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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军事会议

作者:陶枕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将军醒醒!北狗来了!”


    天还未亮,号角声刺破拂晓的寂静。陈大器掀帘而入,冷风裹着血腥气和草原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帐外喊杀震天,各种兵刃相击的狰狞身影透过帐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帐而入。


    虞清商发现自己做不出任何动作,她的伤口痛得快死了,她只是僵在床上,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剑影和扑面而来的杀机。


    “将军,将军?”有人小声呼唤着她。


    虞清商倒抽一口冷气,猛然睁眼!


    入目是熟悉的营帐和熟悉的刀疤脸。


    太好了,是梦!


    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又被陈大器一句话重新提起来。


    “将军,王县令、刘都监、周巡检、赵统领等人嚷着要见您。”他尴尬道:“此刻就在帐外,拦都拦不住。”


    姓刘的她认得了,那些姓周姓赵的都谁啊?


    “可以不见吗?”


    *


    “将军既然醒了,岂能避而不见?”周横痛心疾首,他任正七品都巡检使,长得像个土墩子。


    除他之外,议事大帐内坐了七八个形貌各异的大汉,小小的帐子瞬时被男人味淹没。


    虞清商局促地坐在众人上首,即便是原主,在铁脊城也不过只呆了五六天,人也认不全。


    她莫名其妙地被请到了这里,坐下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群糙汉和一个病歪歪的将军相对无言,她感觉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直到周横率先发问,其他军官立马跟上。


    “知州身负重伤,军中谣言四起,下官忧心如焚!”


    “这两日北狗异动频频,军中群龙无首,下官为此食不知味!”


    “听闻知州昨晚连夜去了东南段,挖出空洞、加固墙体,想必已是成竹在胸?”


    这些人看起来很担心她,但是从他们不约而同聚众逼她相见的行为来看,多半来者不善。


    虞清商是个冒牌货,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她秉持着少说少错,多说露馅的原则,尽量不开口。但是作为名义上的统领,她又不能真的不说话。


    所以她决定打太极,把问题抛给大家。


    领导嘛,都是这么做的!


    她故作深沉地道:“成竹在胸谈不上,不过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昨夜加固危墙,不值一提。本将病中,更要多仰仗诸位。今日诸位齐聚,不知对守城之事有何良策?这几日北勒动向如何?”


    周横作为都巡检使,主管斥候巡防等要务,他率先答道:“北勒人从卯时起,便断断续续吹号角,约莫一个时辰一次。北面出现过几股小股骑兵,但一靠近城墙便退。城中在号角声中反复警戒又松懈,如此往复,士气必然低落。”


    虞清商在睡梦中确实隐约听见号角声。


    即便她不通军事,也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虚虚实实的疲兵之计,反复在铁脊城本就绷紧的神经上跳舞,消耗守军的心气。


    好在铁脊城本就是仅次于镇北关的军事重镇,城墙高厚,城防完备。原主入城后也做了初步部署,刘振等人又都是本地土著,即便北勒真在原主昏迷时强攻,也绝不可能一击即破。


    周横继续道:“北面的斥候小队今早传回消息,说观测到北勒的天狼旗有异动。”


    刘振大惊,“天狼旗是赫连勃的嫡系,轻易不动,斥候可探明是何异动?”


    “无法探明。”周横摇头,“但天狼旗既动,总攻怕是迫在眉睫。”


    “若总攻在即,城中兵力是否要重新调配?”


    “多此一举。”另一人接话,“铁脊城乃百年坚城,斥候密布。他们若要绕道别门,必为我等察觉。”


    “北勒人狡诈,岂会轻易亮旗让我等察觉?我们默认他们主攻北门,会不会有诈?”


    “按你这么说,那也可能是让我们以为北门是佯攻,然后把兵力调走,他再真的从北门打。”


    “……”


    虞清商头很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她努力捋了一下:赫连勃把天狼旗精锐调到北门→可能是真要打北门→也可能是故意让你以为他要打北门,其实打别处→还可能是故意让你以为他故意让你以为他要打北门,其实还是打北门……


    够了够了,禁止套娃,再想真要晕过去了。


    她只能保持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听”的样子。


    这时有人叹道:“北勒举国南下,又在镇北关缴获无数军械,如虎添翼。反观铁脊城,之前往镇北关送人送粮,如今倒好,全成了资敌。”


    众人面色一沉,镇北关失守后,铁脊城就成了北境第一道防线。当初送出去的人和粮,如今确实都便宜了北勒人。


    刘振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王县令,知州昨夜说重修排水渠迫在眉睫,库中可还有……”


    “没了。”王县令抢答。


    刘振面上开始出现怒气,“我还没说完。”


    虞清商这时候不困了,她希望手边有把瓜子。


    王县令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面上挂不住肉,肌理像眼袋一样向下垂,他心里骂了一声臭武夫,面上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知州要修墙,要修排水渠,要补充滚木礌石,要加铸兵器,下官都记得。可账上就那么点钱,朝廷又数月不曾拨款,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从袖里掏出本账簿,拍得啪啪响:


    “绝非下官推诿,单说存粮一项,本来城中粮够八千五守军和两万居民吃上百天,可自打开始接纳难民之后,存粮就吃紧了呀。”


    虞清商终于能说上话了,她问道:“接纳了多少难民?”


    “三千多。”王县令叹气,“都是镇北关逃过来的,总不能关在城外等死吧?放进来就要吃饭,吃饭就要从库里拿粮。再加上守城器械时有耗损,常需补充……”


    然后便开始汇报军械库的箭矢存量、滚木礌石数量、火油罐还剩多少。


    接着又谈及民夫调配、伤兵安置、城墙修补进度……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飞来,繁琐杂乱且无序。


    按理说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那么原主脑袋里的军事理论知识她都懂。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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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出在理论和实践运用是两码事。


    就像她能背诵唐诗三百首,难道就能写出李杜那般风骨的诗句了吗?


    就像理论上铁脊城可以守。


    但是她不会守啊!!


    在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有话说,虞清商坐在主位上,又插不上嘴了。


    她开始走神。在一张一合的嘴巴中,恍惚回到了现代工地的会议室。


    干工地是这么一回事:


    甲方出钱想盖一栋楼,但自己不干,找个总包,比如某个有资质的建筑公司。


    总包接下这个活,可盖一栋楼需要搭架子的、支模板的、绑钢筋的、浇混凝土的、砌墙抹灰的、防水保温的、水电安装的……总包就把这些活拆开,分别包给不同的分包。


    每个分包带着自己的班组进场,搭架子的只管搭架子,支模板的只管支模板。


    总包监管分包,是在现场派几个项目经理。


    甲方监管总包,则是派个监理,偶尔来现场看看,催催进度,最后验收付钱。


    虞清商虽然是硕博连读,是个厉害的读书人。可在各个工地里的职位顶多算个实习的项目技术员,虽然地位比民工高一点,但她也需要下场看图纸、算材料,还要每天记录施工日志,拍照片,写报告。


    每天累成狗就算了,还得看各方脸色。


    但她穿越成将军后,几乎一跃从一线底层人员变成了总包。


    朝廷就是她的甲方,底下这些个吵个没完的就是她的分包,谢怀玦就是监理。


    嗯?不是,谢怀玦作为监军今天怎么没来开会?这些人偷偷聚众不喊他?


    但不管怎么说,经她这么一合计,她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瞬间感觉亲切起来。


    就在她神游之时,底下的讨论声停了,刘振忽然转向她:“知州,您怎么看?”


    虞清商:“…………”


    什么怎么看?她连刚才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都没听清!


    “嗯。”她故作镇定地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给自己争取了宝贵的三秒钟思考时间。


    “知州,‘嗯’是什么意思?”


    “……嗯,诸诸位所言皆有见地,本官十分佩服。”


    有人试探着问:“那知州,兵力分配就按方才所议,北门三千五,其余三门各一千五,中军留两千预备?”


    虞清商赶紧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不是下官说的。”


    “那就按他说的办。”


    对方还要纠缠,虞清商干脆重重咳了一声,“好了,简单听本官说几句。”


    众人正襟危坐。


    土木狗一朝翻身做主人,也得拿出领导的派头。她回忆着工地上那些酷爱废话文学的领导,清了清嗓子:


    “本官就简单说几句。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很及时,大家也都发表了各自的看法,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这个,啊,北勒人的动向,粮草的问题,器械的损耗,民夫的征调,方方面面都谈到了,说明大家对这个事情是很重视的,思想上是很统一的。”


    众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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