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结束了一上午紧张的工作,元启创意整栋办公楼短暂地热闹起来。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三五成群,说笑着往餐厅去,亦或三三两两聚在茶水间,谈笑风生。
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夏日的酷烈,让盛夏的阳光也变得苍白冰冷,也隔绝了外面喧嚣的热闹。
空调风安静地吹着,饶是如此,吕晋整个后背几乎汗透。
西装挺括的路知屿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中的钢笔轻轻叩击桌面。
“哒”、“哒”……
他眼睛低垂着,让人无从揣测他的喜怒。
吕晋第n次悄悄打量上首的男人,抬起胳膊,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路总,整件事情就是这样……只是巧合……我这边真的不太清楚……”
沉默良久。
路知屿终于转动椅子,面向吕晋垂首站立的方向。
抬眸,声线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吕晋,你以为,我叫你对质来了?”
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吕晋就控制不止地双腿发软。
是了,以眼前这位的行事风格,出手即死刑,哪里肯给人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既然叫他来,那么也就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只是吕晋有些看不明白。
按着这位老板以往的行事风格,向来抓大放小,放权放得彻底,从未插手过部门内部琐事。
他不过对那个叫岑夏的助理小惩大诫,好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收敛下气焰。
一个小小的case、一个小小的助理,怎么就惹了魔王的眼。
室内安静得让人窒息。
路知屿一脸漫不经心:“吕主管,来元启创意多少年了?”
吕晋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声音发着颤:“六……六年了……”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路知屿一锤定音、盖棺定论。
“路总,”吕晋彻底慌了神,朝办公桌的方向迈进两步,“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堂堂部门主管被一个小丫头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一把年纪天天被同事明里暗里调侃……我这老脸真是没地儿搁啊!我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您看在我这么多年还算勤恳的份儿上,再给我个机会……”
他言辞切切说了一堆,抬眼,上首的人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路知屿当然不耐烦听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这世上所有的悔不当初,不过是对到来的代价心有不甘罢了。
他百无聊赖点开手机,很顺手地打开Muse,岑夏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你错了,我老板他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还双标!错了包换!
果然恼了,还恼得不轻。
路知屿有些头疼,摘下眼镜扔在桌上,指腹压了压眉骨。
早上在电梯里碰见岑夏,他原本是打算以更缓和的方式和她好好相处的。
看她和Lyra一唱一和地在他面前演双簧,他甚至觉得有些有趣。
若不是昨晚和她聊到半夜的人是他自己,他差点就真的信了她的鬼话了。
只是,在她手机响起的那一刻,他眼神只轻飘飘地那么一扫,就瞥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人帅心美心头宝沈桉。
呵——
路知屿承认,他很少见地放纵了自己的情绪,说罚她。
也很成功地惹恼了她。
路知屿盯着那行消息良久。
指尖在手机屏幕缓慢移动,删删减减,最后敲下一行字。
啃刺猬:或许,他有他的难处。
发送。
路知屿放下手机,微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又拿起。
消息依旧是未读状态。
说得口干舌燥的吕晋抒情完,一抬头,发现一直面无表情的路知屿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他取下了眼镜,眉心微微拧起,像是陷入某种困难的抉择。
感情牌居然起效了?
吕晋心内老泪纵横,面上却更加卑微讨好:“路总,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果然,路知屿闻言,身子一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睛看他。
吕晋再接再厉:“我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
后面吕晋又啰嗦了些什么,路知屿没再听:“你外派吧!雾城那个公益的项目,你去。”
虽然是外派,但好歹保住了工作。吕晋正打算退走,就听路知屿漫不经心地接上了后半句:
“从基层干起吧!”
果然,让魔王容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等吕晋出了办公室,路知屿握着手机站起身。
他缓慢踱步到窗边,目光落到中厅熙攘的人群中,不过数秒,又收回。
手机依然没有新消息。
眉心蹙得更紧了些,他不经意间转了个身,视线扫过对面玻璃,然后,
定住。
玻璃的那一侧是个露台,此时,露台上站了个人。
而她所站的位置,正对着路知屿办公室的外窗。
岑夏今天穿了件卡其色A字裙,上身是件米白色针织短袖,修成的版型完美贴合身材弧度。
此时,她正微微躬身,微蜷的长发在脑后抓了个松散的高马尾,发梢正随着她频频点头的动作一下一下扫着白皙的脖颈。
她正面朝他办公室的方向,左手握着手机,右手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玻璃外墙。
她正在讲电话,笑得眉眼弯起,一对梨涡在唇畔绽开。
路知屿抿唇,盯着那张脸,迈动步子,走到窗边。
和她短暂地四目相接。
她的目光又极其自然地挪开,侧开身子,换了个单腿支撑的站姿。
单侧透光的玻璃,让外面的人浑然不觉室内的天地。
玻璃幕墙外的岑夏挂断沈桉的电话后,盯着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陷入长长的沉思:
那个解决了伴手礼危机的人,真的会是路知屿吗?
她想直接发消息求证,打开手机,调出路知屿的微信。
直接问:老板,那批伴手礼盒,是你调来的吗?
可如果不是,岂不是暴露了自己那天的又一失误?原本因为时间对接的问题,路知屿就朝她发了好大的火。如今事情好不容易事情过去了,她才不会傻到自己去找不痛快。
不行。
岑夏摇头,又将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掉。
路知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毫不知情的岑夏开开心心讲完电话后,又捧着手机兀自出神,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十指在手机键盘上快出残影。
可自己Muse上的信息始终未被回复。
路知屿皱眉,早上她手机上那个刺眼的姓名备注又从脑中晃过。
他眉峰微挑,再次调出Muse界面,点击打赏按钮。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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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玻璃那侧的人有了反应。
当系统提示消息跳出来的时候,岑夏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下一刻,眼睛倏然亮起。
紧跟着打赏系统提示消息的,是网友“啃刺猬”的两条信息。
第一条:或许,他有他的难处。
第二条的发送时间就在刚刚:在忙?
她的左眼皮狠狠跳了跳。
几百块的打赏,就只为了问她一句在不在?
岑夏的脑子里瞬间蹦出地主家的傻儿子手持金砖,彭彭砸她家门的诡异场景。
有钱人脑回路都这么清奇的吗?
刚才的苦恼因为这条消息瞬间烟消云散,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眯起,笑成一对月牙。
于是,下一刻,办公室内的路知屿看到,岑夏捧起手机,对着顶着他头像的对话框,撅起唇,猛亲了几口。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在的,有点忙。
老板今天作妖了吗:宝子,你人帅心美,说啥都对!
路知屿盯着人帅心美几个字,额角狠狠抽了抽。
—
午休结束后,岑夏刚进办公厅,便看到苏沐打着哈欠,捧着一沓文件迎面走来。
她似乎还没睡醒,和岑夏在走廊相错时,不小心撞了下她的肩膀,怀里的文件掉落在地。
“沐沐姐,怎么这么困啊?”
岑夏笑着揶揄她,蹲下身和她一起捡地上散落的文件。
苏沐依旧半眯着眼,声音含含糊糊:“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老祖宗的话一点不假。”
岑夏笑着应和,眼睛无意间一扫,看到文件抬头的内容,便问:“这是要送去制作部的?”
“是啊!新一季度的仓储物料报表,我得赶紧给送去。”
岑夏心头一动,朝苏沐递去个天真明媚的笑:“沐沐姐,我暂时没什么事,我替你去吧!”
天降好事,苏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朝岑夏千恩万谢了几遍后,苏沐将重新整理好的资料一股脑塞进岑夏怀里。
制作部在二层最东侧,岑夏还是第一次来。
那里的层高做了挑空,设置成公司的仓库,存放着制作部的相关物料。
岑夏抱着资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出现的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岑助,”男人比她先开口,满脸堆笑,“您怎么过来了?是老板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这声音一出,岑夏才想起他这号人来。
那天路演活动后台,将伴手礼送过去,并附在她耳边提醒她赶紧调换的人,就是眼前的男人。
只是当时岑夏还想当然地以为这人是沈桉团队的工作人员。
“是您啊,”心中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被佐证,岑夏一时说不出心头滋味,“那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呢!”
“嗐,我就是做了分内的工作而已,担不起您这声谢。”
岑夏将手中资料递给他:“对了,我还想问问您,那批腕表是咱们公司储备的物料吗?”
男人摆摆手:“云琅的专属腕表,咱们可没那么多货。是路总让紧急从云琅公司那边调过来。”
岑夏诧异:“云琅那边也愿意?”
男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云琅的总裁跟咱们路总有些交情,况且,路总都开口了,那边哪还有不应的道理?毕竟,想给路总送人情可不是件容易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