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偷跑啊。
不驯的黑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虽然表现依旧不冷不热,但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味反抗逃离。应该算进步了吧。
奚微走进后院。
漆黑的世界中,一个散发红热轮廓、扭曲模糊的人形朝角落走来,“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咦你的眼睛怎么又裂开了?”“是核心不稳定吗?”“小黑?”喋喋不休的一连串的疑问后,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
盘在庭院角落的黑蛇一动不动,红色的眼里装着分裂的瞳孔,随着微不可察的呼吸缓缓颤动。这颗蛇类脑袋上表露不出任何人性化的情绪,陌生得令人心悸。
修士的手接着放到蛇腹的位置,一股力量传输进来。
黑蛇收紧浑身鳞片,避开了她的动作。
奚微也愣了一下,意识到体内的门没有给予反馈,便收了手,有些伤脑筋地端详了片刻。
虽然黑蛇一向不喜欢说话,但像这样完全不理会的情况也少见。
找不出根源,不知如何行动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
奚微忽然反应过来,接着回忆起那时同样的场景——正在和郭少爷说喜欢吃什么、肉饼和郭家是谁的之类的小女孩突然露出要哭的表情。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真令人感到迷惑,不像之前那样能看到危险或有人受伤,即使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却不知要怎么行动。
但素娘一出现就解决了,她做出的那个动作放在自己和黑蛇身上,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太大不同。
能有用吗?蹲在角落的修士思忖着,伸手捞起浑身冰冷的黑蛇,手动将其环绕在肩臂上,学着白天素娘对待囡囡的模样,抚摸黑蛇身上的鳞片。
体内的门再次流露出丝缕灵力,不多,肯定的意味却十分明确。
奚微大为不解,但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带黑蛇回到屋内。
触碰鳞片的手干燥,并不温暖,却在冰冷蛇身的对比下传来热量。从某个位置缓缓下滑,然后抬起,再回到之前的位置,反复、单调、没有意义地进行着。但在这仿佛无尽的循环中,不变本身即意味着稳定。
黑蛇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
小草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揉了揉惺忪的眼正要坐起身,动作一顿。只见昨晚睡在她身边的奚微倚墙坐着,闭着眼睛微微垂头,一条黑蛇环在她身上,从小臂向上绕过肩膀,脑袋搁在另一侧。
即使她不曾有见过其他蛇类的印象,也不由得认可这条蛇的模样标致得过头,线条流畅,鳞光流转,完全展现了蛇类特有的妖异。换句话说,长得太像蛇,反而让人本能地恐惧。只是每次见到它时它都安分地与奚微在一起,不容易察觉这一点。
机会难得,小草不禁出神地观察着,心想奚微与蛇原来这么亲近,连睡觉都要半夜起来待在一起……她之前说黑蛇会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听到……这也是仙人的本领吗……
思绪游离的小草没有意识到视野中的两双眼睛都睁开了。
某种意义上,奚微与乌灼都是对他人视线都极为敏感的类型,在凡人目光落在身上时两人都已察觉。
意识到这个点是可以起床的时候了,奚微站起身。
走神的小草一惊,讪笑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哦对,今天是要去郭府应招守卫吗?”
奚微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小草:“你呢?”
小草挠了挠了脸:“昨天素娘说让我现在这样,就先在这住一段时间,也可以帮她照看囡囡,如果还是没想起来之前的事再另作打算,嗯……可能会去郭老爷那,接替我姐之前干的活。”
昨天聊过后,素娘已经知道小草身上的意外与妖祸有关,哥哥姐姐去向不明,自己又记忆缺失,换谁身上都难捱。但无论如何,凡人的生活还是得过下去。
小草对之后要做什么暂时没主意,所以很感激“素不相识”的姐姐能给自己一段时间的落脚处。
比起刚从茶馆出来那会,她的神色安定了不少。奚微再次点点头。
又侧眸看向不声不响的黑蛇,举起的手还未碰到目标就被熟悉的尾击抽了下去。
“啪!”
小草见状眼睛一睁,瞬间清醒多了,视线在僵持的一人一蛇之间反复跳跃。
这是怎么回事,吵架了?
“你们——”
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关怀在看到奚微脸上忽然浮现的笑容时咽了回去。
小草:……呃啊?
说话间,素娘也晃着囡囡起床了。
清晨的袅袅炊烟升起,与小镇其他房屋散发出的烟火气息交融。
吃过饭后,奚微打算跟着素娘一起去郭府,小草说要出去跑跳一番活动筋骨,囡囡闹着一块去,两人便也带着小土狗一块出门了。
平日都从后门进府的素娘这次带着奚微走了前门,到时郭府前已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应招者,个个人高马大,聚集在前院。
门丁与素娘相识,见她走前门,又领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心猜应该是前来寻个营生的小娘子,这样的人在郭府并不少见——直到他看清这姑娘身上缠着一条黑蛇,活的。
门丁一愣:“素娘,这是?”
素娘坦言道:“她来应招守卫。”
“…………当真?”这几天门丁看遍了各路人马为当守卫进进出出,早已见识了管事挑人的严苛,怎么看这身板瘦弱的小姑娘都不太可能被选上,“老爷和管事都很看重这次招用的守卫。”
素娘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而不语。
兴许是想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为了那二两的月银,门丁瘪了瘪嘴,招呼素娘说起另一件事来。
“昨夜少爷又喝酒晚归了,这次可闹得不小,”他压低了声音,“听说老爷昨晚都被气晕了,今天一大早就喊了郎中来。”
素娘闻言一惊:“还有这种事?”
两人悄悄说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奚微竖起的耳朵里。前面语焉不详的质疑她没领会,这有头有尾的八卦她倒是听明白了。
奚微回忆片刻,想起来昨天在街上听到的,少爷找茬砸摊子,小贩忍怒算损失,看来告到郭府有了后续……正聚精会神旁听时,肩膀骨头忽然咔嚓响了一下。
已经恢复平常模样的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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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起力来毫不手软。
绕是奚微也不禁僵了一下,偏头看向不知又怎么的小黑,这时余光瞥见有人从大厅里走出来。
原来是考核的管事到了。
啊,原来是在提醒自己。
修士头顶的气焰自然而然消下去了,抬手摸了摸蛇身——或许是昨晚的动作重复太久形成了习惯,她下意识的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
这会轮到乌灼身体一僵,立刻甩开她的手落到地上。
奚微的动作悬在半空,想着接下来要准备考核,这样也方便些,便没有把它再抓回来。
赵管事在门前站定,扫了眼在场的人,见数量差不多,便开门见山道:“这次招选府上守卫,主要看各位的身形体魄、气力拳脚。首先试举石锁,谁来?”
敢冲着二两月银来应招的都不是什么花架子,在场的人跃跃欲试,一个个上前。
院中摆了四柄状似铜锁的大石头,分别重五十、八十、一百二、二百斤,昨天被选中的两人都能轻松举起一百二的石锁,这是最基本的气力要求。
想必是招选的标准已经泄露出去,今天在场的十余人全都奔着一百二以上的石锁去,只有一个没举起。但举起的人之间也有优劣之分,是否下盘沉稳、身形不晃、面色不变,都在赵管事的考量中。
全部人都试了一轮后,他正要继续下一场考核,却瞥见又有一人靠近那一百二的石锁,不由得顿住。
其余应招者只以为那是府中经过的侍女,起先并不在意。
然后那侍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住石锁,一把举起。
奚微观察过管事看人的目光,知道表现出什么样子会更被青睐,便一味地画瓢:吸气、弯腰、发力、振臂,在她身上显得尤为花里胡哨地完成了一系列动作,最后补上一个漏掉的“喝!”。
片刻之后,放下石锁,回到人群中。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震撼,有人呆滞,有人无语凝噎。
乌灼闭上眼睛。
……明明有更直接明了的方法。
黑蛇游得离嘈杂的人群更远了些。
赵管事回过神,定睛看了奚微几秒,没有特别表示什么,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小姑娘……显然是个天生怪力的劲敌!
但再怎么令人震惊,那也只是一百二的石锁,还好、还好。
突然游进人群中的鲶鱼令前来应招者更加摩拳擦掌。
“接下来请各位试一套拳脚功夫。”
行走在外的练家子基本都有一套锻炼体魄的拳脚术,使一遍便可看出此人的身法、步法、反应。
这次出场的人都将自己的看家拳脚术打得虎虎生风,且每个人在收势时都略带挑衅地朝那“侍女”看了一眼。
可惜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这更叫他们心生炽烈的战意。
莫非真是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奚微旁观许久,暗自点头,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
半晌后,在场众人无不面容扭曲,神色呆滞更甚之前。
这是什么假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