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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用心良苦

作者:维熙Vespe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爷——”顾珩尚未发话,谢昭便跑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袖,“我不能去啊,我前脚得罪了许蓉,后脚太后娘娘就送来请柬,这分明是要替她侄女撑腰啊!我这一去,还能有命活着吗!”


    顾珩拒绝的话语盘旋在口中,在看到谢昭那明显过分夸张的演技后又咽回去绕了个弯:“去一去也无妨,有如此口舌,看来是不必担心了。”


    他站在围廊边,欣赏了一会儿谢昭错愕的神色后才悠悠道:“本王会唤人来为你教导规矩,三日后,若是你能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出来,本王便允你日后自如出入王府,如何?”


    谢昭原本还有些蔫蔫的,突然听见这一句,当即欢喜道:“果真?王爷可要说话算话,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食言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珩道,“你若能做到,本王自不食言。”


    语毕,顾珩没有理会谢昭身后南风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而是对苏纨开口道:“日后你的唯一的主子便是她,莫要多生杂念。”


    苏纨福身应是后,顾珩本没打算那么快回书房,可几乎与此同时,王府上空掠过了一只飞鹰。顾珩看到那只鹰后神色一凛,随即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谢昭好奇地向前走了两步,就被南风无情地拦下了:“未得王爷允许,谢小姐不得入内。”


    “我就看看嘛,连看看都不行么!”谢昭尝试无果后悻悻叹了口气,“你们摄政王府真是盛产冰山……罢了罢了,纨纨,我们走吧!”


    眼见苏纨与谢昭的身影消失在围廊深处,南风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何管家还在一旁站着,似乎对那飞过的鹰十分感兴趣。


    “何管家,还请您回前院吧,王爷要务在身,您是知道的。”南风委婉地劝离何管家。


    何管家笑着叹道:“老奴是这王府多少年的老人了,南风大人未免过于谨慎了。不过也是,事关王爷,哪里能松得下来呢?”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南风的手,“还请南风大人多劝王爷莫要熬坏了身子。”


    南风微微垂首,应声道:“多谢何管家提醒,这是我等身为属下的应尽之责。”


    何管家听着南风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话里带着微微笑意:“那老奴便走了,花朝宴的事宜还未筹办,正是需要老奴的时刻。”


    “何管家慢走。”南风向前一拱手,送走了何管家之后,便急匆匆地往书房的方向赶去。


    ----


    谢昭回到偏院就瘫在了她的大床上。


    苏纨见状,笑道:“小姐不先洗漱一番再歇息?”


    谢昭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随即仰头望天道:“我有点后悔了纨纨,现在我有一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我现在听见嬷嬷这个词就有点发怵。”


    谢昭说着仿佛就看见了容嬷嬷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针,奸笑着冲她而来。


    吓得她立刻闭上了眼睛。


    “不成不成,我觉得我还是要好好想想,现在我觉得不出府也不是什么大事——”谢昭猛然从床上弹起,单手托着腮,一脸苦恼。


    “哎呀,小姐,您想啊,要是出了府,这街上什么新奇玩意没有?王爷单是说要在花朝宴的这几天找人教您规矩,可没说日后!熬过这三天,小姐不就自由了?”苏纨笑着靠过来,“奴婢可还等着小姐带奴婢上街去逛呢!”


    不愧是心思玲珑的苏纨,这一番话说下来让谢昭大为心动。


    是啊,只要熬三日就行了,三日又不是三年!


    谢昭终于说服了自己。


    ----


    天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谢昭从张嬷嬷踏入王府的第一刻起,就深深领教了什么叫做“一日三秋”。


    张嬷嬷见到谢昭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这个少女的眼睛里盛满了未被规训的灵动,她的思想如同野马般不可驯服,通身更是丝毫没有名门贵女那温婉贤淑的气质,反而如从石缝钻出的劲草一般倔强不屈。


    ——谢昭也同样不喜欢她。张嬷嬷额缝泛起的每一丝皱纹仿佛都已经有它规定好的道路,平直而刻板。而她眼尾散着的那一股毫不遮掩的傲慢与不屑,也令谢昭感到深深的不适——好似她是什么残次品似的。


    这样的人总是喜欢把人分为三六九等,谢昭在心中默默唾弃着。


    “谢小姐,”张嬷嬷挥了挥她手中的戒尺,寒声道,“您又走神了,今日的晨课,多加两刻钟。”


    “我只是一不小心恍惚了一下!两刻钟也太多了吧……”谢昭刚开始还想辩解两句,却在对上张嬷嬷那瞬间凌厉的眼神时讪讪收了回去。


    “不敬师长,再加一刻钟。”张嬷嬷不容置疑道,“谢小姐要学会一个字,那就是‘服’!老身教给小姐的,自然是要紧的,小姐只管听着便是。”


    谢昭表面无可奈何,心里则极为不满地应了声是,然后便开始晨课的学习。学习什么典籍对她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来说自是不难,只是诸如《女戒》、《女则》对她这个生长在男女平等的现世的人来说,犹如糠咽菜一般难以下咽。


    实际上,谢昭觉得并没有必要学习这些,毕竟她们只有三日时间,但是张嬷嬷却以“修养品性”为由,愣是给她加了不少抄书背书的课业。


    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办的,到了教规矩的这一步,张嬷嬷简直看谢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小姐这一步跨的大了,重走。”


    “这一步跨小了,重走。”


    “没做到‘上身稳如松’,重走。”


    每一回,张嬷嬷似乎都能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挑出毛病,看着谢昭被她折磨得精疲力尽才肯罢休。名为“严师出高徒”,实则大部分都是鸡蛋里头挑骨头——没事找事。


    每回看着谢昭身上的活气被一点点磨去,张嬷嬷的脸上就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快意。


    但是谢昭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察觉到了张嬷嬷那隐秘的恶意。


    有的时候一味的隐忍只会招致更多的恶意,谢昭深谙这个道理。明着来自然是不行,毕竟张嬷嬷此刻还占着一个“师”的名头。


    嗯,好像哪里不对?


    谢昭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现世,她与张嬷嬷现在不是“师与生”,而是“主与仆”。不管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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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心里认不认可她这个“主子”,她此刻仍是王府偏院里唯一的“主子”。


    张嬷嬷被顾珩请入偏院,不是来规训自己的,而是来教她规矩进宫赴宴的。


    张嬷嬷不是自诩懂规矩吗?


    很好,谢昭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那她就尝尝什么叫做“自作自受”吧。


    她谢昭从来不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就报才会来的快意。十年后才报的仇,怎么能安慰到十年前那个受尽委屈的自己?


    与其自己被恨意蚕食,不如让他人尝尝作孽的恶果。


    谢昭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


    -----


    书房内——


    南风为顾珩端上来一碗药汤,顾珩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多加理会。


    “王爷,属下已经查明,谢姑娘上街遇到宋大人和进入万芳铺,都是偶然。”南风屈膝禀报,恭敬道,“至于万芳铺——”


    “万芳铺没那么简单。”顾珩放下手中奏疏,眉眼间闪过一丝隐忧,“北境局势如今越发焦灼,京中的探子自也会越来越多。虽则他向我们投诚,仍不可掉以轻心。”


    “是!”南风领命后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犹豫着开口道:“王爷,谢姑娘那边……听说张嬷嬷很是严厉。”


    “她如今已是正经的小姐了,便不要再喊‘姑娘’了,”顾珩似乎不太感兴趣,闲闲地把奏折往边上一放,“没别的事了吗?”


    南风顿了顿,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王爷,您明知谢小姐的性子与张嬷嬷那必是水火不容的,为何还要请张嬷嬷来呢?宫中性子温和的嬷嬷也并不在少数。”


    顾珩摇了摇头,轻叹道:“南风,你跟着本王也十余年了,怎么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本王问你,三日后,是谁邀请谢昭入宫?”


    “是太后娘娘。”南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说谢昭的性子与张嬷嬷水火不容,那么与太后便会相容了么?”顾珩淡淡地问道。


    南风这才恍然大悟:“所以——”


    “如今,她是主,张嬷嬷是仆,若是她连张嬷嬷都搞不定,那么又怎么斗得过太后呢?”顾珩看着南风,无奈地笑道,“南风,你的功夫与心性都不差,唯独看透表象这一点,你怕是还得练——你不会以为,本王特意从宫里找个嬷嬷来,真的是为了教导她规矩的吧?”


    南风有些窘迫道:“是属下思虑不周,不如王爷用心良苦!”


    “……”话倒像是好话,怎么听起来颇有几分别扭?


    顾珩收敛笑意,正色道:“本王又能护着她几时呢?南风,有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当是要明白这个道理啊。”


    南风正要称赞顾珩的深谋远虑,就听见顾珩悠悠地开口:“还有,少关心偏院里那点事,你最近是太闲了吗?”


    南风一边连声说着“并非如此”,一边心中嘀咕道,不是您让我时刻关心着谢姑娘的动向吗!


    “罢了,”顾珩站起身来看着偏院的方向,“本王倒是也想看看,她会怎么办?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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