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宛霏霏蹲坐在偏殿的石阶上,右手撑着头,眼神不自觉落在脚边。
她已经坐在这里发呆很久了,心里面总觉得堵了一口块石头,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就跟凌岩说的那般,郗决有洁癖,身后的那座偏殿即使久不住人,也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与她先前所住的破地方简直是云泥之别。
今日起换了住处,她不用再受山间的倒春寒,不用再被地下的石砖磕身体,不用再吸呛积压的尘灰……明明应该庆幸才对……
可是……
宛霏霏覆上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郗决指尖的温度。
他的手指很凉,拂过时,力道很浅,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朦胧地簌簌而落。只是,一抔雪尚未攒积,便有一团火从眼底升起,极具侵略性地灼烧着。须臾间,薄雪消释,露出她最害怕的眼神。
“宛霏霏,你可不能这么胆小,记住,你可是要让臭蛇相信你喜欢他的!”宛霏霏自言自语,给自己加油打气。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郗决究竟是用何物与她跨越时空交流。也许,她留在偏殿就是个机会。
“咕噜噜……”
一道尴尬的声响打破了严肃的氛围。
宛霏霏揉了揉肚子,这才想到,来了这个世界后,竟还没有吃过一顿饭。
想必先前郗决帮她疗伤时,在她体内注入了灵力,所以才不知饥饿。如今估计那缕灵力消弭殆尽,饥饿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
明月山这么大,应该有类似于“饭堂”一样的地方吧?郗决喜静,又爱干净,那炊火气一定离他很远,先往后殿找找看。
宛霏霏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明明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可到处都看不见烟火,难不成蛇族不吃饭的?
凌岩说过的话如同魔咒在耳边回荡:“这在我们蛇族习以为常,宛姑娘还要尽快适应才好。”与魔咒一同回忆起的,还有那张美男皮。
她在找饭,自己就是他们的饭?
不敢想,不敢想。
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
宛霏霏一小步一小步,像做贼一样,挪动到柱子后方。只见,一群妖侍正乌泱泱地排着队,像是在领什么。
既然自己现在也是明月山的侍女,那应该也能享受同样待遇。
于是,她屁颠屁颠凑到了队伍的末尾,也像其他妖侍一样排起了队。
宛霏霏踮起脚尖,矮小的个子在人堆里窜了又窜,前面的人墙堵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到底在发什么。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妖,怎么从来没见过。”前面一个长得跟矮冬瓜似的妖侍朝着宛霏霏上下打量。
闻言,宛霏霏挺直了腰杆,一改刚才鬼鬼祟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壮胆说道:“我在尊上宫里侍奉,你自是没见过。”
话音刚落,连着胖冬瓜前面几个妖侍纷纷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对着她,恨不得把她身上看穿出个洞。
宛霏霏“呵呵”尬笑着,心想,妖君的名号真是气派好用,一下子就令这些小兵小将们刮目相看。
“你就是尊上从慕容家带回来的那个小侍女?”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不服,凭什么我被尊上赶走,她反而能留下!”
……
一瞬间,闹腾的“领鸡蛋”现场,一下子更是炸开了锅。
矮冬瓜直接队都不排了,走到他几个身位前,揪出了一个像长茄子一样的小蛇妖。
他立刻开怀大笑,去掏长茄子的口袋,“你输了!灵石给你放哪里了?快拿来!可要愿赌服输。”
那个被掏口袋的小妖,脸色阴沉,表情臭得像是在臭水沟里面泡了几天,他不情不愿地从□□里、胳膊底、后脖下掏出三块灵石,交到了矮冬瓜的手中。
什么鬼?宛霏霏一头雾水,“敢问,你们在赌什么?”
矮冬瓜把灵石仔细地收在腰间,说道:“赌你能不能活过两天。”
宛霏霏:???
矮冬瓜和宛霏霏长得一样高,他抬起手拍了拍宛霏霏的肩膀,“我赌你能,可真没让我失望。”
宛霏霏心里暗暗吐槽:真是谢谢你高看我一眼。
“那下次有赌灵石的事儿,带我一个呗。”宛霏霏见矮冬瓜是个实诚妖,语气自来熟起来。
矮冬瓜回道:“放心,包哥身上。所以,现在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宛霏霏冷笑了一声,刚才还夸他是实诚妖呢。
矮冬瓜屁颠屁颠又重新挤回了宛霏霏的前头。
队伍还有很长才能排到他们,宛霏霏打发起时间和矮冬瓜闲聊起来。
“大哥,你为啥赌我能活过两天?”
矮冬瓜朝四处张望,小声说道:“因为我们尊上不喜欢女的。”
什么?宛霏霏晴天霹雳。难道郗决他他他他他……是断袖?那她的攻略计划还怎么实施。
“如果他带了个女子回来,一定是对他很特别。”
听到矮冬瓜的后半句话,宛霏霏刚悬起来的心又落了下去。
不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宛霏霏问道:“为什么你们尊上不喜欢女的?”
矮冬瓜一边挪动着排队的步子,一边侧头和宛霏霏说道:“我们蛇到了春天会有发情期,本能促使我们找同族雌性繁衍后代。可咱们尊上,多么雄伟的蛇王,居然对族里那么多前凸后翘的女妖没想法,你说这正常吗?”
“不……不正常。”宛霏霏僵硬地回道。
有了附和的声音,矮冬瓜拍了拍大腿,语气激烈:“对嘛!不正常!不光如此,他还把殿里面的女妖都给赶到别的宫殿,我都替他捉急。”
没有矮冬瓜这一遭,宛霏霏差点忘了曾经误会郗决性骚扰的那句话。他明明已经到了发情期,为什么还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
矮冬瓜是个十足的话痨,就算宛霏霏没有回他,他那大嘴也跟开了话匣子一样,说个没完。
“而且你知道吗?除非身死,不然,尊上只许我们一生只与一名雌性配偶,可我们蛇族根本就不是什么一夫一妻的族群啊……”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宛霏霏回道:“我叫宛霏霏,宛如的宛,霏红的霏。”
“宛霏霏……”矮冬瓜念叨着,“我叫白风,那个长得长不拉几的叫阿漠。”
“白大哥好!”宛霏霏友好地打着招呼,“敢问白大哥,我初来乍到,不知你们这是在排什么队?”
“领每周的吃食。”一提到吃的,白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两眼发光。
同样兴奋的还有宛霏霏,这个队伍果然没排错,总算不用挨饿了!
“下一位!”
等待的队伍越来越短,宛霏霏忍不住搓手期待着食物。
突然,风里扑面而来一阵浓重的腥气,期待的胃口被倒了一大半,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好臭!”
“真香~”
宛霏霏和白风几乎同时发出感叹。
这股腥气越来越重,宛霏霏每一次呼吸都要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
终于轮到他们。
“白风,这周吃鸡还是吃鸭。”
白风兴奋地喊道:“鸡鸡鸡!”
发伙食的员工在登记册上划掉白风的名字,从身后拿起七只鸡给到了他。
“下一位!”
“下一位??!?妖呢?!”
“轮到你了!”白风戳了戳怔在原地的宛霏霏,“快去领鸡啊!”
眼前,上千只小鸡堆叠成一座小山,粘稠的血水从缝隙间渗出来,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河,流到宛霏霏的脚边。
“你们领的吃食,便是这死鸡……生的……没拔毛的?”
宛霏霏的话音还未落下,矮冬瓜已经幻化出自己的蛇头,把领到的最后一只鸡扔到了嘴巴里,没嚼吧直接吞了下去。
“对……对啊,不然呢?哦,旁边还有鸭,你要是不喜欢吃鸡,还可以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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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矮冬瓜吃完又指了指另外一堆“尸山”。
“白风大哥,你就这么吃掉了?”
白风揉了揉涨成气球般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们蛇可不需要像你们人类一样每天都进食,吃一顿,能消化好几天。”
“你还领不领?”发伙食的小妖敲着笔,对着宛霏霏没耐心地催道。
“领!”有总比没有强。
小妖问:“叫什么名字?”
“宛霏霏。”
小妖仔细翻遍名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疑惑地看着宛霏霏:“这里怎么没你的名字?”
宛霏霏:“我……”
白风帮宛霏霏抢答道:“她刚来的。”
接着,他凑到小妖耳边小声又说:“她可是尊上的人……”
小妖心领神会,“行吧行吧!”他在名册最后面添上宛霏霏的名字。
七只没拔毛的死鸡摆在宛霏霏面前。
她一下子犯了难,只好向身边的白风求助:“白大哥,能劳烦你帮我拿一下吗?”
白风一口爽快答应:“没问题!”
宛霏霏:“谢谢。”
白风问道:“霏霏,要我帮你拿到哪里去?”
拿到哪里?偏殿肯定是拿不得的。郗决那蛇洁癖这么重,肯定不能容忍有死鸡在他的寝殿。可是,她也没办法像他们蛇一样,一次就把七只鸡吞进肚子里。
“白大哥,尊上他不用进食吗?”
“开什么玩笑,尊上可是食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的银玹妖君,还用吃这些?”
宛霏霏打着哈哈,应和道:“是哦……”
肚子再次咕噜噜响起来,对食物的迫切渴望越来越严重。
“你能不能帮我找些柴火,一把刀?”
“柴火?”白风一脸茫然,虽然不知道宛霏霏要柴火做什么,但是他不能在她面前丢面。
白风拍着胸脯:“包我身上。”他把手上的鸡放在地上,一溜烟地跑走了。
过了一会,他捧着满满一怀抱的柴火回来了。
“白大哥真棒!可以再帮我生个火吗!”
“没问题!”白风放好柴火,对着木堆轻松一挥手,一簇火苗便在柴火上窜起。
“好厉害!”
白风一脸自豪:“那是,在明月山,我可是除了尊上和凌岩最厉害的蛇妖。”
宛霏霏对白风翘起大拇指:“我认同!谢谢白大哥,等一下请你吃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宛霏霏没有回答,从白风手上拿过小刀,将刚才她扒好毛的鸡开肠破肚。处理干净后,从旁边捡了根树枝,将鸡穿了进去。
柴火烧得正旺,鸡皮很快烤出了油,油滴在柴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又烤了一会儿,鸡肉的香气也渐渐被激发出来,焦香里混着柴火的气味,它们交织在一起,勾起了宛霏霏肚子里的馋虫,好几天没吃饭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白风也忍不住凑了上去。
这才哪跟哪,要是这个世界有孜然、辣椒、奥尔良……那才叫香。
鸡烤好了,她撕下一整个鸡腿递给了白风。
“尝尝好吃吗?小心别烫着。”
白风学着宛霏霏的模样,一口一口品味着。这个味道太奇妙了,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以前过得都是啥苦日子!
他疯狂点头,眼神忍不住停留在了宛霏霏手上剩下的烤鸡上。
见状,宛霏霏十分大方地把手中烤鸡递给了他,反正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鸡,还不如做做人情。
“你说,尊上会喜欢吗?”
“尊上……”白风对自己先前说过的答案犹豫起来,“说不定如此佳肴能勉强入他眼。”
有了这句话,宛霏霏多了分信心,干脆把剩下的鸡都烤了,一些给了白风,让他带回去给明月山其他小妖尝一尝,自己则留了两只带回寝殿。
攻略臭蛇,没有后路可言,这次,她孤注一掷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