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等了好一会儿。
敦煌城枪声就没停过，他一边打一边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手机。
苏甜玖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撩他撩他”但游戏里的她，愣是一句撩拨的话都没说。
“二号，这又飘带，你要吗？”
“我有了。”
“大漠双刀你要吗？”
“你拿吧。”
“那你缺什么不？我有六倍，你要吗？”
“不缺。”
“哦好，那你小心点，右边楼顶有人。”
“……嗯。”
许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不是说好要“撩他”吗？怎么这么正常？
他打掉一个从侧面摸上来的人，又补了一枪远处的，余光扫到苏甜玖正在往前面那栋楼里摸。
她走位不算顶尖，但意识还行，知道卡视角听脚步。
他刚把楼下的人打死，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许宴回头一看，苏甜玖被人打到了，正趴在一个掩体后面。
“我被人打了！”苏甜玖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那个人很残了，我用飘带飞过来打他结果没打过。他过来补我了……”
许宴看了一眼她那边的情况，从楼上跳下去，往她哪儿去：“你躲掩体后面别动，我过来了。”
“好～”苏甜玖声音软软的，“我躲好啦～”
许宴绕过去，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个残血的敌人，然后蹲下开始救她。
苏甜玖关麦看着屏幕，嘴角轻轻一扬，坏笑着：“哇哦，这该死的保护欲。”她歪头坏笑着闭上一只眼，舌尖轻弹了下，“拿捏。”
弹幕一片哈哈哈。
因为直播间音量开得极小，许宴半点没察觉她这边的小动作小表情，更没听见她那句调侃。
苏甜玖被扶起来蹲在原地打药，嘴巴却甜得发黏：“哇，你好厉害啊！要不是你在，我刚才肯定没了。”
许宴正在捡物资，淡淡应了声：“还好。”
说完他顿了顿，手指停在屏幕上，等着她的下句话。
可等了几秒，耳机里只有她走路和喝饮料的声音。
他眉梢垂了垂，以为她还会继续在说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那点隐约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他收回心神，开始继续捡物资。
刚静下心，苏甜玖甜软的声音又慢悠悠飘了过来：“你是哪儿的人呀？”
许宴默了默，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她打双排的固定流程，怎么人人都从籍贯问起。
“……北京。”他淡淡地说。
“哇，北京啊？”她语气里满是惊喜，甜得恰到好处，“我河北的，离你不远呢。”
“……哦。”
她主页IP不是写着北京吗？难不成老家是河北的？
苏甜腻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立刻无情拆台：“甜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昨天还是江苏的，一天换一个地方。”
“主播不也是北京的吗，怎么又成河北了？”
“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编的是吧……”
许宴目光扫过弹幕，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苏甜玖像是完全没看见，依旧语气轻快，又追着问：“诶，那你多大了呀？”
许宴如实答：“二十二。”
“哦～那你比我大。”
许宴顺口问：“你多大呀？”
其实他早就看过她的主页，上面写着二十一岁，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不然话题很容易就断了。
“我二十。”苏甜玖的声音里裹着明晃晃的笑意，尾音轻轻勾了下，“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哥呀？”
话音一落，她直接关了麦，看着直播间弹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人刷屏：“你刚刚不还十九岁吗？怎么又二十了？”
苏甜玖笑着对着镜头小声吐槽：“那不得跟着男嘉宾的年纪走嘛。”
又有弹幕起哄：“等会叫完哥哥，让他顺势喊你宝宝！”
苏甜玖弯着眼：“这男生感觉有点腼腆，放不开，一时半会儿喊宝宝估计不行。”
许宴见她闭麦，也跟着关了麦，悄悄把直播间音量调大，把她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她评价自己腼腆，许宴低低笑了一声，重新开麦：“好呀，你喊我哥哥。”
苏甜玖开麦，语气又甜又乖：“好的呀～”
“嗯。”许宴静静等着。
“嗯。”苏甜玖也跟着应了一声，半点要喊的意思都没有。
许宴等了几秒，没等到那声哥哥，忍不住问：“你怎么没喊呀？”
苏甜玖理直气壮：“我喊了呀。”
许宴扫了一眼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
苏甜玖拖长语调，声音又软又勾人：“我刚不是说了嘛～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哥呀～”
“哥哥”两个字，苏甜玖咬得格外清晰。
许宴一怔，失笑：“这样也算？”
“这也不算吗？”苏甜玖故作委屈，顿了两秒，忽然像恍然大悟一样，声音甜得发黏，“哦～～哥哥是想让我单独喊一声哥哥是不是呀？”
直播间瞬间炸了：“啊啊啊！太会撩了吧！”
“救命这谁顶得住啊！”
许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苏甜玖那边也憋着笑，她看着屏幕，软软的叫了他一声：“哥哥。”
见他没立刻应声，她又轻声喊了一遍：“哥哥～”
许宴喉间轻应了一声，声音低了点：“你倒是很会说。”
“嗯哼。”她得意地轻哼一声，又很快软下来，“只对哥哥这样说。”
许宴低笑出声：“是吗？”
“嗯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松松暖暖。
许宴忽然想起之前刷到她视频的画面，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呀。”苏甜玖应声，“超喜欢呢。我养了一只狗狗，还有两只小猫呢。”
“是吗？”
“嗯呢。”她顿了顿，又反问，“那你呢？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呀？”
许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直播画面里的苏甜玖眉眼弯弯，又甜又狡黠，像只机灵又会撒娇的小猫，和之前怼黑粉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心头一动，脑海中一时间就只有一种小动物：“喜欢小猫。”
耳机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他听见苏甜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软又嗲：“哎呀～你喜欢人家呀？”
许宴没反应过来：“……什么？”
苏甜玖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叫小猫咪呀？”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啊啊啊啊啊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转折”
“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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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我了这撩法。”
许宴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还真是固定流程吗？
他看着屏幕里她勾唇笑着的样子，问：“你叫小猫？”
“对呀对呀。”苏甜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叫小猫咪，你以后叫我小猫咪吧。”
许宴低笑：“是吗？”
“当然啦。”苏甜玖理直气壮，“你是不是知道我叫小猫咪，才说自己喜欢小猫的？”
许宴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你叫小猫。”
“才不是小猫，是小猫咪～”她软软纠正，“你看，又叫错了。”
直播间弹幕早已笑疯，许宴也跟着弯了眼。
两人一边打游戏一边闲聊，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小猫咪”三个字。
苏甜玖搜完一间房，忽然冷不丁开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猫咪呀？”
许宴眉梢微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她慢悠悠补了一句：“是不是……”苏甜玖故意顿了顿，声音软乎乎的，听起来好像有点害羞，“像我这样的小猫咪啊？”
许宴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她跟他讲话，和跟刚刚那个男粉丝讲话，语调是不一样的。
笑声从耳机里传过来，低低的，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格外好听。
苏甜玖耳朵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许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问：“那你是什么样的小猫咪？”
苏甜玖歪头反问：“你先猜嘛，这么多小猫，你最喜欢哪一种？说不定你喜欢的类型正好就是我这种小猫咪。”
许宴认真想了想：“金吉拉。”
苏甜玖对着屏幕挑眉一笑，下一秒就故意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你刚才还说喜欢我这只小猫咪呢，转头就喜欢金吉拉了？”
许宴忍着笑：“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种？”
“我？”苏甜玖声音立刻扬起来，又娇又认真，“我是布偶！布偶猫！那么好看的猫你不喜欢，偏偏喜欢金吉拉？”
当然没有说金吉拉不漂亮的意思，所有猫猫都很漂亮，狗狗也都很好看，世界万物皆是如此，包括屏幕前的你。
许宴轻笑，顺着她：“我刚说错了，我其实喜欢布偶。”
“真的吗？”
“真的。”
“确定吗？”
“确定。”
“不改了？”
“不改了。”
苏甜玖笑着抿了抿唇，下一秒很凶的哼了一声：“哼！果然男人都经不住考验！我根本不是布偶，我就是金吉拉～连布偶和金吉拉都分不清楚，还说只喜欢我这只小猫咪。”
说完她火速关掉队伍麦，对着镜头笑得前仰后合。
直播间彻底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布偶金吉拉。”
“你想笑死我一个人去吃刘文祥吗？”
“这什么套娃式撩汉。”
“笑发财了，老婆你够了。”
“楼上那个还吃刘文祥呢？新闻你是一点不看呀……”
许宴听着耳机里突然安静下来，余光瞥了眼旁边直播画面，一眼就看见屏幕里的苏甜玖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软乎乎一团，开心得不行。
他也跟着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没忍住。
这人……也太有意思了，这么有趣的人，和她当朋友肯定每天都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