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话音未落,一道强有力的束缚缠上宛霏霏的腰间。
她腾空而起,越过屏风,与郗决的距离缩短到了咫尺之间。
一双冷厉的紫色瞳孔映入眼帘。
“看来,有些人根本没把明月山的规矩放在心上。”
郗决的声音没有温度。
面前的玉砖往下陷落,无数密密麻麻的毒蛇吐着信子从地缝里钻出,向宛霏霏的脚边爬了过来。
宛霏霏惊慌地缩着脚尖,可腰间被郗决死死束缚住,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毒蛇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触碰上的一瞬间,她被粗壮的蛇尾卷起,悬于半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蛇窟。
蛇尾渐渐舒展,缠绕的力道随之减弱。禁锢之力缓缓消失,宛霏霏一点点从半空中坠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蛇尾,无奈蛇鳞光滑如镜,指尖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
突然,蛇尾完全松开,宛霏霏尖叫着下坠,完了完了,她很快就要被毒蛇啃食干净,死得一定很痛苦。
没想到,下一秒身体却重重摔在了冰冷的玉砖上。
眼前幻象散去,根本没有什么万蛇窟。
宛霏霏从地上撑起身,只觉身体的每一寸都被生生打断,连五脏六腑都在发疼。腰间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衣衫,湿润黏腻的感觉,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榻上,郗决撑着下颚,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是绝对的上位者,玩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少女,轻而易举。
眼下,她必须卖乖求饶。宛霏霏脱力地爬到郗决的腿边,抚上他的膝间,哆嗦着回道:“怎么会呢尊上,您的话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
郗决俯下身,勾起宛霏霏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哦?”
宛霏霏顾不得一身的伤,强忍着心底的厌恶,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算了,豁出去了。
“尊上,我早就倾心与你。”
宛霏霏继续道:“这一年多以来,我与尊上朝夕相处,尊上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还是说尊上误会了我?”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挤出了泪花,十分委屈。
此言一出,宛霏霏自己都觉得演技能拿奥斯卡。
网恋那会,她确实很喜欢郗决的脸,但是,她万万不会在这个世界爱上一个冷酷无情的妖魔。
郗决显然没想到宛霏霏会如此回答。俊美的脸庞上,划过一丝短暂的惊异。
“尊上,无论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唯一爱慕的人。所以才会每天与你说话,与你过许许多多的节日……”
“不要误会我是慕容家的奸细……”
“不要误会我是骗子……”
一连串说了好多真假参半的话,不知怎的,一阵强烈眩晕感涌上脑海。紧接着,眼前骤然漆黑一片,失去了意识。
宛霏霏软软倒在了郗决的膝头。
昨晚,他再次打开天机镜,里面确实再无她的身影。一直以来,他以为她是天机镜镜灵,却没想到她只是慕容家一个普通的凡人,连个低阶修者都算不上。她到底是如何与自己在天机镜内传音?
鲜红的血色映入眼帘,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蛇对活物的气息很敏感。眼前之人,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
一道紫色的法光缓缓没入少女腰间,很快,血便止住了。郗决轻轻搂住她的腰,将她平放到床塌上。
走出寝殿时,迎面正巧撞上了凌岩。
“尊上,你……受伤了?”凌岩望着郗决染血的衣袍,不可置信地问道。
郗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袖沾染上了那个骗子的血。
“没有,给我准备一套新衣服。”
凌岩本就对那个凡人女子不满,眼下,更是想狠狠数落一番。
只是,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
“尊上,明月宫外段氏段竹君求见。”
“他是谁?”
“段家少主,估计是仙盟派来说和的。”
“他是觉醒者?竟敢一个人踏足明月山?”
“尊上你有所不知,段家的觉醒者是妾室所生的庶子,这个段竹君虽为嫡长子,实则修为薄弱,在段家空有一个少主名头。”
空有一个名头,还能代表世家结盟的仙盟前来说和,那左右逢源的本领着实厉害。
“叫他来见我。”
郗决换了一身衣服,不紧不慢地来到外殿高塌上坐了下来。
底下,段竹君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一身素净的白衣,彬彬有礼地朝着郗决鞠了一躬。
“银玹妖君,久闻明月山好景美如画,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竹君有幸,不枉此行。”
郗决穿着玄色镂金外袍,居高临下地望着段竹君,冷声说道:“段少主大可直接开门见山。”
四周空气如堕冰窖,段竹君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
“妖君果真如传闻中一样直爽。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此前妖君与慕容家冲突一事。”
“慕容家背地里杀害明月山蛇族中人,罪行可憎。为首之人,那日已被妖君您砍下了脑袋。”
“你可知,他们为何这么做?”
段竹君继续道:“我本也不解。毕竟,仙盟的成立,就是为了人妖之间可以和平共处。慕容家身为五大世家之一,怎可违背盟约。”
“后来,我去到慕容家后才知晓,原来他们是为了寻找蛇妖的弱点。准确来说,是妖君您的弱点。”
“五大修行世家,每一位世家都有一种觉醒之力,若集齐五种,便可封印诛杀像您一样的顶阶大妖。”
“只是,慕容家上一辈的觉醒者慕容千渡随着年近暮年,觉醒之力几近于无,而他也迟迟没有生到下一辈觉醒者。如今,他已没有生育能力,慕容家的觉醒之力青莲法兰也即将消失,慕容千山这才动起了不该动的心思。”
“慕容千山已死,慕容家也折损了数名修者,与明月山死伤蛇族中人不相上下。”
郗决嘲问道:“所以呢?”
段竹君回道:“慕容家深知违背盟约在先,已写下忏悔书,并愿意献上修为宝丹,助明月山其他小蛇妖修炼。此事毕竟是慕容千山一人所为,慕容家其他人并不知情。”
段竹君献上忏悔书与修为宝丹,诚挚地说道:“不知银玹妖君可愿原谅慕容家此举,放下先前恩怨?”
郗决随意扫了一眼段竹君拿上来的东西。
什么人妖和平共处,都是狗屁。
要是慕容家有新的觉醒者出现,仙盟的人恨不得直接端了明月山,把他就地大卸八块。
“呵,当我那日在慕容山庄说的话是放屁?”
“仙盟将慕容家违背盟约之事昭告天下理所应当。但……慕容千渡毕竟是慕容家主,他已愿百年后不入宗祠,任由尊上您处置。”
段竹君脸上依旧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浅笑,说道:“妖君护族之情,竹君定是理解。只是,蛇族庞大,不止盘踞明月山一处。像妖君您的亲侄郗泽川,他们一支便居住在世家之一李家的管辖地。”
“前年,那里发了水灾,李家也是帮助了他们重新安家。人妖之间,互相帮衬,岂不美哉?”
郗决盯着段竹君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双眼,冷言道:“你在威胁我?”
段竹君连忙摆手,笑说道:“银玹妖君误会了,像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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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顶阶大妖,碾死我只是抬抬手的功夫,竹君哪里敢得罪您。”
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交错,无声的对峙在空气里蔓延。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不送。”
听到郗决的回复,段竹君心头半块石头落地,但另外半块仍悬于空中。
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郗决看着这个虚与委蛇之人甚是烦躁,愠道:“还有什么事?”
段竹君温声回道:“银玹妖君,在下确还有一事相求。那名被妖君您带来明月山的侍女实属无辜之辈,并没有参与先前一事。她一个人族,生活在明月山总是不好,可否让在下带她回去慕容山庄。”
郗决思考片刻后答应道:“好,只要她愿意和你走,本尊绝不阻拦。”
段竹君抱拳感谢:“多谢银玹妖君。”
郗决又说:“既然段少主说明月山是个好地方,那今日便宿在明月山,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明日一早,我便将人带到你的身边。”
段竹君虽不明白为何明日才能把这个侍女给他,但郗决显然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自己也不能步步紧逼。于是,欣然答应。
*
宛霏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惊喜地发现,不光浑身疼痛消失,连腰间伤口都已完全愈合。
看来,哄郗决的那套挺管用,他不光没有见死不救,还替她疗伤,还让她睡他的床。
难道大蛇妖是个纯情恋爱脑?如此好攻略?
就当她恨不得下床跳两圈庆祝一下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醒了?”
是郗决的声音。
宛霏霏原地继续装起了柔弱,软声道:“才刚醒一会儿。”
郗决走到床前,望着她说道:“有人来接你回慕容家了。”
听到这几个字,宛霏霏心如擂鼓,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个掉法。她克制住心里头的激动,惋惜地看着郗决:“尊上,你怎么说?”
郗决回道:“只要你愿意走,本尊定不会留你。毕竟,你非我族类。”
宛霏霏假装难过说道:“我自是不愿意离开尊上,好不容易才与你相逢于现实世界,我怎么舍得离开?”
郗决说:“那本尊帮你回绝他?”
不要不要!
逢场作戏的客套话,懂不懂啊!
宛霏霏连忙说道:“尊上,我毕竟是您当众撸来的人,若我一直没有回到慕容家,恐怕外界对您有不好的想法。您放心,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就回到明月山,与妖君再也不分开。”
郗决撇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初。
“如此,甚好。认识这么久,本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宛霏霏心想反正也最后一次见了,告诉他也没什么。
“我叫宛霏霏,宛然的宛,霏红的霏。”
“宛霏霏。”郗决一字字念道,“既如此,本尊送你一份告别礼。”
告别礼?蛇妖能有这么好心?
未等宛霏霏开口,郗决弯下腰来,缓缓靠近她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周身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郗决咬上了宛霏霏白嫩的脖颈。
宛霏霏瞬间疼出了声。
这一下咬得没有很重,刚好能让最烈的毒液渗透全身血液。
郗决抬起身,舔了舔唇边的血渍,异常甜美。
宛霏霏捂住脖子,惊恐地望着郗决问道:“你……你做什么了?”
郗决一边回味着血液的味道,一边说道:“先前一口一个尊上,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现在,不喊了?”
“本尊送你的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