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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

作者:折烬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雪蝉是被强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床铺正紧挨着窗,午后的日光直直洒在她脸上。


    显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费劲地坐起身,床边随意靠着她的剑。她闻了闻身上的衣服,只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想到昨日窘态,她不由得一阵脸热。也不知是谁将她带回来的?温以行还是江殷?


    正是正午时分,客栈里来来往往,脚步声透过不厚的门板还能传到她耳朵里。想来其余几人也没指望她今日能早起,都这个点也无人来叫她。


    叶雪蝉心虚地推门。昨日真是给师兄师妹几人填了不少麻烦。不知他们当时见到她猛然醉倒,心里作何想法。


    客栈虽不提供吃食,但也在堂中摆了几张小桌供客人小坐。叶雪蝉刚走过拐角,便见江殷与温以行分坐两侧,竟是坐在走廊中央,手里正拿着从淮阴城带来的胡饼干粮。


    “睡醒了?”温以行斜眼睨了她一眼,朝楼下挥了挥手,“掌柜的,再借您个灶,柴火钱和房费一起算。”


    “好嘞。”不多时,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女人又拿来张胡饼。叶雪蝉接过,这才发现自己近半天水米未进,竟是饿的很。


    她狼吞虎咽吃完,又灌了几大口水,这才放松下来。“莲心怎么不在?”


    “谁知道她又去哪野了。”温以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嘬了口茶。说着,又瞥了她一眼,“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知道他是在说昨日的事,叶雪蝉讨好地冲他笑了笑。江殷也跟着喝了口茶,盯着茶杯中竖起的茶梗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还是好运的意象呢。”看见他杯中景象,叶雪蝉凑过去和他搭起话来。“怎么样,可有头绪?是财缘,机缘,还是姻缘呀?”


    她有心逗逗他,转眼去看他的表情,却大大出乎意料。江殷神色丝毫未变,仿佛没听见她说了什么。注意到她的目光,竟刻意偏过头去。


    难道昨晚还发生了什么?叶雪蝉简直莫名其妙,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她看向对面的温以行,对方也正目光深沉地望着她。两相对视,他耸了耸肩,表示不解其意。


    “我先回去了。”江殷起身离席。还未等叶雪蝉出声叫住他,便已一溜烟不见踪影。同心蛊没有反应,大概走的也不是很远。她颇有些尴尬,疑惑地收回本想拽住他的手。


    “昨夜你对江师弟做什么了?怎么他见你像见了仇人?”温以行旁观全程,发问道。


    “昨夜是他送我回来的?”听到反问,他随意点点头。“从碧叶楼背你回来的——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既然如此,大概就是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叶雪蝉皱起眉绞尽脑汁思索,脑海中却始终一片空白。只依稀记得似乎梦到了前世的景象,梦到她还做叶断秋时的事。


    她在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莫非是“要杀了你”云云?以她前世行事,这种话也未必说不出口,甚至还可能指名道姓叫了他的名字。叶雪蝉越想越觉得笃定,否则江殷断断不至于反应如此剧烈。


    为了延续先前目标,将江殷教成个好人,她一定要维护好这段关系。既然如此,也只能去探探口风,向他解释一二了。


    她向在原地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师兄告了别,在指引下来到江殷的卧房前。这件屋子就在她所住的对面,只隔薄薄一层木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在吗?”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那日望幽潭前,尚互相提防的时期。叶雪蝉敲敲门,只憋出这两个干巴巴的字。


    她原还担心江殷不肯开门。可下一秒,那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他好像没听出她的声音,只是下意识开了门。望见她从门缝露出的真容,瞬间反应过来要关上门。


    叶雪蝉急了,强行将半个身子挤进门框,用身体挡住他关门的动作。江殷又怕真的伤到她,只能放开手。


    “有什么事?”他声音很冷淡。他正是长身体的年岁,下山这段不长的日子许是活动了他的筋骨,个头猛地窜了上去。叶雪蝉如今也需得仰视他了。再加上江殷冷若冰霜的神色,恍惚间叫她以为回到了前世,面前的是二百余岁的他。


    想起前世的师父,叶雪蝉只觉心情十分复杂。她曾经的确很恨他,可事到如今,又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眼前人与梦中人重叠,恍若隔世。


    “昨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她直截了当发问。似是没料到她如此单刀直入,连句铺垫也没有。江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滞凝。


    果然如此。叶雪蝉乘胜追击,继续问道,“是叫了你的名字?”


    江殷面色更差。又叫她说中了。叶雪蝉轻叹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我还是需得向你道歉……昨日醉酒,我梦见了些不好的事。倘若说了些……冒犯之语,还请见谅。”


    说罢,她低头打算行大礼谢罪。才行至一半,便被他抓住了手肘扶起。“师姐这是干什么?”一抬头,江殷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还是留着这礼行给梦中周公吧。”


    这熟悉的嘲讽,果然恢复了正常。叶雪蝉大松口气,戳了戳他的肩膀。“这是对师姐说话的态度吗?罢了,看在你费劲心力背我回来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她心情大好地转过身。才走了半步,又像忘了什么似地迫不及待转过身,冲他笑道:


    “总之,多谢了!”


    还未等她的笑颜完全映照在他眼眶中,叶雪蝉便离开了。江殷站在原地,原先的神情又重新暗沉了下来。


    冒犯之语?


    他重新关紧房门,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床上很整洁。昨夜他心神不宁,并未安眠,而是坐在上面入定了一夜。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江殷还是心中泛起一阵诡异的感受。


    时间回到昨夜。


    “……师父。”叶雪蝉吞吞吐吐喊出这个称呼后,便又忽然睁开了眼。她微微眯起眼,好像在确认眼前人是谁一样。


    江殷还被那两字搅得思绪一片混乱,就见叶雪蝉的爪子顺着他的身体爬上了肩膀,忙抓住她的手腕。“师姐喝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师父。”她却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在太元真人眼中,叶雪蝉可是他的得意门生。纵然她不小心走火入魔前功尽弃,也从未想要放弃她。在外人面前,也是极尽维护。她现在如此委屈,简直没有道理。


    可直觉又告诉他,她口中的“师父”并不是太元真人。江殷飞快地将能想到的所有人选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却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都说长兄如父,难道是温以行?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荒谬的答案,险些笑出了声。


    叶雪蝉那厢却越说越生气。她挣开他的手,扑向一旁的佩剑。江殷还没来得及制止,她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鞘。


    “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客气。”她面上虽有醉意,神色却好像完全清醒之人。“世人常说弑师证道,如今你我两相厮杀,不知能否助我飞升?”


    她视野里一片朦胧。只感觉浑身发冷,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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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雪花落在她眼中。


    面前之人几经变换,仍旧是那张她熟悉的脸。叶断秋冷冷将剑指向江殷。对面的人默然片刻,回答道:


    “你说的师父是谁?”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回答。叶断秋一惊,额上一片刺痛,好像强逼着她回忆起另一个同样的雪夜一样。


    殷红的鲜血,残破的身躯,临死前的眼神,未说出口的那句话……点点滴滴交替在她眼前闪过。


    她茫然地抬头,剑已不知不觉落在地面。师父伸出手,拂去她面前碎发,声音很沉又很轻。


    “师姐。你说的师父,是谁?”


    被这声莫名其妙的师姐引诱着,叶断秋不自觉想回答这句无厘头的问话。


    “江——”


    她只来得及说出半个字,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叶雪蝉的身体骤然倒在怀中。江殷小心翼翼将剑收好,又将她扶回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在她身边坐下,凝视起她的面庞。


    江?提起这个字,第一个让他想起的是自己。尽管知道这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了想。


    昨夜的江殷找不到答案。只能带着纷乱的思绪离开,回到自己的屋子。如今的江殷亦是如此。他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与她无二的剑。


    师姐,你说的师父到底是谁?


    -


    温以行依旧坐在桌边饮茶。见她脚步轻快,便知已经解决了。“和好了?”


    “师姐弟间有什么不好的,自然一直都很好了。”叶雪蝉重新在他对面落座。温以行呵呵一笑,意有所指道,“我看往常可是从来没好过。”


    在两人一同中同心蛊前——或者说,在叶雪蝉成为叶雪蝉之前,两人确实没什么交集。哪怕太元真人座下仅有区区四名弟子,江殷也好似被他们三人排除在外一样。像今日这般亲密,一同出游,在往常还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再说下去免不得要提起她换了芯子之前的事。叶雪蝉悄悄不留痕迹转移话题。“莲心到底去哪了?这么久不见踪影。”


    说道这个话题,果然温以行被激怒了。“一大早就神神秘秘的,还问我借了好些银子。”他忿忿道,“都中午了还不回来,真把自己当江湖游侠了吗?等我再见到她,一定抽——”


    他激愤的话语还未说完,楼下便传来巨大的声响。两人起身自上往下看,才发现是有人拿剑生生将客栈大门劈成两半。


    尘土飞扬,来人看不清面容。掌柜花容失色,急忙赔笑着迎上去。“大侠……不,仙君,您有何吩咐?”


    那人颔首,终于露出真容。竟是昨日才见过的沈夜。他一言不发,只将用鞭子捆着的东西丢到了地上。那东西刚一沾到地面,就剧烈扭动起来,好似是个人。


    温以行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冲下楼梯。叶雪蝉也想跟上去,却被同心蛊拽住动弹不得。她又急又气,瞪了一眼江殷的方向,只得在原地不断向下张望。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三步并做一步,拔剑抵向沈夜,“真当我们九重山是好欺负的?”


    地上的人弱弱咳嗽了两声,嗓音凄婉。“师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李莲心。


    见她如此可怜,叶雪蝉心中徒然升腾起怒火。想不到沈夜看着人模狗样,私下也是个恃强凌弱,霸凌弱小之人。


    “欺负?”他冷冷一笑,目光滑过温以行的剑,又瞥了一眼站在二层的叶雪蝉,扭了扭指节。“你们怎么不说,她是如何袭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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