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儿女多爱俏。
昨天青朱拿出刻着‘永宁’二字的令牌,不仅给那老妪主持了公道,让伤人者赔钱看伤道歉,还惊得当地太守赵拂柳亲自来迎。
她们住进太守府时,谢明微就发觉往来的侍卫婢女都衣饰鲜亮,缀玉着珠,今晨起得早了,推开窗正好看到不远处刚结束巡逻的一队护卫,身穿亮银色轻甲,腰间竟还系了段彩锦,个个身高腿长,赏心悦目。
谢明微拉了下披着的外衫,看着护卫们走远,准备去更衣梳发时,又看到廊桥尽头,迎着晨曦走过来一个身影,装束依然是简单的黑色,唯有腰带上绣了银色云纹。
两相对比,实在显得太素净了些。
谢明微想起在云陵时,林濯雪还是很爱漂亮的性子。
她们第一次出去逛街,林濯雪给自己的识青剑买了好几条剑穗,见院落里梅枝虬曲苍劲,就削了段作发簪,他在谢府住了不算久,收集了一匣子好看的小东西,那匣子是紫檀木的,远比里面装的东西贵重多了……林濯雪不知俗世贱贵,若碰见喜欢的,一掷千金也可,蕴含灵力的符箓本该要放在拍卖行里让世家与富户们争相抢拍,他却为了条琉璃坠,一口气给人画了好几张,掌柜的送他出门时腿都是软的,就怕这天大好事是梦一场。
谢明微不自觉地笑了下,心想还是林小道长可爱,不至于她跟人家谈了次恋爱,就让人心如古井看破红尘了吧,如何变了那么多?
她叹口气,眉含愁思地坐到梳妆镜前。
青朱正在熏衣,给她梳妆的是位十三四岁的婢女邵邵,机灵手巧,三两下挽了个时下流行的桃花髻,谢明微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倒有些像她未及笄时稚嫩的装扮。
她心情好了些,问:“渝州可有什么好去处?”
“那可多啦,”婢女语调活泼,“最出名的还是一湖一山一观。”
正说着,太守身边的廖总管来到这客院,进门后略一躬身,递了两张玉牌过来:“谢大人,这是星津观刚送来的试剑大会通行牌。”
谢明微接过来一瞥,玉牌是半个手掌大的白玉雕刻,纹样古朴,玉里黑白二气环绕纠缠,隐隐还可见一枚泛着清光的小剑。
谢明微一挑眉:“只有两张?”
廖总管面色讪讪:“只有两张……以往观里有盛事,也只给太守送张请帖,太守大人多半是送上厚礼,本人并不前去,这次也许是听到郡王殿下派了使者来,才多送了一张。”
谢明微只是没有实权的八品微末小官,廖总管乃是太守赵拂柳的心腹,若换成旁人,恐怕前者还要多巴结一下后者,可谢明微姓谢——
并不是指谢家在云陵门第高、民望隆,所以廖总管才恭恭敬敬,赵太守也温和可亲,而是与云陵毗邻的太乙宫与谢氏交好。
此次离开金州,走得越远,谢明微越感受到修真门派对世俗政权的轻慢。
若说在金州,有人愿意为了道君护送谢家北迁而给谢明微三分薄面,那么在渝州,皇帝远,仙门近,三分面子就成了七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魔种的存在,灵气衰微,仙门一代不如一代,三百年前,魏太祖周剑屏集结天下英杰都对魔种束手无策,只能困于伏野大阵中,如今的不肖子孙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林濯雪出现以前,不少人心内笃定,魔种破阵而出之日,就是人道衰绝、末日降临之始。
但有人醉生梦死、挥霍度日,就有人砥砺心志,以挽天倾为己任。
譬如谢家建天下鸿学院,收集藏书,供养鸿儒,便是想着有朝一日,魔患不可抵抗之时,让这些书籍和智者随太乙宫弟子遁入深山,来保昌明不灭、传承不绝。再譬如七大仙门联手举办试剑大会,每届都拿出无数法宝灵器当彩头,也是希冀仙门子弟勤苦突破,超越前人,担起救世重任。
而普通人呢,只能存着侥幸之心,天塌了有皇帝、仙门顶着,自然要依附攀结,至于攀附谁……谁离得近谁就说了算。
想到此处,谢明微心里隐隐发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思索不出,便暂时压下异样,淡笑着收下玉牌,待人走了才抛给了青朱:“你跟赵大人一块去星津观拜访,若是顺利拿到七明雪灵草,可以先回去复命。”
青朱愣了下,不解道:“谢大人不去吗?”
谢明微看他一眼:“当然去。跟林将军一起去。”
青朱更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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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了:“没有通行牌怎么去?”
谢明微只笑不答。
渝州日头亮的早,谢明微梳妆得当出门时,街巷间已经有了不少人,春日困乏,她伸个懒腰,站在太守府的台阶上,抬头看城外一重重山色,桃花正盛,远远望去,如笼粉霞。
跟在她身后的邵邵机灵道:“谢大人,你看,那群山中的最高山名为太徽山,山上便是浮天星津观,观中有一湖泊垂露,听闻曾有仙子围岸而歌,因此湖水得解百病之效。”
邵邵挽的发髻好看,给谢明微系镇衣佩时,垂着头,双丫髻一晃一晃的,谢明微瞧着有些像宝兰,就喊了她陪同出门,旁边要去找赵太守的青朱听见,哼唧一声,鼻头都气红了。
谢明微想起邵邵曾说过,渝州最出名的便是一湖一山一观,还没开口问,她便接着道:“每年山上桃花开时,星津观会开放北峰,供人赏景清谈,论道切磋,大人正赶上开观呀!”
谢明微将肩头的长发拨至颈后,笑道:“今天另有要事。”
说是这么说,谢明微神态疏懒,并不着急。
主仆二人沿着太守府前的长街闲逛,谢明微进了几家成衣铺,店家看她气质高华,烨然若仙,身后还跟着婢女,想必非富即贵,上前介绍得天花乱坠,谢明微却兴致索然。
直到尽头最后一家,她瞧中了一顶幂篱,不同于渝州人偏爱的彩锦,此幂篱看着清雅,内外两层冰白薄纱,却不知用什么丝线织就,天光滑过,似水面一样粼粼。
买下幂篱,谢明微心情更好了,她们沿着原路返回,谢明微这次挑了不少东西,本地自制的水粉,几对耳环,一支赤金凤钗,还给邵邵买了一整套蓝玉首饰以及一串糖葫芦。
待回到了太守府,谢明微拿着幂篱打算去找林濯雪,让邵邵提着东西先回她的寝居。都已经转身了,谢明微想起什么,又回头问一句:“邵邵,若有一位剑修,整日里静坐调息,不爱搭理人,是……罢了……”
谢明微沉吟了下,觉得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正想让邵邵离开,就听见她脆生生的反问。
“既然是剑修,为何不练剑呢?”
谢明微神色一滞,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