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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作者:折烬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怪钱来财。他在此地做工一月,竟然不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花楼,而是南风馆。


    二怪此地老板。起什么名字不好,非得附庸风雅,搞得像个高档的酒楼。


    三怪对面醉花居。堂堂一个大酒楼,居然比真的花楼还像花楼。


    总之,不应怪自己。


    小倌还抱着琴站在门口。江殷似笑非笑转眼过来,“阿姐不请他进来吗?”


    在外不便暴露修士身份,叶雪蝉便让他在外人面前称自己为阿姐。她这具身体本就虚长他两岁,姐弟相称也不显得突兀。


    叶雪蝉自然不敢让他真来服侍,又恐赶他走打草惊蛇,误了正事。“你先进来吧。”


    戴着面纱的小倌闻言顺从地关上门,几步走到她身侧。他伸出手,拿起一个崭新的茶杯。“客官的茶撒了,奴再给您倒一杯。”


    说罢,他斜斜倒起茶。到七分满时,双手侧身奉上。他手上微微颤抖,好像很紧张似的。


    叶雪蝉刚想伸手接过,就见他身子一歪,新到的茶泼洒出来,倒在了她的右肩上。


    南风馆太可怕了。前世也有人想给她送男宠,可她无心于情爱之事,从未接受过。如今骤然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简直不知手该往哪放。


    好在很快有人解救了她。江殷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像提溜小鸡仔一样将那小倌拎了起来,甩到一旁,带着点嫌弃地盯着他,“还真是尽职尽责。”


    叶雪蝉深以为然。刚想开口,却发现不对劲。他浑身抽搐,瘫在地上,好像真的疼痛难忍。


    “你怎么了?”她赶忙上前,掀起面纱,才发现他脸上早已汗珠密布。双眸紧阖,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九重二人对视一眼,将小倌抬到了一旁的榻上。叶雪蝉捏出一个决,将自己的真气探入他体内。


    凡人灵府未经修筑,就像间大开的空屋,往往只有淡淡的天地灵气,因而病症都能体现在内。她一路畅通无阻入内,却忽然猛地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弹了出来。


    被强行排出体内的感觉可不好受。江殷见状,也使出自己的真气,可仍是不得进入。


    “是魔修。”他笃定道。叶雪蝉将小倌的衣衫扒开,露出肩膀。果真见他左肩胛骨处钉着一枚极细的钉子,有黑气自上冒出。这东西极隐蔽,若不是他发作,连她也注意不到。


    是筑魂钉,一般用来远程控制手下傀儡,好让他们听话。如今症状发作,大约是魔气反噬。


    将钉子拔出,小倌果然有所好转。他悠悠转醒,眼见自己衣衫不整躺在她怀里,顿时红了脸。


    叶雪蝉也意识到这样有伤风化,轻咳一声踱步躲到江殷身后。“这位公子,你身上的这枚钉子是从何而来?”


    小倌正忙着戴起面纱。他好像很注重自己的容貌,半分都不像让他人看到似的。“客官……多谢客官相救,奴这身上是碧筩楼的信物。楼中之人都要钉的,没什么害处。”


    “没什么害处会让你变成那样?”江殷轻哼一声,拔剑将刃抵在他咽喉处,“钉子上是魔气。你与魔道中人有何联系?又或者说整个碧筩楼就是魔教的窝点?”


    “我和你说了,不要总是动不动拔剑威胁人。”叶雪蝉假意劝了劝,目光却还停留在他身上。寻常人见了真刀真枪免不得吓破了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箩筐全抖出来。


    小倌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凶器,竟快要哭出来,拽住了江殷的衣袖。“少侠!请少侠救救我!”


    二人俱是一愣。“到底出了什么事?”莫非与汪贵失踪之事有关?


    他擦了擦泪水,正要开口,又忽地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仔细听了起来。他神经质地四处翻找,然后才开口。


    “此处人多口杂,不便相告。”小倌压低声音,“明日我会想办法脱身,我们在醉花居相见。


    ”


    这样也好。若碧筩楼真是魔教窝点,他们也算是自投罗网。一整个楼的魔修扑上来,纵是叶雪蝉,以现在修为也得耗费一番心力。


    三人又饮了会茶,九重二人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小倌还眼带希望地叮嘱,“这顿茶我请了,两位少侠千万别忘了。”


    正愁没钱付账。叶雪蝉感激不尽,顺势应下。走至门口,原来接待他们的老鸨远远就瞧见了二人,扭着身段凑上前来。


    “姑娘可对菜品满意?”她仍是谄媚的笑意,意有所指地一勾手,“可惜您今日只点了清淡的,望津可还没开过荤呢。”


    向来望津便是那小倌的名字了,还颇有几番韵味。叶雪蝉赔笑两声,老鸨又转向江殷,好像全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一样。


    “这位小哥考不考虑来我们碧筩楼呀?如此美人,必定——”


    怕他一个冲动真的让她血溅当场,叶雪蝉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赶忙拉着他走了。


    一出楼门,江殷便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袖子。九重山布料不易破坏,他干脆拿剑将其割了下来。好好的衣服被他整成了个半袖。


    割下的布料被他随意扔在路边。“你怎么,”叶雪蝉好奇道,“这衣袖怎么惹你了?”


    “被那种人碰过的东西,戴在身上都嫌脏。”江殷满脸厌恶,抬步离开。


    “你没听老鸨说吗?他还没接过荤客呢。况且看样子,他应当是被胁迫的。”


    江殷好似没听见,还在自顾自说着,“先前总被你扯也就罢了,如今连个倌人都来拉扯我……”说到这,他停住脚步,回头来看她,含沙射影道,“怕是有些人被一靠一求,就生起了救风尘之心吧。”


    叶雪蝉赶忙摆手,“我只是觉得他与汪贵之事有关。何况他如此哀求,身为修士我们怎能不管。”


    这对话越听越不对,简直像怨妇和负心汉。江殷也意识到不妥,冷睨了一眼不再说话。


    望津身上虽有魔气,却并非她在找的那人留下的。叶雪蝉沉思起来。想要算计她,不是法力高强的魔头是做不到的。因此若不是城中倒了大霉藏了两个大魔,就是碧筩楼背后的主人是她找的那人的手下。


    望津误以为二人是江湖人士,并未看出他们身上的真气。恐怕真的只是个被卷入此事的凡人。


    可她出门时用灵识细细扫过了大堂中人。包括老鸨在内,无一人与望津一样,身上有带着魔气的筑魂钉。


    楼中与魔修有关的仅他一人?叶雪蝉又回头望向繁华的花楼。还是说,其他人藏在她没找到的地方?


    “师姐身上还有钱吗?”江殷又恢复正常,神色如常道,“我们还是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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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来财,再问点消息吧。”


    他难得对这事如此上心。叶雪蝉诧异地看他一眼,终是同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


    钱来财做学徒的胡饼铺子远在城西。二人几乎跨越了整个淮阴城,才在某个巷子里找到他。


    与分别时相比,钱来财显得更加焦虑不安。望见他们走来,仿佛找到救星般迎了上来。


    “仙君,”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焦声道,“我师父不见了。”


    “胡饼铺主不见了?”又有一人失踪,叶雪蝉不禁再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有什么他留下的物件?”


    钱来财急忙进店翻找一通,为难地拿出一张票据。“只有这张票据落在后厨。师父或许失踪前在看。”


    果然,票据上正散发出凡人看不见的魔气。与望津身上的出自同源。


    “我们找到了些线索,明日便去核查。”她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保护好自己才是。”


    他赶紧相邀,“若是二位不嫌弃,今日就睡我这儿吧。”


    恐惧飘荡在他脸上。叶雪蝉点点头,“我与师弟会轮流守夜,钱大哥安心睡吧。”


    在碧筩楼耽误了些时间,又一路穿行至此,夜已深重。钱来财就住在铺子后面的一间仓库改的小屋,隔壁空置的是胡饼摊主的屋子。


    好说歹说将他先劝睡下。叶雪蝉走回已坐在门口的江殷身侧。“师姐有什么发现?”


    她琢磨着,不知他看出多少,只谨慎地回答,“城中不止一个魔修。”


    “碧筩楼的主人不是抓走汪贵的人。”江殷点点头。他侧对着她,五官在夜色的笼罩中有些模糊不清。


    叶雪蝉忽然一阵恍惚。曾经这样的夜晚,她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江殷如此遥不可及,就像个仙途的象征。


    那时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好像她第一次与他正面相对,就是他死在她剑下的那一天。


    她成为叶雪蝉后,他的面容变得清晰了。而今日,同样的夜晚,她能与他并肩而坐,讨论着共同要做的事。


    是她成长了吗?她能与仇人如同友人一般亲密?她忽然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


    她居然有些雀跃。


    在她的少年时期,江殷便是她心中的神。他是她师父,又独步天下,卓尔不群。她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仙人,成为与他并肩作战的,出色的弟子。


    哪怕后来这份仰慕被怨恨碾压,渐渐跌进心底,它也曾真正存在过。父母仍在世时,她也常常出入宫廷。龙子凤孙,满朝文武,皆英姿挺拔,各有所长。但江殷是她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崇拜的人。


    当日与他决战,她也从未想杀他,所以才会在他被刺穿心脏的那一刻如此惊愕。


    也许她想证明自己真的是个好弟子。也许她想听到的,只是他的一声称赞。


    半晌没得到她的回应,江殷以为她累了,声音竟透出点温柔。“师姐先睡吧,我会守着的。”


    他不是个好师父。但如今看来,也不是不能成为一个好师弟。


    “……好。”叶雪蝉最后看他一眼,倚上身边的门槛。


    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唯有几只鸟雀自空中掠过,轻轻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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