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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利刃出

作者:雨下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尉府门旁有两个侍卫把守着,神情严肃,半刻钟来这二人一动也不动,就紧握着那把长剑,仿佛下一瞬便要破鞘见血。


    林绥宁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只有一个商贩挑着扁担,叫卖着路过,无人尾随,亦无人探听。


    但她却不敢松下气,生怕会出些意外。


    她抬抬下巴,问道:“你打得过?”


    就算过了门口这一关,也难保府内没有其他的守卫。若是那些人一拥而上,纪旻怕是双拳难敌四手,不死也伤。


    “我输了,你再上不就行了。”纪旻倒是不在乎,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云烟,“要不你去抗刀子,我去寻证据?”


    他大拇指摩挲着金黄的剑穗:“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生死不值一提,但如若舍了命,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便要计较了。


    林绥宁道:“你是觉着我拿不到证据?”


    “是。”


    “那就小看我了。”林绥宁扬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让你白死的。”


    纪旻敛住声息,拔剑刺去,在触到那侍卫眼眸的一刻被提剑格挡住。而后便有冰凉的触感落上他的脖颈。


    几道寒光从林绥宁的眼前滑过,静寂下来时便见纪旻被擒住的模样。她不禁暗骂了声,本以为纪旻多少能有些能耐,谁料却是个“绣花枕头”,真是白瞎了副将的职衔,武力还比不上她呢。


    她正欲上前,却蓦地顿住。


    “大胆!呃……”


    剑柄往侍卫的胸膛一抵,那人便随着剑飞了出去,头磕在地上,昏了过去。未及反应,纪旻又是一个飞身,双脚踢向另一人的腹部。


    一口血直冲纪旻的面颊,被他侧身躲过,只有下巴出粘了些血点。


    他看着倒地的二人,轻蔑道:“废物。”


    “你……”


    而被踹中腹部的那位口中鲜血直流却仍欲起身,他伸手去探剑,未触及便被人一脚踢开。


    林绥宁一记手刀落下:“对不住了。”


    “走。”


    “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些?”林绥宁回望了眼,心有余悸。但不得不说纪旻那两招是真漂亮,电光火石便将人打趴下了,“韩贯言一见这番场景,不就知晓府中被擅闯了?”


    纪旻又是一击,将方露面的两个丫鬟打晕:“你当他蠢吗?就算没下手,我们来过也定会留下痕迹,他一回来便会发觉,并无差别。”


    太尉府中的人倒了一片,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远看去还以为是尸山血海、灭门之祸。林绥宁踮脚走着,口中不停念叨:“抱歉……对不住、对不住……”


    “怂。”纪旻一脚将倒地的小厮踢开,开出一条大道,负手踏步而去。


    他又令道:“我去搜账房,你去他房中看看。”


    林绥宁应了声“嗯”,便迈步走进韩贯言的房舍。香炉方灭不久,屋中还萦绕着柏木的香味,散在案几堆叠的书简上,像竹林深处的水雾之气。


    书简多是些公文,墨迹一道道晕成清劲的字,写的是交由圣上的奏议,以及与各官员探讨的公事,什么百姓疾苦,边地饥荒之类的,并未有何异样。


    她又将墙边挂着的字画左右翻了翻,仍是一无所获。


    床边的矮橱倒是摆放了些书籍。


    “这韩太尉肚子里还有些墨水。”林绥宁随手翻开一本《列子》,便又将书放下,忽地瞥见微微泛黄的纸页,是封信笺,被多本书籍压在底下。


    她眸光微亮,揪着边角将信笺抽出。


    依旧是清劲的字迹,上面写着:今将白银给予岑户部尚书,诚待佳音,共获所愿。


    交易。


    林绥宁指尖止不住发颤,喜色陡然蔓延上她的面颊,眼眶中竟还多了些泪。这个加上那张文契,还有纪旻的人证,应当是足够了,足够让韩贯言绳之以法,让他此生困于昏暗的牢狱。


    她捏紧了纸张,骨节发白,泪水滴滴落下,砸在虎口处。温热的感触将冰冷的手背暖了些,她不禁笑出了声,随声而至的是更多的泪珠,好似被礁石阻断的河流终于越过障碍,汩汩向前。


    林玉川,你要沉冤得雪了……


    那边的天如何?有这边亮吗?你看得见吗?


    你会看见的,对吗?


    “你在哭?”


    林绥宁顿了下,匆匆抹去泪痕,将信笺背在身后,朝纪旻笑道:“没什么,进灰了。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纪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应声道:“没有,偌大的账房连一本账册都没有,也不知被他藏到何处去了。”


    “看来,真的要无功而返了。”林绥宁手攥得更紧,作出一副遗憾的神情。她并不想让纪旻知晓她寻到了证据,她还是觉着此人不可信,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多次于侯府门前堵她,大张旗鼓地闯入太尉府,这可不像是被两位贵胄追杀之人能做出来的行为。


    或许,什么谋反,什么他被韩贯言与陆南廷追杀,都是假的。


    他接近她就是另有所图。


    所以,揭发韩贯言之事,只能由她来做。


    任何东西都不能落在纪旻手上。


    纪旻深黑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她,扫过面颊、衣裳,最终落在她背着的手上。他微眯眼眸:“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林绥宁一惊,强装镇定道:“这个?不过是封无用的信。”


    只有一封信也证明不了什么。


    “我倒觉着挺有用的。”纪旻一把将信笺夺走,粗略看了眼,又将目光移去。


    林绥宁思索着如何将信笺抢回,却被他盯得发毛,眼神乱晃,警觉道:“你想做什么?”


    “你怀里的是什么?拿出来。”


    林绥宁的神色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要往房门走,慌乱不加掩饰地流露而出。


    她怀中的是那张最为重要的文契。自从,从谢宜暄房中窃走后,她便觉着放哪都不安全,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拿走,或是飘落地上被下人扫去,便所幸带在了身上。


    眼下却觉,此举甚错。


    “想走?可能吗?”纪旻声音愈发冷,手搭上了剑柄,“我说了,拿出来。”


    这场“同僚”的戏在他拔出剑的一刻,瞬时落幕。


    他们本就不该是同盟。


    窗棂簌簌地响着,像是某种预示。窗纸在狂风面前不过是脆弱的齑粉,不堪一击,刹那便可消逝无踪。


    林绥宁微斜着头,剑锋一次比一次近,直至碰触到她的皮肤。伴随冰冷而来的是轻微的痛感,利刃染上了她的血,倒映出她恐惧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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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不想说第三遍。”


    “那我就自己动手了。”纪旻又加了分力道,“杀了你,再夺过来。”


    “你敢!”林绥宁咬牙看着他,眼底燃起了一把猛烈的火,“别忘了,你的毒还没解,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纪旻忽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轻慢:“林绥宁啊林绥宁,你知道你哪副模样最为愚钝吗?就是如今这副自以为是,自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不是所有人都是林玉川,会陪你玩过家家的把戏。”


    他露出一节手臂,上头的红疹已然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黑色疤痕。


    林绥宁一阵错愕,她到底还是失算了,小瞧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她的这些算计不过是儿戏,在他眼中只是耍杂技,供人取欢的乐子。


    如今,最后的底牌也被撕碎了。


    纪旻道:“早解了,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你能解毒。”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不谙世道黑暗,人心险恶的娇纵女娘。”他摇着头,轻蔑的语气中竟还有几分怜悯,“安安分分地回去,当你那有名无实的世子妃吧。”


    林绥宁被他擒住手腕,任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只得看着他将文契夺走,随即逃之夭夭,只撂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记你大功一件”。


    她顾不得脖颈发麻的刺痛,转身便奔了出去。心中的愤恨搅乱着,搅得她头脑发昏,方迈出几步便被拦下。


    是太尉府的两个守卫,他们醒了。


    林绥宁踉跄着后退,警惕地凝视着,却见他们侧开身,一张熟悉的,略带苍老的面容陡然闯进她的视线。


    韩贯言轻轻瞥了眼倒成一片的下人,摸着胡须笑道:“世子妃,真是胆识过人。韩某不过出去了片刻,一回来,府邸便乱成这样。”


    耳畔的每一道声响都无限放大,像轰然倒塌的楼层发出的震声。她的呼吸被这韩贯言的压迫遏制住,嗓音微弱:“韩太尉……这,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韩贯言冷哼了声,并不听她无力的辩解,一声令下:“将她绑起来。”


    “放开我,放开!”


    林绥宁发髻散乱,满身狼狈地被五花大绑在座椅上,抬眸便见韩贯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仿佛在瞧着垂死挣扎的蝼蚁。


    “说吧,为何擅闯本官府邸?”他冷声道,“是你一人之意,还是受谢世子指使?”


    说到“谢世子”时,韩贯言便眼眸发亮,摆明了是想让她指认谢宜暄,好让他抓到谢宜暄的错处,趁机摆他一道。


    可她偏不遂韩贯言的意,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没有拖别人下水的道理。


    林绥宁道:“我一人之意。”


    “哦?”韩贯言眼神极冷,是夜间出来觅食的狼的阴冷,“你觉着本官信吗?”


    林绥宁对他的恨意彻底揭露,都到这一步了,倒不如宣泄出来,一同落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她瞪着他:“为何不信?你毁我林府,害我兄长,致使我与他天人永隔,我自然是恨你,特意来报复你,取你狗命,有何不可?”


    韩贯言微顿,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是身处高位任何风浪都拍不到他身上的波澜不惊。他猛地一拍桌案:“嘴硬。来人,上刑。”


    他笑意吟吟地看去:“本官倒要看看,平承侯府世子妃的骨头有多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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