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勾勒出岑夏疯狂上扬的唇角。
她点着手指,对着后台通知消息里那个数字,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数了好几遍。
扎扎实实的三个零,且没有小数点。
整整一千块。
脑中所有的瞌睡虫在那一瞬如洪水退散,清醒得能做一套高三数学题。
但岑夏还是很小心地跟对方确认一遍。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宝子,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啃刺猬:没有。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那手抖多敲了两个零?
啃刺猬:这是我身为粉丝的诚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岑夏抱着手机倒回床上,兴奋地打了两个滚。
虽然这人浑身的人机味儿,但架不住是台爆币机啊!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我这人最爱听人提建议了,您有什么看法,请尽情发表。
这下,那头很久都没有动静。
大概十多分钟后,“啃刺猬”才发来一句话:
人总是容易被刻板印象所框住,我觉得,作者可以换个方式,多了解一下你老板这个人。
岑夏盯着“刻板印象”四个字,陷入沉思。
她迅速翻动以往发布的几条作品,大致框架结构是一样的:先以离谱的事件结果吸睛,再缓缓引出路知屿所作所为的奇葩之处,最后以吐槽的方式发泄情绪,引发共鸣。
好像是单调了点。
这人的意思是,常规套路看腻了?想看点新鲜的?
跟路知屿多加了解,这个命题光是摆在面前,岑夏就已经觉得是地狱难度了,更别说去攻克了。
但,架不住金主实在给的多啊!
由于晚上聊得太晚,第二天的岑夏不出意外地睡过头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从早上开始便淅淅沥沥下起雨,这让通往公司的那条主干路直接堵成了一锅粥。
等岑夏慌慌张张急奔到元启的时候,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她将脑袋缩进脖子里,眼睛盯着地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挪到了电梯厅。
“千万别碰到路知屿、千万别碰到路知屿……”
岑夏在心里将东西方各路神佛摇了个遍,希望他们能满足自己的这个小小心愿。
怎知,天偏不遂人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首先映入岑夏眼帘的,就是路知屿那张极具压迫性的脸,还有跟在他身旁的、笑得意味深长的Lyra。
要完。
岑夏想起那次因为迟到五分钟被扣的五十块前,心尖就已经开始疼得发颤。
“老板早,Lyra早……”岑夏僵硬地朝电梯内挥手。
就要迈进电梯的脚又收回来:“要不您们先走,我不急的……”
她想得很简单,还是不要在路知屿的眼皮子底下晃为好。
只要他忙起来,就能暂时忘了她这么号人,也就能顺便忘了她迟到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急,”路知屿却偏不如她的愿,他本就身高优越,看她时,眉眼微微下垂着,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
他微微倾身,按住电梯开门键,语带调侃:“倒是岑助,还不上来,不急么?”
岑夏欲哭无泪,只得认命地走了进去。
Lyra踩着高跟鞋,无视岑夏求助的目光,袅袅婷婷地往边上一闪,将路知屿身旁的位置留给了岑夏。
电梯门缓缓阖上,向着五楼平稳运行。
不用抬头,岑夏都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自己身上,像蓄满了雷电的、沉沉压在屋脊上的乌云。
岑夏理亏,求助地悄悄伸出手去,掐了下Lyra。
Lyra到底没忍心,开口替她解围:“夏宝,没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岑夏如蒙大赦,很配合地做一脸哀愁状:“是的,昨晚熬得有些晚,没睡好。”
“哦……”Lyra拉长了尾音,“是忙昨天那个活动的事吧?”
岑夏虚弱地长叹口气:“是啊!收尾工作有些繁琐,跟合作方聊得久了些……”
她这边正演的起劲,自认为贡献了生平最好的演技。
谁知,下一秒,从路知屿的方向似传来一声极低的、和着气声的低笑。
岑夏身子一僵,她的演技也没这么差吧?
他这反应的意思是,不信?
岑夏狐疑地偏过头去。
路知屿仍旧一副八风不动的严肃表情,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没变过。
难道是她幻听了?
路知屿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顿了片刻,他的喉结微微滑动:
“累就多休息。”
岑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
魔王路知屿居然主动说,要她累了就多休息?
岑夏盯着路知屿的脸,一寸寸看过去,该不是,被夺舍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语音电话铃声响起。
岑夏点开,刚瞟一眼,就惊得差点将手机丢出去。
屏幕上闪动着一行字:人帅心美心头宝沈桉。
是她加上偶像沈桉的微信后给他的备注。
岑夏太过激动,浑然没注意到四周骤降的气压。
她心里揣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但碍于路知屿在旁,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接。
Lyra奇怪地看她:“谁啊?”
岑夏:“合……合作方。”
她这么说也没错,昨天,沈桉团队的确就是她接洽的合作方。
“唔,那快接!兴许是什么要紧事呢!”
岑夏故作一脸严肃地点头,正要按下接听键,电梯到达五层。
“迟到半小时,扣一百。”
路知屿忽地冷冰冰地甩下这么一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电梯。
岑夏被这突然的一句搅得心神大乱。
“不是……”她抖着手指指向路知屿离开的背影,又看看Lyra,“他有病吧?翻脸比川剧变脸还快呢?!”
刚刚路知屿还好心让她多休息,岑夏满以为他转性了,结果电梯间都还没走出去,他就原形毕露了。
万恶的资本家!
这么一耽搁,沈桉那边的语音铃声也停了。
岑夏垂头丧气地回到工位,像条干涸的鱼趴在办公桌上。
苏沐看到她,脚下一蹬,滑着转椅到她面前:“夏夏,你终于回咱们总务部啦!你不在,我都要无聊死了。”
岑夏无力地抬起头,冲她扯出一个笑:“沐沐姐,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当然是夸你,不过……”苏沐压低了声音,凑近岑夏,“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而且看起来还很累的样子。”
说起“迟到”这个话题,岑夏眼前便浮现一张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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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爷爷插着翅膀飞走的画面,心痛地捂住胸口。
苏沐还自顾说着:“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都迟到?”
闻言,岑夏“噌”地坐直身子:“还有谁迟到了?罚钱了吗?罚多少?”
苏沐被她认真又紧张的样子逗笑:“整个元启都是路总的,谁会罚路总啊!这孩子……”
“谁?!”岑夏眼睛蓦地瞪大,“你说谁迟到了?”
苏沐忙上前捂住岑夏的嘴:“可小点声吧我的小祖宗!”
岑夏只觉心脏怦怦跳,心头的火苗越烧越旺,却只能强压怒气:“你是说,路总今早也迟到了?”
“嗯呢,”苏沐点头,“也就在你之前十分钟才来吧!然后就去了负一层,这才刚上来。说来真奇怪哈,咱们路总多敬业多严谨的一个人啊,竟然也迟到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岑夏已经在心里将路知屿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犹不解恨。
等苏沐走了,岑夏摸出手机,悄悄登录Muse,找到那个ID叫“啃刺猬”的人。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你错了,我老板他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还双标!错了包换!
岑夏因为这件事气了很久。
迟到被抓,她认罚。
但凭什么只有她被罚。
情绪上头,以至于将沈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无休时候了。
岑夏趁着大家去餐厅吃饭,去了五楼外的露台,给沈桉回电话。
等待被接听的过程中,她整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
铃声响到第三个循环时,那头终于接起。
岑夏清了清嗓子,没有了工作做掩护,跟偶像说话时,她的声音忍不住打着颤:“沈老师您好,我是岑夏。”
那头传来沈桉轻轻的笑:“我当然知道你是岑夏。”
他知道她!
很简单很寻常的几个字,让岑夏一瞬间心潮澎湃。
“我是想问你,昨天那个伴手礼的事情后来解决了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他那边似乎在忙,沈桉温润的声线包裹在细碎的噪音里飘进岑夏的耳朵,让她有点听不大明白了。
“伴手礼?”
“是啊!”沈桉满含歉疚,“昨天答应你帮你调货的,可是这边工作人员沟通出了点问题,货没能及时调过去……”
岑夏一怔,可她明明收到了足份的手表礼盒没错。
那这批货不是沈桉的,又是哪来的?
“真是抱歉啊岑夏,没能帮到你。我本来昨天就想问你的,但昨天拍了个大夜戏,也一直没机会联系你。最后那件事怎么样了?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啊……没有,”岑夏终于回过神,“沈老师费心了,伴手礼的事最后都解决了,很顺利,我也没惹上麻烦。”
“那就好,”沈桉轻轻舒了口气,“这次算我欠你一回,等以后遇到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找我,不用客气哦!”
得到偶像这般许诺,无异于小妖得到孙悟空三根毫毛。
但岑夏一时竟没多高兴,挂了电话后,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
她忽的想起昨天礼品台上,那只被突兀地放在桌角的、被人打开过的伴手礼盒。
会是谁呢?
她将昨天礼品台附近的人来来回回筛选了一遍,做一一排除。
最后想起突兀地出现在后门的路知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