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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捡到小狗

作者:南朝翠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姐你信我,这个角度好看!”


    “不要不要,这样画面里东西太多了。”


    外头下着细密小雨,雨滴落在木制屋檐上的声音叫人昏昏欲睡。詹仲徽闭着眼,却听外头陈宝仪和小谷不知因为什么而吵个不停。


    他随手捞了件白色毛衣套上,打开门,懒懒散散地往柱子上一靠:“你们在干嘛?”


    雨还没停,陈宝仪撑着把伞站在石桌前,桌上摆着个九宫格琉璃托盘,盛着各色糕点,有雪白奶砖似的茯苓糕、金黄方正的凤梨酥、胭脂红的龟粿……走近了还能看见糕身上精雕细琢的花样纹饰。


    詹仲徽弯下腰凑上前,揉了揉眼,发现凤梨酥上竟然雕的是前院的秋千和炮仗花,小小的一方糕竟也雕出了前后景深。他再次直观地认识到了陈宝仪的创造力。


    “哥,我们拍点农场和院子的照片,吸引点客人来。”小谷穿着雨衣窜来窜去,对准桌上的糕点从各个角度拍了得有两百来张。


    “拿去前院拍呗,找好角度把秋千和炮仗花一起拍进去,要不然怎么体现我们家的特色。”詹仲徽端起托盘往前院走。


    三人有些笨拙地搬桌子、调角度。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中的花草树木闪着水光,远处的山雾像国画中的留白,陈宝仪盯着相机的取景框良久,找了个原木盘子将鹅黄的凤梨酥单独盛出来,凤梨酥与背景的炮仗花浓淡相宜又彼此分明。


    这下三个人都满意地点点脑袋。


    小谷端着盘子美滋滋地回房间修图,陈宝仪则坐在廊下埋着头忙碌。詹仲徽隔着窗户看她背对着门,不知道又在做什么。


    他看看外面的阴云,今天这雨不大不小,去地里开渠疏水吧,显得小题大做;去山上挖笋吧,又泥泞难走,称得上自讨苦吃。


    他晃到陈宝仪身后,伸长脖子看。


    陈宝仪手里握着一小块木头,应该是黄花梨,细长灵活的手指压着刻刀,在木头上雕出流畅而复杂的线条,詹仲徽看了一会,认出主体应该是一个“寶”字。


    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这是什么?《红楼梦》吗?”


    陈宝仪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宝’,宝仪。”


    “你用这个练习雕刻?”詹仲徽把一旁的小竹凳拉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陈宝仪嫌弃地拍了拍他,示意他挡到光线了,他只好又腾挪到另一边。


    “不是,我们家有传统,要在‘压桌菜’上印自己的标识。”陈宝仪一边说,手指还在不断腾飞翻转中。


    “‘压桌菜’是什么?”詹仲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就是……”陈宝仪眼珠子转了一下,歪着脑袋思考,片刻后说:“就是一席菜里,厨师最用心、最能体现他功力的的那道菜,能从口味啊、卖相啊等等方面压过所有菜的,就叫压桌菜。”


    她想了想,继续说:“也不是每席里都有菜能被叫压桌菜……这东西每个厨师想的都不一样。我伯伯有次做了一桌海鲜,什么虾蟹鱼螺每个都很好吃,但最后他把压桌菜定了道甜品。”她吹掉木屑,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展示给詹仲徽看。


    詹仲徽细细端详,这道菜是果冻似的立方体,做成了海岸的横截面。


    陈宝仪看出了詹仲徽的疑惑,笑眯眯地放大照片:“海的蓝色是海石花加蝶豆花水,海岸是豆花。顶上的沙子是豆粉。这个流动的浪花呢,就要先在海石花冻上先雕好纹路,再把牛奶用滴管小心翼翼地挤下去。”


    “做饭真是一门艺术啊。”詹仲徽不禁感叹了一句。


    “对了老板,以前的菜单给我一份呗,我看着改一改,加几道特色菜。”陈宝仪头也不抬地说,却半天没听见詹仲徽的回复。


    她疑惑地抬头,只见詹仲徽摸摸鼻子又抓抓耳朵,一脸窘迫的样子。


    陈宝仪微微抬起一边的眉毛:“不会……连菜单都没有吧?”


    詹仲徽虚握拳放在嘴边:“嘶……”陈宝仪还想逼问,突然听到院子的草丛里似乎有些微弱的声响。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扯了扯詹仲徽的袖子,示意他侧耳听。詹仲徽屏息凝神,果然也听到了一些尖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两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陈宝仪跟在詹仲徽身后,只敢悄悄探出半个头眯着眼看,手里还死死攥着雕刻刀,詹仲徽则是顺手拎了个簸箕挡在前面。


    “是老鼠吗?”陈宝仪用气声问。詹仲徽摇摇头:“感觉不像是移动很快的动物,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鸟。”


    詹仲徽用簸箕的前端把覆盖在上面的灌木拨开,瞳孔微微放大。


    “是什么?”陈宝仪焦急地问。


    詹仲徽蹲下来,陈宝仪微微偏头,看见草丛中赫然躺着一只土黄色的小狗,眼睛都没睁开,几条瘦弱的小腿在草地上扑腾。


    “拿条毛巾过来。”詹仲徽说,陈宝仪也反映了过来,赶紧跑去房间里拿了干净的棉毛巾,詹仲徽轻手轻脚地把小狗从地上捧起来。小狗身上湿哒哒的,沾满了泥土,还没詹仲徽两只手合起来大。


    “得去医院。”詹仲徽二话不说就往外走。陈宝仪立马跟了上去:“我也去,我来开车!”


    詹仲徽说:“伸出手。”陈宝仪不明所以,乖乖照做,没想到下一秒,詹仲徽把裹着毛巾的小狗放到了她的手心。


    感受到掌心柔软脆弱的生物,她头皮一麻,强忍着发抖的本能往前走:“怎么给我了?”


    “你的车这天气开不了,我不太放心你开皮卡。”詹仲徽说得简洁。


    陈宝仪坐在副驾驶,手腕僵硬地托着小狗。她皱眉盯着小狗,小狗突然抖了一下。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她也差点跟着从座椅上跳起来。


    她有些控制不住音调地说:“詹仲徽,它,它刚刚动了!”


    雨后的山路不好开,特别是下山路更要万分小心,詹仲徽专注地盯着前方:“它是活的,当然会动了,它要是一动不动那才吓人呢。”


    听他这么一说,陈宝仪头像被针扎了样一阵阵地疼,脸都吓白了:“行了,别说了!”


    皮卡转过几十个弯终于开到了镇上,等车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时,詹仲徽才察觉副驾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一转头,发现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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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仪的脸色差得不行。他帮她解开安全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你没事吧?”詹仲徽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我,还好。”陈宝仪无力地开口,气若游丝,“你带它过去,我有点晕车,在外面缓缓。”


    詹仲徽点点头,接过小狗,刚从车头前绕过去,就看到陈宝仪飞奔向一旁的花丛,扶着树,佝偻着背,满头大汗地干呕……


    詹仲徽冲进医院,快速地挂号后把小狗送到了医生手里。


    这确实是刚出生的小狗,乡下不怎么给宠物做绝育,所以时不时就会有刚出生的小狗出现。詹仲徽没有多犹豫就给小狗安排了驱虫和疫苗,医生在里面操作,他在外面耐心等着。


    没多久,陈宝仪白着张小脸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詹仲徽有些担心地上前扶着她坐下,又去前台给她要了杯温水。


    詹仲徽看着她脸颊慢慢恢复血色,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陈宝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你开车技术太差。”


    詹仲徽有点吃惊:“真的?”


    陈宝仪摇摇头,用手揉了揉额角:“没有,是我太紧张了,我很怕小狗在我手里有事。”


    没一会,医生抱着小狗出来。陈宝仪才发下这竟然是只淡黄色的小狗,先前的土黄是他沾了泥的颜色。小狗喝了奶,安安静静地窝着,背上还盖着那条毛巾。


    詹仲徽接过小狗,转头准备去缴费,却见陈宝仪歪着脑袋死死盯着他。


    “怎么了?”他被盯得一头雾水。


    “你打算养他?”陈宝仪问。


    “对啊,你不同意?”詹仲徽歪着脑袋回答。


    “你就打算继续让他包着这块破布啊?是不是还打算回家编两个竹篓啊。”


    陈宝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生而不养的缺心眼家长。


    詹仲徽想到自己转身的时候正在回忆家里有没有空的菜篮子,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陈宝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让他在这等着,转头扎进医院的宠物用品售卖区,眼珠子一扫,上前双手飞速地把几乎半面墙的狗粮、磨牙棒、奶瓶和垫子等等宠物用品全都扫到了怀里。


    这阵仗詹仲徽只在村委会发福利鸡蛋的时候见过,此刻不仅是詹仲徽,连值班的医生都瞪大了眼。


    扫完货后,陈宝仪心满意足地走到缴费台。


    她把怀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说:“刷我的卡。”


    等到陈宝仪把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往皮卡后斗一扔,抱着小狗坐回副驾驶后,詹仲徽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一句他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


    “为什么要刷卡,不能手机支付吗?”


    陈宝仪的脸霎时红了起来,她连对了好几下才把安全带插上,面向窗外小声嘀咕了一句:“气氛到那了,感觉刷卡比较帅。”


    詹仲徽发动汽车回家,一路上一想起陈宝仪这句话就哼哧哼哧地笑,直到陈宝仪恼羞成怒说再笑就下车走回去,才把堪堪忍住笑意。


    他俩一走进院子,就对上一张满是怨念的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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