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玖接着又发了两轮招募，要么没人进，要么进来的人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闭麦。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进来之后一声不吭的队友，等了足足十秒，对方依然稳如泰山。
“行吧。”她点点头，直接把人踢了，往椅背上一靠，对着镜头摊手，“不招募了，我去进别人的招募队，我就不信了。”
弹幕飘过：“开始了开始了，甜玖的逆反期开始了。”
苏甜玖扫了一眼弹幕，点开招募列表看了看，点进了一个队伍。
“哈喽有麦，打吗房主？”
对面开麦了，是个男生：“我蹲老板的，你打嘛？”
苏甜玖顿了一下：“……哦，这样啊，那你蹲吧，祝你早点接单蹲到老板，拜拜。”
接着退出，又重新进了一个。
“哈喽打吗房主？”
一个男声响起：“不好意思，不打。”
苏甜玖一脸问号，关麦跟直播间说：“为啥不打啊？不打他发招募干啥？”
她开麦，声音甜甜的问：“为什么不打呀？”
男声再次响起：“我跟男孩子打的，不跟女生打。”
苏甜玖：“……？”
她保持着微笑，关掉队伍麦，退出队伍，冲着屏幕无奈的笑了笑。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进招募还被嫌弃了？”
“甜玖：？？？我不配？”
“直播快两个小时了，游戏还没打几把……”
苏甜玖抿了抿唇，活动了一下肩膀，漏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许宴看着直播间里苏甜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眼自己的号，这个名字苏甜玖已经记住了，短期内肯定不能再进她的招募队了，进去估计也是被踢的命，重新改名还得等十五天。
不过还好，他还有个很久没用的小号。
许宴登上小号，因为不怎么玩，上面东西很少，就几套系统送的衣服。
他不知道苏甜玖会愿意跟这种号玩吗？
许宴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明明只是训练累了，休息时间想上来打两把游戏娱乐一下，结果遇见个女主播质疑他开挂。
换做平时，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他该干嘛干嘛。
可他居然改了名字去进她招募队想证明自己，结果非但没证明成功，现在还用上小号了。
许宴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被自己逗笑了。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教她做人，让她以后别遇见厉害的人就怀疑是挂。
有衣服没衣服有什么区别。
许宴点开招募列表，再次进入苏甜玖的队伍，刚进去就听一个男生在说话：“打吗房主？”
是那种很典型的十七八岁少年音，干净阳光，带着点不经世事的软和，算不上多有辨识度，就是普通男生温柔清爽的调子。
他听着没什么特别感觉，甚至没多在意，可扫了眼旁边直播间，弹幕已经齐刷刷滚了起来：“这个声音可以！”
“啊啊啊啊好听！好温柔啊！”
“和他打和他打！就和他打！”
“我喜欢他的声音！”
许宴心里嗤了下，这种小男孩，一看就没什么技术，说个话还夹着点嗓子，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苏甜玖眼前一亮，说：“打呀～双排主题海岛可以吗？”
许宴也连忙开了麦：“我也有麦……”
话没说完，就又被踢出了直播间。
“……”许宴僵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就因为他说话没刻意夹着嗓子，就因为声音不够软、不够甜，就被踢了？
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低头自言自语：“我声音……有那么难听吗？”
他甚至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自己听了听，又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刚才那个男生的语调。
也没差多少啊，不都是正常男生的声音吗？
到底哪一步错了？
哪一步都没错，只是他进队伍比人家晚了一秒。
许宴把iPad放在桌上，看着直播间的苏甜玖对着镜头小声说了一句：“难得啊，光子哥哥终于宠幸我了，这小哥哥，这声音可以啊。”
许宴垂眸轻笑了一声，只觉得无趣。
声音好听有什么用，打游戏还不是得看技术。
“可以。”男生说，“开吧。”
“好。”
男生话挺多，好像很兴奋，进去就跟苏甜玖说自己招募了好久都没找到人，说她是今天第一个跟他打游戏的。
苏甜玖说自己也是，招募好半天了，刚才还遇见一个蹲老板的。
男生的笑声通过屏幕传来，温温柔柔的。
上飞机，跳伞。
男生问：“你是苟分还是钢枪？”
苏甜玖：“都行呀，你想怎么打就听你的。”
“好，那咱们刚一点。”
“行。”
过了几秒，男生突然说了句：“你可真好。”
苏甜玖一愣：“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
苏甜玖被他这句话整的有点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屏幕。
弹幕横飞：“他这话啥意思啊？”
“好一个到反天罡，他先撩拨上你了。”
“这话说的，该不会是个粉丝吧……”
说话间，两人直降敦煌城。
楼多人杂，枪声四起。
男生一边捡枪一边提醒：“小心点，旁边楼有人。”
苏甜玖应了一声：“好。”
男生捡到飘带，问她要不要，捡到三级头非要给她，一直碎碎念，说甜玖想要什么说就是了，他有的都给她。
弹幕疯狂刷屏：“这男生可以啊。”
“快问问他多大了。”
“我怎么感觉他说话声音没有刚进来好听了？”
“他好温柔好会照顾人啊。”
苏甜玖边捡东西边随口问了一句：“诶，你多大了呀。”
男生愣了几秒，说：“十八。”
苏甜玖关掉队伍麦，对着镜头笑着说：“和平精英里人人十八，你别问，问就十八。”
弹幕一片哈哈哈。
许宴看着屏幕，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游戏里，男生反问：“你呢？”
“我十九了。”苏甜玖开麦说，声音甜甜的，“比你大哦，叫姐姐。”
苏甜玖和直播间的人都以为他会扭捏一下，推拒一下后才会叫出口，没想到他几乎没有犹豫，很乖地叫了一声：“姐姐。”
直播间直接炸了：“啊啊啊啊这个姐姐叫的！！”
“好苏啊救命，太乖了吧这也。”
“我人没了！”
“这个我真的喜欢，让给我吧，求你了，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跪下……”
近点突然来人了。
两人瞬间收了心思，专心打架。
打完一队，躲房里打药的时候，苏甜玖随口问：“你哪儿的人啊？”
“河北。”他说。
“河北的男孩子说话都像你这么好听这么温柔吗？”
“啊？”男生一愣，“我说话好听吗？”
“好听呀，特别温柔。”
男生没说话，笑了笑。
苏甜玖挑眉，关麦：“这小男孩可以啊。”
“那你是哪儿的？”他反问。
“我混血。”
“混血？”那边语气带了点意外，“真的假的啊？”
“嗯，北京混浙江的。”
“……额，这么个混血啊。”
直播间笑疯了。
许宴看着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又打了一会儿，男生问：“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啊？老叫你队友队友的，也不好听。”
苏甜玖顿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点坏笑：“你叫我小猫咪就行。”
说完立刻关掉队伍麦，哈哈大笑起来。
评论区也笑成一片。
男生声音带着笑意：“小猫咪？”
苏甜玖重新开麦，努力绷住表情：“嗯哼？”
“你声音真的挺温柔的。”男生说，“甜甜的，软软的，叫小猫咪还挺贴切。我感觉你应该就是那种小小的、乖乖的女生，像小猫一样。”
苏甜玖愣了一下，关掉队伍麦对着镜头：“他还想象上了？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他就不能想象我是美女吗？我说小猫咪他真想象成猫了？”
弹幕：“他好会啊！”
“能不能问问他的身高啊。”
“他这个声音我不看长相，我都能和他处对象。”
“先问问他什么星座吧甜玖。”
“问问他有对象没。”
“甜死我对你有啥好处……”
许宴勾着嘴角，看着屏幕里苏甜玖的表情。
只觉得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苏甜玖瞥了一眼弹幕，关麦说：“玩游戏就玩游戏，还关心人家有对象没，你们网瘾咋那么大呢？一天招募那么多，也谈不过来呀！”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正说着，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别的：“这声音一听就是大胖子。”
“瘦子声音哪有这么好听的。”
“不信主播你问问他多高多重……”
一条接一条。
苏甜玖没理，那人就一直在刷，还带了几个跟风的出来。
“肯定两百斤起步。”
“这种人现实中没人爱吧，跑游戏来找存在感。”
“把主播吊的一愣一愣的。”
“主播你多少斤？站起来转个圈看看你和他配不配呗……”
苏甜玖瞥了一眼弹幕，翻了个白眼。
她关麦，语气没变，还是那副甜甜的调子，但话里带着刺：“吃你家大米了？还转个圈，我一脚给你踢飞。”
弹幕里也有人开始帮腔：“别理他们，黑子滚出去。”
但那人还在刷。
苏甜玖对着镜头，语气平静：“首先，别拿体重嘲笑任何人，人家胖瘦跟你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和优点，人又不是用体重来衡量的。隔着屏幕，别乱说话。”
许宴听到她这么说，挑了挑眉，感觉有些意外，只觉得看她的直播，真的越看越新奇。
弹幕里有人开始艾特那个人，指责他。
那人赶紧发了一条：“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苏甜玖看着屏幕，表情淡了一点，但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别把不礼貌当开玩笑。”
话音刚落，她没忍住，打了个嗝。
声音还不小。
弹幕风向瞬间变了：“哈哈哈哈哈哈！”
“甜玖你也太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打嗝这么大声的吗！”
“原来甜妹也打嗝呀…..”
苏甜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假假的害羞表情，声音故意捏得软软的：“是啦～人家有时候就是会打一些小奶嗝的啦～”
弹幕笑疯了：“小奶嗝是什么鬼！”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老婆甜玖身上下来！”
“救命啊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
弹幕一片乐呵，但有个人连着刷了七八条：“看完你我要洗眼睛了。”
苏甜玖假笑了一下：“这边建议你不要洗，直接扣掉就行了。人家用眼睛都是来看美好事物的，你这瞅着也没啥用。”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他接着又刷了一条：“主播站起来我看看你身材咋样，你会跳舞吗？跳个舞给我们看看。”
苏甜玖保持着假笑：“脑袋瓜上没我胳肢窝毛多，你还点上了。”
直播间彻底笑疯。
许宴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天搜她的时候，好多人说她看几场直播就会爱上她。
确实如此。
他见过很多主播，温柔的、御姐的、高冷的、搞怪的，但像她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做事却张牙舞爪的，凶起来的时候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是龇牙咧嘴的，但怎么看怎么可爱。
游戏里，男生见她长时间没说话，问她：“你怎么闭麦了？”
苏甜玖开麦：“没有啊，刚才打嗝声音太大怕吓到你，关了一下。”
话没说完，她就听到了脚步声：“楼下来人了。”
男生应了一声，说：“有人用飘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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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开枪打天上的飘带。
苏甜玖已经冲下了楼，刚对上人就被扫倒了。
对面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给她补掉了。
“哎呀。”她叹了口气。
男生声音里带着自责：“怪我怪我，我不该打飘带的，应该跟你一起下去。”
苏甜玖语气倒是轻松：“没事没事，我回来找你。”
“你别回来。”男生说，“这里还有人呢，我去找你，带你去个地方。”
苏甜玖愣了一下：“啊？”
她关麦，对着镜头一脸疑惑：“他想带我去哪？该不会玩什么土味情话，说去你心里吧？”
弹幕：“他该不会是想带你去苟分吧？”
“你死了他都开始自责了。”
“不行了，每次他说话我都感觉心脏噗通噗通的。”
“他想到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苏甜玖落在航线上的打野房区里，随便捡了点东西，男生就骑着飞马到了。
“上来。”
苏甜玖上了马，两人一路往圈外跑。
苏甜玖看着路线，有点疑惑。
她关掉队伍麦问直播间：“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弹幕也开始猜。
她开麦问：“咱们去哪儿啊？”
男生声音温柔：“带你去浪漫。”
苏甜玖：“…….”
她看着眼地图，见他直奔一个方向，好像知道他要去哪儿了。
果然，男生一路把她带到了Z城。
然后开始绕着Z城树林转圈。
苏甜玖看着他在各种犄角旮旯里钻来钻去，知道他说的浪漫是什么了，忍不住说：“那个……这个地图没有秋千。”
男生还在执着地找：“有的吧？我记得Z城有秋千的。”
苏甜玖对着屏幕做了个假笑的表情，关麦说：“我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又开麦说，“这个图没有，赶紧走吧，等会儿别被毒死在这里了。”
弹幕笑疯了：“他没做这一幕之前还是我的白马王子。”
“也是十八岁的人了，跑到毒里找秋千。
“上哪找的这么多神奇宝贝啊。”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和你浪漫一下。”
“我咋感觉他认识甜玖？上次也是有个粉丝装不认识和甜玖打游戏，非要带甜玖来荡秋千……”
苏甜玖见说不动他，喝了一瓶饮料，收起枪准备往圈里走。
男生见她真要走，急了，声音里带了点央求：“你先别走啊！甜玖，陪我录个视频行吗？我好不容易才和你打游戏，我是你粉丝，我关注你很多年了。”
苏甜玖愣了一下，依旧假笑：“……我就知道。”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我就感觉他认识甜玖。”
“卧槽卧槽！真是是粉丝？！”
“装这么久也是辛苦他了……”
苏甜玖关麦，看着屏幕，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话：“……以为是爱情来了，结果是粉丝来了。”
弹幕笑疯了。
“那我刚才撩拨半天算什么？”苏甜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眼神有点生无可恋。
许宴看着屏幕，嘴角就没下去过。
那个男生还在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关注你很多年了，超喜欢你的。陪我录个视频吧甜玖。”
苏甜玖开麦问：“关注我几年了？”
男生语气骄傲：“七八年了！”
苏甜玖无语的看着屏幕，顿了一会。
然后对着镜头无声地骂了几句，虽然没出声，但看口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关麦，男生还在自说自话，她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直播才两年，他上哪儿关注我七八年去？”
直播间爆笑：“哈哈哈哈哈，时间穿越了属于是。”
“七八年是什么鬼？”
“你出去，你个假粉丝……”
许宴看着屏幕，嘴角就没下来过。
苏甜玖最后还是跟他录了一个跳舞的视频。
录完，游戏结束，男生还在说：“我去你直播间给你刷跑车！”
苏甜玖赶紧说：“不用不用。”
“那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苏甜玖顿了顿：“……看缘分吧。”
男生退出去之后，她对着镜头长叹一口气，往后一靠：“今天这运气，绝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坐直身子：“不说了，重新招募，我就不信今天遇不到一个正常人。”
许宴见她要招募，赶紧拿过iPad开始准备。
招募发出去，秒进一个人。
苏甜玖看了一眼，这人不是氪金玩家，啥也没有，不过无所谓，能说话，麦清晰就行。
不等苏甜玖说话，许宴就开麦了。
他学着刚才苏甜玖进招募队的样子，说：“打吗房主？”
“我打双排的，你打嘛？”
“打。”
“那我开了啊。”
“嗯。”
游戏加载的时候，许宴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他这号什么也没有，本来还以为苏甜玖会嫌弃，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进了游戏，苏甜玖问：“我们跳哪儿？”
许宴想了想：“都行，跟你跳。”
苏甜玖顿了一下：“那你想钢枪还是想苟？”
“第一条命刚一点。”许宴说，“第二条苟一点，怎么样？”
苏甜玖笑了一声：“行，和我想法一样。”
两人依旧跳了敦煌城。
落地捡东西的时候，苏甜玖跟在他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许宴打了两枪，抽空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正在刷：“甜玖赶紧撩他啊！”
“快开始你的表演！”
“等着看你撩他呢！”
许宴关掉麦，把直播声音开大了点，听见手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别着急，等会儿慢慢来。也不能开局就撩吧？不得先打一会儿了解了解，联络联络感情，再开始嘛？”
“你们少安毋躁，等一下看我怎么撩他。”
许宴嘴角翘了翘。
他有点好奇。
这人到底要怎么“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