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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试剑大会(五)

作者:李挟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明微倒并非是沧海遗珠。


    其实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什么天才修士,要么身怀异宝,要么是极品天灵根,惊艳得大佬纷纷抢着收徒,而她修行进度一日千里,然后单身赴玉门,一人一剑,杀尽魔种,当一个真正的救世主……那时云陵太守还是乔梳月的父亲,怀抱着“我是主角”的想法,谢明微拿自己从道祖像上摔下来的事情要挟,让乔梳月偷了她父亲的官印,两人以太守府名义向上清山太乙宫递交了拜访函。


    隆冬盛雪,鸟尽千山。


    两人裹着厚厚的斗篷,顶着寒风过桥,桥面木板结了层冰,冰上又积雪,时不时就要打滑,每迈一步都提心吊胆。


    乔梳月走到一半,扶着桥上铁索,腿肚子直打颤,哆嗦道:“我想回家。”


    谢明微也后悔这么冒失地出门了。


    但她穿越前十九岁,穿越后又活了四年,成年人的心境没那么容易惊慌,本想找找有没有避风处歇脚,直起腰一抬眼,看见对岸一个十三四岁的负剑少年走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一件单薄道袍,寒风不侵,显然是太乙宫前来迎接客人的弟子。


    谢明微朝他遥遥挥手。


    那少年拔剑送出,一道白光,倏忽之间,飞剑已经到了面前。


    谢明微还在愣神,乔梳月欢呼一声,已经一屁股坐了上去。


    太守府怎么会派出两个外傅之年的小孩上门拜访?


    一般人少不了要盘问几句,兴许还会把她们俩赶回去,但少年完全符合谢明微对世外高人的想象,很端方地行了见面礼,然后再不多言,引着她们过了桥,再飞上山路,速度不缓不急,让她们的脚尖始终离地面一尺高。


    剑身很窄,但很稳。谢明微悠然地晃了晃腿,心想这不比敞篷跑车拉风多了。


    那瞬间她对修仙的好奇与憧憬都达到了顶峰。


    待过了宫门,从一处青石道蜿蜒上行,遇见的人就渐渐多了,有几个小弟子特地跑过来问候:“公输师兄。”


    正好奇盯着白鹤的乔梳月忽然啊了声,指了指少年背影,凑到谢明微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想起了!这就是之前那位……公输慈?”她挤眉弄眼暗示。


    难不成我认识他?


    谢明微半道穿越过来的,六岁前的记忆全无,实在记不得有没有一个叫公输慈的旧友,反正小孩子不记事,她也不遮掩,一脸疑惑地反问:“啊,谁?”


    乔梳月抬起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呵呵道:“你就继续装傻吧!”


    谢明微:“……唔。”


    不过马上乔梳月就没心思追问这件事了。


    两人一路走来,靴子都沾上雪水,冷得像冰。冻了这么久,公输慈先把人领到了医阁,让她们喝碗汤药防止风寒,结果碰巧医阁掌案也在,看见乔梳月跟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着转了好几圈,啧啧称赞,当场就想收徒弟,至于谢明微——


    医阁掌案拍拍她的肩膀,惊讶道:“你也算是奇货可居!”


    谢明微才知道,什么五行灵根,什么远古血脉,她通通没有。


    确切说,就不存在灵根这种小说里的东西,若要看一个人的修仙天赋,一要看她的领悟力。有人能从一草一木中感受到天地至理、大道造化,有人看经书典籍都能给自己看入魔障,属实是朽木不可雕也;二要观她的灵脉。修行者吸纳天地灵气,化为真元,存蓄在丹田炁海,灵气通往炁海的途径被称之为灵脉,如林濯雪这般的天才,灵气在经脉间奔涌如江河入海,普通人则如溪流潺潺,而谢明微嘛……医阁掌案将双指紧紧捏在一起,指着中间那道缝隙说,这就是她的灵脉。


    谢明微看着蒋不理扼腕叹息,笑了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你师父的师父亲口说的,上下五百年,第一次见人的灵脉窄如一线,我要是想修仙,可能六十岁才能突破冲脉中期。”


    嗯,还只是个中期。


    谢明微当时都气笑了。


    被送回家后她自己也琢磨过,这得从进化角度看,现代社会连灵气都没有,人还留着灵脉干什么?可能是她这个现代人影响了原身。


    她自己看开了。


    “那、那你……”蒋不理结巴了两句,心沉甸甸的,嗓子眼也堵得慌。他想起刚刚施展不言咒时那种令人心潮澎拜的清明。


    能看清眼花缭乱的剑招,能看穿旁人苦练十年也参不透的关窍——


    却连踏入那条河流的资格都没有。


    他好半天没说话。飞舟上一时沉默下来,冷冽的风吹得三人衣袖呼呼作响。半晌,蒋不理闷闷地挤出一句:“那也太不公平了。”


    “有什么不公平的,”谢明微说,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看得懂剑招,总比看不懂强吧。”


    而且什么算公平呢?


    谢明微眼神里多了些怅然。


    她想起兄长谢明毓倒是真有天赋的。掷花盈车谢家郎,年少聪慧,天赋高到被云游的宝昙真人一眼相中,哪怕因为种种顾虑,谢明毓不能随他去无名观隐修,宝昙真人依然把他收为记名弟子,每月传音答疑解惑,尽心尽责。兄长死后五年,林濯雪第一次下山,宝昙真人还记得让小弟子来给师兄上柱香。


    看似天命偏爱,但如果没有这天赋,兄长也不会加入荡魔卫,不会远去玉门,不会年纪轻轻殉国,不会让母亲抱着她在灵前大哭: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谢明微说得理所当然。


    蒋不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谢明微几句,可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什么别难过之类的话,显得干巴又矫情。


    倒是林濯雪坦然地伸出手,扣住了谢明微的手腕。


    顿了下,看她没有拒绝,略凉的指尖向下,再向下,勾住了谢明微的小指,像她刚才安抚他的那样,轻轻摇了摇。


    谢明微眯起眼露出笑意,故意凑过去道:“老天生我这一双眼,观林小道长使剑,剑招漂亮,人更漂亮,已经是妙事了,对吧?”


    林濯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难得生了点恼意。


    这人,只会嘴上说得好听。


    他勾着谢明微的小指稍用力夹了下。


    猫咬手似的,痒的。


    谢明微唔了声,心情更好了。


    飞舟早已驶离开阳峰,正穿过一团云气,白茫茫一瞬后,眼前豁然开朗,晴空如洗。


    跟开阳峰的陡峭不同,摇光峰峰顶整个被削平了,散布着殿宇楼阁。有的隐在松柏之间,只露出半角飞檐;有的干脆建在悬崖边上,底下就是峭壁深渊。建筑间还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行走,服色各异,负剑的是太乙宫,手执拂尘的是星津观,偶尔还有几位报完名游逛的散修。


    太乙宫借住的客舍就在半山腰,蒋不理本想把谢明微二人先带去宿舍吃饭歇息,他自己下午还要去听大师兄讲经,结果谢明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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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跟赵拂柳约好中午观星台见,于是飞舟忽然转向,停在一处高台上。


    观星台由白色巨石垒成,中央略微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圆池,池底刻着一幅精细的星图。


    等了片刻,山道间出现了赵拂柳和青朱的身影。


    估计是有了雪灵草的好消息,青朱眉开眼笑,他这几天都跑野了,行住坐卧不像在郡王府那般规矩,蹦跳着来到谢明微身边。赵太守落在后面,慢悠悠地又走了会,甫一见面,谢明微就发觉了不对劲。


    赵拂柳洗过澡,至少是沐过发,发尾还带着淡淡湿气,步伐缓慢,双颊浮着嫣红,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眼尾勾着春色。


    衣领倒是一丝不苟裹紧了。


    ……原来赵大人跟摇光峰主是这样的私人恩怨啊……


    像青朱和蒋不理这样的童子,虽然奇怪但碍于礼节不会多问,而谢明微和林濯雪这样尝过床笫之欢的人,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更不会多言。


    “听说谢大人在浮岛闹出了不少的动静?”赵拂柳走到近前,声音慵懒:“可惜……本官舍身取义去了,没看到。”


    谢明微没想到他如此直言不讳,干笑了声:“……哈哈,所以,七明雪灵草?”


    “拿到了。不过雪灵草一年采集一次,最佳药用时间是在四月份。谢大人和神秘高手看完试剑大会的热闹,正好,带着长成的雪灵草回去复命。”


    赵拂柳还朝谢明微眨眨眼。


    谢明微不知道他看出来了什么,也不敢问,佯装淡定地笑了笑。


    笑不下去的时候,青朱害怕又被谢明微抛下,忍不住打破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气氛,眼巴巴道:“我能也待在浮空岛吗?没有我谁给谢大人煮茶啊?”


    谢明微松口气,歪过头,看向蒋不理。


    蒋不理豪气顿生:“能!我去找大师兄说。”


    *


    “所以,你确定了是渝州城外的那些人?”


    天枢峰,青月山舍。


    冯观华低眉垂眼,站在师父侧后方道:“当时一行有四人,一位赶车娘子,一位衣饰绮丽的贵女,一位服侍的少年,只有一位修士,配着把凡铁剑。师妹跟这四人中的修士交手时,曜日剑出了问题。今天护观大阵被惊动,弟子在旁围观,那少年不知所踪,修士戴着幂篱,弟子只敢确认,贵女便是当日那位贵女。”


    说完,冯观华抬眼去看,白珩道君正垂眼喂食一只雀鸟,雀鸟在枝头被他吸引,落在木窗上,一跳一跳,最终跳到了他手心里。


    冯观华顺着白玉似的手掌往上看。


    白珩慈悲目,芙蓉面,男人女相,犹如观音。


    她只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静静等了会,听见师父说:“上一届也是突然出现位非同寻常的人物。”


    白珩指的是林介。


    “檀儿正在静室闭关,打算在试剑大会开始前突破捭阖心法第四层,她如此努力,怎能不拿到魁首?”


    师父对英檀师妹的偏爱,冯观华见了太多,无话可说。


    白珩抬起手,雀鸟惊飞。他尾指的玉戒灵光一闪,手心上已经多了件白玉瓶。


    瓶中装的是极阴寒的弱水,在英檀没有出现前,白珩便是用弱水镇住神剑曜日百年。


    他一挥手。


    玉瓶口冒起一滴晶珠似的弱水,漂浮到冯观华面前。


    冯观华愣了下,苦笑道:“……师父让我在星津观解决掉那修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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