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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秋燥

作者:牟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贺穗抱着怀里的孩子,不解地望着这三人。


    站在远处的贺全涛早就按耐不住地三步并两步瞬移到她身边,扎着马步伸着双臂边走边护着,嘴里念叨:“姐啊,你小心点,小心点。”


    另一边的女生先一巴掌拍在贺全涛的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收了嗓门,“穗姐姐抱得好好的,你别瞎催。”


    贺穗怀里层层包被中两只小小的手高高举起,刚吃完奶的孩子砸吧着嘴唇,懵懂的眼神直直黏在着贺穗脸上,不时轻颤着睫毛。


    她脚步平稳地走到安时年面前,眼底笑意温柔得几乎溢出来。


    “起来。”


    安时年瞬间站起,探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贺全涛的小女儿模样随他妻子多一些,葡萄大的眼睛还有高高的鼻梁。


    小小一只不怕生,看过贺穗又去盯着安时年。


    贺穗:“伸手。”


    安时年指尖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嘴角笑起来问,“让我抱着?”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挽着贺全涛跟上来,正好站两人中间,她眉眼弯弯,举着相机,笑道:“抱一下,拍个照片,可以吗?”


    “这是我老婆,穆目,这是我女儿叫宝宝,”贺全涛耷拉着嘴角介绍,向安时年说:“安哥,你可好好抱,敢摔了你就完蛋了。”


    话刚说罢,穆目的手毫不客气地拍上贺全涛的后脑勺,“好好说话。”


    她呲牙一笑,两颊露出浅浅的梨涡,她把手臂环起来示意给安时年,“你就这样抬着,穗姐姐把宝宝放你手臂上,你要用手扶着孩子的脑袋和腰部。”


    “好。”


    安时年点头应和着,目光落在贺穗身上,悄悄把手臂放低了些。


    孩子被贺穗小心翼翼地抱过来,她俯身将孩子放在安时年的臂弯里,抓着安时年的手轻轻地放在孩子的腰下。


    贺穗把盖在宝宝脸上的包被往脸下掖了掖,笑着逗孩子,抬眸的时刻恰好与安时年的眼神撞个正着。


    “别看我,看她。”


    安时年抬脸笑笑,“她多大了?”


    “刚六个月。”穆目说。


    安时年手里抱得紧张,可孩子在咿咿呀呀地时候,安时年又能稳稳晃起手哄着,动作生疏却格外温柔。


    “好了好了,就保持这个姿势我拍一张。”


    穆目一边笑着念叨,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手机举在眼前来回调整,仔细找着最佳角度。


    贺全涛这会儿也没了先前的紧张,抬手冲安时年摆了摆,语气轻快地指点道:“安哥往左转转,把我家的枣树也拍进去。”


    才站一会儿安时年就成了打卡的靶子,单人的拍完,穆目过来,穆目拍完,贺全涛过来,接着就是贺全涛的爸爸妈妈。


    他爹嘴上念叨着,“有什么好拍。”


    人到镜头前,又是一副笑呵呵剪刀手的模样。


    惹得大家一阵笑。


    “行了,拍完了安哥!你能给我签个名不?”


    安时年把孩子交给穆目,对贺全涛道:“可以。”


    木桌上摆着吃完面的空碗,贺春生老两口收拾进了里屋。


    院里是年轻人在打闹。


    “什么拍完了,”贺春藏吃完面,向贺穗抬抬头,“这不还差一个?”


    她猛推贺穗上前,站进枣树的枝叶里。


    贺穗踩着地上的碎叶,双手插进裤兜,看向与贺全涛一同站在树外的安时年。


    半晌,谁也没动。


    贺穗皱着眉歪头。


    “我不能拍?”


    寂静了一瞬间。


    一旁传来贺春藏在大笑,她招呼招呼手:“快快,给我家小穗拍一张!”


    贺全涛忙不迭地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调整好镜头焦距,另一只手也不忘把安时年推过去,“去去去!快站好!”


    他飞快地眨巴眨巴眼和贺春藏打着暗号。


    贺穗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忍不住轻笑一声,“别搞别的,正经拍一张,记得拍横屏的。”


    说完她弯腰指了指脚下,向安时年低声说:“站这里。”


    贺全涛已经举起相机对准了他们,屏幕里框进两人的身影,他扬起嘴角,拉长了语调打趣道:“行,听大导演的!来,男同志向女同志——”


    “贺全涛!”


    贺穗抬手跑上来,吓得贺全涛先逃了半个院子。


    遇上贺春生从屋里出来,背着手笑呵呵地喊道:“好好给你姐姐拍一个。”


    鸡飞狗跳好一阵,两人才站好。


    在枣树下两人一高一低,靠在一起。


    贺穗的长发顺着她的臂弯滑落,她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定睛看着镜头。


    一张照完,贺穗还没看,就被贺全涛推回来,“你俩好严肃,能不能活一下。”


    贺穗无奈道:“好歹是俩大活人。”


    “活,就是生命感,你们俩大笑,灿烂点,”贺全涛看着贺穗,摆摆手,“算了,你也活泼不起来,安哥,你来。”


    贺穗叹口气,看向一旁高自己半截的安时年,“你别拘谨,画面里有一个笑得好看的就行。”


    说罢她提起嘴角,微微向安时年一边歪了歪头。


    “好了好了,保持住啊!”贺全涛举着相机,说:“三——二——一!”


    镜头按键被按下的瞬间,贺穗的肩膀突然被一阵力道猛地撞到,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动作,身体就坚实地靠在了安时年的肩上。


    ?


    贺穗感受到安时年大手一张,在自己摔倒的前一秒被他揽了住肩膀。


    她全然忘了自己表情是什么样的。


    转头看去,安时年脸颊笑出两个括号,他金黄的发丝与贺穗的长发交缠,眉眼近在咫尺,睫毛,卧蚕,下一刻是呼吸。


    贺穗一愣。


    转过脸,眼前贺全涛跑远的身影晃得模糊。


    肩侧的触感也缓缓消失。


    随即她的手被安时年摊开,放在她手心的,是她熟悉的尾戒。


    “物归原主。”


    贺穗一把握住手里的尾戒。


    早不还晚不换,这时候乖乖交过来了。


    “在门口我问了你很多问题,你一个字都没回,说好在工作室的戒指现在又出现在你手里,安时年,你是不是和我缺了很多话要说,是想今天把事说完,隔天出了前明村就要和我分道扬镳?”


    贺穗把戒指戴进自己的小指,转了转。


    她说:“我对你很感兴趣,但你要靠装傻翻篇儿到什么时候。”


    “什么兴趣?在意我?喜欢我?”


    他一步上前,好像不可思议地笑着发问。


    “对,”贺穗也不躲,笑盈盈地看向他,“考虑考虑?”


    安时年羞涩的动作在贺穗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流程,从脖颈红到耳朵,这次倒是不躲,说:“你记得我来这里多久了吗?”


    “不算来的那一天的话,这是第三天……”


    安时年深深呼吸,放下手插在腰间,笑了笑,“对呀,才三天,我不想告诉你。”


    “三天怎么了?”


    “三天,七十二小时,我就能开口说喜欢吗?”


    “不可以吗?”


    “当然!”


    安时年轻轻抬手,从有些发愣的贺穗头上取下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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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在手里甩了甩。


    “叶子。”


    他无奈的神情定格在眼前,贺穗忘了贺全涛什么时候跑过来把他拉走,院子里响起贺春生教他吹芦笙的声音。


    他学得很快,还没到晚上一首曲子就学完了。


    吹得很棒。


    夜里星光点点,原路把他和脆脆送回学校。


    他抓着车窗向贺春藏道别。


    “我后天走。”


    贺穗点头,手上墨色的尾戒与方向盘碰撞点了点。


    “知道了。”


    车窗关上,暖烘烘的空间依旧让人昏昏欲睡,贺春藏却全然没有困意,上瞧下看地端详了贺穗好一阵儿。


    贺穗:“说。”


    “吵架了?”


    贺穗撇脸笑道:“我俩都不熟,有什么吵的。”


    “专门给他安排房间,大早上看新闻直播,关心吃没吃饭特地绕路来接,听说他来村里还是你出去接的,”贺春藏叹口气,“还真是不熟,毕竟我都没这样的殊荣。”


    “我那叫礼貌。”


    “嗯嗯,礼貌,”贺春藏敷衍地点点头,“不过这孩子挺好的,人家直言不讳,我今天问是不是在等你,他直接说是,拍照也是等你靠过来,才摆起动作揽住你。”


    “他那——”


    “叫礼貌。”


    贺春藏接上贺穗的话茬补充道。


    她笑笑撑着头看着眼前车灯长长打出去的柏油马路,路灯几十米一个,亮的就是脚下那一块。


    路过的宅子,瓦房,远处看过去最突兀的还是贺春筝的别墅。


    贺春藏:“他要走了。”


    贺穗:“你今天怎么说个不停,催婚啊?”


    ……


    “那还是算了,我都没打算结婚。”


    “也是,说好你结婚,我当伴娘,我现在都三十了还没当上。”


    贺春藏一阵大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当伴娘,明明是当花童!”


    “行,我当花童,你就结婚。”


    “什么跟什么,话题怎么到我身上了?”


    贺穗一打方向盘,进了院子,“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到了,下车。”


    停到车位上,她熄火、解安全带一气呵成。


    贺春藏还想说些什么,贺穗已经抬脚到了家门口。


    她手上接着电话,匆匆换了鞋上了二楼。


    工作室堆积的工作让她忙到了深夜,最后长舒一口气,躺倒在椅子上。


    她没拉窗帘,任由月光洒进。


    躺了还没五分钟,她起身往浴室走去。


    淋浴的水声传出来,二楼客房才算有些动静。


    换了睡衣,吹了头发。


    踩着下楼的台阶,摸索着开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依次点亮客厅厨房的各个角落,翻动过的书本在书桌上撑开着呼吸,茶几上摆好的花束因这几天的疏于管理而消痿。


    打开冰箱门,贺穗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层的隔板上。


    孤零零的一只梨。


    深夜的前明村,部分人做完最后的收尾一起聚在学校的院子里吃饭,村民们三两成群吹起芦笙,吹着欢迎与送别的曲调。


    大山下的家里,厨房的窗口灯光透亮,锅里沸腾的水形成的蒸气为玻璃覆上一层薄雾。


    轻擦后,清晰地看见贺穗端着小碟子试汤的身影。


    有点甜了。


    加点水。


    在甜了加水,淡了加冰糖的循环里,贺穗做好了一锅小吊梨汤。


    “做多了……留着给小姨喝吧。”


    贺穗嘴里嘟囔着,给自己先盛出一碗。


    清凉夜里,压一压秋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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