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愣神,江云清忙接道:“三公主的母妃与她生母是亲姊妹,在宫里这么些年,有不少威信,必不会叫姑娘有什么闪失。”
她想起上次见时雁回时的场景,那人虽说一副不太靠谱的懒散模样,但好歹有个淑妃名头在,又有血脉联系,生活也算清闲,阿茵若去,还能同友人相处,不失为一招。
但到底是宫中火坑,她有些迟疑,问了句:“若有意外呢?”
“小人在。”江云清毫不闪躲地看来,话虽轻,却是掷地有声的坚定,“朝堂后宫本便难分,小人职务之便,常随陛下出入,宫中也有些人脉,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定及时相告。”
岑玉沉默了。
他只以为是还不信,又放轻声劝道:“您能把姑娘送来,实际也是在告诉陛下自身忠心不二。不过,小人只是这般讲,究竟如何,还要看姑娘与您的考量。”
“江云清?”
“嗯?小人在。”
岑玉唤他,好半晌才神色复杂地抬眸看他,开口问:“你为官有一个月吗?”
江云清面上笑意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声小了些:“快了。”
短短时间内,这人到底怎么对宫内诸事这般熟悉的,甚至已经开始在宫里安插眼线,得了陛下不少信赖。
她本就是要培养一位权臣不错,但这样的速度,她却不知为何有些惶恐,讲到底,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挂怀些什么,最后只是摇摇头,装作随意地开口:“切莫急功近利。”
那双眸又望来了,恍若夜航江水上,提了灯往下照,只见到一片乌色里的亮,不知是月还是烛火明,却都直直映照着人的心魄。
“您放宽心。”他弯了弯唇,压低了声道,“我愿为您做更多,却也有些旁的考量,并非为您所迫。”
岑玉垂首没答他,那些没由来的、莫名的思绪似乎有了些名状,又只剩下感慨。
江云清从前讲过为世谋太平,她在忧心,是为了快些报完这些恩情,这才去做这些。
不过,现在见了他这副模样,心下似乎也明了不少。
恩情已给,去还本便算是他的理所应当。治世需清白能臣,乱世要贤心权臣,她没有自幼只读圣贤书,自然明白的。
只要谋权有道,不坏了所谓原则,站得高了也能讲更多、声更大,便随他罢了。
该说不说,江云清确实算得上善于揣测人心,能把陛下哄得团团转,愿去信他用他,也总能猜透她那些自己都隔着雾瞧的心思。
她问怀里的阿茵,阿茵这次没开口,只是点点头,她明白这算是同意,并且是乐意。
“明日。”岑玉抱着阿茵往外头走,落下一句,“我会解决。”
江云清跟在身后,似乎很是纠结,走出好一段距离才缓声问:“您是怎么来的?”
“跟着传旨的太监来的。”岑玉回头看他,如实答道,“我现在去找宫人备马车。”
“不劳烦他们,我小人正巧顺路。”话毕,他站在原地,似乎想抬头去看,又生生压下脑袋。
岑玉看他片刻,大抵明白他心思,只是问:“有话同我讲?很急吗?”
见他摇头,岑玉垂眸看了眼怀中快睡过去的阿茵,低声道:“明日吧。”
不等江云清答话,她一手撑了伞,一手抱着阿茵往外走,很快,耳畔便只剩落雨声。
她似乎习惯了直接就走,知道江云清不会拒绝什么,自己也不一定会听他的拒绝。
这次,不知想到何处,走出一段路程后,她神使鬼差般回首,却见那个身影仍立于灯下。
或许真是有什么要事要说,但阿茵困着,她也实在身心俱疲,估计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全等到明日罢了。
昨夜回来得晚,她又熬了一会儿去交代府里事宜,本想速速回房歇息,路过府上账房时,却见其中亮着些微弱的亮。
到底要不要人安生……
她晃晃头强制自己清醒,巡视了一圈,值夜守卫的侍从不知去了何处,残夜寂寥,能清晰传来翻东西的细碎声响。
她没去叫人来,省得打草惊蛇,只是自己悄然无声地靠近,娴熟地翻了窗子进去。
一身玄黑衣衫的人正小心地蹲在地上翻找,虽是时刻仔细着身旁动静,下一瞬起身时,还是被一道寒光抵在了颈上。
岑玉打量他一眼,不是府上熟悉面孔,正要利落地将人敲晕拉回去问罪,那人骤然发难,反身回来要去夺她手上匕首。
腕上一转,岑玉迅速地避开他的手,趁他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人膝上。他痛得直倒牙,顺势跪地,被岑玉牢牢踩住手臂,动弹不得。
“老实点。”
她不耐烦地说了句,垂首看这人翻找半天找出来的东西,低骂道:“笨。”
这人嘴上不饶,仍在壮着胆子质问她:“你是谁?”
她看着那份被他翻找出来的文书,突然心生一计,俯下身拍拍他肩膀,冷笑道:“你主家给你多少钱?分我一半,我全当没看见,让你带出去。”
那人一愣,似乎在犹豫,岑玉把匕首贴在他脖颈上,威胁道:“不然,我杀了你。”
“你是这家的侍女吗?”
岑玉不喜欢繁复衣饰,又是四处奔波忙碌,穿着向来以方便为先,难怪他认错,索性将计就计,点点头骗他。
他这才缄口不言,算是默许,岑玉在他衣中口袋里象征性摸索两下,什么都找到,感叹这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穷小子。
松开了他,岑玉顺手将账房案上的玉饰递给他,看他一脸茫然,解释道:“把你今日偷的送给你主家,然后拿着钱跑远些。”
那人缓缓起身,警惕地瞧着她,哑着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岑玉思索片刻,又补道,“无需忧心,你主家嘚瑟不了多久了。”
那人抱紧了玉饰,谨慎地不动,岑玉将匕首置于一旁案上,挑眉瞧他,他这才往门边挪动了几步,朝她一俯首,消失在窗外夜色里。
第二日,她果真等到了人。
一大早被叫醒,岑玉沉呼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习惯性地抄起案上刀就出门。
表叔伯领着一群人在门外吵吵嚷嚷,高喊着要让开封府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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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玉晃晃被吵得痛的脑袋,卯足了劲将刀往门上一挥,刀刃大半没入木门,激起巨大声响,那群人这才停了喧嚣。
“我们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妨今日就去,请官府做个了断。”
听她说完,表叔伯一震,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应得这般之快,准备好的话全无了用武之地,只好支支吾吾道:“去……去便去!”
岑玉从头到尾把人审视了一遭,冷笑道:“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开封府哪能容得了您这尊佛,我做主,我们上报御史台。”
话一出口,表叔伯果然静不住了,气得两条眉倒竖,张口便要骂她,被她淬了冰水般的冷冷目光一瞪,又生生咽回去。
表叔伯这群亲戚背后是二殿下的势力在支持,从前她不愿同二殿下真撕破脸皮,便是能拖便拖。
如今,朝堂局势如此,关系已是覆水难收,她便懒得做这些表面功夫,只想着尽快将这个麻烦解决了。
他们敢告到开封府,自然是已打点好了,那便不让他们如愿。
“这……你这是越诉!”
“嗯。”
与那几人的怒目圆瞪相比,岑玉显得淡然许多,甚至连辩解都没,只是承认:“我就喜欢越诉。”
她看见表叔伯宽大衣袖下紧握的手,乘胜追击追问道:“御史台的大人们明鉴是非,岂非更有威信?”
表叔伯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怒目而视,她也跟着瞪回去,都没什么退缩的意思。
但岑玉明白,他会答应的,只因自信昨夜找人窃来的所谓证据。
如她所料,僵持半天,对方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应了。
御史台按例应当是不理寻常案件的,但表叔伯也在京城有官位,他们这桩事可以往大些说成官员间相互弹劾,告对方贪腐,御史台的大人们应当也没理由拒绝。
本朝规定妇女不得自己递状,需得另寻一人抱告,寻书铺写过诉状后,他打算在门口随意抓个人走个过场,恰见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元竹在门前抱着朵枯花揪花瓣,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不住在念叨着什么,岑玉凑近了些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会骂我,不会骂我,会骂我,不会……啊!”
他吓了一跳,回身见是岑玉,稍稍定下心神,应当是发觉自己方才话被听了个尽,有些赧然地垂首不语。
“在纠结什么?”岑玉奇怪地问他。
他近乎嗫嚅道:“父亲叫我……”
岑玉想了想,他父亲是御史中丞,若要寻他,确实应当在这里。
这个人,真是好怕他的父兄,也不知是多严厉的人……
不过,能碰上便是缘分,找谁不是找,那便他了。
简要讲了一下情况,这人一口应下,并且松了口气,大抵是觉得自己父亲管这个了就没空骂自己了。
元竹果断地抛了枯花朵,似乎心情还算不错,轻哼着她听不懂的小调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几步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她。
“您和江兄是什么关系?他常同我提起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