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玉牌漂浮在空中,那是沈开云不可及之物。
不说别的,光是玉牌本身这透水的品质,就是她一个村妇从没见过的。
沈开云低头,将手中的木牌一点点掩进手袖里,木质的角很硬,硌得掌心生疼。
“这姑娘,你认识?”傲气的姑娘早就注意到了沈开云,她向萧仁杨了下下巴。
“云娘?”萧仁转身见是她,挑眉讶道,“你竟找到了这来?”
沈开云掩着手:“没,我没找你,只是登阶领号之处也在这附近。”
“你真是一点也离不开我。”萧仁不信,却还是软了眉眼,“不过本来我也想着去找你的。”
“啧。”身旁的女子闭目假寐,耐心渐消。
“看我这脑子,竟把我们义儿姑娘冷落了。”萧仁用折扇敲了下自己的额角。
他向沈开云介绍:“这位是申首山合宜剑冯义。义儿的身手漂亮,一会进问心阶,你可有眼福了。”
“嗯。”冯义矜持地昂了昂头。
他多情的眼眸微眯,继续道:“这是我家乡带来的小妹云娘,沈开云。”
沈开云抬头,眼瞳颤抖:“我们不是夫……”
萧仁安慰地拍拍她的手,眼睛中闪过几分为难,似是在说,你忍心让我难办吗?
少女猛地将视线移开,算是默认了这说法。
“你可没告诉我还多来一人。”冯义皱了下眉,将两枚玉牌皆扔给萧仁,“既然赠予你,随你处置。”
沈开云失神道:“没事,你和冯姑娘去吧,我取了号了,不用管我。”
“想什么呢。”萧仁接过那双玉牌,饶有兴致道,“我是那样坏的混蛋吗?”
他拱手:“义儿,劳烦你带着云娘一起去了,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多等会不碍事。”
冯义:“也行。”
“快去吧,小心些,跟紧你义儿姐姐。”萧仁拍了拍沈开运圆润的脑袋,青年高大,掌心的温度却和梦中一样灼热。
沈开云一时晃了眼,点点羞色重爬上脸颊,她安慰自己忘了方才的琐事,踱步横跨到冯义身旁。
沈开云:“劳烦义儿姑娘了。”
冯义身上的香气很好闻,她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翼,这香气,是从冯义腰上的骨珠传来的。女人浓眉大眼,也正端详着她。
冯义挑眉,似笑非笑:“你这小妹倒是活泼。”
时间不等人,有冯义侍从开道,沈开云拿着令牌跟着她,很快就穿过人群,到达问心阶入口。
女人一路风驰电掣,在抬脚踏进入口前,她停了脚步,回头道:“此处人多眼杂,多是修士。你若提前出来,与我侍从相会便可,他们会护着你。”
沈开云连忙点头:“谢谢义儿姑娘提醒。”
冯义冲她点头,迅速没了身影。少女见状,鼓了鼓气,也跟着进了去。
片刻黑暗后,便是一片白雪茫茫。
沈开云将衣服裹紧了点,硬着头皮朝太阳的方向迈开脚步。
白云落雪,深林寂寂。一道黑色的古碑立在森林深处,伴随的还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沈开云躲在树后眯眼看了半响。
半埋在雪堆中的石碑晃动,那摇动速度之快,竟是生生要从半人高的深雪中拔地而起。
这是何物?
沈开云用指甲摩擦了几下树皮,她吐出一口寒气,小心蹲在树后观察了会。一隔大半个时辰下去了,石碑却仍在震动,再等下去也没什意义。
她将此处标记,决定先探索一番剩余地界。
这个片森林走不出去,除了那个石碑就剩草木。虽说萧仁说这问心阶只是历练,对凡人无性命之忧,但沈开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她又将所到之处皆翻刨一遍,最终还是死心地回到那个诡异的石碑点。
少女屏住呼吸,手上拿着根捡来的长木棍,一步步地向中心走去。
每走一步,石碑的震动幅度便更大一些,直到最后,竟是已看不清这黑碑的形状了。
她抬手稳住那晃动的墓碑,上述一行密密麻麻的金字:
“玉壶转雪魄,吾徒长眠时。云开——”[1]
徒弟,谁的徒弟?
云开之后怎么了?
人都会关注与自己有联系的事物,尤其是名字。沈开云对这两字颇为在意,她拽着袖口擦去了碑上的雪迹。
剩下的早已模糊不清,字拖着字,形状模糊,通篇下来,只有几字仍清晰。
……生、……生……、生……!
……还、还……、……还!
……归、……归……、归!
越向后字迹约凌乱,直至末尾归字,残于字上的剑气竟是刺破了沈开云的手。
鲜红的血点染于那璀金的“归”上,缓缓覆盖,最终被黑碑上的雪水吞没。
雪水?
这石碑她不是刚擦干吗?
哪来的水?
脚下堆雪如软肉蠕动,沈开云僵硬地抬起脚,又是一阵细碎声响起。
雪花、不,如碎玉纤凝般细软的长毛翻动,露出一只如西瓜般大小,美丽精致的灰白眼睛。
圆鼓鼓的虹膜坚硬,那眼球贴着沈开云的布鞋底转了转,慢慢对上少女面无血色的脸。
村里人的鞋都是自家纳的,不算厚实,一时间,她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圆弧在脚心旋转。
脚下瞳孔急速猛缩,涓涓蓝色液体自眼睑处渗出,染湿了她的鞋尖。
“咿呀——!!”
刺耳的尖声打断了思考,她吓得反手一棍子捅入怪物的眼膜。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顾不得不恋战,沈开云得手后便匆忙后退。
跑!
仓惶间她向后看了一眼。
这碑旁哪有什么堆雪,分明是个卷缩的巨大白毛长怪!!
此怪似老翁,缓缓立起。眼居于腹中,长毛如蓑覆于全身。
它张开大嘴,伸舌将脸上零碎的黑石屑舔入肚中,腹上的眼珠斜倾,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被啃食了大半的石碑。
“咿呀——”
身后尖叫似婴儿啼哭,沈开云只庆幸方才已探查过周围,西南处路狭多山壁,只要她藏入那里,
“咿呀——咿呀——yiya—yao—yao——!”
贪婪的利爪覆盖于头骨之上,她还未来得及感受疼痛,便被温热晶蓝的液体浇了满头。
是那个怪物的血!
一股巨力拉扯住她的衣领,将她从生死之际拽了出来。
“走。”来人拽住她向外奔去,应是用了什么仙家步法,几息之间便甩掉了身后的怪物。
刚一停下,沈开云大喘了几口粗气:“谢,谢谢恩人救我。”
面无表情的修者正擦拭着剑上的蓝色血迹。
眼见风波平息,她稳住身子,这才看清此人的样貌。
青年有一双云雾绕成的银灰瞳孔,浓密的睫毛微垂,似是羽鹤长眠。
沈开云率先开口道:“我叫沈开云,敢问恩人怎么称呼?”
“莫问。”
“呃,行。”话一下被他堵死,沈开云也不敢再多问。她蹲下身子恢复体力,眺望起方才黑石碑所在之地。
“此怪拥有再生能力,问心阶关闭前,你杀不死它。”青年见她长久无声,反倒话多了起来。
此时的沈开云很想也高冷地回句“莫问”。
她站起,双手将将傲然抱胸,余光就瞥到了青年。修者腰肢精瘦,银灰色古剑斜挂,触者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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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和它拼命。”沈开云泄气,蹲下揣着手老实回应,“我只是在想,既打不过这怪,又走不出这个森林,该怎么前去第三阶。”
虽说是来看热闹,但她心中还是有那么点隐秘的抱负的。沈开云怕萧仁笑话她,没好意思直说,其实她来此地,自然也是希望自己能获得成果,登入问心阶第三层者可入大宗门。
这可是凡人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眼睛一转,看了眼高深莫测的青年:“诶恩人,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有前往第三层的法子吗?”
青年眉心微蹙:“你要去第三层?”
“对的。”沈开云见他面露难色,犹豫道,“是不行吗?”
“是的,你去不了。”
沈开云抿嘴:“我明白的。”
也是,作为一个农女,她哪来的能力闯这仙家地界呢。
眼看两人再次相顾无言,沈开云咬咬牙,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句废话:“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没有仙缘,对吧。”
“不。”青年眨了下被飘雪濡湿的睫尾,“是因为,你已经在顶层了。”
啊?啊?啊???
“剑之一道,只进不退,此问心阶为寒山剑尊所执,若想在他的法器中逆行而走,你……”
剩下的话沈开云已经听不进去了,各种疑问全被压制,她的脸唰得一下烧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她真的很讨厌说话大喘气!
青年反问她:“你既不知此为顶层,那是如何上来的。”
沈开云喉咙滚动了一下,赶忙找补道,“方才被那妖怪吓晕了,想去第三阶是我脑子乱胡说的,你别当真。”
虽不知她为何未经任何考验便直至顶层,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将异处告知旁人。
少女打了个哈哈:“原来这里是顶层,你看这事闹的,顶层好,顶层好呀,谁不想去顶层面见尊者!”
“是么,你想去见他?”青年垂眸。
“他?”沈开云一琢磨,就明白了青年在说谁,“恩人与剑尊是熟人么!”
青年点头,林间的光斑明亮,自他的袖袍侧晃着,暖阳并未为他增添几分暖意,只是让这柄兵器更锋利了。
“那不成巧了,我也仰慕尊者,自然想拜见尊者的。”沈开云喜笑颜开,还悄悄拍了个马屁,“都说登顶者有望做尊者的弟子,我虽不奢求那条光明大道,但……”
话未说完,她便被青年愈加的冷气冻住了。
一想到此人说话只说一半的尿性,沈开云眼前一黑,心中除了不妙还是不妙。
“恩人,我问你,你说的熟人,是旧友的意思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还是说,你们是……仇人?”
“我与他,只会是仇人。”
沈开云咽了口唾沫。
“很奇怪吗?”立于树下的青年眼皮微撩,手中剑身斜横于身前。
他将长剑微微转动,其折射的光斑也随之晃动,自胸口覆紧的前襟上移,最终落于那双冰冷的银色双瞳上。
“早在千年前他就该去死了。”
那双银制的冰瞳猛缩,握剑之人指骨一点点攥紧,力气大到连剑身也跟着摇晃:“被害死的人无法出声,甚至连死前都在念着自己的师尊……”
“不过没关系。”
青年胸膛起伏几下,“她失去的,她该有的,她没有的……我都会帮她一一讨回。”
也不知怎的,明明此事与她无关,沈开云心脏却莫名抽刺了一下。
她动了下嘴,望着青年那如泪一般坠于眼尾的濡湿长睫毛,道:“前辈,你口中的被尘尽生害死的,是谁?”
“忘了。”青年轻声道,“名字也好,音容也罢,”
“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