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冷笑一声,看了看嬷嬷,又转而凝视方虞:
“我感念母妃养我二十年,成为受万人敬仰身份尊贵的公主,得到的奇珍异宝无数,”她摊开左手,看着手腕上结痂的疤痕,道:“可你知道我真正渴望的是什么吗?”
“清朗,你知道方家不比丁家势力雄厚,你我母女二人在这深宫中该为自己多考虑几分,身份地位和财富,那些才是能护身保命的东西,傻孩子!”
方虞有孕后,身上便增添了些许母性,整个人容光焕发亦温柔慈爱许多,若是往日,她已经一巴掌印在清朗脸上了。
“我想要去山川湖海,过无拘无束的日子,不愿待着这深宫之中,整天想着怎么得名得利,也不想当个棋子!”
方虞怒吼:“谭清朗,今日你还想反了不成!”
“是你杀了宋朴,难道还想杀死你的女儿吗?”
谭清朗厉声,眼底带着怨恨,瞪着方虞,倏然垂眸伸手扫过檀木桌,一把拿起绣花篮里的剪子,紧紧攥在手里。
方虞举起的手颤抖着往下放,她从未见过清朗这副冷淡模样,见她步步逼近,只得节节往后挪。
“公主息怒啊!”嬷嬷一把跪在她脚边,抱住她的腿。
清朗淡淡扫了一眼,抬腿想要抽离出来,声色冷冷道:“把你的手撒开!”
嬷嬷摇着头:“公主,娘娘手段虽然狠了些,但初心是好的呀,您别做傻事,娘娘再怎么也是您生母。”
只听清脆的“咔擦”声,清朗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拿着一缕长长的青丝,嘴角扬起笑,递给方虞。
方虞眼神惊恐,跌靠在墙边,捂住胸口道:“谭清朗,你……此番做法究竟是何意?”
嬷嬷抬头抹了一把泪,起身夺走她手中的剪子,扔得远远的,蹿到方虞面前,将她扶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但古亦有断发明志。”
清朗哽咽继续道:“母亲,今日我断发为誓,从今往后,我谭清朗的命由我自己说了算,我想好好活着,便能好好活着,想活成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
她又上前一步,伸手覆上方虞的腹部,声音柔和许多:“往后您只有这一个孩子,对他好些,这辈子他能来实属不易。”
清朗转身,双目落泪,她挺直腰板往外走,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听到方虞大声质问:
“清朗,这辈子的母女情分你真不要了吗?”
清朗没有回头,一言不发离开了。
方虞看着桌上手臂般长的头发,颤颤拿起来,哭着道:“清朗不认我这个娘了,她要走,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留我一人在着深宫中……”
“娘娘,您当心身子,公主是闹脾气了,她过段时间想通了就好的,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呢。”
“当真?”
别人不了解,方虞还能不清楚自己女儿,她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啊!
她强忍眼泪,沙哑着嗓子,让嬷嬷找来一个红木盒子,小心剪下一段红绳系上那段头发,视若珍宝放进盒子里。
-
常仪在马府左顾右盼等候多时,迟迟不见宓夜来,她对镜又看了看自己,道:“雁南,你还是给我拿那件天青色的裙子来,素雅些的看起来是不是要稳重许多?”
雁南一面瞧着她身上橙色的衣裙,一面去衣匣里拿另一件:“您穿什么都好看,这件橙色的活泼,也是很称您呐。”
她还是将常仪说的那件裙子给她拿了出来,只是发觉衣匣内有一件金黄色衣服,疑惑着弯腰拿了出来。
“太子妃您看,这件小裙子做工可真妙,是您小时候穿过的吧?”
常仪侧身回头,蹶然视线凝注,身体僵硬,这件裙子她见过!
她想起来了,在那沉仙池,一个有一对尖耳朵的女孩穿着这件裙子在山林跑来跑去,不像迷路,反倒觉得她在玩耍,无拘无束,仿佛山野就是她的家。
“太子妃,您脸色不太好,这件衣服有问题吗?”
雁南瞧着常仪秀眉微蹙,眼神困惑,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身思绪。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是否自己有说错话,或是勾起常仪不好的回忆。
常仪愣着神,没听到雁南喊她,直到门外响起宓夜温润的声音:
“常仪,收拾好了吗?可以走了。”
常仪身子一晃,将手中木梳放下,对雁南道:“你把这件裙子收起来。”
雁南点头应下,再抬头却对上宓夜的目光。
“等等。”宓夜将她喊住。
常仪率先挡在两人中间,笑着问宓夜:“怎么了,你看看我这身衣服方便出行吗,需不需要换一件?”
宓夜眼眸清澈,笑着说:“我觉得雁南手里那件天青色的可以,不太张扬,出行方便些。”
“方才我就让她拿出来了,还没换你就到了,等我一下,我马上换。”常仪说着转身拿起那件裙子,顺带将金黄色的裙子藏在下面,往屏风后走去。
宓夜坐在椅子上,余光却是不是打量着屏风后。
她在藏什么?那件裙子很眼熟,沉仙池里的前世今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常仪的眼难道真的和驳马有关系!
常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袭天青色长裙,看起来更加稳重。
宓夜将夜明珠制的配饰拿出来放到她面前,道:“让介瑅连夜找人制了一个配饰,和你挂腰上或者放那锦囊里都可以。”
常仪看了看桌案上的锦囊,连连摆手道:“我放这里,雁南将我的衣服都把袖口加深了,袖口的袋子足够大。”
“行,”宓夜继续道,“你的那个锦囊……我给你换了,可以放心。”
常仪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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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到锦囊上,迅速上前打开,只见里面确实有一张和之前不同的符纸,惊喜问道:“你什么时候换的?”
“早就换了,只是你从未在意。”
宓夜看了看天,道:“走吧,现在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常仪点头,跟宓夜出了门。
两人没有带一个随从,先去了城南花神庙,已是傍晚,庙里只有依稀几个人。
“宓夜,你带我来庙里作甚?”
宓夜放缓脚步,侧身等常仪。
两人站在正殿门前,宓夜垂眸轻轻牵起常仪的手,包裹住,道:“我想祈个愿。”
“好,正好我也想祈个愿。”
常仪去香架上拿香,宓夜眼眸柔和地黏住她身影,直到她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将向递来。
两人并肩站在花神像面前。
“神明在上,信女诚心发愿,愿家人平安。”常仪掷出圣杯,开心将香插进香炉。
宓夜有模有样地学:“神明在上,我谭宓夜诚心发愿,愿吾妻平安无忧,事事顺遂。”
常仪听到是自己,心里像有撒欢的小鹿乱跳,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到他掷出圣杯的那一刻,她竟有些感动。
宓夜虽外表冷漠,但他内心却是柔软的,只是她上一世没有想过会走进他的心,亦没发现他对自己的重视。
门外忽然传来笑声,来人的声音逐渐清晰。
一个头戴嵌宝金冠,额上勒着云纹金边抹额,身穿紫青双色祥云百花纹箭袖,腰上那红色攒花结长穗飘飘。
他那双单凤眼不屑扫过二人,声音尖尖似捏着嗓子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太子妃我们是不是见过?”
宓夜牵起常仪的手,道:“或许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国师常在自己宫里观星望月,也是极少出来,今日怎会在此?”
风无痕手上捏着一个玉瓶,道:“又到十五了,来收香火。”
常仪看向瓶子,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那国师忙,我们就先走了。”宓夜带着常仪准备离开。
风无痕伸出手拦住两人的去路,那眼睛一直在常仪身上打量,倏然笑道:“早就算出太子妃命格不凡,是和殿下命格相配之人,今日一见,竟生得个花容月貌,颇有神女之姿。”
常仪手指轻轻握了握宓夜,她不清楚国师什么来头,他的话听得很不舒服,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下一秒,风无痕继续道:“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宓夜目光清冷凌冽,对眼看着风无痕,语气像把利剑:“国师失言了,本宫尊您是国师,可臣终究是臣。”
风无痕拱手对二人行礼,宓夜轻瞥一眼,牵着常仪的手往庙外走。
他抬起眼眸,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扬起淡淡笑意,眼神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