。若没有这天地十灵宝作交换,我怎么可能冯义她要就给,白送的买卖我辈子可从没做过。”


    萧仁无措地掏出帕子,想帮沈开云擦擦眼泪,却被她侧身躲开。


    “那剑凡铁打造,除了年份久远没什么稀奇的,本也就只适合作古物收藏。”


    萧仁又绕到另一面捏起帕子一角,被沈开云再次躲开。


    “你怎么能流这么多眼泪呢?”


    萧仁第一次见沈开云与他生气,心中直直泛酸,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得顺着心意咬牙道,“别哭了,别哭了!”


    “那太阴枝我还尚未炼化,赠予你,好不好。”他将囊中的宝物取出,来献给他此生的妻子。


    “可我还是想要那把剑。”


    沈开云看着那漂亮的月枝,擦了擦眼角,“我总是梦到和你在梦中用这把剑惩恶扬善,你怎么能说给就给呢。”


    萧仁心头一软:“义儿只是用这旧物来开启千年前封闭的八方岛。你想要,等那剑下了阵法,我再将剑拿过来就是。”


    “如今八方岛外修士云集,还有个莫姓的剑修横空出世霸着位置,现在拿有些麻烦。”


    沈开云傻眼:“可她不是用这太阴枝和你换了吗?这剑现在是义儿姑娘的,她能愿意给你吗。”


    萧仁疑惑:“冯义出价要我给她此剑是没错,可这交易已经完美结束,我之后再夺来为何要看她愿不愿意。”


    沈开云瞪大眼睛:“这是拿吗,这不是硬抢吗!你们不是朋友吗?”


    “义儿若守不住,早晚会被夺走,是谁夺走又有什么关系呢。”萧仁捏着怕子怯怯安慰她。


    沈开云争不过,气道:“别别别,反正你绝对不许去抢,我也不用你去,带着你的歪理赶紧滚。”


    “好吧,但这太阴枝你收下。”


    萧仁无奈道,他将其塞入沈开云手心,“此物乃月上枝条,和你的水灵根极其协合。剑暂时不在,它可以代替那把剑,做我们感情的见证,好不好?”


    许是再怕她推辞,那银缎金枝一到手,萧仁便跑了个没影。


    沈开云将太阴枝对着光照了照,冰凉的枝条清净,亮晶晶的。


    “太阴枝?”


    沈开云一惊,赶忙收起东西,向着出声的方向看去。


    青牛开道,虚步生莲。


    一身紫衣的美髯公自林后走来,他将手中浮尘甩至臂弯,眯起眼道:“你就是尘尽生新收的徒弟?”


    好生眼熟。这不就是那个与师尊吵架的贵客吗?沈开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自己是师尊亲子这个消息的。


    “剑尊弟子沈开云,拜见仙人。”沈开云赶忙行礼。


    “你是万刃宗弟子,也唤我宗主便可,我名晋。”晋宗主摸了把胡子道,“方才窜出去的弟子,是老身大弟子萧仁吧,瞧这样子,你们私交甚笃啊?”


    沈开云没想到这大宗掌门竟也会八卦这个,回道:“我和萧仁确实关系……”


    “罢了罢了,老身还是莫要知道为妙。”


    晋宗主不知想起什么,打断了她的话,“也莫让你师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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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开云奇怪道:“为何不能让师父知道?他不会干涉我的私事的,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


    晋宗主眯眼吐出一口长气:“他有病。”


    “你干嘛要骂人。”沈开云眉毛一皱,“师父他好着呢!”


    “不,他确实有病。”美髯公道。


    见他说的是真事,沈开云神色紧张道:“真,真的吗。我方才听您说师父他不吃药,他是真的生病了吗?不若您将药给我,我来叮嘱师尊吃。”


    “难为你有心了。”晋宗主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他都快活成老妖怪了,怎需你一个小娃娃来操劳。莫管他,莫忧心,这是我们该去做的事。”


    宗主脚边的青牛已卧下身子,在草地里用那双慈爱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晋宗主:“不过你是如何听得你师尊不吃药的,方才在阁中?你还听到了什么?”


    沈开云:“没听到什么。”


    宗主松了口气。


    “不过宗主,师尊真的是我亲爹吗?”


    宗主拽掉了一根胡子,惊道:“你从哪听到的?”


    沈开云眨了眨眼,看着他。


    “不不不,你可不能把他当你亲爹。”


    晋宗主脸色很难看,就像是吃了呕吐物一样憋屈,“虽说你要真想认这个爹,他也会答应。但你还是别这样干好。”


    “尘尽生这个有病的无所谓,你就算要当他娘,也不影响他心里那点认定的东西。”


    晋宗主又开始来回踱步,“但你不把他当爹,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沈开云费解地挠了挠头。


    晋宗主眼前一黑,停在她面前三令五申道:“总之,他不是你爹,不是你爹,听到了吗,小娃娃?”


    “好,好。”沈开云见他这么焦急,赶忙应道,“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好生乖巧的娃娃。”


    晋宗主贴心嘱咐道,“只要别让他发现另一种越线的可能,他还是会老实地坐在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位置上,老实做你师尊的,知道了不。”


    沈开云摇摇头:“没听懂。”


    “悟性差点。”晋宗主脸一黑,“反正别当着他面和别人亲嘴就行。”


    这句话沈开云听懂了,她脸色爆红,赶忙道:“我哪会那样子,非礼勿行,非礼勿言!”


    她热气直冲脑门,这几月锻炼的腿上功夫见效,沈开云一拔腿,就从山脚跑回山顶,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


    彼时夕阳渐起,沈开云的脸却比那天上太阳翻倒的汁水还要红。


    “怎么这般急匆匆。”


    沈开云转头,尘尽生正执着一根竹制钓具,坐在池边莲台钓鱼。


    他似乎格外喜欢沈开云院外的这一方池塘。


    平常休息日里,沈开云在院前门槛上靠着看话本,而尘尽生不是钓钓鱼,就是浇浇河里的那几朵芙蕖。


    虽然沈开云觉得河里的植物应当不缺水,可师尊怎么可能是错的。


    书上的姜太公直钩钓鱼都没问题,她师父河里浇花定也没问题!愿者上钩嘛。


    “师尊,你在这坐了多久了啊?”沈开云凑过去。


    “才来。”尘尽生将鱼竿架在一边,道,“可是遇到何事,与我说说。”


    沈开云还真有事,她想自己去找义儿姑娘换回青金剑,当然,是等义儿用完后。


    “师尊,你知道八方岛吗?”沈开云走上莲台,推开他台上散得整齐的下摆,挤到仙人的身边。


    男人周身清寒,天边夕阳消隐,只余下一片灰蓝。


    “我知道。”他倏地抬眼,那紫色的眼睛比天空更暗,更红,“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沈开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道:“没有谁啊,我只是想去找在那的友人讨一样东西。”


    身前人似乎回温了些,他应道:“可。你准备好,我们便可动身。”


    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把沈开云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她有些纠结地扣了扣下巴。


    其实她是想着,自己下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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