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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师兄

作者:此人萌物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镇署公堂之上,一方“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崔守志惊堂木一拍,堂下众人轮番言述,事情的完整经过在两位当事人及周围食客的口述中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他心中有了定夺,环顾堂下,见围观百姓愤慨,拍案而起,道:


    “吴成业,你当众以言语猥亵,意图逼良为娼,你可认罪?”


    “认罪,认罪,认罪的。”


    吴成业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谄笑,连连应是,袖中手指却捻着一袋碎银,借着衣袖半遮半掩地露出来。这在别处或许行得通,但在这里,他只看见堂上之人抬眼细观,目光如电,接着便是一道厉声呵斥:“你是想施行贿赂之举么?藐视公堂,罪加一等!”


    听着“当众以言语猥亵,意图逼良为娼”“更兼意图贿赂镇官,藐视公堂”“依律处杖三十,罚银二十两”的判词响起,吴成业顿时瘫软在地,连狡辩的力气都没了,他的力气得留作受刑。


    刑杖是竹板所制,长三尺,宽两寸,厚五分,漆成黑色,泛着冷光。板子结结实实地落下来,“啪!啪!啪!”的拍打声和“嗷!嗷!嗷!”的惨叫声交织着,把落在外面枝头上的几只鸟雀都惊飞了。


    陆五站在人群中,随着众人指指点点地围观着受刑场面,感受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他面带疑惑地转身。见对方是崔监镇,他心底愈发疑惑,挠挠头,道:“崔大人,我方才作证所言并无半句虚假。”


    “并非此事,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


    黄溪此时已被荀妙拉着来到后院,因着拜师一事,两家有来有往,加上年龄相近,两人越发熟络起来。荀妙抓着她的双臂,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起来,急切道:“你无碍吧?”


    “没事,没事。”


    黄溪双眼弯弯,连声宽慰。幸好崔守志率着差役们赶来得及时,也幸好桐花镇经济颇为繁荣,获得了“断杖五十以下罪”之权,即杖罪五十以下的案件可自行审判,超过了须押送至县衙审理。要是去到县衙,那吴成业暗中操纵、施行贿赂就容易多了,此事多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说来也怪,桃源乡在原著中出场寥寥,只在后期李越杀吴平和烧楼时着了二三笔墨。可如今,元宵那日所见、吴成业今日所闹,桃源乡简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上来。


    已近岁末,院中那缸荷花半枯的叶面上覆着温暖的暮光,埋于泥中的几节莲藕正是肥壮待采挖的时候;梨树的枝桠向天伸展,树皮里藏着米粒般大小的芽,裹着紫褐色的苞片,只等春风再吹便要新绽。


    新种的植株开得茂盛,几丛款冬从墙角石缝中探出毛茸茸的金蕊花苞,此花耐冷,越冷越香,摘下阴干可治咳嗽;架上的忍冬藤绿叶茵茵,白花黄蕊散落其间,清芳四散,此花晒干煮茶可防上火;杭白菊和亳菊正当时,花瓣层叠如丝,白的素雅,黄的明艳,有疏散风热、清肝明目之效。


    见院中飘溢着淡淡的缕缕草木芳香,平添了几分生机,黄溪心生欢喜,也不愿对方再担忧吴成业一事,于是忙不迭转移起话题,诚心夸赞,道:“这些植株侍弄得比画儿还齐整。”


    荀妙脸上顿时露出显而易见的得意,像只被摸顺毛的猫儿一般嗯哼哼道:“那当然啦!”她眯了眯眼,继续道:“小时候我和师兄一起认草药、煎药材、观症状,我——”顿了顿,她声音低低:“每一样都比不过师兄。”


    “唯独种草药一项,略胜于他,这是我爹和师兄都亲口承认的。”


    黄溪也随着笑了起来,道:“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师兄?”原著中也没提过荀老头收了徒弟,荀妙有一个师兄。


    荀妙脸上的笑意僵住,嘴唇张合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思绪翻腾着,埋在脑海深处的那段回忆尽数展露。


    那年,师兄在地上叩首三拜后起身决然离去,她在后边拽着他的衣袍角不让他走,任她哭喊着、挽留着,师兄也不曾回头。


    她爹无力地坐在原处,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年岁,形如枯木,面上带哀,喃喃道:“让他走,让他走。”


    “阿妙,以后他便不是你的师兄了,也不是我的徒弟了……”


    离两人数米远的空地上,李峫正带着几个孩子玩着骑竹马的游戏。这是一场盛大的“状元游街”,“状元”正是何淳,他昂首挺胸,头戴一顶硬纸板剪成的簪花纱帽,□□夹着一根竹竿,竿头是红纸糊成的马头。


    他右手举着一根老藤当作马鞭,一本正经地学着话本所写呼喝着:“新科状元起马咯——”其余人或举着小铜盆和木棒,鸣锣开道;或举起树枝,上边挑着翻出来的艳色帕子,当作彩旗仪仗。三五人的一支队伍在院中绕来转去,分工倒是明确。


    何淳越发得意,双腿夹着竹竿小跑起来,纸糊的帽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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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中扑棱作响,偶尔勒马驻足,像戏台上的官儿那样虚扶乌纱,嘴里喊着李越之前教过的诗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①不一会儿,他就被后边的毛毛扯住衣角,后者嚷嚷着“该我了”“该我了”,该她扮状元了。


    关于师兄的回忆夹着无数愁绪齐涌上心头,让人无力说出,荀妙抬首望向数米远外嬉戏的几人,忽而生出一阵好奇,同时也不愿再提师兄一事,她扯了扯黄溪的衣袖,一脸急切。


    黄溪凑近附耳,下一刻,她便劈头盖脸听到悄声的一句:“算起来,你俩成婚也近五年,怎么不要个孩子呢?”


    她闻言,双眼都睁大了些,抬手抹一把不存在的汗,心道她该如何作答?她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转移话题吧。她语焉不详地总算糊弄过去了,心底却因此展开了相关的回忆。


    通过原主的记忆,她知道爬床那夜的真相:面对醉得一塌糊涂,还因为醉酒状态而无法行事的大公子,②原主蜷在床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身上也没有动作,久久地静坐着,久到破晓时分,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短促而寂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干净的床褥上撒下点点血迹,又将两人的头发和衣衫弄乱,随后躺了下来。她想,大公子好赌,她何尝不是在赌呢?


    她赌赢了,在李家“专于一人”的家规下,他被父亲施压着不情不愿地娶她为妻。婚后,他厌恶她的粗鄙与那夜的算计,不肯亲近和接纳她,她也不在意。本就是她算计对方,将其牵扯进来在先,再者就算得不到宠爱,她也凭着少夫人的身份摆脱了被吴管事纠缠的困境,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贵日子,她心中其实颇为感激。


    凭着这份感激,哪怕之后李家破落,家中奴仆四散,她也留了下来。大公子娇生惯养、小公子尚且年幼,两个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人几乎是累赘,她也没有抛下他俩,而是带着两人上门向兄长求助,无果后辗转至黄家村老屋。


    ……


    直到回去的路上,何淳还兴奋得很,两颊红扑扑,嘴里不住嘟嚷着“马蹄疾”“长安花”,黄溪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好了好了,小祖宗,你都念了好多遍了,我耳朵要起茧了。”


    “等日后你真的进士及第时再念吧。”


    她移目看向他身旁的李越,等过完这个年,李越也该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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