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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北勒来袭

作者:陶枕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么接下来,本官就长话短说——虽然这个事吧,它说来话长。但是呢,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大家也都懂,也都看得到。天狼旗动了,这是个信号,很关键的信号,啊,说明什么?说明北勒人要有动作了。”


    周横用力点头。


    “那他们到底要从哪个门打呢?这个,啊,现在还不好说。我呢就简单发表点意见,有可能是北门,也有可能不是北门。也有可能是北门佯攻,也有可能是北门真打,也有可能是东西南北随便一个门……”


    她顿了顿,“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至于粮草的问题,王县令刚才也说了,情况确实比较吃紧。这个事吧,比较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但是呢,原则是明确的——咱们得吃饭,对吧?所以这个事,回头再议。”


    王县令点头。


    “器械的事也是一样,能省则省,但该用的时候不能省。具体怎么把握,这个就要靠各位临场发挥了。我相信大家的经验,啊,都是老行伍了,这个不用我多说。”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


    她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今天这个会,统一了思想,明确了方向,凝聚了共识。至于具体怎么做,那就是……就是看情况办,办了再看。我相信大家的能力,啊,散会。”


    她捂住伤口,一脸很痛的样子。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虞清商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至少把人送走了,连空气都清新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大帐,她仍旧有些六神无主。


    且不论这些人是否心怀鬼胎,但至少表面上都有共同的敌人,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想守好一座城。


    她害怕露馅,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一堆没用的废话,人确实打发走了,他们提出的问题却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粮草到底够不够?那三千多难民怎么办?如果北勒人真的打进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


    她既无法完全代入将军的角色,又没法做到完全摆烂弃之不管。


    正纠结间,帘帐掀开,药香浮动,一名年轻女子提着瓦罐走了进来。


    她身着简单的窄袖短襦,下身是深色袴褶,裤腿打着绑腿,十分利落。面上虽不施粉黛,但肤如白雪,眉目清婉。


    这张脸在记忆里能找到:陈素问,翰林医官院首席医官钱惟的关门弟子。


    钱惟病逝后,她在后宫待了两年,专为官家的各色妃嫔看病。不知为何在二十二岁递交辞呈,出宫开了个医馆。但因知道的宫闱秘辛太多,险些被人灭口,机缘巧合下由原主所救,许诺五年为期,跟在原主身边服侍。


    原主胸口的伤便是陈素问处理的。


    她昨日从东南墙回来后昏倒了,迷糊间感觉有人温柔地擦拭她胸口,替她换药。


    面对这些私密的触碰,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紧绷反抗的本能反应,这说明,她是原主很亲密的人。


    “伤口还疼吗?”陈素问声音轻柔,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虞清商乖乖地道:“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是还疼。”她一双秋水眸盈盈地望过来,“重伤初醒,便在深夜顶风外出,我还以为你一心寻死呢,


    “……”


    对味了对味了!


    这种感觉就是记忆里熟悉的配方,陈素问就是这么个菩萨面刀子嘴。


    虞清商只好苦笑着解释,“昨晚谢怀玦深夜来访,我帐外的守军竟不通报将他放进来了。”她略过自己上吊被撞破的那一幕,“那会儿我刚好没睡,他便强拉着我去检查城防。”


    陈素问奇怪地看她一眼,“这便是监军的权利,可以不经通报随时进入主帅营帐。”


    糟了。


    虞清商心头一跳,大胤朝重文轻武,文官权利大,监军又是皇帝派来的眼线,别说半夜进帐,就是翻她东西都是合法的。她一时没从原主记忆里搜刮出这些信息,所以刚才那句抱怨,在陈素问听来怕是外行得可笑。


    大胤又实行将兵分离的兵制,平时带兵的将领,没有调兵的权力;能调兵的枢密院,又不直接带兵。边关的守将,大多像她这样文官挂职,品级不高,打完仗就调走,免得拥兵自重。


    文官则相反,这些年来处处高武将一头,因而她昨日对谢怀玦的态度应该再放恭敬点。


    好在陈素问没有任何异常,她带来两个陶罐,一罐舀出煎好的药,一罐舀出煨好的粥。


    肉糜煮得稀烂,几乎化在粥里,虞清商饥肠辘辘,暴风吸入。


    陈素问面上露出怜惜之色,反而宽慰她道:“不过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向来这般不通人情。当年伯父涉案一事,伯父托你向他求情,你去见他,姿态已放得很低,可他拿乔得很。”


    “?”


    原主竟然和谢怀玦见过!而且还是有求于人低三下四去的,她昨日跟谢怀绝对线时可是全程拽得二五八万!


    重点是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茬。原主去求了,那谢怀玦到底给办事了吗?


    如果办了,她昨日态度简直是白眼狼。如果没办,又有报复对方之嫌。


    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是陷阱,人生好苦啊!


    这下好了,饭也不香了。


    见她不吃了,陈素问道:“自打你昏迷开始,每日便是灌些米粥度日,短短几日已快瘦脱相,若再这样下去,再给我一株百年人参,我也救不了你的命了。喝完粥和药后,便再睡一觉罢。”


    “我不敢睡。”虞清商老实说。


    陈素问似乎生气了,她猛然将勺子扔回瓦罐,“他们这般对你,你为何还要这般奋不顾死!外出巡防本不是你的责任,你那日为何一反常态,非要外出?你是不是……”


    她话音未落,一声悠长号角响起,宛若狼嚎。


    虞清商赶紧支起耳朵听了听,那号角响了一阵就停了,没有喊杀声,没有攻城声。


    又来这套。


    陈素问的话被打断,虞清商又怕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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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馅不敢再多说话,因此一碗粥一碗药的功夫,两人一直相对无言。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陈素问温柔的表皮下,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本想听昨日陈大器的话出营巡视一圈,但在喝下一碗药后,一阵强烈的困倦感突然来袭。


    这种被放倒的感觉非常强烈,果然漂亮的女人让人放松警惕!


    陈素问扶她躺下,她鼻中都是对方温暖的馨香。


    陈素问为她掖好被角,轻声道:“铁脊城不是一攻就碎的纸壳子。但知玉,不要勉强自己,否则你真的会死。”


    知玉是她的字。


    阖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陈素问一双怜惜又探究的眼眸。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她在睡梦中多次听到号角的声响,甚至隐约听到一些争吵声。


    “……知州还在睡……”


    “……让她睡……”


    “……今日不攻,今夜必攻……”


    “……她会死……”


    她努力想听清是谁在说话,但脑子太沉,眼皮太重,又昏睡过去。


    这一次她是彻底睡够了。睡眠是人体最好的修复机制,无论多大的病痛,人体总能在深度睡眠中自我修复,将偏离的轨道拨回正轨。


    此时正值拂晓时分,天将亮未亮,是换岗时分,也是人体最疲惫的时候。


    忽然,一声绵长急促的号角炸响!


    “将军醒醒!北狗来了!”陈大器掀帘而入,冷风裹着血腥气和草原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是梦吗?


    天还未亮,仍旧是拂晓时刻,号角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犹如沸油滚水,环境蓦然变得嘈杂起来。


    虞清商猛地睁开眼,她知道,这一回是真的!


    这具身体拥有千锤百炼后面对危机最原始的反应,她还没想明白该做什么,手已经抓起甲胄往身上套。


    然后她僵住了。


    接下来呢?


    她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该下什么命令?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虞清商被陈大器半架着往外走。


    她走到外头,像是被人一把推出了梦境。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聚成一股乱潮往城墙上涌去。


    她从来不知道营地里可以有这么多人。


    有人甲胄还没系好,边跑边绑带子;有人扛着箭筒,箭矢在筒里哗啦乱响;有人在奔走相告敌军来袭,声音劈得像破锣。


    各式乱糟糟的声响随着夜风劈头盖脸地砸来,又像流水一样冲刷着她的感官系统,陈大器架着一脸懵的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吼:“将军先去城楼!方便您号令指挥!”


    不是,她不方便,也不会指挥啊!


    不容她开口,陈大器招呼两个亲兵过来,“将军重伤初愈,腿脚不便,你们抬她上去!”


    “……”


    被抬上城楼的虞清商,感觉一切荒谬又诡异,可怕又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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