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长生难也,闻道难也;非闻道难也,行之难也;
世人皆妄图长生,真能恰逢机缘,摸到求仙门路的,已是万里挑一,其中又有许多人天资不足,命途顶峰,也就是在外门靠资历混个小管事。
太乙宫以云陵为中心,势力向外波及十九郡,记录在册的弟子八千一十名,不管是实力还是人数,在七大仙门中排得上前三,可争一二。
而除去外门、外驻弟子,真正被当作核心培养的只有千余人。
这千余人里,再除去不屑于下场的前辈长老、稳居青云榜高位不想刷排名的天之骄子、实力不够暂时不敢报名之人……此次太乙宫参加试剑大会的弟子共计一百零三人,带队的是剑阁大师兄——公输慈。
正如岛上警醒劝勉弟子的石碑所刻:大道无亲,常与勤者。
修仙本身就是一件漫长而艰苦的事情,在求索的道路上,一日不可懈怠,何况他们这一代肩负的,除却己身命运,还有屠魔的重任,所以剑阁掌案让公输慈带队,就是让他担任半个师父,在客居星津观的这段时日里,也要监督师弟师妹们克勤修炼。
星津观七座浮空岛,岛上有七峰,都知道太乙宫和琅嬛府不合,所以一个安排在天枢峰,一个安排在摇光峰,远远隔开。
早课各自修习不提,练完几套剑招,身穿藤黄道袍的太乙宫弟子平息静气,三三两两去往藏书阁。
摇光峰主大方地将藏书阁借出,阁内一层被清空,布置了数排书案,其中一张单独居一排正中,公输慈端坐其后。他出身世家大族,自小明睿灵秀,当初剑阁掌案不惜上门拜访两次,才将人带回了太乙宫。
公输慈也远超师父所望,习剑十年,已踏入凝丹境。
剑修无不慕强,自然个个敬仰大师兄,又因为是同辈,对他没有对授课长老那样畏惧,因此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小动作不断,最终一位高个瘦削、腰间配彩璎的弟子站起来,没提出修行疑问,反而故作从容道:“大、大师兄,我们相信你这次肯定能夺得青云榜第一名!”
说完脸都红了。
公输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蒋师弟,你这次又打算拿下第几名?”
蒋不理年前才通过考核进入内门,实在没想到大师兄竟然会记得他的名字,当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听到后面那句问话,脸色顿时由红转白。
坦白说,他这次就是来见识一下,试试水,放放风,不排倒数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怎么敢如实对大师兄说?
支支吾吾间,公输慈移开视线,竟然主动转移了话题:“至于青云榜第一,我只有四成把握。”
见师兄有心放过,蒋不理松了口气,连忙坐下。
而其他人寂静一瞬后,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此前琅嬛府传出消息,他们那位天才小师妹已让神剑曜日认主,俨然成为同辈弟子翘楚,山下游历相遇时,没少跟其他门派耀武扬威,尤其是素来不合的太乙宫,所以在座的弟子都憋了一股气。
正好大师兄破境出关,与那英檀一起参加此届试剑大会,消息灵通的早就把榜单分析过一遍!
自从依据第一届试剑大会定下青云榜后,后来者只能靠在大会上赢得榜单上的人刷新名次,如果赢了第十名,那就是新的第十名,原第十名以及其后的人全部下移一位。
所以偶尔会出现加试的环节。
比如上一届,一个忽然冒出的林介打败了青云榜第二,但第一孟兰渊并没有参加当届试剑大会,那么林介可以向孟兰渊邀战,后者输了或者没有应战,林介就是新的第一,反之,林介虽然是当届试剑大会魁首,在青云榜上却只能排第二。
据说四年前,孟兰渊已经接到消息赶往太乙宫了,林介却如同他忽然出现那般,又忽然消失了,事了拂衣去,让多少人气的牙痒痒——谁不想这么装一次!
但这也让孟兰渊又坐稳了四年第一。
目前青云榜前三分别是:悬剑庭孟兰渊、无名观林介、明月谷李游衣。
李游衣。参加过两次试剑大会,但次次取胜都让人感觉是靠运气,大师兄肯定能赢过他。
林介。四年没出现过了,先跳过。
孟兰渊。跟大师兄同为凝丹境,是个强敌,但据说修炼遇到瓶颈了,停滞不前多年,还是大师兄略胜一筹。
太乙宫弟子们数来数去,最有可能跟大师兄争第一的就是曜日剑主,琅嬛府英檀。
可大师兄竟然说他只有四成把握,这不是长他人志气?!
坐在旁边的人凑到蒋不理耳边,小声道:“难不成那神剑真有那么厉害?连大师兄都怕了?”
蒋不理还沉浸在大师兄竟然知道我名字的余韵里,闻言立刻反驳:“大师兄那是谦虚!跟你一样天天吹嘘臭屁?”
“诶,不讲理,我得罪你了吗?”
蒋不理呵呵了一声,还要反驳,就听见熟悉的叮铃一声,他脸色骤变,徒劳地伸手捂住剑穗上的铃铛,然而一道女声还是从他指缝间露出来:“孽徒,出来恭迎师父!孽徒,出来恭迎师父!”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公输慈疑惑道:“……这是吉光掌案的声音?”
蒋不理站起身,脸色比刚才还红:“大大大大大师兄,我师父好像……来了?”
他自己也不确定。
师父吉光道人有一凡人好友,既不会飞,也不会传音入念,两人联系只能靠写信,太慢,还辛苦医阁的那只白鹤。那好友便提出了一个叫手机的东西,吉光以此为灵感捣鼓出来一对石铃。
石铃内刻了留音法阵,只要一方用力摇响,另一方的铃铛就会传出铃声,此次出门,师父特地让他带上这个东西,测试一下传音距离,如果没问题的话,下一步就打算研究怎么把传物法阵刻进去,让两个持铃者之间能够无需灵力,也能来回传信件……呃,按师父的说法是,发微信。
可是铃铛为什么突然响了?
……
谢明微又摇晃了两下石铃,疑心吉光这不靠谱的骗了她。
浮岛悬于半空,高处不胜寒,时不时还飘过湿冷的云气。周围都是修士,再不济也是洗骨境了,寒暑不侵,唯独谢明微,站着等了半刻钟,浑身发冷。
她忍不住咳了一声。
林濯雪蹙起眉道:“还是找个避风处等。”
然后他画道火符,或者施个保暖的咒术,谢明微就不会再冷了。
谢明微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此处视野开阔,如果有穿着太乙宫道服的人一眼就能瞧见,离开了,岛上这么大,太容易错过。
“也不是很冷,而且这里景色多壮丽。”谢明微往岛屿边缘走了两步,向下俯瞰,春色万重山。
浅浅青绿,片片绯红。世事变迁,桃花依旧。
她心中一时悸动。
那个吻过后,她和林濯雪之间的气氛微妙起来。既不能如曾经那般亲密,也不像重逢后那般僵冷,几分摸索着不知该如何相处的尴尬,几分心照不宣的在意与暧昧。
林濯雪同样向下看了一眼,却没什么反应。
他曾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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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红尘有何乐趣。
同样的,他也不知这美景有何乐趣。
在他看来,万物盛极而衰,又从衰败中再次孕育出新生,本是天地间循环往复、最简单的规律。
然而谢明微轻轻叹息一声。
林濯雪随之心头一动,他眼睫眨了下,想起曾经借谢明微的眼睛看过世间万物……也感受过悲乐忧欢。
难得走神,灵台深处骤然涌出一股阴沉之力,幂篱下,林濯雪迅速掐诀,喉头一动,咽下一股腥血。
“……冷,别生病了。”他声音如常,坚持道。
谢明微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不至于风一吹就倒,但也不想跟林濯雪争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让我陪你来试剑大会?”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心想,之前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林濯雪要报复她……
林濯雪想了下,如实道:“我这次来,是想进一趟宝镜洞天。”
试剑大会之所以能让整个修真界蜂拥而至,甚至连一些隐世散修也出山报名,除了七大仙门给的资源,还因为前三名能得到宝镜洞天的秘钥。
宝镜洞天曾是一位古仙为妻子开辟的府邸,奇珍异宝多不胜数,如今上万年过去,法器早被前辈搜刮干净,但还有仙草奇兽、秘笈古阵,光是灵气,都比他们所处的世界浓郁。
为了防止竭泽而渔,七大仙门规定了洞天每次开启的时间、进入的人数,散修要想进入,只能靠试剑大会拿到秘钥。
恰巧,最近一次开启洞天的时间,正是今年。
谢明微敏锐道:“洞天里有能治你伤的东西?”
林濯雪点点头。
风确实冷。谢明微想起来,林濯雪身上还有伤呢。
她转过身,抬眼望去,传送阵圆台外,是广场空地,那些争论的修士自从英檀名字一出之后,迅速达成了共识,四散离开,去岛上各处参观。
天地之悠悠,好像只剩下她们俩。
林濯雪不解道:“你有些生气。”
谢明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林濯雪是个行动力一流的人,或许这也是剑修的特点。
他知道谢明微是为太乙宫的人迟迟不出现生气,跟着一点头道:“我让他们出来见你。”
谢明微这时没意识到她们会闹出多大的动静,笑着问:“你有什么办法?”
林濯雪没回答,只是拔出了识青剑。
扬手一挥。
平平无奇的一剑。
不,绝不平平无奇的一剑。
极锋锐、仿佛能斩断天地间一切的一道剑气。
破空。
破云。
破了浮空岛屿的防御大阵。笼罩在岛屿外淡白的银光忽然如有实质,符文急速流转,还是被剑气打出一道裂隙,尽管下一秒就重新弥合,依然惊动了所有人。
嗡!
嗡!
嗡!
警钟三声,如弓弦惊醒层林飞鸟,七峰各处,星津观包括暂住的其他六派弟子都倏然抬头,御剑破空之声纷纷响起,只是一眨眼,广场上空黑云般出现了许多身影。
谢明微眯着眼看过去。
紫袍宽袖,绣二十八星宿,是不越观的弟子服饰。
白衣高冠,悬剑庭。
乱七八糟吊儿郎当,不用想就是明月谷。
青袍白靴不佩剑,洞真府。
黑白二色,星津观。
蓝白道袍,琅嬛府。
最后是藤黄道袍……嗯,出来了,太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