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陈宝仪抬眼,和姜瑛对视,轻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跑出来的这一个月所经历的事情、所遇见的人,是我之前的二十三年都没有想象过的,我不知道我不回去会错过什么,但如果我回去,就要放弃现在刚刚起步的我自己的新事业。”
陈宝仪盖上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地说:
“我现在就只想经营好这个小院子,经营好我的账号。”
第二天,姜瑛一觉睡到中午,一转头发现陈宝仪不知道去哪了。她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后推门出去。
山间空气清新,村里没有嘈杂的车声,只有叮咚叮咚的流水声伴着令人愉悦的鸟鸣。她心情颇好地在小院中闲逛。
“哟。”陈宝仪从厨房的小窗中探出头,举着大铁勺对她说,“我刚做好饭你就醒了,挺会挑时间的。”
姜瑛嘿嘿笑了两声。
吃饭的时候,詹仲徽问她们想不想去茶园看看,试着体验一下他们茶园新出的制茶体验项目,二人欣然接受。
陈宝仪自己的衣服大部分都在后院,于是她们约定好下午三点在大门口集合,等到下午三点,四人一狗站在大门口,面面相觑。
陈宝仪看了眼姜瑛的打扮。姜瑛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长裙,长发卷到精致完美的弧度,像海藻一样在风中飘动,眼影和唇釉在阳光下亮晶晶地闪烁,连草帽上都系了一圈浅粉小花样式的蕾丝。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深色耐脏的灰黑色套装,在镇上随便买的结实土气的杂牌鞋子,头发也就是随手挽成一个小球,浑身上下的穿搭毫无美感可言。
小谷拿出相机给姜瑛拍了好几张照片,姜瑛也很配合地摆姿势。
詹仲徽看了看陈宝仪的穿着,又转过头看看姜瑛的,从柜子里掏出一瓶花露水扔给姜瑛:“山上蚊子多,你多喷喷。”
陈宝仪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很粗糙,嘴唇有些干裂,头发也乱糟糟的。
马上要出发了,她来不及再化妆,于是想重新扎一下头发,却越整越乱,感觉怎么都不满意。
门外小谷又一直在催促,她只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烦闷地坐上车的后座。
到了茶园,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翠绿,空气中满是清爽的茶香。
陈宝仪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低头捻着茶叶,偶然抬头看看远处拍照的姜瑛和小谷,又忍不住上前去当造型师,帮姜瑛整理风中乱飞的发丝。
她盯着玩耍的两人出神,下意识左右转头寻找着詹仲徽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你是在找詹老板吗?”
耳边突然传来旁人的声音,陈宝仪抱着手臂回头,眯着眼仔细看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说话的人是前段时间被热心大姐带到院子里的蓝裙子女生。
陈宝仪刚刚变好一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也耷拉了下来。
“你好,好久不见。”陈宝仪勉强地问了个好就把脑袋转了回去。她本就心情不好,没精力搭理不熟的人。
“他刚刚开车到山后面去了。”蓝裙子——当然她今天并没有穿裙子,只是陈宝仪懒得了解她的名字,她不介意陈宝仪的冷淡态度,热情地邀请她和自己结伴采茶。
蓝裙子的眼神很真挚,陈宝仪不太好意思拒绝她。
“你看要这种颜色的茶叶才最好,然后这样掰下来。”蓝裙子拉着她,耐心地给她讲解辨别茶叶和采茶的小技巧。
蓝裙子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几朵嫩绿的茶叶。
陈宝仪探出指尖戳了戳茶叶,突然发现蓝裙子的掌心像土地一样平实。她的指尖稍微触碰到了蓝裙子的皮肤,触感是干燥坚硬的,比自己的粗糙黢黑很多。
“我们农民的手就是这样干巴巴的。”蓝裙子说,她偏偏脑袋看了眼姜瑛,又说,“我当时看到你,也觉得你的头发又亮又漂亮,脸蛋像鸡蛋一样白白嫩嫩的,你坐在那,对我和姨妈爱答不理的,我觉得你好高傲,好讨厌。”
“什么?”陈宝仪吓了一跳,“我,也没有这样吧?”
蓝裙子摇摇头:“你的眼神就是一副‘我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我只想看戏’的样子。”
陈宝仪眼神飘忽,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真是这么想的,连忙说:“抱歉。”
“没关系。”蓝裙子说,“我当时觉得,詹老板要是喜欢你的话,那他还挺俗气的。”
陈宝仪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我后面刷到了你们的视频,路过你们院子的时候,也偷偷看了几眼。”蓝裙子耸耸肩说,“我发现你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我再也没办法讨厌你了。”
陈宝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对不起,你叫什么名字。”
蓝裙子说自己叫张婧,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小时候就跟着母亲在山里采茶,在职校学的也是茶叶相关的专业,今年刚刚毕业。
“什么。那你好年轻,你家里人已经在帮你介绍对象了?”陈宝仪有点吃惊,她原本以为张婧只是长得显小,没想到她真的才刚成年不久,她又想起詹仲徽似乎已经二十八九了,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身边有些同学已经结婚了,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张婧聊着天,手上依旧麻利地干活。
她突然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陈宝仪。
“姐姐,我想和你学当厨子。”
“什么?我不……”陈宝仪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拒绝。
“姐姐,我能吃苦,什么都愿意学。”张婧眼神很坚定,抱着放满茶叶的竹簸箕往前走了一步,“姐姐,我知道你和詹老板都是从外面来的,你们跟别人都不一样,我会很努力,我想出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陈宝仪被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决心震撼到,眨眨眼,盯着张婧清澈的眼睛,那双眸子在阳光下里正闪着金子般的光芒。
姜瑛以前曾经问过她,如果收徒的话,她想收什么样的徒弟。
当时她天天看着她爸被陈海松炸厨房的天赋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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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也不抬地回道:“当然是要和我一样聪明、有艺术细胞的,我才不收那种一看就笨笨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心要诚,要像我一样,梦想是做出色香味都达到顶尖水平的饭菜。”
张婧只有职高学历,应当是不怎么聪明的,穿着也很土气。
她的梦想也和做饭没有关系,她只是想学一门手艺然后走出大山。
陈宝仪抿着嘴,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好意思。”
张婧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点点头,扯着嘴角说:“没关系。”
陈宝仪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下来,因为厨房是詹老板的,我得回去再问问他。”
“啊!”张婧有些激动地抓起陈宝仪的手臂,“真的吗姐姐?”
陈宝仪笑了:“真的啊,嗯……即使他不同意也没关系,劳动节他肯定会找帮厨的,我可以到时候跟他说叫你来帮忙,到时候你可以稍微学一点点,我视频里也有很多菜谱,你可以在家先练。”
“谢谢姐姐!”张婧脸上一扫前面的沉闷,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充满了稚气。
“不客气啦!”陈宝仪摆摆手,还想说什么,突然脑袋上盖下一个东西,带着淡淡的花香,遮住了头顶有些毒辣的太阳。
她下意识转头,看到詹仲徽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些汗珠。
她取下头上的东西,愣在原地。
那是一顶草帽,但插满了鲜花。鹅黄的小雏菊被编成小花环套在上面,帽檐上点缀着水蓝色的不知名五瓣小花,像闪烁的星点,花瓣上还带着点点露珠,随着陈宝仪的转动落到她的手背上,风一吹,花朵摇曳散发出清甜的馨香。
周围的姨姨姐姐都被这顶“花冠”吸引过来,把她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聊着,陈宝仪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红,连忙带上帽子,使劲往下摁,遮住自己的面庞。
“我看你早上出门太急都没带帽子,晒得都有些发闷了,就帮你找来了一顶。”詹仲徽说。
“那在上面插一堆花干嘛?”陈宝仪低着头小声问。
“我觉得好看啊,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簪花吗?”詹仲徽眼睛弯弯地看着她,把宽大的帽檐往上抬了抬,仔细端详了一下,“我当时做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现在看这帽子和我们家大厨果然好搭啊。”
姜瑛也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扒开人群钻了进来,她看着缀满鲜花的小草帽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扫了扫詹仲徽和陈宝仪的脸。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陈宝仪顶着那个五彩草帽看向张婧,尴尬地抬眼,正对上张婧羡慕的眼神,瞬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带着花帽。
张婧看出了她的顾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一个帽子而已,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遮太阳的帽子我家多得是,我才不跟你抢呢。”
她们在茶园里又采了点茶,端着茶叶结伴往厂里去,转过一个弯,便闻到空气中更加浓郁的茶香。
山清水秀之间,一栋深色的建筑静静地立在半山腰。
陈宝仪盯着建筑物上刻着“溪瞻”二字的耀眼照片愣了神,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