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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宗门大比(四)

作者:竹外三两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有人?任忆晚猛地扭过头。


    凌立茗也抬眼看向窗外,只是没那么惊讶,仿佛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来不及细想,任忆晚立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任长老?”那人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好,屋里灯还亮着,任忆晚心跳漏了一拍,不敢往下接着想。


    万一有人推开门,看到仙门长老和弟子不清不楚深夜共处一室,而且弟子的那张小脸呢还神似前阵子刚打上门的魔尊……嗯,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万分心虚的任忆晚恨不得当场变出个布袋把凌立茗塞进去。她刚想开口扯个理由,唇上却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凌立茗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耳语:“不要理他。”


    气流扫过耳畔,皮肤和心头同时生出颤巍巍的痒意。任忆晚想扒拉开面上的那只手,可刚抬起手,就被捂得更严实了。下半张脸全被箍住,连嘴唇都动弹不得。


    她有些气恼,抬头瞪了他一眼,却发现凌立茗的表情无比正经,正屏息望向窗外,专心观察来人的动静。


    任忆晚愣了愣,气便消了大半。


    时间一久,呼吸受到阻碍,缺氧让心跳声愈发明显,她耳尖泛着发烫的红,整个人都有些直不起身子。


    凌立茗觉察到她的不适,转过头来,嘴里轻轻念了句什么。一道银光自他额间红痕处冒出,悠悠地飘到她面前,接触到她额头的皮肤,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凌立茗给自己使了什么奇怪的招术,只觉得脑子里缺氧的昏胀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细密密的酥麻。


    脑海逐渐变得清明,五感也异常通透,任忆晚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挣扎一下,忽然听到了凌立茗的声音。


    “再忍耐一会儿吧,他很快就走了。忆晚是好孩子,对不对?”


    虽有声音,对方的嘴唇却没有动。


    他在用神识和她对话。任忆晚心中了然,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拿她当小孩来哄了。


    短暂衡量了一下形势,她的两只手便松垮垮地垂了下去,乖乖地不再动弹,耐心等门外的人离开。


    凌立茗似乎从中寻到了趣味,得寸进尺地在她神识里聊了起来。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到过一个有意思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多情的妻子正要与情夫私会,不巧撞上了突然归来的丈夫,只得手忙脚乱地把人给藏起来——忆晚,你说现在的我们,是不是恰如故事中所演?”


    这哪跟哪啊!


    任忆晚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从小就不学好,怪不得长大后堕入魔道。


    “没办法,被人教坏了。”声音再度响起,噙着笑意。


    他能听到她的所思所想?任忆晚惊诧,很快意识到神识里的无障碍交流是双向的。


    于是没好气地在心里回道:“那算你运气不好,遇上了个坏心眼儿的人。”


    “我倒不觉得。”对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深入聊下去。


    见屋里无人应声,门外脚步声便逐渐远去。凌立茗也将神识抽了出去。


    瞅准机会,任忆晚一把挣开禁锢,后退两步,大口大口喘着气。发丝有些散乱,几缕乌发从发髻间垂落下来,黏在白皙热烫的脸颊上。


    可恶,竟让她如此狼狈。


    她快步来到门前,唰的一下将门摔开,回头怒视屋里的人。


    “你走吧。”


    凌立茗摇摇头,脚下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被她过来作势踹了一脚,仍一动不动。


    任忆晚急了,他不走,万一刚才那人待会又折返回来不就完蛋了?说又说不动,打又打不过,一时不知该拿面前这位魔尊怎么办。


    突然灵机一动,她有系统在身,此前已经靠AI指令控制凌立茗解过一次围,虽然这指令的影响她还没有摸透彻,但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任忆晚张开嘴,打算再用一次AI指令:“凌立茗——”


    话未说完,嘴又被捂住了,腰上一紧,紧接着失重感袭来。任忆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凌立茗揽着腰腾空而起。视野里的景象飞速流动起来。


    风声呼啸而过,再睁开眼,自己蹲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枝叶间,透过层层叠叠的掩映,能看到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脚下离地足足十几米高,任忆晚忙抱住一旁的树干,扭头正打算损凌立茗一句,却看到他定定站在身旁,目光聚焦在下方。


    凌立茗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任忆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己小院里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东张西望,怀里抱着个人头大小的黑盒子。


    那人扒拉在亮灯的门口看了又看,确认没被发现后,这才抬头松了口气。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藏在枝叶间的任忆晚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将长相和方才的声音对上了号。


    这不郑禄么?白天问凌立茗拜师志愿的人,也不知今天怎么了,接连几次都碰上这家伙。


    此人大晚上的先是来悄悄试探她是否休息,又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个黑盒子,要干什么?凭借多年游戏里的斗智经验,瞧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大概不是啥好事。


    身旁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和她一样,凌立茗也在静静观察着,没有出手制止。


    底下的郑禄左看右看,确认四周无人后,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铁铲,选定院子里一块泥土地,就吭哧吭哧挖起来了。不一会儿地上多了个半球形的土坑,正好能放下那个神秘的黑盒子。


    郑禄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藏进去,拿土填平压实,又在上面踩了踩。


    这种古老而原始的方式在修真界已经很久没人用了,只是郑禄受能力所限,没有其他选择。


    完事后,郑禄四处张望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传声的法器。他将法器凑近嘴边,压低了嗓子。


    隔得太远,具体内容听不清,只模糊捕捉到“遵守约定”四个字。郑禄说完就慌张溜远了。


    郑禄一走,树上二人就回到地面上。任忆晚凑近埋土的地方一看,上面还欲盖弥彰地撒了几根草,乍一看瞧不出什么异样。


    伪装得倒不错,任忆晚心中冷笑,眼睁睁看着那几根枯黄的草叶被风刮走不见。


    “早些时候我看郑禄鬼鬼祟祟的,夜里又见他悄悄出去,路上便给他使了点小绊子,先一步到你这了。”一旁的凌立茗开口。


    他顿了顿又说,“地里东西记得挖出来,那是魔界的邪物。”


    时候不早了,凌立茗也该回去了。本想同她作别,却看到任忆晚低垂着头,沉浸在自个儿的情绪里,似乎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也罢,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凌立茗揉揉眉心,走前瞄了一眼屋里,终于说出了从一进门就忍到现在的一句话:“还有,衣架上的那个袍子也扔了吧,破得都漏风了。”


    任忆晚此刻盯着地面,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


    所以今夜凌立茗突然到她这儿来……是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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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郑禄的小动作的,她却阴阳完人家还要赶人家走,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好话。


    哎呀,哎呀。


    脸上又热辣辣烧了起来,只觉夜风比平时燥热了许多。待到燥意消退,任忆晚终于转过头,一句道谢还未出口,身边已然没了凌立茗的身影。


    不告而别?不,她很快想起郑禄已走,凌立茗也得尽快回去才不会引人生疑。


    宽慰完自己,任忆晚才发觉衣角已经被下意识攥出了褶子,不得幽幽长叹一声,抬头眺望茫茫的夜空。


    乌云蔽月,夜色如墨,整座小院蒙上了一层黑纱,掩住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回到屋里,任忆晚想起凌立茗口中的“破烂”,便看向衣架,上面挂着的赫然是大宗主的外衣。


    为什么要她丢掉?


    她反复检查了几遍,料子很好,洗得也挺干净的,和破烂一点儿都沾不上边,看样子只有一种可能——凌立茗大概是个无可救药的洁癖吧。


    -


    任忆晚趁没人挖出了被郑禄埋在土里的邪物。


    漆黑的匣子上画满了密密麻麻血红色符文,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上的封条,吃了一惊。


    里面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小罐子。


    只有拳头大小,却要用那么大的盒子去装,辟邪的黄符也不要钱似的在盒子内壁糊了一层又一层。


    说是罐子,其实外观更像古时候一种叫鼎的器物。外观凹凸不平,全是细密的小疙瘩,透着诡异的气息。


    任忆晚不敢直接上手,便拿了根树枝去拨它,这才看清了鼎壁上刻的图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这上面的每一个小凸起,都是一个小小的人脸!


    这些小小人脸堆挤在一起,如同寄生在龟甲上的藤壶。每个表情都恐惧而扭曲,没有眼珠,眼框处是两个空荡荡的洞。


    对视的那一刻,总觉得有无数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任忆晚啪的一下盖上盖子,抚了抚狂跳不已的胸口。


    不愧是魔界的玩意儿,果然够邪。


    要命,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任忆晚忙召唤出沉寂已久的系统:“这什么东西?”


    【本系统只负责AI指令及其售后,其余无可奉告,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毫无人性的声音响起。


    自己找就自己找!


    任忆晚一拍桌子站起身,有人想要她的命,她还能乖乖傻愣等着被人整死?


    便决定从埋盒子的郑禄入手。郑禄一介新人,修为也平平无奇,不像是凌立茗那样披马甲的大佬。长得也挺老实的,竟然还有胆量害人,着实让任忆晚意外。


    任忆晚便趁某日白日的比试结束后,一个人偷偷溜到后山。


    她本还发愁要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找到郑禄,结果不用她费劲去找,郑禄就自己出现了,只是出场方式并不是十分的体面。


    弟子宿舍门口围了一圈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垫着脚尖往里看,有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任忆晚压低斗笠,垂下的面纱遮掩住了面容。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悄往里看。


    最中央的两位之一便是郑禄,此刻正趴在地上,灰头土脸,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他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另一个弟子骑在他身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俯视着身下的人。


    如果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人便是那日的公鸭嗓,郑禄的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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