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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暗流动

作者:雨下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用早膳之时,林绥宁本喜色洋溢地吃着糕点,却听见门旁的下人唤“世子殿下”的声音。


    她抬眸看去,便见那人一袭玄色锦衣,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徐徐在她的对面坐下。还朝她笑了下:“夫人,今日起得真早。”


    林绥宁顿觉口中的东西食之无味,随意扒了几口便撂下筷子:“我吃饱了。”


    谢宜暄拿起筷子的手一顿,怔怔地看向她。


    林绥宁却越过他走了出去,未看他一眼。徒留谢宜暄看着眼前未动几口的吃食发愣。


    对于林绥宁的冷淡,谢宜暄敏锐地察觉到了,便总是有意无意地晃在她的眼前。在庭院、在房舍前、在池塘旁……


    而每回的借口都是拙劣的“路过。”


    还时不时给她送些物什。


    而对于这些,林绥宁始终是几句话。


    “红因,我们走。”


    “红因,送回去。”


    “红因,我们今夜不回府。”


    ……


    一连几日下来,谢宜暄倒未说些什么。红因反而先受不了了,悄声对林绥宁道:“二娘子,您与世子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林绥宁撑着脑袋,心头也是一团乱,烦恼得很。她拿笔尖戳了戳宣纸,埋怨道:“什么叫我与他僵持,他也没来找我啊。”


    “可你们是夫妻啊。”红因正色道,“夫妻间不就是互相迁就?您顺手给个台阶,世子殿下定是会下的。”


    林绥宁腹诽着,不过是个“空壳”婚姻,算哪门子的夫妻。但她仍是站起了身,踏出几步后,又回过头:“不行,不行。又不是我的错处,我为何要服软?”


    分明是他蛮不讲理。


    “红因,你做什么?”


    红因将她往外推,偷笑了声:“快去吧,殿下还在等着你。”


    林绥宁不情不愿地望谢宜暄的房舍瞥了眼。房门大开,夏初略带燥热的风飘荡着卷起案几的纸卷,却是空无一人。


    那人又不见踪影了。


    林绥宁冷哼了声,转身欲走,撞上了往这边来的白术。她故作不经意道:“谢世子去了何处?他上回送来的丝绸我不喜欢,我要还给他。”


    白术行了个礼,回道:“世子殿下一早便出了门,去了何处……这……属下还真不知晓。”


    林绥宁瞥了眼躲着转角处的红因,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没法子,无计可施。


    是他,又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人都找不到,再坚实的台阶也落不到他的脚下。


    一道尖锐的哨声越过院墙,传入她的耳畔。林绥宁下意识一滞,她的神色暗了下去,自那夜与纪旻达成共识,结为同盟后,他便再未来寻过她。


    眼下,又是有何意图?


    “世子妃?”白术唤道。


    林绥宁应了声,令道:“你去我房中将那些物什拿走吧,记着告诉他,以后也莫送了。这些庸俗的东西,我用不上。”


    “是。”白术喏喏应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世子,一个世子妃,二人的心思,他也捉摸不透。


    林绥宁轻车熟路地拐进暗巷,不出所料,纪旻正抱臂倚在墙边,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半抬眼皮看了眼。


    她道:“有事说事。”


    “走,去太尉府。”


    林绥宁问:“韩贯言寻我做什么?”


    “不是,我们暗探。”


    林绥宁一怔,太尉府戒备森严这事,她上回便与谢宜暄领会到了。潜入太尉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一旦被发觉,便成了送死。


    “你在说笑?”她轻嗤一声,“你自己说的,韩贯言要杀你,你如今去寻他便是自寻死路。不仅自寻死路,还会将我这个无辜之人拖下水。”


    纪旻声音平淡:“你可不无辜。”


    一瞬的冷意从她的眸中流露而出,被纪旻侧头避开。他解释道:“要想迅速找到指认韩贯言的证据,潜入他的府中是最好、也最简单的法子。”


    “不然。”轻蔑从他的神情中一闪而过,“你这辈子别想为林玉川翻案。”


    林绥宁也不受他的威胁,似笑非笑道:“可我有人证,你不是人证吗?”


    她可没忘,纪旻是直接指认林玉川贪腐之人。


    “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不说,你还能撬开?”


    “那可未必。”


    笑声从纪旻的嗓子中泛出,他的声音很亮,亮得有些刺耳。


    良久,他止住了笑声:“放心,韩贯言今日被圣上唤去了皇宫,不在府中。至于那些守卫……不足为惧,打晕就行。”


    林绥宁看着他,他正弯着眼眸,虽是笑着,但总给人一种挑衅的意味,傲然之气,令人生厌。


    他能有这么好心?


    她可不信。


    但他有一言未错,想寻证据确实要从韩贯言府中下手。


    林绥宁转过身便走,未听见他跟上的声音,又回身:“还不快跟上?若是韩贯言从皇宫回来了,你我都是羊入虎口。”


    纪旻三两步迈至她身侧,调笑道:“你是世子妃,他不敢对你下手。再不济,你不是还有个无所不能的夫君吗?让谢宜暄来救你。”


    “谁要他来救?我离了他,还能活不成了?”


    林绥宁现在一听见谢宜暄的名字就心烦,


    什么夫君……她迟早将他给休了。


    ***


    谢宜暄半阖着眸,耳畔的乐声嘈杂,舞女的衣袖时不时在他面颊滑过,还有浓厚的脂粉味往鼻腔里钻,呛人得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但偏有舞女往他身上靠,被他毫不留情地撇开。


    陆明烛倒是自得其乐,被两位容貌艳丽的女子簇拥着,唇边噙着快意的笑。他微瞥了眼神情冷峻的谢宜暄道:“这几位女娘可是不合世子殿下的心意?”


    他指了指厢房外:“外头还有许多,任你挑选。”


    “不必。”


    谢宜暄冷声回绝,他一早便收了了陆明烛传来的信笺,说是在醉仙阁会面。本以为是有何要事,结果竟是流连芳华丛。


    陆明烛打了个哈欠,厢房中燥得很,确令人迷醉。他道:“谢世子拘束什么?整个醉仙阁都是本王开的,你若看上了哪个,本王还能不给你?”


    “毕竟,你可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他懒懒地倚着,一位女子为他按着臂膀,一位温言细语地给他喂酒。


    谢宜暄指尖微颤,抬眸对上他愈浓的笑意。


    陆明烛仍是笑着的,却并没有如沐春风之感,反倒像山雨将来前刮过的狂风。他凭空碰了下谢宜暄的杯盏:“谢世子做的,比本王想的,还要好。”


    “隋安王抬举我了。”谢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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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暄举了下杯,“你帮了我,我自然要帮你,礼尚往来罢了。”


    “谢世子这份礼太大了,本王都有些不好意思。”陆明烛挥了下手,五六位迈上前,“看看,喜欢哪个?”


    谢宜暄淡淡瞥了一眼,这些女子一个个低眉顺眼,朝他浅笑着,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新奇的是,她们的指尖都有薄茧,是常年练武形成的。


    这送来的怕不是娇花,而是枕边刃。


    “多谢王爷好意,但谢某已娶妻。”


    “哦,对。”陆明烛一拍大腿,露出了然的神情,“你瞧本王,竟忘了你已有妻。”


    他又面露歉意地作了一揖:“也是。宁宁心高气傲,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是本王思虑不周,唐突了。”


    “她与我举案齐眉,如胶似漆。这不晨时还缠着我,要我陪她投壶呢。”谢宜暄轻笑了下,故作懊恼,“眼下怕是思念我念得紧,谢某要赶紧回府了。”


    “有意思,本王怎听出了几分吃味?”陆明烛说着,朝四周看了看,似是在等待着他人的应和。


    谢宜暄冷冷地看去:“王爷究竟意欲何为?”


    陆明烛轻轻挥袖,女娘们皆福身退下。他将手搭在谢宜暄的肩膀上,道:“我与你甚是投机,一见如故,想交个朋友。”


    “我倒觉着与王爷缘分浅了些,无以为友。”谢宜暄握住他的手,便是一甩。


    “谢宜暄。”陆明烛敛起了笑,“我要做之事,你未必不想做。”


    “你与我是同类人。”


    他凝视着谢宜暄,一股凛冽的狠意将要破开这身玉冠锦衣而出,直至心脏。指向他自己的,也指向谢宜暄的。


    他们确实一样。


    同样的狠戾恣睢、冷心冷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万事万物皆可为棋子,皆可随意摒弃。


    谢宜暄将杯盏中剩余的酒倾倒于地,划出一道无形的天堑。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参与。”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又不一样。


    陆明烛可以在刀尖上行走,不惧鲜血,不畏失去,但他不可以。


    纵是身似铁衣,心若霜雪,但总有些东西他舍弃不了。他不仅不肯舍弃,还要紧紧抓住,让荆棘刺破血肉,让疼痛侵蚀全身。


    陆明烛晃了晃脑袋,再次斜躺于椅背上,好像半分也不在乎。


    “不急。”他道,“本王等着,等你改变主意。”


    谢宜暄看着他笃定的模样,不免一愣,他并不知陆明烛为何如此坚定,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站到他那边。


    他的笑中有几分是睥睨,几分是真意,又有几分是欺骗……


    “对了,本王与林绥宁没什么关系。”陆明烛蓦地出声道,“我和她只是儿时相识,有一些交情罢了。”


    谢宜暄却是一顿,微微侧身。


    陆明烛将杯中酒饮尽,酒意有些上头:“所以,不要用看对头的眼神看本王。本王若是看上了她,根本轮不到你。”


    谢宜暄的手握紧了些,将门敞开,又极重地关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陆明烛此言表面是让他放松戒心,但偏生又带着别样的意味。在暗暗地告诫他,他一直都那个“后来者”。


    他缺席过她生命的许多时刻。


    而那些时刻,是如今无数光景亦无法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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