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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试剑大会(四)

作者:李挟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久仰久……诶?前夫?”蒋不理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然而谢明微说是前夫,林濯雪就安安静静不吭声,蒋不理也这么说,他立刻反驳道:“不算前,我还没回答那句话。”


    说不定明天他就想通了,愿意当个侧夫。


    谢明微拢了拢袖子,不好意思说,其实回不回答结果都一样。


    前夫不算前,那不就只剩个夫字?


    也没听说谢姑娘成过婚啊?


    蒋不理实在搞不懂,虚虚笑了两下糊弄过去,接着道:“谢姑娘这次又来观看试剑大会么,上次你真是慧眼识珠!”


    上一届他们太乙宫承办试剑大会,器阁提前两个月就把观会通行票销售一空,由于通行票并不跟购买人绑定,导致后来一张票拍卖到百金。


    器阁掌案心痛极了,这钱竟然被外人挣了!


    熬了两天两夜,掌案想出个办法,把原先给各派长老准备的坐席撤了,让他们去跟自家弟子挤在一起,然后把长老坐席改成看客雅座,又狠狠赚了一笔。


    不仅如此,器阁还早早把参与大会的修士名单张贴出去,附带小像一枚,所有人都可以押注,每天按时更新押注名次,看热闹的凡人老百姓哪里懂什么境界、心法、门派,有的看脸,有的看眼缘。


    押注榜单排在最后一位的是个张姓散修,给他投一文钱的是个七八岁的毛孩子,冲着同姓就把压岁钱给投了。


    这种连小孩压岁钱都赚的可耻行径到底惊动了太乙宫掌教。


    刚开始,掌教还不怒自威,当着十三阁所有长老的面,斥责器阁掌案把试剑大会整得乌烟瘴气,让其他门派看笑话,结果器阁掌案理不直气更壮,呼啦摔给众长老一堆账本,悲愤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器阁掌案眼里,甭管外门内门,庸才还是天骄,有一个算一个,一帮初生牛犊不长脑子光长力气,逞强好斗,打起来不知轻重,一个月换一把剑都算少的,而太乙宫以剑修为主,连提供给外门弟子的铁剑上都镶嵌有三块防风石,可不得全靠他,呕心沥血支撑起整个门派!


    还挨骂,不干了!


    无人知晓太乙宫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的危机。


    还好,谢明微的出现像一场春雨滋润了器阁掌案的心。


    风流啊,纨绔啊,年少啊,一投注就是千金——肯爱千金轻一笑,简直是诗里描绘的一对。


    在所有人都疑惑押注榜首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林介是谁时,只有掌案为他和谢明微的绝美爱情流泪。


    那时候,蒋不理还以为每个门派举办试剑大会都是如此,今年一入星津观才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剑修的穷酸做派。


    星津观主修符箓、占卜,朝廷养荡魔卫,光风雷符就一口气求购上千张,更别提太徽山附近的名门贵族事事都要求仙师卜一卦,每年供养费用少于万两都拿不出手,根本不屑于赚看客的三瓜俩枣。


    “我带你们参观参观!”蒋不理那语气好像星津观是他家一样。


    走了两步又回头,不长记性地问:“谢姑娘,你前夫遮住脸干什么?”


    林濯雪懒得吭声。


    谢明微胡诌道:“……叫他小林就行。太好看了,怕他招蜂引蝶。”


    蒋不理意味深长地喔哦了声,心想谢姑娘还挺能吃醋。


    他手背往手心里一拍,提议道:“这多不方便,用个混淆咒不就行了!”


    蒋不理看道经一眼就困。


    看杂书一目十行。


    乱七八糟的咒术学了一堆。


    谢明微觉得她迟早要在这修真界开个班,人生就是选择大于努力,蒋不理在太乙宫只能被分配去医阁种草,要在是明月谷,早混成一代传奇老大了。


    半刻钟后,大多数人为试剑大会用心准备时,三个穿着太乙宫道服的混子在星津观里游荡。


    蒋不理三天前就来了,但也只熟悉居住的摇光峰。他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放出一艘飞舟,三人乘舟,从最近的开阳峰下慢慢攀升,一开始觉得山峰陡峭,危耸壮丽,等徜徉竹林之上,风穿竹林,沙沙作响,又转为清丽之景。


    竹林尽头,挨着一处崖坪,是星津观唯一的演剑场,观里招收的剑修不多,只有寥寥几人正在反复挥练剑招。


    蒋不理站在舟头,指了指演剑场道:“在太乙宫,弟子都要先入外门,达到洗骨境后再去参加试炼,通过了才是内门弟子,十三阁择其一,除了剑阁外,大家又要修习剑术,又要兼顾阁内差事,炼丹炼器,种草画符,就是给剑阁那群大爷打杂嘛!”


    “噢,有机会我告诉公输慈,你对他很不满。”


    蒋不理脸都涨红了:“谢姑娘!才没有!我最敬仰大师兄了!”


    谢明微笑了笑,劝慰道:“打杂不至于……太乙宫弟子八千,也不是人人天赋都在剑道上,必修课加选修课,才不至于埋没良才,吉光既然选你当弟子,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医圣呢?”


    林濯雪习惯了谢明微不时冒出来的一些奇怪词汇。


    蒋不理第一次听,琢磨了下必修和选修,感觉形容得还挺贴切。


    他被那句医圣捧得乐了下,心想谢姑娘真适合当朋友,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


    风烈烈吹来,谢明微戴上白玉冠,身着藤黄袍,长眉凤目的凌厉之姿消解一二,如悯怀慈悲的玄女,反而是小林道长,用混淆咒术改换成难以记住的普通面容后,他身上那种跟大师兄相似的气息愈发显露。


    蒋不理突然问:“小林道长佩剑,也是剑修吗?”


    林濯雪略略颔首。


    蒋不理好奇道:“我现在是洗骨境后期,却瞧不出小林道长的境界,至少是入道境以上了吧?”


    祖师们著经传道,立下七重境界,将第三重境叫做入道境,顾名思义,从入道境开始,才算是摸到了大道门槛,只是如今修真界式微,入道境已经可以去小门派当个长老了。


    谢明微抢先回答道:“不理兄慧眼识珠。”


    这话听着耳熟,蒋不理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羡慕道:“小林看着这么年轻,已经是入道境了,想来肯定是天赋惊人,只比我大师兄差了一点。”


    林濯雪蹙眉。


    并非少年人争强好胜,只是比公输慈差一点听起来太刺耳,他忍不住要反驳。


    但谢明微眼疾手快,衣袖掩映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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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觉得蒋不理的聒噪也没什么不好了。


    蒋不理一点没察觉到两人猫腻,提起大师兄就滔滔不绝,什么三岁能文,四岁能武,五岁就能挥动比自己还高的剑,六岁名满云陵,七岁被剑阁掌案相中,上门两次才收到这个徒弟!


    比桥底下的说书人还夸张。


    “真不知道像我大师兄那样的天才眼里,剑招一看就会,一学就精,人生是多么简单——”


    谢明微也听够了他念叨,打断道:“这也简单,想不想体验一下?”


    “怎么体验?难道是用混淆咒变成大师兄的模样?”蒋不理双眼一亮,顾虑重重又蠢蠢欲动。


    谢明微一愣,再次感叹蒋不理入错了门派。


    她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圣人糟粕,大道不言。求索的道路上,许多玄妙感受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更何况是写在书上传于后人呢?所以曾有先圣创下不言咒术……你肯定会吧?”


    蒋不理更惊讶了。


    他确实会。因为不言咒并不是什么特别高阶的咒术,耗费的灵力也不多,它苛刻的点在于,需要让被施咒的人完全不抗拒地让渡出所有感受,分享给另外一个人,必须心思澄明,任何一点犹疑、动摇都会让施咒失败。


    他跟谢姑娘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吗?


    这一点倒是谢明微不了解,归咎于她跟林濯雪相见不久,两个人就用了这种咒术,她还以为是修真界老师常用来教导学生的手段。


    蒋不理又确认道:“……真的吗?我能和小林共感吗?”


    谢明微眉一挑,摇了摇头,抬手点了一下自己。


    她的动作太从容、笃定。


    所以蒋不理虽然满腹疑虑,但想着谢明微这么信任自己,他怎么能一直犹犹豫豫,便伸出手,并剑指,指尖凝出几缕极细的灵光,点在谢明微眉心。


    蒋不理浑身一震。


    难以形容。


    但他看见了。


    剑还是那把剑,山还是那座山。


    一道剑气,竹折叶落。


    演剑场上,星津观弟子反复练习的那套剑招却完全变了一种模样。


    每一个招式都舒展又缓慢地展现在他眼前,像秉烛观图,纤毫毕现,甚至那些原本他看不到的地方,譬如那个圆脸弟子出剑时,肩胛骨微沉,显之又显的破绽主动送上来,蒋不理沉浸在脑海中的对战,旋身反刺——


    术法断开了。


    世界在一瞬间恢复了原样。


    蒋不理收回手,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细细品味现在的感受,就像是一个想要过河却被水流冲得跌跌撞撞的人,忽然被拎到了云端之上,俯看了一瞬整条河流,发觉河道并不曲折,水流也并不急湍,然后,又被毫不留情地扔回了水里,过河之路依然跌跌撞撞。


    “谢姑娘才是天才……”蒋不理认真看了谢明微好久,确认她毫无修为后,仿佛看见了极为暴殄天物之事,哀叹道:“剑阁的掌案为什么没拜访个二三四五六次把你招来太乙宫?”


    如果是谢姑娘,肯定能进剑阁。


    甚至,跟大师兄并称剑阁双壁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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