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濛一愣,转头时对上贺清响的脸,这位姐姐无疑有一副美人皮囊,但美人在圈子里遍地都是,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刚刚有一瞬间,她发现她身上有一种不受拘束的东西,“给自己的未婚夫下药,让他和自己的表妹上床”,这么离经叛道的话,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段青濛被这个想法吸引,转脸又丧气下来,“不行的,我表哥很警惕,他们谢家人规矩严格,身边都带着保镖,不会有可乘之机的。”
贺清响想到退婚的办法,身心都舒畅起来,起身双手交叉伸过头顶拉伸脊椎,“你负责弄来药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
暖黄的壁灯洒下暧昧悱恻的光,大床上云雨翻覆,潮水涟涟。
男人舐咬着她的耳垂,低沉湿热的喘息尽数扑在敏感的耳根,掌心的力度一张一弛,熨帖极了。
“老公……”
贺清响嗓间溢出软哼,睫羽轻颤,在光线里睁开眼睛。
柔和的灯光笼在大床上,雪白的床单上只有她一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贺清响坐起来,将黑发拢到脑后,试图回忆梦中那男人的脸,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对自己做春.梦这件事感到十分好笑,神经病,你哪里来的老公。
贺清响掀开被子下床,到浴室洗去一身黏热,第二天早上被管家冷不丁叫醒。
她睡眠质量好的时候没有起床气,没睡好则戾气深重,恨不得把吵她睡觉的人都杀了,开门后管家被她冷沉沉的眼神吓了一跳,还是面带微笑地道:“小姐,您该洗漱去上班了。”
贺清响“砰”一声甩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贺清响穿戴好下去吃早餐,只有段青濛在,从她和管家的对话中得知,魔都那边的珠宝展会出了问题,段靖韬两口子紧急出差去了。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外婆了。
今天谢谏言没有亲自来,司机把她送到公司楼下,谢谏言的总助已经回来了,她又当了一天花瓶,一整天下来,谢谏言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晚上回家,段青濛丢给她一盒药。
“这回是加大了药效的,靠寻常代谢没办法解决,需要实际行动。”段青濛吃着葡萄,边嚼边提醒,“你看看说明书,注意剂量,别下多了。”
贺清响拆开包装盒,里面一共五袋小包装的粉末状药物,打开说明书,仔细阅读上面的药物成分和分子式。
这种药物的原理很简单,改变神经电压,刺激神经元,强制释放兴奋性的神经递质,激活大脑中的相关区域,从而产生对奖励身体的渴望(注)。
“这个药,有解药么?”贺清响抬眸问。
“又不是毒药,要什么解药?”段青濛窝靠在沙发里,揪了一个葡萄,“我问过了,在剂量内不会损害身体的。”
贺清响若有所思。
段青濛问:“你想好怎么给我表哥下药了么?”
贺清响不紧不慢地折起说明书,“你表哥的总助跟我说,周末是谢家的立冬家宴,会在游轮上举办,让我好好准备,你能一起去么?”
段青濛一下坐直了,“小家宴?他要带你去见谢家的人?!”
“什么小家宴?”
“谢家的立冬家宴每年都有,去的大部分是年轻人,也可以带一两个朋友,更注重交际,比如你和我表哥订婚了,他会把你带去露个面,除了介绍给谢家的人,也让圈子里的知道你的身份。”
段青濛道:“这种我们叫做小家宴,可能会去几个主事的长辈,但一些位高权重身份特殊的人不会去,谢家神秘得很,正经的家宴外人想进也进不去。”
贺清响第一次听见这么……传统到有些封建的说法。
“小家宴。”她斟酌道:“谢烬生会去吗?”
“谢家那位年轻家主啊,他不一定吧。”段青濛用八卦的眼神看她,“你对他感兴趣?”
“我见过他儿子。”贺清响简单解释自己和谢谏言订婚那天,见到冬瓜的事。
段青濛眼中兴趣浓浓,往她这边凑了凑,“你不会是想给他儿子当后妈吧?”
“别乱说。”贺清响面不改色,“好奇而已。”
“最好是这样,你千万别有这种心思,看在我们暂时联盟的份上,我多告诉你一点小道八卦。”
段青濛神神秘秘地道:“谢家那位有权有势长得又好,无数人想爬他的床,但是,敢公开表示有这种心思的人,最后都很惨。”
贺清响也来了兴趣,“怎么说?”
“之前圈子里有个国外回来的千金,公开对他示爱,还想通过讨好他儿子接近他,没两天她家里就破产了,她本人更是欠债躲到国外,回不来了。”
贺清响:“……”
真的假的,谢烬生是这种人?那自己为什么还好好的?
难不成他也要针对恒璨集团?那可太好了,快让姓段的破产吧,省得她自己努力了。
贺清响轻咳一声,停止美好幻想,“他孩子的妈妈,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在港岛的时候生的。”段青濛往嘴里丢了个葡萄,“他那个圈子玩的人我们戏称太子党,我跟着表哥去过两次他们的聚会,这边跟他玩得好的几个公子哥都不知道孩子妈妈是什么人。”
段青濛在这里长大,掌握一手八卦,滔滔不绝地道:“私下有人说,孩子妈妈是那种能惊艳一个世纪的港风美人,两人年轻不懂事不小心搞出来的,也有人说是他养着的小情人背着他生下来的,谁知道呢,生下来就养着了呗。”
“不过他真的很宝贝那个儿子,去年有件事闹得很大,一个合作方的孩子和他儿子闹了矛盾,他把几个亿合同说撕就撕了,连带着合作方一家都在京畿地区查无此人了。”
贺清响觉得有意思,谢烬生这么宝贝儿子,怎么还能让人拐到她的船上?
她担心再问下去会让段青濛察觉到什么,拐走了话题,“所以你能去参加家宴呗?”
“能是能。”段青濛撅起嘴巴,“但需要我表哥同意,他去年都不带我,他说我肯定会给他惹事。”
“我去和他说试试。”贺清响道。
这两天谢谏言对她的态度更不好了,她得再去加把火。
周三上班,她趁着午休去找谢谏言,双手握在身前,柔弱带怯地问:“那个立冬家宴,我可以带上青濛吗?”
她觑了眼谢谏言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我和那些人都不认识,想让青濛陪着我……”
谢谏言看见她这副模样就窝火,正常时候是软弱可欺小白花,喝醉酒却跟个女流氓似的,哪一点都让他厌恶非常,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他的未婚妻。
谢家家规森严,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伴侣要一生绑定,一旦法律生效,族谱认定,往后百年她就是唯一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论生前风光还是死后黄土,段清唯这个名字都要和谢谏言这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光是想想都觉得人生彻底被黑暗笼罩。
谢谏言不想跟她废话,冷声道:“你愿意带就带。”
“好的,那表哥你先忙。”贺清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位,想了想,一边下楼一边打开微信发消息:【冬瓜冬瓜,你爸爸在干什么呀】
冬瓜的语音很快跳了出来,“妈妈妈妈,我和爸爸在吃饭。”
跟着他又发来一碗面的照片,“我们在吃蟹黄面,爸爸做的,你下次来让爸爸做给你吃。”
“好呀,看着很好吃。”贺清响走到园区花坛边,发过去一条语音后,又发了一条:“冬瓜,妈妈想和你爸爸说两句话,好么?”
“好呀好呀。”冬瓜甜甜地道:“爸爸,妈妈想和你说话。”
接着贺清响就收到一条文字消息:
【什么事】
贺清响也编辑文字发送:【我想跟你借一下医药实验室】
谢烬生:【我为什么要帮你】
贺清响:【我为上次冒犯你的事情向你道歉,帮帮我嘛】
【可爱小猫.jpg】
大女人能屈能伸,下次还敢。
谢烬生:【你怎么不找你未婚夫】
贺清响想说点好听的话,但又忍不住冒犯他,指尖在手机边沿敲了敲,输入:【因为我想要的未婚夫是你啊,谢老板^_^】
她等了十分钟,谢烬生都没有回。
这是……不想理她的意思了?没礼貌的坏男人。
段青濛那个药基础代谢无法解决,她不太放心,想自己配个抑制类的解药,谢烬生这里行不通,只能再想别的办法借实验室了。
贺清响往回走,在办公楼门口收到冬瓜的消息:
“妈妈你下班后,我和爸爸去接你,我给你带山楂饼!”
贺清响一愣,谢烬生同意帮她了?
她唇角微翘,回复冬瓜:“谢谢冬瓜,我们晚上见哦。”
心里有了期待的事,下午的时间就过得有点漫长,下班后,她按冬瓜发来的消息,到园区大门外等着。
没一会儿,那辆眼熟的奥迪驶过来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冬瓜的笑脸露出来,“妈妈晚上好呀!”
“冬瓜!”贺清响走到车门边,捏捏他的小脸蛋,看见后座只有他自己,问:“你爸爸呢?”
冬瓜小手一指驾驶位,“爸爸在开车!”
谢烬生竟然亲自开车?贺清响有点意外,略一思忖后,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谢老板,晚上好呀。”
今天父子俩又穿得亲子装,谢烬生身上是白衬衫搭薄荷蓝针织衫的休闲装,清爽凌冽又不失贵气,没做发型,黑发自然蓬松地搭在高挺的眉骨上,年轻干净得有点男大学生的意思。
又一次完美击中贺清响的审美点。
但当他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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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她一眼时,那种冷厉的禁欲感完全没有被柔暖的穿搭中和,仍然深邃凛冽,充满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向前方,开口是质感十足的清沉嗓音,“安全带。”
贺清响反应过来,扣上安全带,调侃道:“没想到谢老板竟然会亲自开车,你那豪华的劳斯莱斯车队呢?”
谢烬生发动车辆,“你需要告诉所有人你去了实验室?”
贺清响讪讪一笑,“那还是低调一点吧。”
冬瓜从后面把山楂饼拿给她,骄傲地道:“妈妈你尝尝,爸爸做的!可好吃了!”
小饼干用精美的盒子包装,看起来像是外面蛋糕店卖的,贺清响拆开丝带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两排圆圆的酥饼类食品。
“白色的是牛奶味,粉色的是玫瑰味。”冬瓜趴在椅背后,探着小脑袋瓜期待道:“妈妈你尝尝哪个好吃!”
贺清响上了一天班,这会儿刚好饿了,拿起一块先喂给冬瓜,“你觉得哪个好吃?”
冬瓜昂起下巴,“我觉得都好吃!”
贺清响被逗笑,也拿起一块酥饼尝了尝,酥脆绵密入口即化,牛奶味醇香但不甜腻,内里的山楂果肉酸酸甜甜,好吃极了,“谢老板还有这种手艺呢?别不是外面买来,忽悠是小孩自己做的。”
谢烬生不咸不淡,“你以为我是你?”
这人开车时姿态松弛,但并不懒散,脊背直而不僵,从骨子里透出来游刃有余的感觉,单只手掌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指骨修长,指节处泛着淡淡的粉,手背上属于成年男性的青筋尤为吸睛,张力十足。
贺清响怀疑这人在特殊部队里待过,见过枪林弹雨和血雨腥风。
同样是谢家子弟,年纪相仿,估计接受的教育差不多,可他和谢谏言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谢谏言也是俊朗挺拔的青年,严于律己,能力出众,待人接物谦逊有礼,但,就是不一样。
谢烬生更为深藏不露,是经历更多常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后,狠厉和凶性沉淀下来才拥有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就像杀过人的人,不会为杀一只鸡而手忙脚乱。
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贺清响和冬瓜把山楂饼吃完,二十分钟后才抵达药厂,也是谢氏旗下的产业,但独占了一个园区。
门口早早有人等候,彬彬有礼地将三人领进研发楼,换上白大褂和口罩后,打开一间实验室,简单交代了仪器使用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贺清响挑选出需要的药品,调试设备后开始制药,她精通中西药理,天赋极高又经验充足,配一个抑制药物轻轻松松。
冬瓜和谢烬生坐在旁边聊天,小家伙脑子里一堆问题,从人为什么不能和狗结婚问到张居正是什么人。
谢烬生两长腿敞着,散漫地靠着椅背,精炼简单地回答冬瓜的问题,不敷衍也没有不耐烦,最后竟然给冬瓜讲起张居正一条鞭法,深入浅出地阐明当时的政治背景和财政危机。
贺清响一心两用,手上一丝不苟地配药,分神听着谢烬生的话,不愧是当跨国集团一把手的人,不紧不慢的谈吐条理清晰,言之有物,她这个历史政治文盲都听懂了。
配好药后开始蒸馏提纯成注射液,她设置好仪器,走到谢烬生旁边坐下。
冬瓜蹦到她面前,“妈妈你弄完了呀!”
“还要等一会儿哦,你等累了叭。”贺清响温声道。
小家伙摇头,又呲起小牙,“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谢烬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一天就知道吃。”
“嘿嘿。”冬瓜躲到贺清响身后,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我还在长身体嘛。”
笑闹间,气氛莫名地温馨和轻松,仪器中蒸馏的液体滴落,发出“嘀嗒”的轻响。
谢烬生的目光移过去,继而又掀眸看向贺清响,问:“你配的什么药?”
此时的距离比之前所有相处的距离都要近,贺清响转回头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双眼皮褶皱很深,眼睫浓长,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又璨然有神,灯光在其中映成一汪水亮的弯月,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明明没有笑意,却像爱你爱到能把全世界都给你。
之前都没发现,这人……竟然生了一双深情的眼睛。
“冬瓜。”贺清响道:“你转过去。”
冬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两个。
贺清响捂住冬瓜的耳朵,快速凑近谢烬生,距离骤减,两层薄薄的口罩之下,双唇轻轻地触碰在一起,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唇瓣轮廓。
谢烬生微怔,贺清响已经退回原位,狐狸似的狡黠笑道:“能让我早点如愿以偿的药。”
谢烬生眼眸微微半眯,一错不错地看她,两秒后才轻讽出声,“琳琅小姐前天刚亲过未婚夫,今天就来亲我?”
贺清响笑意僵住,睁大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