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把人都避退了以后,屋内只剩下了她与苏纨。
旁人都说姑娘要温柔娴静,可是谢昭偏不要,她就欢喜苏纨眼中那股古灵精怪的劲,彰显着少女那磅礴的生命力。
“同我说说,你做了什么整出这么大动静?”谢昭看着她,眼中装着狡黠,“是去炸了顾珩的后院吗?”
“那奴婢可没有这么大胆子。”苏纨低头偷笑了一声,“王爷很是不好惹,若是触了他的霉头,那可就惨咯。”
“奴婢是为了小竹,”苏纨说到这里时叹了口气,“她在府内无依无靠,交不上宋嬷嬷的孝敬钱,宋嬷嬷就把她给分配到最偏僻的地方刷恭桶去了,上回奴婢见到她,整个人活像老了十岁,实在看不下去——”
“就往宋嬷嬷茶杯内扔了几条毛毛虫。”她双手一摊,没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过谢昭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谢姑娘!您可得管管她!”一个面生的嬷嬷大嗓门嚷嚷道,“有没有天理啦,这年头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敢欺负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啦!”
得,苦主来了,谢昭扶额。
宋嬷嬷一进屋中就跪倒在地,口中亦是哭天喊地:“谢姑娘啊,老奴一大把年纪了,眼瞅着不剩几年工夫,末了末了,反倒被个丫头片子骑到头上来了,您可不得给老奴做主啊……”
谢昭皱了皱眉,“宋嬷嬷,先起身吧。”
宋嬷嬷却不依不饶道:“还请谢姑娘先为老奴做主了才是。”
谢昭脸色略沉,但她从来不怕这种老滑头,若是让她们倚老卖老就此得逞,她在无依无靠的现世也绝对杀不出来一条血路。
对付笑里藏刀伪君子,或许还要费一点心思,对付撒泼打滚真小人,她有的是力气。
她索性把茶一端,佯装无奈道:“嬷嬷也是府内的老人家了,怎么一来这里就哭天抢地的,不像是来我这里伸冤的,倒像是来我这里生事的。”
不顾宋嬷嬷难看的神色,谢昭又懒懒靠在椅上,做出一脸倦容状:“嬷嬷也是,这么大的事端,早该上报管事的了才是,却偏偏费心来我这里知会一声。知道的是嬷嬷知道我身子不好,担心我被人欺瞒,不知道的怕不是又要在背后说嬷嬷不懂规矩了?”
她扬了扬眉,冲宋嬷嬷道:“嬷嬷定是忧心我才来的吧?”
宋嬷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乎是从紧咬的牙冠里硬挤出来了个“是”。这谢姑娘听说是个软耳根,怎么讲起话来这般不留情面,还处处拐着弯来骂她不懂规矩。
她狠狠地剜了苏纨一眼,定是这小蹄子从中挑唆,看她以后怎么收拾她!
吃了个闷亏的宋嬷嬷正要含恨退下,却被谢昭叫住了。
“等等,嬷嬷怎么不听我说完就急着要走呢。”谢昭又慢悠悠地补充道,“纨纨如今已是我的贴身丫鬟,嬷嬷即使要训她,也该事先知会我一声,若旁人不经通告就闯入我屋内,早丢出去了,还不是嬷嬷才给的脸面呢。”
宋嬷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个不知来处的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可是又保不准这丫头是不是王爷养在外边的外室,若真是——她赌不起。
于是宋嬷嬷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恨恨道,“是,谢姑娘,奴婢日后定会注意。”
眼见宋嬷嬷吃瘪走了,苏纨用仰慕的眼神看向谢昭,“姑娘真厉害,宋嬷嬷这老虔婆,连我阿娘都拿她没得办法呢。”
说实话,谢昭也感觉很是意外,按道理来说,能在摄政王府作威作福的奴仆,定然都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即便心里再是轻蔑,起码也在明面上还无错漏。
可这位宋嬷嬷,谢昭从她身上没找到任何可取之处,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与乡野村妇的手段没什么区别。谢昭不禁好奇道:“她靠着什么啊?”
苏纨扁了扁嘴,不屑道:“还不是因为她救过王爷的命,好像说是在十年前,王爷初上战场那会。要我说,谁知道是不是她救的,就她那品性——”
她似乎也知晓有些忌讳,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谢昭忽然想起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007给她顾珩的介绍——“十六岁上战场”。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苏纨,苏纨都摇摇头说不能说。
看着小姑娘都快急哭的眼神,谢昭叹了口气,看来她还得去外头打听打听当年的事了。
不过——该怎么才能说服顾珩放她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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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王府偏院的小厨房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准确的说,是两个。
厨房管事满脸忧愁地望着厨房的方向,不住地叹气。
“轰——”厨房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厨房管事抬头望天,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祖宗诶,这是第几回了?”一旁的老嬷嬷捧住心口无声地念了句“阿弥陀佛”,“掌事的,您就这么由着她们胡来?”
厨房掌事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我那是由着她们吗?第三回了,第三回了,这掌事的位置我怕是做到头了!”
“哎呦,那您还不去劝劝?”老嬷嬷惊讶道,“我还没见过谁在厨房里闹出这动静来!”
厨房掌事扯出一个微笑,“如果能劝住,我还会在这里吗?”
那我不早都进去把她们赶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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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
谢昭原本觉得自己的厨艺也算是中上水平。
毕竟在原世界里,她的西红柿炒鸡蛋可谓是有口皆碑——吃过的都说好。
虽然品鉴者仅此一位。
但是困难是可以克服的,谢昭想,其实倒也没有那么糟糕,事不过三,这一次一定不会再炸了!
苏纨有些一眼难尽地看向那堆黑乎乎软塌塌的“试验品”,犹豫了半晌,才迟疑道:“要不算了吧,也许姑娘做些别的也可以说服王爷……”
做了这个可就不一定了。
可谢昭是谁,她是那种会半途而废之人吗?
绝不会!
所以谢昭紧紧盯着油锅里慢慢绽放的荷花酥,连呼吸都开始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小精灵。
苏纨也在一旁盯着,主仆二人皆是屏息敛声。
苏纨快乐的惊呼就在此时传来:“成了成了!姑娘,荷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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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谢昭脸上也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盛起荷花酥装入盘中,端详了半天。
虽然卖相一般,不过倒是可以看出是荷花了。
谢昭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环顾了这间可怜的厨房一圈。
已经不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看着烧坏的那三口锅以及浪费的食材,谢昭心碎道,“纨纨,这不会要我们赔吧……”
“正常是要的,这些大约……一百两白银?”苏纨扳了扳手指,又补充道,“或许还不是很够。”
其实,一百两白银谢昭也赔不起啊。
她现在根本是身无分文,靠着王府那点月银,她得还到猴年马月?
就在此时,厨房管事久久没有听见爆炸声响,正兴奋地准备送走这两位祖宗,冷不防看见了厨房的惨状,两眼一昏就是要晕。
谢昭连忙放下荷花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冯掌事,冯掌事,您可千万别晕啊,您晕了谁还能主持大局呢!”
谢昭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发自肺腑。
可在冯掌事耳中听来与“您走了谁来顶罪呢”殊无二致。
他弹起身来用手对着谢昭颤抖着指了半晌,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看着谢昭与苏纨那无辜的眼神,他又偃旗息鼓了。
“老奴会请管事大人来主持公道的!”冯掌事良久憋出这一句来。
谢昭与苏纨面面相觑,心里浮现出一个相同的念头。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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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今日在朝堂上把右相怼的哑口无言总算平了他心中的郁气。
不过这还不够,顾珩想,按照右相那老狐狸劲,估摸着此时正着急着召集党羽来商讨怎么暗算他才是。
卑鄙之人只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顾珩不屑地想。
只要他别阻挠发往叶将军戍边的军粮,旁的倒好商量,顾珩正准备回书房与南山南风嘱咐些事宜,不防何管事匆匆忙忙从侧旁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爷,近来府中有些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何管事恭敬道。
“若无要紧事,便不必讲。”顾珩最烦的就是拿些细碎的琐事来日日叨扰他,尤其是逢年过节,既要操心朝中大事,又要管起府中琐务,他即便是不眠不休,也分身乏术。
所以之后府中的一些琐事他都交给了何管家决定。
“事关您之前带回来的谢姑娘,所以老奴不知该如何处理……”何管家正准备温声细语地同顾珩娓娓道来,冷不防旁边又冲出来了个宋嬷嬷。
“王爷,王爷呀,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呀。谢姑娘仗着您,在府中那是一个作威作福呀,看不起老奴也就罢了,听说她下午还硬借了偏院的厨房,把那厨房一下午炸了三回啊,王爷再不管管,只怕她要翻天了去!”宋嬷嬷说的是声情并茂,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顾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宋嬷嬷连忙补充道:“王爷啊,谢姑娘她这是要拆了这座王府啊!”
顾珩:“……”
谁要拆了他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