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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恶作剧

作者:云川在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起床后,宛霏霏被凌岩带到了明月山的后园。


    明月山是天地间难寻的一块宝地,这里灵气浓郁,钟灵毓秀,漫山遍野长满了寻常世间难寻的奇花异草。


    彼时,段竹君正在园中欣赏美景,于斑斓的花丛中,一身白衣翩翩出尘。


    “人我给你带来了。”凌岩径直走到段竹君的身旁,打断了他观景的兴致。


    段竹君谦和地向凌岩道谢:“多谢凌护法,银玹妖君果真守信。”


    凌岩一口回道:“我们尊上那是自然。”


    段竹君笑了笑,目光缓缓落在凌岩身后那个小不点身上,随后温柔地对宛霏霏点头招呼:“这位想必便是宛姑娘了。在下,乃是汾都段氏少主,段竹君。”


    汾都段氏?这个名头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宛霏霏从凌岩身后探出脑袋,望着这个来救她出水火的人。此人气质儒雅,容貌清秀,举手投足间满是君子风范,一看就是个大好人。


    “段公子好。”宛霏霏回礼道。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并与大碍,段竹君悬着的心落下了大半。


    “宛姑娘,想必银玹妖君已经与你言明了我的来意,你可愿跟我回到慕容家?”


    愿意。


    她心里头一百一千一万个愿意。


    只可惜,她不能跟他走。


    宛霏霏支支吾吾开口:“我……”


    段竹君眉宇微蹙,疑惑道:“宛姑娘……可是有什么难处?”


    难处?当然有!宛霏霏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她攥着手心,指甲嵌入嫩肉中,委屈连着疼痛涌上心尖,凝结成泪花在眼眶打转。


    “没有。”


    “我不愿意。”


    此言刚出,段竹君心头一紧:她竟然不愿?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凌岩,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端倪。但凌岩的脸色一如平常,只是有些等待已久的不耐烦。


    段竹君再次说道:“宛姑娘,我知道此事你实属无辜,受到的惊吓不小吧?回去后,仙盟定会补偿你。段家有名弟子说,他的表妹与你一起在慕容少主前当差,到时候你若不想待在慕容家,也可来我段家。”


    回忆被勾起,忽然想起刚穿来的时候,在慕容家回廊上是遇到过一个小侍女,说要带她一起跑去汾都段氏。只是当时的情形过于慌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宛霏霏懊恼地甩了甩脑袋,忍住哭腔说道:“不了……多谢段少主关心……”


    段竹君望着宛霏霏,少女长长的羽睫扑闪着,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含着一汪湖泊,里面波光轻漾,让人心生怜惜。


    他忍不住再确认:“宛姑娘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少女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没多久,凌岩催促了起来,“段少主,既然她不愿意跟你回去,我便向尊上复命去了。”


    段竹君从未想过宛霏霏竟不愿意与他离开明月山,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在原地片刻,但很快便收起了眉宇间的愁意,莞尔揶揄起来:“明月山果然是个好地方,不光是宛姑娘,连我都流连忘返。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能在明月山再小住几日,也好将满山美景尽收眼底。”


    凌岩对段竹君心中的算盘了然,“这,我还得请示尊上。不过,恕我直言,段家向来注重名声,公子乃段家少主,此举恐辱世家清誉。”


    面对逐客令,段竹君思忖了一会儿,来之前,他调查过宛霏霏,只是个普通人,与郗决断然没有交集。只是有件事确实可疑,为什么郗决从慕容家带走的是她,而不是别的地位更高的人?重重思绪在脑海中纠缠,解开还需时间,现下暂时只好作罢。“是我思虑不周了,还劳烦凌护法带我去拜别银玹妖君。”


    凌岩不假思索地回道:“不必了,我们尊上很忙,没时间。”


    二人的对话叽叽喳喳落入宛霏霏耳畔,她无心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视线不断在园中飘忽游离着。


    她只知道,她被郗决下了蛇毒,回不去了。


    明月山很美,若它不是郗决的地盘,应该更美。段竹君身后不远处,有一棵古树,树身粗壮至极,需要十几名成人才能合抱,估摸起码已有千年树龄。


    眼神随意地向上游动,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卧靠在古树粗壮的枝桠上,见她望过来,他侧过头,毫不避讳地投来傲倪的目光。


    郗决银发倾泻,与衣袍下缠在枝桠上的黑色蛇尾黑白相错。明明是最简单的两色,配上那张冷艳傲然的脸,却能让世界秩序颠倒,让人看不见满园群芳的绚丽色彩,只能看见他。


    但如今,那张脸、那个神情她讨厌至极。


    “宛姑娘,那我便先离开明月山了,要是你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告知我。”


    清冽的声音把宛霏霏的眼神短暂地拉了回来,“好,段少主有心了。”


    越过段竹君的肩膀,她的眼神再次飘向古树上的郗决。


    他修长冷白的手撑着下颌,蛇尾自枝桠上松动,缠着粗壮的树身而下,没入花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声响与微风拂过花草的声音融为一体,除了宛霏霏,其他二人似乎都没有发现。


    脚尖被缕缕冰凉一点点攀上,再到脚踝,再到被花丛淹没的小腿。


    宛霏霏的心跳随着这抹刺骨的凉意,也愈发攀高。她不喜欢这样的恶作剧。


    枝桠上的郗决眉峰轻挑,唇形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些什么。宛霏霏看不清,但用脚趾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双手背在身后,偷偷比了个中指。


    段竹君颔首告辞:“还望劳烦凌护法带我下山。”


    凌岩做了个手势,说道:“这边。”


    段竹君转身,跟着凌岩朝古树方向离开。


    宛霏霏再抬眼,那道身影恍然消失不见,连带那抹凉意也消散无觅,仿佛一切都只是气急后的幻觉。


    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原地,她摸着后脖颈上尖牙留下的印记,心里头越想越委屈。郗决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他还不是人,是一条卑鄙无耻的臭黑蛇。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实际上,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最可恶的是,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神色举止间皆是肆无忌惮的挑衅。她就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白鼠,陪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宛霏霏蹲下身,把脑袋埋到了花丛里。正值春日,花草芬芳馥郁,闻着芳香,胸口里闷着的那口气舒缓了许多。


    “怎么,后悔了?”


    头顶的阳光被阴影遮掩,与之而来的是一记冷厉的问候。


    明知故问。趁郗决看不见她的表情,宛霏霏偷偷翻了个白眼,“怎么会后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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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起头时,白眼自然切换成带着笑意的弯弯眼。


    郗决俯下身,盯着她含笑的双眸,圆溜溜的眼珠里像是含着蜜糖,看上去很是甜美。可越是甜美,越是暗藏狡黠。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郗决问道。


    宛霏霏随手拔了一株花朵,举了起来:“赏花啊。”说罢,鼻尖凑到花瓣上,“真香,这株花可以让我带回去插起来吗?”


    郗决脸色一黑,“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宛霏霏心头咯噔了一下,盯着手上的花,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不知道啊。”


    郗决从她手中接过花朵,严肃地说道:“此花乃是罗灵花,花百年才开一季,可医白骨,被你这么一摘,不过多久便会凋零。”


    又完了。


    这么不起眼的花竟如此珍贵。


    宛霏霏抓了抓耳边的碎发,不好意思地尬笑:“抱歉尊上,我……我不知道这花竟如此珍贵。尊上法力高强,一定有办法让它复活对吧?”


    花朵的根茎在指节间转动,郗决啧了啧嘴,惋惜道:“可惜,没有。”


    “宛霏霏,你说怎么赔?”


    听到被臭蛇完整地叫大名,宛霏霏莫名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众点名的慌张。


    “本尊仔细想了想,先前让你赔灵石,有点不划算。这样你欠本尊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还不如,收点有用的。”


    有用的?


    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全身上下一点家当都没有,还有郗决能用的东西?


    “比如说,你的血。”


    “什……什么?”宛霏霏猛得站了起来,不知是蹲的太久,还是听到要被抽血,大脑突然一阵眩晕,踉跄着差点站不稳,“尊上要我的血做什么?”


    郗决凑近宛霏霏后脖颈的伤口,宛霏霏后背发凉,连着伤口都隐隐作痛起来。


    “你的血,还挺好喝的。”


    宛霏霏:“……”


    人一次最多被抽血400cc,相当于一杯奶茶,不知道郗决的好喝是什么概念,难道是要每天把她的血当饮料喝吗?那她是不是要被吸成干尸,就跟吸血鬼电影里演得那样。


    见宛霏霏皱着眉头,眼珠子咕溜溜地不断打转,郗决又说道:“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只是,你这蛇毒,便没有方法解了。”


    “本尊的蛇毒可没有什么解药。解毒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与你亲密接触。”郗决一边轻飘飘地说着,一边抚过留在她肌肤上的印记,“就跟……先前那样。”


    被摸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颤,宛霏霏不适地微怂肩膀。


    又是没选择的一次。


    不被吸血,就等着被毒死,不被毒死,就等着被吸死。


    真棒,闭环了。


    宛霏霏决定再挣扎一下:“尊上,能有你喜欢的地方,我很开心,证明我在你心目中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只是,尊上你看我这身子骨……”宛霏霏转了个圈,让郗决好好看看自己的体形,“我还要一直留在尊上身边,每天看着尊上,侍奉尊上,不想那么快死。”


    “所以,可不可以频率低一点?每次少一点?”


    宛霏霏举起手,捏紧大拇指和食指,在郗决面前比了个代表小的姿势。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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