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是一种无伤的悲痛,它将永远铭记在心中,一刻也不能忘。
陆昭昭突然开口:“你们以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人人皆知洛华前辈曾经爱上了一只妖,他用心头血将她困住只是为了保护她。”
她盯着青瑶的眼睛,这些她仅仅所知道的,都是在江湖流传已久的,人尽皆知的,青瑶太久没出去了,她什么也不清楚。
“今日之前,我们三人合力都没能破了这法阵,你可有想过,为何这结界中别人进不来,只有你想让他们进来,他们才能进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是为了保护你啊。
人妖殊途,浮阳宗最是忌讳人与妖产生不该有的关系,怎么会让他爱上一只妖。
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她。
陆昭昭见过洛华一面,虽说只有一面,但对他印象很是之深。
五岁之时,她苦苦练剑,练的好才有机会休息,看着身边的同门都已经领会了剑术,一个一个都去休息了,而她,却迟迟不得师父满意。
直到太阳落山,她还在僻静的林子里,一刻都不敢放松。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人,听说近日来浮阳宗最厉害的捉妖师来了我们天剑宗,看他风尘仆仆,想必,应该是了。
洛华看见只有她一人在这林中练剑,知道她定是不得师父满意,并在剑术上提点了她一二,那仅提点的两句话,既然真的让她找对了感觉。
陆昭昭当时就觉得,这真不是一般的捉妖师啊,她自己久久琢磨不透的,眼前的人不过说了几句,她就悟了。
她练了一轮后,洛华又问她“为什么要当捉妖师。”
那个时候她还小,回答不出来什么。她反而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当捉妖师。”
他说为天下之人。
就这么一句话。
后来,陆昭昭再也没见过他,只在周遭环境中,到处传着她的名讳,也传着他的事迹,且都是好的。
她心中便种下了种子。
“我所了解的洛华前辈,乃是舍大义,为苍生,他所看重的,就算是只妖,也当是只好妖,若你真是为了嫉妒那些女子,将她们抓来山上并杀了,那我想洛华若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后悔当日之举,舍命相救你。”
陆昭昭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她的心上,直到那一句“若还活着。”说出了口。
她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的问:“什么意思?他死了?”
“三十年前,他就死在了浮阳宗。”
洛华的名讳事迹在捉妖界传了很久,再传来时,是他的死讯,无一人不可惜。
这是青瑶第二次情绪不受控制,浑身发抖,第一次是三十年前听见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第二次便是这次了。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是骗我的。”她不断的摇着头,青瑶虽然恨他,但比起恨,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他死了,他既然死了,我都没找他报仇,他怎么能死。”
她还没有亲眼看着他死,他怎么能死。
青瑶不停的默念着这几个字,这么多年,他没来找过她一次,她以为,洛华不爱她,也不想看见她,她也想过很多种原因,但她都没想过,是因为……他死了。
他怎么死的,她不敢问了。
青瑶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有气无力的挪到那棵桃树前,她纤白的手不停的刨着地上的泥土,直到一双手泛红。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是一个锦盒。青瑶拂去上面的泥土,将它捧在手心,那锦盒看起来有些破旧,像是埋没了很久。
这是洛华二十年前托一人进入结界交到她手里的,她没打开,她当时只恨他,为什么不是他亲自来找她,所以将它埋在这棵桃树下,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青瑶当时不想知道,今日,她又想知道了。
可她不敢打开。
犹豫了一会,还是打开了那个锦盒。
里面躺着一支赤金嵌红宝步摇,她记得,曾经与洛华一起逛集市时看上了一支步摇,当时问卖主,既然要十两银子,她爱不释手,考虑了一番后,最终还是不舍的放下了。
洛华坚持给她付银子,她还是摆了摆手,说算了。
在人间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知道银子的来之不易,要在饭馆待上多少个日日夜夜,要上多少酒,上多少菜,才能赚到这十两银子。
她觉得太贵了,舍不得买。
青瑶看着这一模一样的步摇,他既然偷偷给他买下了。
这锦盒有一个隔层,意识到下面还有东西,她颤抖的打开底下那一层。
是一封信。
都是他曾经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至爱青瑶:
见字如晤,展信书颜。
阿瑶,我未曾为你写过一封信,这是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
分别数载,不知近来可安好。
那年初春,万妖谷外的桃花开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树下,风起风落,掀起你的衣角。
我想你是一只青鸟,应自在人间,自由自在,不应该困在万妖谷这一方天地,所以,我将你放走了。
后来我中奇毒,命不久矣,得知是一只青鸟救了我,我心中所猜第一便是你,我四处寻她,不知她去往何处。
到这里,搁笔数次,不知从何说起了。
我想护你,将你困在这结界之内,我怕他们找到你,你恨我,我便认了,我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的话,也来不及说了。
已过十年,我命人将这封信交于你手里,不求什么。此法阵乃我心头血所成,用心意相通之人心头血方可打开,我将你困了十年,在此我愧晦自难安。
虽隔生死,惟愿君安。
青瑶看完了最后两个字署名洛华,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滴在信上,浸透了纸张。
那泪滴来的汹涌,她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应该恨你啊……”
青瑶从头上取下一支步摇重重的扎在了心口处,她像感受不到疼一样,力道越来越重,步摇也扎的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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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取我之心头血,破结界。”
洛华在设结界之时清楚她与他心意相通,可破了这结界,这是他的底气。
陆昭昭愣了一下喊了一声:“青瑶……”
“你悲痛欲绝,又执意取这心头之血,你当真不怕死。”路江衍说。
她扯唇一笑,嘴角有血留下来。
地动山摇,四周的光都在慢慢褪下,这存在于三十年的结界,终于破了。
就一瞬,那棵桃树突然谢了,变成一棵枯枝。
是了,现在本就是冬季,它只是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半空中显现出一朵完美的桃花,瓣瓣散发着金光。
这朵桃花与旁的不同,她不只有五片花瓣,粉粉的,边缘颜色浅,花蕊是淡黄色,密密的,上面沾着一些花粉,花骨朵像饱满的小珍珠。
一道强烈的金光炸开,往青瑶的方向落,她伸出手,有东西落在自己掌心,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半颗内丹。
她的半颗内丹在曾经去浮阳宗之时交于浮阳宗宗主献给洛华解毒,她的另半颗也在三十年前再次交于洛华为她解毒。
为何,还有半颗会在这桃树里。
或许,他从来没想过拿走她的这半颗。
难怪这桃树一年四季,都开的如此艳丽,洛华将半颗内丹藏于这棵桃树中,若结界破,桃树枯,内丹也便会原本的样子。
一股灼热的铁锈腥味猛的从喉咙深处串了上来,青瑶趴伏在地上,不断的呕血。
“洛华前辈死之前与浮阳宗有约,若十年之后,没有找到你杀了你,不可再找你。”
洛华怕她被浮阳宗追杀,为了护她,将她困在这里,也怕有一日,终究被困在这里,所以连后路都给她找好了,十年之后,让人交于她锦盒,用心头血破开法阵,内丹回手,从此之后,自在人间。
是她不肯信他一回,是她执念太深,恨了他整整三十年。
姜雾梨目睹全过程,看的难受,也别过头去。
青瑶手上还紧紧握着那只步摇,只觉得两眼昏黑,晕了过去。
“青瑶……”
路江衍探了一下她:“悲伤过度,又执意使用内力取出心头血,好在半颗内丹回来,有内丹傍身,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几人将她一起扶到那房间的榻上,青瑶紧紧闭着眼,昏睡过去。
陆昭昭心里叹了一口气。
“昭昭姐,你怎么了。”姜雾梨注意到她的情绪,她一直眉毛紧促,似乎有所顾虑,放不下什么事。
“我只是在想,我将此事告知她,是不是做错了。”若不是她,青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云白看着她安慰道:“师妹不必自责,这都是因果,她自己应该也不希望一辈子困在恨意中,你告诉她,是对的。”
“可她真的会罢休吗,如今结界已破,我想她应会亲自去浮阳宗问清楚,若她真去了浮阳宗,她还能回来吗。”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结束的。”路江衍沉声道。
落下的病根,只有对症的药引才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