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这个年纪的学生之间就是这样的,偶尔会有开玩笑比较过分的时候就会吵起来,我抽时间会好好教育他们的。”小谷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男老师,他一开口措辞礼貌,但语气中隐藏着些不耐烦。男老师动作隐蔽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将近十二点三十分,他只想赶回家吃饭。
“视频上清清楚楚看到那几个男生翻我们家小孩的包,还扯着领子拖拽他,这不叫开玩笑,这叫霸凌。”
陈宝仪双臂抱胸,脸上像结了一层霜,“而且,小谷还说他们之前抢走了他的午餐费,这叫抢劫。”
“陈小姐,您不是小谷的家人吧?”男老师笑眯眯地问。
“你呢,您也不是霸凌者的家人吧?”陈宝仪一看到这类笑里藏刀的人就一肚子火,嘴皮子跟抹了砒霜一样毒。
“陈女士,作为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学生是可能撒谎的。”
男老师斜着眼睨了下坐在一旁抱着书包的小谷,阴阳怪气地说:“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无凭无据的不能乱说,特别是有些学生,本来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把房间里的人都惊到了,连炮似的陈宝仪都哑了火。
她转头一看,詹仲徽一掌把教师办公室的玻璃茶几拍裂了,裂纹从他的掌心向四周蔓延开来,手背上粗大的青筋似乎还在一下下地跳动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除了詹仲徽以外得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那道冗长的裂痕,咽了口唾沫。
“老师。”詹仲徽缓缓开口,“视频我们要拍照取证,那五位学生请您好好批评教育一下,严令他们不能再来骚扰我们家孩子。如果再有下次,我们会报警处理。”
男老师表情扭曲了一下,瞟了眼碎成蜘蛛网的玻璃桌,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小谷今天受了惊吓,下午我们要带他回家休息,告辞了。”陈宝仪冷冷地哼了一声,把小谷从椅子上拉起来。
詹仲徽用指尖摸了摸玻璃桌面上的长痕,也站起身,说:“不小心弄坏了学校的桌子,不好意思,学校要更换桌子以及重新粉刷外墙的时候,麻烦通知我。”
陈宝仪发出“哈”的一声,想说些什么,却见詹仲徽用眼神示意她噤声,她扁了扁嘴,牵着小谷走了出去。
三个人并排走在水泥路上,小谷全情投入地啃着詹仲徽刚给他买的辣条。陈宝仪瞥了眼他的吃相,扯了扯嘴角。
“宝仪姐,你吃过辣条吗?”小谷吃得一嘴亮晶晶的红油,嚼着嚼着突然冒了一句。
“我是什么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生人吗?”陈宝仪笑骂,“吃过,没觉得有什么好吃的,纯添加无天然的工业质感在我这里跟吃台灯没有区别。”
她说完,回头看了眼静悄悄的詹仲徽,又会想起刚才办公室的惊人一幕,出神地笑了一下,这时,詹仲徽正好抬头望向她。
“老板,没想到您如此深藏不露。”陈宝仪开了个玩笑。
“对啊,哥你是不是会功夫啊!能不能教教我,下次我直接劈开砖头吓死他们!”小谷把辣条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蹦跳着蹭到詹仲徽身边。
詹仲徽看看他崇拜的眼神和陈宝仪玩味的笑,淡淡开口:“其实秘籍很简单。”
他伸出手,手机在掌心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原本完好无损的屏幕上,赫然遍布有无数条裂纹。三人站在路中间,沉默地看着这深藏功与名的手机。
“只要挥手的时候忘记手里还攥着手机就行了。”詹仲徽摁了下电源键,手机只是平静地熟睡着,仿佛从未亮起过。
三人默哀般静悄悄地走回院子里已经快一点了,认真做饭肯定来不及。幸好陈宝仪前几天一时兴起试着做了一批肉燕放在冰箱里,拿出来解冻后往锅里一扔,加了点冬菜葱花将就着吃了一餐。
小谷好不容易有半天放假,吃完饭就跑回房间兴冲冲地玩詹仲徽前两天送他的游戏机。
詹仲徽和陈宝仪一人占了一张躺椅。陈宝仪惬意地躺着,白云在树叶缝隙间摇摇晃晃,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陈宝仪吹掉落在脸颊旁的一小片叶子,开口问。
詹仲徽本来眯着眼睛已经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这句,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啊。”
“你刚刚在办公室那个表情明明就有。”陈宝仪睁开眼,直直地看着詹仲徽。
“没有,你做得挺好的。”詹仲徽用手撑了一下,调整姿势看着躺在摇椅上的陈宝仪。
“就是……有点冲动,其实你发现了以后马上来找我,我们去学校用‘家长的方式’找老师也是可以解决的。”
詹仲徽在“家长”二字上特意咬得重了一些。
“但是小谷他那个时候需要的就是有人马上站出来帮助他呀!”陈宝仪也用手把自己撑了起来,二人平视着对方。
三月初的福建,晴天的正午气温能攀到二十七八度,陈宝仪吃完饭便把那件发着热的羊毛大衣给脱了,现在身上只有件白色的内搭。
阳光打在纯白的布料上,像灯一样把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映得鲜妍明丽,女人的面庞也像水洗的溪流石一般透亮。
陈宝仪侧着身,换了个随意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治愈心理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阴影发生的时候就消灭它。”
詹仲徽往后一躺,仰着头听陈宝仪说话。摇椅大幅度地晃着。
他突然发现,陈宝仪半垂着眼的时候很美。
她眼睫毛的影子像纱一样落在颊上,发顶盘旋着一层光晕,像将飞未飞的几只金蝶。
他突然哑了,深深地吸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怀疑金蝶振翅掀起的闪粉堵塞了他的喉管。
“好吧。”詹仲徽笑笑,“我被你说服了。”
陈宝仪放松全身,任由摇椅带着她晃动,四周又静下来,只剩竹椅在青石板上摩擦的吱呀。
几百公里外,一家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躺着位瘦削的老人,病房门外挤满了探头探脑、低声交谈的亲属。
如果陈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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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在这的话,就能认出来这些人大致都是那天在祠堂里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叔叔伯伯。
“海松啊,二叔公平时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在店里摔了呢?”有人问。
陈海松站在众人中间,用左手擦了把脸,神色中是藏不住的疲惫。之前在祖宅里,他满身贵气,任谁看了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而此刻他眼下是浓浓的乌青,一向精致到发梢的头发也凌乱地散了些碎发,墨色的大衣直直地坠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潭幽深的死水:“我听店里人说,二叔公指导他们,看不下去想自己演示一下,结果不小心踩到了湿滑的地板就摔了。”
“地上有水?这么低级的错误是怎么犯的,那家店还是你亲自带出来的。”左边又有人插了一句。
“我听说,你最近总往一分店跑。”座椅上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陈清斌缓缓站起来,众人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道,他慢慢地走到陈海松面前。
陈海松虚虚地握了握拳,定神说到:“宝仪走了,她的一分店总要有人接着管起来。”
“海松,这才两个店你就管得那么吃力,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放心把总店也交给你?”右边不知道是谁,又见缝插针地来了一句。
陈海松敏锐地用余光扫了一下,记住了这个叔伯的脸。
“海松,你有多久没认真尝尝菜了。”陈清斌没有理会其他人,定定地看着陈海松问。
陈海松心头一哽,竟也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陈清斌摇了摇头,语气很失望:“你把心思都放在立规矩和对付刺头上,连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店都搞不清楚了。”
陈清斌转头,目光透过玻璃投在沉睡的二叔公身上,眼神深处满是担忧:“二叔公为什么会亲自到你的店里指导,你心里应该明白吧?”
陈海松顺着陈清斌的目光看过去,咬了咬后槽牙,嘴里像咬了口未成熟的果子,又苦又涩,连心头都在发颤。
他明白二叔公的用心良苦,更懂得陈清斌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他在烹饪这个领域不如陈宝仪天赋异禀、才技高超,于是他一上任便钻营策略,以此掩饰自己在厨艺方面的短拙。
但酒楼不是公司,他的三把火烧得太旺,反而让他的不足明明白白地被照出来。
“海松,厨艺才是我们的根本。”陈清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走远了。
陈海松的目光追过去,陈清斌孤零零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冰冷的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变形。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彻底看不见,陈海松的耳边又传来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声。
“海松啊。你别管他,他就是把女儿跑了的怨气撒在你身上。”某个叔叔拍了拍陈海松的肩膀,语气和蔼地说。
陈海松慢慢转动脖子,一双乌黑明亮宛如黑珍珠的眼珠微微颤动,眼神聚焦在说话的族亲身上,嘴角因这句话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叔叔。”陈海松唇齿碰撞,轻轻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