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求助的老妇姓吴,镇里人称她吴婆子。
听见叶雪蝉的承诺,她原本哭得颤抖的身体一震,随即扑上来死死抓住她的手,“仙君……我老婆子多谢仙君!若是我家阿贵回不来,那我也不活了……”
众人又是一阵劝说。江殷难得闭了嘴,只是郁郁地盯着叶雪蝉。
她知道他大概有话要私下问。与吴婆子约好了时间和那位返乡的钱家儿子见面了解情况后,二人便起身告辞。
走到半途,眼见周围无人,江殷果然开口。“你想干什么?”他连师姐也不叫了,仗着身高居高临下望着她质问,“那老婆子儿子如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叶雪蝉只得又胡编出个理由:“我等仙门人士,难道不该以降魔卫道,积攒功德为己任?”
“狗屁降魔卫道。”江殷嗤笑,“一个乡野村夫失踪,积的哪门子德?”
叶雪蝉见状语重心长起来,“江殷啊,如今天下纷乱,碧天及其党羽气焰正盛,万一那汪贵就是被魔修抓走了,我们不去救他,他就真成了冢中枯骨了。”
他没有回答。但她从他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江殷此时大概在想什么:
一个村夫而已,死了就死了。
平心而论,叶雪蝉自己说这番话也不大有底气。她还是尽夜魔主时,手下魔修也并非个个听她管束。不少人四处烧杀抢掠,无数犯人命丧于此。而她也没办法一一惩戒,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闹到她面前,否则有心无力。
不过江殷可是正儿八经的九重山高徒,未来的高洁名士。作为他的师姐兼半个师父,叶雪蝉还是强撑着,好像很痛心疾首似的。
二人沉默僵持着。江殷垂眼,率先投降。“好吧。”
教化颇有成效。叶雪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脑袋。“孺子可教。”
头顶传来陌生的触感,江殷一顿,很嫌弃似地用几根手指拂了拂被她摸过的地方,“别乱碰。”
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向前走去。叶雪蝉哼了一声,追在他身后。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背对着她的江殷,是如何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摩挲起手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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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们要出发去淮阴调查汪贵之事,那位来帮忙的钱家儿子自告奋勇一同前去。
“我本来也是回乡来看媳妇的,还要回去。”人高马大的汉子呵呵一笑,“刚生了个丫头,可胖了。”
“令爱刚刚出生,你不多陪陪你夫人?”叶雪蝉问。
他挥挥手,“不用陪,不用陪。我家那婆娘硬催着我走,要我去城里头赚大钱哩!”
他自我介绍名叫钱来财。听到这名字,叶雪蝉和江殷不禁对视一眼,难得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笑意。
——还真是简单通俗,不赚钱都对不起这名字。
除却秘境开启一类的大事,修士是不能随意在凡人地界御剑的。三人坐上钱来财回乡时赶的驴车,一颠一颠地上路了。
“我们到了淮阴之后就开始找活计。”一边赶车,钱来财还能一边说话,“我去了家胡饼铺子当学徒。阿贵有本事,进了酒楼跑堂,据说还很得掌柜的赏识。”
叶雪蝉默默听着,发问,“那他失踪前一直在上工吗?可有其他异常?”难道魔气的主人曾去过酒楼?看浓厚程度,必然是常客。
钱来财思索一阵,犹豫道,“听人说他失踪前几日一直不见踪影,好像是去了附近的花楼……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淮阴大的很,也没啥时间和他见面喝酒。”说着,又担忧起来,“仙君,这阿贵不会真是叫那个啥魔头给抓走了吧?”
“怕是在秦楼楚馆流连忘返,醉死在温柔乡里了吧。”江殷不合时宜地冷冷接话。钱来财干巴巴笑了两声,显然没有打消不安。
“你倒是很懂。”叶雪蝉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原以为他又要如毒蛇吐信般喷出些贬低人的毒液来,谁料江殷竟罕见地愣了愣,转过脸不去看她。
好像前世江殷的确不近女色,活了两百多年连个露水情缘都没有。连看似风雅的温以行都有个女儿呢。
他不接话,叶雪蝉自觉没趣。钱来财心神不宁,担忧着发小。三人一路无言,只能听到驴蹄与泥地碰撞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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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是距九重最近的城池。大约赶了一日半,三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比起山脚小镇,正儿八经的城镇繁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正值傍晚,钱来财刚想带着他们去找地方落脚,就在半路被人叫住了。
“两位仙君,铺子那出了点事,”他满脸歉意道,“我得去看看。城东有家客栈,适合您二位下榻。”
叶雪蝉挥挥手,和颜悦色道,“钱大哥有事就先走吧,我和师弟能行。只是不知汪贵跑堂的酒楼在何处?”
“我哪是仙君的大哥呀!”钱来财慌忙摆摆手,“酒楼和花楼也都在城东,仙君可先去看看。”
说罢,他步履匆匆离开了。叶雪蝉理了理在车上被压皱的衣袍,向江殷招招手,“走吧。”
二人衣着不凡,腰间又别着剑。山脚小镇的居民没注意,淮阴城内的贩夫走卒可火眼金睛着。纷纷思量起是哪家的小姐公子出游,目光不断流连在二人身上。江殷一抬眼,一道目光扫过去,手压在腰间,竟是一副要出鞘的架势。周遭人皆一吓,低头不看再看。
叶雪蝉忙着找地方,未曾注意到周围变化。她凑到一个茶水小摊上,拿出与钱来财换来的几文钱,笑眯眯问,“劳烦老板,敢问前方可有一座酒楼,一座花楼?”
茶水摊主原本忌惮江殷唯唯诺诺不敢搭话。一见钱,立刻抢来拢在手心,才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左边是醉花居,右边是碧筩楼。”
在他指的方向,两座富丽堂皇的建筑隔街而立。各色男女欢声笑语从中走过,彩灯连连,热闹非凡。
“多谢。”叶雪蝉得到答案,又向前走去。江殷扫视一圈,问,“我们先去花楼还是酒楼?”
“你真觉得他是流连女色才失踪?”她不答,反问道。
江殷扬扬眉毛,“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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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男色呢。”
叶雪蝉无奈瞥他一眼,正色起来。“还是先去酒楼,打探下他平时有何异常,才好对症下药,知道症结出在何处。”事关魔气,她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打草惊蛇。
他倒觉得必然是花楼有问题。说不出的预感缠绕在江殷心头。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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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碧筩楼的牌匾出现在他们面前。
右侧还挂着幅不知谁画的画,上题:碧筩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画中人以荷叶作器饮酒,风雅至极。
见他二人前来,门口迎客的婆子殷勤凑上前来。“客官,想点什么菜呀?”
在门口就要点菜?高级的酒楼果然与众不同。叶雪蝉思量着,两碗馄饨被周围的热情打断没能好好吃,一路上风尘仆仆更是风餐露宿。江殷从未下山,大概没受过这样的苦。于是也便决定先用些餐食,“有什么招牌菜?”
那婆子嘿嘿一笑,“有素的也有荤的,有清淡的也有火辣的——”她乍然瞥见一旁的江殷,顿时眼睛一亮,竟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江殷嫌弃打掉,她也不气馁,仍是笑呵呵的模样,“不知客官想要怎么样的?”
“来点清淡的吧。”毕竟二人还是修士,不宜大鱼大肉。
“好嘞!”婆子躬身请叶雪蝉进门。江殷抬步跟上,却被莫名挡在门外。
叶雪蝉疑惑地看向她。迎客婆子面色为难,“这……本店只能招待这位姑娘。”
座位不够了?叶雪蝉向内看去,男男女女一派欢宴,大堂好像真没位置了。
可是他们有同心蛊在身,不能分开。她一咬牙,将钱袋子掏出来全部塞给那婆子,“给我们开间上房。这下能进了吧?”
迎客婆子刹那间喜上眉梢,“能,能!公子快请进。”
她几乎将江殷推到叶雪蝉身上,两人挤成了一人。又随着她的指引走上楼梯,被带到间环境清幽的屋子中。
屋内无人侍奉。叶雪蝉只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忽然,她意识到个严峻的问题。
钱都在刚刚用来开上房了。那用餐的价格怎么办?
吃霸王餐?这好像不太好,特别是她前些天才对江殷输出了一番诸如守护天下的大道理。
做工抵债?她此行还有要事在身,怎么能找起活计来。实在不行,只能把江殷卖了……可同心蛊不解,她自己也走不了。
正烦恼着,原本观察着楼下景象的江殷忽然开口。“师姐,这里好像——”
他话未说完,门就被推开。一道弱气的嗓音响起。“……奴见过客官。”
奴?叶雪蝉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她惊异地转头,门边正站着一位一袭白衣的男子。他面上带着纱,眉眼间似有淡淡哀思。他手中捧着把古琴,向她盈盈一拜。
这时,江殷才慢悠悠说完刚刚的话,“好像是间花楼。准确来说,是南风馆。”
碧筩时作象鼻弯,白酒微带荷心苦……叶雪蝉简直绝倒。
一个南风馆,为何要起这么文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