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两人回到住的地方,唐霁看到桌子上的那个小账本,拿起来在上面写上“+250”。
“我还没告诉你吧,你昨天在画室当模特赚了250块哦,是不是很厉害。两个钟就赚了250耶!你要是后悔想回去做,我就当没听过你刚才的话。”
周砚知刚摘下口罩,脸上的不屑完全没有遮挡地暴露出来:“你才二百五吧,在那里站一下午才赚这点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以前别说250,就是……”
250万都是分分钟的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那半句他没说出来。他猛地醒觉,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但是唐霁却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就是什么?”
周砚知不愿再说了:“没什么。”
唐霁也不追问,神神秘秘地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卷起来的纸轴说:“嫌250少,那我再送你一张我的画怎么样?”
周砚知眼里闪过半秒的困惑后,昨天下午她坐在画室里画画的场景骤然闯进脑海。眼看她就要将手中的画纸展开,周砚知赶紧伸手按住:“别……”
他可不想看自己半.裸的画像。
可是,来不及了,唐霁已经将画纸打开。
只是……
他从指缝中看到,画纸上画的却不是他昨天当模特时的穿着。
掌心缓缓地从画纸上挪开,他看到一个穿着笔挺西服,宽肩窄腰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就连发型都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的头发向上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狼狈被精心熨帖过,他的落魄也被得体地包裹起来。
这是唐霁第一次见到的他。
但又不完全是他。
画面上的人很明显意气风发,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有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
是曾经的他。
他的心倏然一动。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如今却仿如隔世。
老板说那套西装要几天时间修复,唐霁不知道修复的效果怎样,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就先用一张画来代替吧。她小心地打量着周砚知脸上的表情,他刚才双眼很明显地睁大,双唇微微张开,是惊喜是高兴的表情。可是,很快,这种雀跃就消散了。
搞不懂。
她“啪”地一声将画合上,说:“既然你不喜欢,我扔掉好咯。”
“别!”周砚知下意识就伸手过去,抓住唐霁手上的画纸。看到她脸上随即绽开的笑容,他有些尴尬地松手,说,“画得还不错,扔了可惜。”
唐霁笑盈盈地将画纸卷起,塞到他手上,说:“那你要保管好了。”
周砚知双手僵硬地抓着画纸,里面被卷起来的是他的过去。
是风光的,耀眼的,却也是被翻页的历史,是不可示人的画卷。
按理说,扔掉是最好的,没必要留着时刻提醒自己。
可是,他刚才为什么又要阻止唐霁?
“好啦,开心点!”唐霁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周砚知不解:“什么新的开始?”
“这是你重生后赚的第一笔钱!开不开心?”
周砚知:“……”
好像更不开心了。
“阿砚。”他听到唐霁的声音,僵滞地抬起头。
“嗯?”周砚知抬起头,看见唐霁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映着头顶的吸顶灯,炯然有神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人怎样都能活的。”
他有些不明白地蹙了蹙眉。
“穿着几万块的西装能活,穿着50块2件的T恤也能活。”
唐霁双眼诚挚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想,有一天,你一定能再次穿上这套西装。”
周砚知的心猛地像被什么击中,在短暂的窒息后,疯狂地跳动。
鼻腔一酸,眼眶紧跟着发热。
她的双眼看着他说这两句话时太过清澈,让他觉得,她并不是在安慰他,而是真的相信他可以做到。可是,她凭什么相信他呢?
真好啊。
她不知道他是谁真好啊。
他的客户,他多年的朋友兼合伙人,甚至他的妈妈,没有一个人再愿意相信他。可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只认识了几天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却相信他还能再站起来。
还好她不知道他是谁。
……
第二天,唐霁化完妆后,又拿起桌上的小账本开始算账,嘴里念念有词:“前天买东西用掉218,收入250,那就剩下32。”她算完抬头看向周砚知,问道,“32块够你今天的生活费吗?”
周砚知:“……”
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以前从来没试过有金钱限额且如此小额度的生存大挑战,可是这几天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是活到现在。
“那就当你默认了,我转你……不对!”唐霁猛地想起,“你没手机对吧?麻烦……”她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钱包,把里面的零钱一张张抽出来,就连硬币都不放过,最后却只凑到21.6元。
她抬头又看了周砚知一眼,对方什么都没说,但她有些于心不忍,似乎苛刻了一点。
算了!唐霁再次打开钱包,毅然决然地将里面唯一一张红色的纸币断然抽出,和桌面上那堆零零散散的纸币硬币一起塞到周砚知手上:“拿着,省点花。”
她不忘在小账本上记下“-100”,然后站起来将背包往肩上一挎,说:“我去上班啦,有事……不对。”
有事也打不了她的电话,算了,自求多福吧。
她叮嘱道:“你出去记得锁好门窗。”
“嗯。”周砚知点点头。
门“砰”地一声关上,周砚知被独留在屋内。他手上捏着那几张纸币,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在屋里放空了几分钟后,他从唐霁上次拿口罩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戴上,在头顶扣上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后也出门了。
……
下午5点半,唐霁下班回来。
她今天空着双手回来,本来想打包两份饭的,但是周砚知没有手机,她又问不了他想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吃了。最终决定先回来看一下,要是他也没吃饭,两人再一起出来吃饭。
刚进门,她喊了一声“阿砚”,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愣住了。
这屋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唐霁的眼珠滴溜溜地在屋里流转,好干净。
有一种被洗涤过的清新。
其实她不算懒,但以前只有她一个人住,平时注意一点,屋子不会太脏,她就每周打扫一次。只是有时候累了,一些边边角角的积尘不想搞,就眼不见为净。太久不见就越积越多,就更不想见了。
她一边脱下背上的包慢慢挂好,双眼一边扫过家里的每条缝隙和每个角落。
好干净,好舒服。
是夏日大雨后,空气里所有灰尘都被冲刷掉,积云散去,阳光初现时那种想让人大口呼吸的舒适感。
周砚知的头突然从天台门探出来:“你回来啦,很快就能吃饭了。”
“吃饭?”她都没买饭,他们吃什么?
唐霁好奇地走过去一探究竟,看见在天台的开放式厨房,周砚知微微伏腰,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也许是因为灶台太低,他必须微微弯腰迁就,也许是因为厨具用起来不顺手,反正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协调,动作也不太流畅。
只是,这一幕对她来说,还是太新鲜了。
下班回到家,家里竟然有人在做着饭等她回来。
这锅还是她很久之前买的,那时候想得很美好,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后来她做了几顿后,发现自己或许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费时费力不说,花销跟在楼下打份快餐也差不了多少,后来她就懒得做了。
她好奇地笑着走上前,看见锅里正在煎着两块牛排,发出“滋滋滋”的诱人声响,肉质的鲜香弥散在鼻间。看起来真的有模有样。
“你会做饭啊?”她惊喜地看向周砚知。
她本来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无所事事,只是从楼下换到楼上躺平,没想到不仅帮她打扫卫生,而且还会给她做饭。
“会一点。”周砚知应道,这是其中一点。
“你还搞卫生了?”
“反正也是闲着。”
他实在不好就这样白吃白住,只是想能做一点是一点。
“好了。”
周砚知将锅里的牛排分别盛到两个白色的碟子上,上面还装着已经煮好的意面。
老天鹅!唐霁忍不住在心底惊呼,他竟然还买了两副西餐餐具,还摆盘了,好讲究啊!
不过,接下来,周砚知就遇到麻烦了,他看着唐霁问道:“我们在哪里吃?”
平时唐霁吃东西一般都是在工作桌上将就,没有正儿八经的餐桌,这一下也把她问倒了。她咬着手指东张西望,看到角落里头一张折叠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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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搬进来时就有的,很小又很老实的一张小桌子,不符合她的审美,但她也不能扔,便把它折起来扔在天台。
“你等等!”唐霁快步走过来,将桌子打开,虽然小,不过还是能用的。
最让唐霁惊讶的是,这张桌子并没有什么灰尘,所以这家伙今天把这张桌子也一起洗过了?
她指着伸展开来的桌子上,说:“就在这吧。”
屋内空间太狭促了,在天台反而不错。
周砚知点点头,将两个盘子端到小桌子上,唐霁则把屋里的小凳子拿出来。
两人在小桌子旁坐下,桌子矮、凳子也矮,很像坐在路边的烧烤摊吃烤串,但是桌子摆放的却是牛排。所以,唐霁脑补了一下从第三方视角看这个画面,两人很像坐在路边摊吃牛排,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想到这个滑稽的画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砚知看她还没开始吃就笑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啦?”
“没有。”唐霁止住笑容应道,“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画面挺搞笑的。”
周砚知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是你说的嘛,人怎么样都能活。”
嗯?唐霁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当初自己用来安慰他的话怎么又从他嘴里绕出来啦?
周砚知却若无其事,动作优雅地拿起刀叉,说:“在高档的西餐厅可以吃牛排,在天台的小板凳上也可以吃牛排。”
唐霁一时愣住,几秒后,她才打趣道:“学习得挺快的嘛!”
周砚知笑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试试吧。”
“嗯!”唐霁拿起刀叉,一刀下去,肉汁如琥珀色蜜液缓缓渗出,顺着刀痕流淌。她叉起一小块肉送入嘴里,入口焦香酥脆,一口咬下去肉质却软嫩多汁。
她眼睛都瞪大了:“好吃!”
甚至感觉跟她以前在西餐厅吃的也差不多。
周砚知这才满意地笑了:“喜欢就好。”
天台的风扇缓慢地摇着头,从左边到右边,缓慢停留后,又从右边回到左边,一下又一下地将暑气从两人身边吹散。
刚过6点,天色还很亮,天台那盏年龄挺大的白炽灯泡存在感不太高地亮着。
这个场景,虽然怎么都谈不上浪漫,但是搬过来差不多两年,她第一次觉得在这里也能有生活的味道。
脑里不合时宜地冒出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我生孩子、买菜、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照顾家庭照顾孩子照顾我,我一定会对他好。”
她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男人都想娶老婆,这神仙生活谁不想啊!
质疑男人、理解男人。
唐霁握着刀子的手一紧,想成为男人。
她双眼又闪着算盘“叭叭叭”的亮光,期待地看着周砚知,提议道:“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既然你现在也没工作,要不以后你除了当我的模特外,就给我做饭吧。”
她是真的有点吃腻了天桥下那些快餐了。
周砚知神色稍稍一顿,很快便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饭。只是我会做也不多。”
他也不喜欢吃外面的垃圾食品,况且他现在住的吃的都是唐霁的,只是多做一份而已,不过分。
“不会没关系,可以学。”唐霁鼓励道,又咬了一口牛排,随口问道,“对了,你还剩多少钱?”
“没了。”
“没了?”唐霁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牛排,问道,“你买的多少钱的牛排?”
“38块8。”
“一份?”
周砚知点点头。
唐霁抚着胸口,那里像被切了一块肉一样痛。
他竟然一天就花了100多块。
她像看着一个败家子一样,质问道:“不是有19块9的吗?”
周砚知眉头一皱,他看到了,只是……
“那也能吃?”
其实,他觉得38块8的也不太能吃,但毕竟预算有限。
唐霁气急败坏地反问道:“19块9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吃了又不会死。
都没了霸总命,还留着霸总病干嘛?
她生气地说道:“我们什么环境你不知道吗,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勤俭持家,我不喜欢那么物质的男人!”
哼,她最近已经为他花了很多钱了,他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她赚钱有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