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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21章

作者:折烬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了先前的经历,叶雪蝉谨慎地看了又看,才终于确认这所谓的“碧叶楼”,确确实实是家正规的酒楼。


    甫一进门,一股热浪直冲她眉心而来。叶雪蝉眼疾手快提剑一挡,才发现是不知谁的飞叶状暗器。


    “抱歉抱歉,师弟贪玩。”一个穿着陌生弟子袍的青年慌慌张张上前行礼致歉,又拉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一同躬身。


    “小事。”温以行瞧了瞧叶雪蝉的脸色,见她点头,才笑着扶起两人。一旁的江殷则没这么好脾气,侧过脸看向另一处。


    碧叶楼大堂内人满为患,几个小二马不停蹄穿梭在各色衣衫间。堂中坐的大多是修士,简直成了场大型的仙门集会。


    需要来藏锋秘境提升修为,寻求机缘的,大多是不满百岁的弟子小辈。众人间没那么多顾忌,又都是年轻人,片刻间便可称兄道弟。


    四人自大门穿行而入。众弟子间熟悉的有穿天机阁,玄清门衣饰的,也有陌生如方才的师兄弟的。不论大派小派,亦或是无名散修,在藏锋秘境前通通一派和乐。


    叶雪蝉一眼扫去,未见明惜与凌霜二人,也许正在路上。


    只有角落中有一处空桌。叶雪蝉率先带领,师兄妹四人朝那处走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并不是无人。最靠近墙角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青年。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闲闲抬眼。


    此处本就偏僻,他还非要坐在阴影中,又穿了件墨色的衣衫,无怪他们先前没发现。


    “这位道友,”在淮阴城时,是身为师姐的叶雪蝉常常负责社交。如今作为师兄,又是温以行代表其他三人开口,“楼中座位紧缺,可否拼桌,让我们师兄妹在此落座?”


    青年不答,略一颔首。四人依次落座。李莲心的座位恰巧紧挨着陌生青年。她一脸苦相,偷偷朝叶雪蝉挤了挤眼睛。


    小二机灵地凑了过来。温以行捡了几样菜,瞥见青年面前只摆着一碗水酒,便客套道,“道友可要与我们一同用膳?”


    “不必。”青年惜字如金,阴冷的目光划过几人的脸上,低头又饮了一大口酒。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吃的?”温以行礼数做尽,便不再管他,转而问向其他人。


    叶雪蝉盯着那碗酒,早就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朝小二问,“可有醉经年?”


    “这位仙君好眼光,本店恰巧还剩最后一坛。都给您端上来?”小二笑道。


    她生平最爱酒,自从成了叶雪蝉后还未曾有机会碰上一碰,只是可惜……“不用了,给我一碗醉经年,一碗果子露。”


    不多时,菜便全上了上来。李莲心看着她将两碗东西一字排开,分别放在左右手边,一副有话想问的模样。却碍于桌上有陌生人不好开口。


    江殷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叶雪蝉碗里,“师姐多吃些。”


    四人开始用膳。叶雪蝉正坐在青年对面,与江殷并排。她总感觉对面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兴许不是故意的,但这种带打量性质的眼神还是让她有些莫名的感受。


    说起来,她总觉得对面这人有些眼熟。叶雪蝉在举筷间隙抬眼看去。


    对面青年身上没有任何门派的标志,一袭看不出身份的玄色外袍,腰间别着根看不清的法器,只能看出并非剑修。


    虽然修士间还是以剑修为主,但也不乏有如明惜和霄云真人般,使笛子、拂尘等其他法器者。


    她正努力从回忆里找出此人身份,就听爱闲话的温以行又搭起话来。他也要了碗酒,喝的脸色略有泛红。“在下九重山温以行,携师弟师妹来藏锋秘境历练。不知足下何人?可是散修?”


    原以为那青年又会拿几个字打发他。未曾想这次,他却动起了手。腰间那物原是一条鞭子,青年猛地一甩,鞭子便冲温以行袭去。


    事发突然,他躲闪不及。却有一剑一鞘瞬间挡在他身前。鞭子轻柔缠绕而上,而剑金蝉脱壳,只留鞘受它掣肘。青年斜眼看去,还未改变鞭路,剑尖已抵在他咽喉。


    四周不知何时已一片静默,片刻后又爆发出剧烈的喝彩声与掌声,俨然把角落的小小冲突当成了切磋表演。


    叶雪蝉悠然收剑,“承让。”


    她坐回原处。无论方才的过招如何凶险,桌上的菜丝毫未受波及。醉经年与果子露还平稳地放在原地,一滴也未撒出来。


    青年站立半晌,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鞭子,似是不敢相信如此轻易便败了。“九重弟子,”他嗓音略有些沙哑,“还算够格。”


    如此只是还算够格?李莲心冲他大大翻了个白眼,“你为何突然偷袭我师兄?”


    “赤骨峰沈夜。”青年未曾理会她,朝叶雪蝉点了点头。而她也在这一刻想起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未来的赤骨峰主,四大派的佼佼者,在她受围剿当夜,率先向一心一意发难之人。


    他大大咧咧重新坐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喝起了酒。江殷在一旁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忍不住不阴不阳起来。


    “赤骨峰不愧是大派,连弟子都如此别具一格。”他意有所指道,“足下率先挑衅,连句解释的话也没有,真是颇有名士之风。不似我等,只能做做降魔卫道,积攒功德之事。”


    叶雪蝉越听越感觉此话有些耳熟。这不是去淮阴前,她对他扯的大道理吗?


    江殷此人也挺厚脸皮。一番话下来,在她看来,后面半句与他平日为人毫无关系,反倒是前几句尚且贴切。


    她默默无言地望向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殷也歪头回来过来。两相对视,他倒是看着何其无辜,满脸正气。


    沈夜不管他二人目光间如何暗流涌动,最后喝下一口酒,拾起鞭子起身。“诸位秘境再见。”随后扬长而去。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李莲心不禁吹胡子瞪眼起来。“师兄,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别急,此人我知道。”温以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示意她安静下来。前世叶雪蝉对沈夜的了解也十分有限,便也转过目光去看他。


    见她移开目光,江殷才恋恋不舍垂眸,盯起桌上的裂纹。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个师妹也将耳朵伸了过去。


    “这个沈夜可是挺有名的。他今年二十二三,就已可与百岁修士一战。”他回忆般眯起眼,“不过为人狂傲,赤骨峰内对他不满者也不在少数。据说他原是个乞丐,死皮赖脸才让赤骨峰中收他入门。谁曾想,居然是个难得的奇才。我看他方才也并不是想怎么我,只是听说我们是九重弟子,要一试水平罢了……叶师妹,看来这几日你也大有长进啊!”


    温以行简直是个包打听。也不知他堂堂首徒,到底哪来的闲工夫偷听到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叶雪蝉尴尬一笑,方才的反应不过是下意识,从前世千锤百炼出来的。


    “就算如此,也不能这样呀。若不是师姐这么这么厉害,师兄不就——”李莲心仍是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和沈夜比划比划。温以行无奈扶额,“谁叫人家厉害呢。我警告你,可别去触他霉头!”


    “再厉害也没有师姐厉害。”江殷淡淡道。叶雪蝉听见他冷不丁夸起自己,惊讶地看过去,却被他避开目光。


    桌上的菜还得继续吃。叶雪蝉咬着筷子,忽然瞥见被她险些遗忘的两碗饮子。


    果子露已见了底,醉经年却如往常千百次一样,依旧满满当当。


    她喜爱酒味,尤其爱江南出产的醉经年。做魔头时,尽夜峰便存着几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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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一个小问题。叶断秋的酒量极其之差,稍微一沾便不省人事。如此三番后,她再也不敢喝酒,只在饮果子露时放在一旁,闻闻味道。


    方才沈夜喝酒如饮水,正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馋虫。


    叶雪蝉忽地福至心灵。酒量不好的是叶断秋,可她如今是叶雪蝉呀!


    流转百年,换了具新身体,总不可能连酒量都继承了吧。想到此处,她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端起酒碗。


    -


    “师姐怎么办?”李莲心抱着双臂,站在桌前。


    温以行简直要被师弟妹气死,满心觉得自己不该下山来。“怎么办?叫她一晚上睡在这自生自灭,喝她的酒去吧!”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哼哼唧唧地掏出个钱袋子,指使起师妹。“你先去附近的客栈要几间房。”


    李莲心依言而去,期间又恋恋不舍看了好几眼趴在桌上的人。温以行转过身,正打算担起师兄的责任,就见江殷已经把叶雪蝉背了起来,一副等待指示的样子。


    想到他二人身上还有同心蛊,温以行理解地点点头,“确实这样更好,那就你背着吧。”


    向来不合群的师弟现在也会照顾人了。他颇有些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先前看叶雪蝉的架势,还以为她是个酒中豪杰。未曾想只喝了一口便不省人事。她面色酡红,双目紧闭。温以行怕她难受,指挥着江殷缓步而行,期间还喋喋不休。


    江殷面上认真在听,实则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耳垂有些痒痒的,是叶雪蝉的呼吸带起的酥麻。


    师姐很轻,就像一张随时会被吹跑的纸。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与话本故事里背着鬼魂的夜行人倒是正巧相反。


    渠阳夜早,街上行人已不多了。瞧着他二人这般模样,皆是投来善意的目光。叶雪蝉轻微的呢喃细细微微钻入他的耳朵。他想努力去听,却听不真切,只当是寻常梦话。


    他背着她穿过街巷,走进客栈,走上楼梯,最终走进订好的屋子。李莲心站在门口,带着敌意瞥了他一眼。江殷心满意足,还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温以行真是下了血本,客栈提供的屋子十分不错。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中。刚准备离开,袖子却被一把抓住。


    “……师姐真喜欢抓人袖子。”他无奈地笑了。还在醉中的人嘟嘟囔囔地,将他的整只手臂都抱入了怀中。


    江殷猝不及防,几乎被扯得扑到了她身上。她宁静的睡颜,雪白的肌肤瞬间在他眼前放大。熟悉的芬芳又扑满了他的鼻腔。


    他少见地有些不知所措,手也不知该往哪放。


    若是温以行或李莲心现在进来怎么办?一个念头闪过。他用没被控制的另一只手拽了拽被子,将她的身体盖住。


    感到身上有重物,叶雪蝉微微皱起了眉。“江殷。”这次她说的话很清晰,是他的名字。


    “你知道是我在这?”他受宠若惊,几乎以为她是清醒的了。叶雪蝉颇为不安地摇了摇头,身体蜷缩到了一处。


    不过这样一来,她也顺势放开了他的手臂。江殷终于重获自由,竟然还有些遗憾。


    天色已晚,他也该走了。江殷揉了揉手腕,最后看向她的脸颊。叶雪蝉的神色越来越慌张,额上还冒出来点点汗珠,嘴里还不断说着什么。


    他疑惑地凑近,却被自己的名字糊了满耳朵。


    江殷这个人让她这么难受,在梦中神色还这么紧绷?他心中有些复杂,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又听见了另一个词。


    夹杂在无数个江殷中间,轻轻的,有气无力的一声呼唤。


    让他心神震荡,不知何意的词。


    本不应当出现在此的词。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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