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常仪睡得很不舒坦,半夜她醒了,没有瞧见宓夜,也不知他去哪儿了。返程的路上,雁南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跟她讲民间传说。
可常仪依旧提不起兴趣,她一面回应雁南,一面望着窗外,看着沿途的风景感觉心绪没有那么烦闷。
雁南满心满眼都是常仪,语气担忧道:“太子妃,您可是有心事?可以说给雁南听听,闷在心里会憋坏的。”
宓夜骑着马,听到雁南的话,没忍住往马车瞥,瞧见常仪神色淡然,想必是跟昨日之事有关。
“常仪,明日就能到城里了,我得去处理一些公事,估计得在衙署住上几日,你可以回家陪陪嫂嫂或者请嫂嫂来府里住上几日。”
常仪听闻此话,眼神逐渐有了光,淡淡一笑,道:“好呀,我也挺想嫂嫂的,回家住几日吧。”
宓夜点头,脸上逐渐冰冷,是否真有人要害常仪尚未知,可情绪不会骗人,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常仪瞧他面色不悦,轻抿唇瓣,张嘴继续道:“那……你回府还来家里接我。”
宓夜眼前一亮,面露笑意,侧身看着她朝自己甜甜一笑,心也柔软了几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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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说得果然不错,他确实很忙,刚进越东城已快宵禁,他把常仪送回马府后便直往衙署去。
胡珍玉听说常仪回来了,连忙让厨房准备她爱吃的菜。
“你离家有些日子了,瞧你那小脸儿,又瘦了一圈儿。”胡珍玉心疼地帮她夹菜,让她多吃些。
“够了嫂嫂,”常仪一边细细咀嚼一边道,“我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常仪吃着,忽感心头酸涩,将脸越埋越低,肩膀轻轻抽动。
这一苦,可把胡珍玉急坏了。
“怎么了常仪,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常仪摇头,声音哽咽道:“都是我爱吃的,好吃。”
胡珍玉抬手轻拍她的背。
“可是受委屈了?”
常仪亦摇头。
“撒谎!”胡珍玉一眼看破。
“以前你有事瞒着我和你哥哥,就喜欢咬嘴唇,这习惯可出卖了你。”
常仪撅着嘴,眼里满是心痛,放下筷子扑进胡珍玉怀里,忍不住哭泣道:“嫂嫂,我只是很想你。”
“傻孩子,想嫂嫂随时回来呀,难不成太子殿下不准你回来?”
常仪摇头:“我害怕你出事……”
胡珍玉觉得常仪今天讲话没头没脑的,问道:“好孩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嫂嫂好好的呢,你看,你给我的福袋我可一直戴着,昨儿太医来检查还说这小家伙很好……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姑姑了。”
常仪喜极而泣,垂眸盯着胡珍玉肚子,已经显怀了,她也伸手轻轻抚摸。
“嫂嫂,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岛国吗?我觉得我们可以把生意发展到那边,一来壮大家产,二来在那边有个住处以后也好去避避暑什么的,你觉得如何?”
常仪期待地望着胡珍玉,见她表情变得愈加严肃,以为她要拒绝,却听她说:“好,听你的,反正将来家业也有你的一半,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胡珍玉笑着伸手帮她捋了捋鬓发。
常仪开心道:“不怕我败家?”
“那可不行,一半留给你,一半给你侄子留着,你败也只能败一半,何况我还在你身后,给你兜底……除非我不在了,不然你想败都败不了。”
常仪蹙眉,眼眶含着泪,带着哭腔道:“嫂嫂!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呀,快呸呸呸!”
胡珍玉:“呸呸呸。”
她伸手揽住常仪,常仪将头靠在她胸怀,声音极轻道:“嫂嫂,倘若有朝一日朝中有变数,你一定要早些离开,谁都不要管,走得远远的。”
胡珍玉低头看着她,笑道:“不行啊,一家人要待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家人要共同面对。”
常仪“嗯”了一声应下,上一世嫂嫂也是让哥哥来府中接上自己,如果不管自己,会不会他们能活着,常仪不敢再想,不然又该睡不着了。
是夜,子时一刻,胡珍玉辗转难眠,她细细想着常仪那些没首没尾的话,心里越发觉得慌张。
她起身,婢女听到动静,穿好衣服来侍奉,问道:“夫人这么晚还没休息,可是有心事?”
胡珍玉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道:“研磨。”
她提笔写下两封信,交给婢女道:“明儿一早,将这两封信,一封送去汪家,一封送去公孙家。”
婢女接过,小心收着,从未见过夫人如此担忧。
“夫人,太子妃此次回来还真不一样了。”
胡珍玉道:“你都发现了。”
“是啊,以前她总是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现在她也开始操心家里的事了,越发有主母样。”
胡珍玉却摇摇头,道:“不,她是害怕……可我不知道她怕什么。”
“她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殿下看起来很在意她,应该没人能伤害她。”
胡珍玉嘴角轻轻一勾,面容温柔道:“香儿啊,我记得你跟常仪同岁,今年十六了吧?”
香儿点头,甜甜笑道:“是,香儿十岁入府便在夫人身旁侍奉。”
“你要记住,靠山山尚可能倒,靠水水亦能涸,靠男人,若有朝一日他变心了,谁管你护你?靠别人啊,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你的小脊背,也得挺直咯,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府里上下可没人护你了。”
香儿在胡珍玉身边多年,每每犯错都是胡珍玉护着她,相比起其他受嬷嬷训斥的女婢,她的日子过得好很多了。
“夫人可别说丧气话,夫人长命百岁!”
胡珍玉坐会床上,香儿帮她盖好被子,点燃一根安神香,听胡珍玉呼吸匀称,这才吹灭烛火回到榻上,临睡前还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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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宓夜都待在衙署,衣不解带地处理事情,见介瑅笑盈盈提着食盒走来,他铁着脸问道:“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让你查的可查到了?”
介瑅举起食盒,将桌案上的奏折轻轻挪开,把食盒放在他面前,道:“您都忙了一天了,一粒米没进,先吃点东西吧。”
宓夜不耐烦道:“拿开,还有一些没处理好,先处理了,还得进宫去看看长姐有没有恢复。”
介瑅说:“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长公主刚醒。”
宓夜“蹭”地站起来,惊喜道:“当真!”
介瑅点头,见他着急往外走,连忙喊他:“殿下,要不先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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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再说。”
他翻身上马,忽然想到常仪,问道:“夫人这几日怎么样?”
介瑅扬扬下巴,回答道:“刚走呢,送完餐食就回去了。”
宓夜轻挑眉,那食盒看着确实眼熟,原来常仪方才来了!他驾马先往马府去,刚到街口便瞧见常仪和雁南。
“常仪!”
宓夜将马停在她身旁,眼神炯炯,激动地说:“长姐醒了,要不要同我一同进宫?”
常仪有些意外,雁南眼里含笑将她往宓夜身边推。
“太子妃快去吧,婢在家里等您。”
宓夜伸出手,常仪看了一眼,将手搭了上去。
路上宓夜反倒冷静下来,骑得慢慢的,常仪觉着奇怪,方才不是还很激动,现在怎么反倒像是在游街?
“那个……饭菜还合你胃口吗?”常仪问。
宓夜一时语塞,忘记打开看了,清了清嗓子,讪讪道:“嗯,好吃。”
常仪会心一笑,得意道:“当然了,那板栗还是我一颗一颗剥的,鸡肉也炖得软烂。”
宓夜附和:“是呀,都很好吃。”
常仪偏头,道:“我只做了一道菜。”
她声音变得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开看!”
“……”宓夜自知理亏,她好心好意送吃食,自己该先尝尝的。
于是在她耳畔轻声道:“长姐醒来的消息让我太激动了,想着接着你就去看她……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吃得干干净净!”
“你确实错了,错在不爱惜自己身体。”
常仪目视前方,娓娓道来:“我午后便来过一次,看你忙得不可开交便制止介瑅给你回话,他让他做的事他都告诉我了,还说你这几日都吃得少,我想来许是你吃不惯衙署餐食,便做了你爱吃的板栗炖鸡,只是希望你可以健康地办差,归根到底,还是得保重身子。”
宓夜诧异,祖母总让自己要坚强,父王母后对自己严厉,唯有她让自己要保重身子。他眼眶温热,嘴角扬起笑意,淡淡道:“好,晚些可以回家吃热乎的吗?”
“家里已经没有剩的了,你回头让介瑅热一热吧。”
宓夜腾出一只握住缰绳的手,轻轻覆上常仪手背,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
常仪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嘴角轻轻笑着任由他。
这些天她越发觉得那个下令的人不是宓夜,甚至有个很疯狂的猜想:介瑅追杀马家时,宓夜会不会已经死了?
她与宓夜毕竟是夫妻,若宓夜能真的中意自己,往后布局也许要轻松得多,况且宓夜术法不错,说不定能成为可靠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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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宁宫里一改往日死气沉沉,常仪和宓夜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常仪笑着看向宓夜道:“看来长公主好起来了。”
“是啊,她的心魂总归是回到她身体里了。”
宓夜轻叩门。
嬷嬷道:“来了。”
“哟,是殿下和太子妃,快请进,方才公主还念叨着你们呐!”
常仪疑惑看向宓夜,只见他嘴角藏着笑意,许是他在长公主面前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了?”常仪问。
宓夜反手握住她的手,侧身在她耳畔道:“你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