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程谷,程谷却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一笑。
“你,你真的是程将军吗?”谢昭这回终于看清了程谷的容颜。
她的气质让人想到边关的风,不是那凛冽的朔风,而是春日从北境草原上吹来的,不疾不徐的,带着平和与安宁的风。
这才是大将之风,谢昭看着程谷,无端地想到了这句话。
她站在谢昭面前,身量比谢昭高出半个头,按理来说在军营里并不显眼,但她那沉着冷静的气质却让她在这里显得如此不同。怪不得军营中从未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谢昭想,程谷一出现,她就只知道她该追随的人出现了。
“自然。”程谷笑了笑,拿下自己头上的木簪递给谢昭,“我的见面礼。”
谢昭连连推辞:“程将军,我哪里敢收您的东西呢?将军若有什么嘱咐,尽管同我说便是了,我绝对不会推辞!”
程谷只是温和但坚定地把那木簪塞在谢昭怀里,无奈地笑道:“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不然,你又怎么作为‘程谷’活下去呢?”
谢昭倏然睁大眼睛。
“我想,你可以做到我曾没有做到的事。”程谷拍了拍谢昭,像是在与她最为信任的后辈交谈,“你可以,从你刚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什么?可……我对这里一无所知啊,将军?我不知道这里在与谁交战,也并不清楚应该怎么排兵布阵,甚至,甚至我连兵器都不会用……”谢昭仍然有些犹疑。
然而程谷只是耐心地听她讲完,然后对谢昭道:“你忘了吗,这是梦境?你要做的,不是用你的眼睛去看,而是——”
“用你的心去听。”程谷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十分认真地说。
用心去听?谢昭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将军的意思,如果只是用心去听,恐怕没有人能够比将军更靠近真相了。”
谢昭想起上一个那么来去自如的还是噩梦里的“生念顾珩”,这让她心有余悸:“程谷将军,您不会也是生念所化吧?”
程谷的脸色霎时精彩起来,从惊讶到迷惑最后定格在一丝若有似无的嫌弃之上:“说真的,我跟那种小兔崽子有什么相似可言吗?”
见谢昭仍是十分怀疑,程谷终于无奈地叹息道:“好吧,我承认,我的的确确是顾珩的生念所化,但我并不知道这里该怎么破局。我曾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没有用。”
谢昭:……!
现在的一个好消息:生念自己找上门了,并且出现在她的梦里没有黑化。
坏消息:生念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全得靠自己探索,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那我去涨顾珩的厌恶值真的有用吗?”谢昭看着程谷由衷的怀疑道。
程谷一摊手,冷笑道:“如果涨厌恶值有用的话,这个梦境还会被那些东西浸染吗?”
说道“那些东西”的时候,程谷眉头一皱,似乎很是厌恶。
谢昭从程谷的只言片语中咂摸出了一点线索,但是她还不能从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中捋出一条完整的线索。
就在她试图拼凑的时刻,程谷忽然开口道:“对了,我突然觉得,你有的地方说的也不无道理,身为军中将领,哪里能不识兵器呢?我来教你吧!”
谢昭:……这我倒也就是随口一提。
随后谢昭试图拒绝程谷,最后在程谷绝对武力的镇压下被迫拿起了弓箭,惨遭程将军的一对一魔鬼式训练。
谢昭崩溃:在别人的梦境中惨遭碾压也就罢了,怎么在自己的梦里还要被训练啊?
谢昭现在忽然就能共情顾珩了。
程谷将军的确英姿飒爽,吾辈楷模,但最好远观。
近观有被霸王花吃掉的风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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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睡得很累地从床上爬起来,这是她穿越异世以来最迅速的一次,原因无他,她真的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再睡过去,就又被程谷将军抓住训练。
一训练起兵来,程将军就犹如换了一副面孔,好似之前的温和不过是她用来迷惑敌人的假面,而那训练场上的严厉冷酷才是她的底色。
因为一个姿势不标准而被罚站了三刻钟马步的谢昭现在看着帐外的两人,顿觉好了不少。
只不过他们二人似乎感觉并不太好。
“谢七!你为什么故意把灰往我这里扫?没看见我这儿有将军最喜欢的长弓放着吗?”秦也拿着块细布,大为不满地开口道。
“抱歉,风太大了。”顾珩虽然嘴上说着抱歉,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秦也,单是淡淡地说道。
“风大?这艳阳高照的,哪里来的风?”秦也可不顺着顾珩,翻了个白眼道,“我看倒是某些人惯爱在这青天白日讲些瞎话!”
顾珩不语,只是拿着扫帚一味地扫。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秦也简直快被气炸了,“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吗?”
“伤员。”顾珩举起那缠着白布的左手,“控制不好方向。”
他倒是言简意赅,谢昭心下好笑,然而看着即将走向暴走边缘的秦也,她还是决定把这场可能的“战斗”掐灭于摇篮之中。
“都干得怎么样了?”谢昭缓缓走入秦也与顾珩的视线中,“打扫干净了么?”
“见过将军。”二人不对付归不对付,该守规矩的时刻倒还算老实。
随后果然是秦也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将军!如果不是他,我这点活早该干完了!他分明是对您怀恨在心,所以每次都往将军最喜欢的弓那里扫!”
行为与动机倒是完全成立的,谢昭想,不过她往那摆放着“她最喜欢的弓”的方向一看,昨天噩梦般的经历就涌了上来。
不过一想到程谷给她用的竟然是她本人最喜欢的弓,谢昭又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歉疚。
然后她看向顾珩,问道:“你怎么说?”
顾珩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无话可说。”
他甚至不屑于争辩一二。
孤狼果然还是孤狼,谢昭站在那里,忽然有些理解了程谷。
优秀的后辈军营中不少,但是天才注定是卓尔不群的,卓尔不群就意味着——他不会听话。
军营中不需要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天才士兵,或许他很有做将领的天赋,但是他要经过历练才能蜕变。在成为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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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将领之前,他必须先学会合作。
他不能昂着头做人,他需要有一个人来搓一搓他的傲气,程谷大概就是他的磨刀石吧,这样一想,这厌恶值涨的值啊。
谢昭如今只是在梦里感受过去的事,但是程谷将军可是确确实实在过去存在过、征战过、也帮助过顾珩的。谢昭佩服程谷眼光的毒辣,她相信没有程谷的助力,顾珩不会有可能成为后来雷厉风行的摄政王。
但是一切似乎都太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谢昭在这个噩梦里除了刚开始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危险气息,仿佛初时的万人坑只不过是她初来乍到时的幻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昭对此深信不疑。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谢昭暂时还说不上来。
然而就在此刻,杜征走上前来禀报谢昭:“将军,武艺大比的一切事宜已经准备就绪,等候将军号令!”
顾珩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睛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而站在他身旁的秦也没有忽略掉他的变化。
他双手抱臂地讥嘲道:“你还想去武艺大比?军中可是有明令,只有戍边三年以上的将士才有资格参与,你这个半路出家的,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谢昭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这茬。
武艺大比,原是军中为鼓舞边关将士们勤练武艺专门设定的比试,凡是位列各地边军前三甲者,均可位升三级,几乎能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兵变身成统领千人的将领。
更有机会前往京中接受褒奖。
往年也不是没有先例,什么英雄出少年,边军将领破格让他参与比试,随后便一路青云直上的。这就光看将领们有没有惜才爱才之心了。
但谢昭知道程谷不会这么做,这无疑只会助长顾珩的野心。
一个急于求成的士兵会奋勇杀敌,败了丢的也就是一人的性命。但是一个贪功冒进的年轻将领不同,他的一着不慎很可能就会丧去千百人的性命。
谢昭想,她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按照军规,你不能去。”谢昭只是平平地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我并不比他们逊色多少!”顾珩看着谢昭,每回遇上程谷他似乎就格外的难以冷静,“将军也是大比之上出名,为何到了我,将军就不肯网开一面呢?”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谢昭垂下眼眸,心中也不禁为顾珩的执着而动容,这样的少年意气,在后来的顾珩身上就显得难以追寻了。
谢昭走入帐中,顾珩却也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站在谢昭对侧,两手撑桌。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1’!”顾珩看着谢昭,眼中戴着一丝希冀的光,“将军可否给我一个条件,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去的?”
完了,谢昭闭了闭眼,她没办法做到那么狠心。她陪着顾珩从冷宫走来,看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地走到了十六岁,她难以拒绝他这样的愿望。
所以她斟酌了一下言辞,努力让它显得严肃而又勉强一些。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能战过我。”
少年眼中的光重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