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年走回去,正好遇上贺春生和白村长争执,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周围人都不敢靠近他们,远远忙着自己手里的事。
“那是她的舅舅。”方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安时年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两人,“白村长是贺穗的舅舅?”
“不是,另一个,”方慈摇了摇头,“穿黑雨衣的那个,贺春生是贺穗的舅舅。”
安时年反应过来,贺春生是贺全涛的父亲,这么算下来,贺穗和贺全涛是表姐弟,怪不得两人亲近些,原来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村长两人的争执还在继续,贺春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紧紧攥着白村长的胳膊。
安时年见状,先上去拉开他的手,安抚道:“贺叔叔,您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
他猛地向前冲去,正好让安时年拦腰抱住,另一边的白村长则是被方慈拉住。
贺春生扒着安时年的手臂,喊道:“白老头,我姐可就剩这一个丫头,她出个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我咒你家祖宗十八辈儿!”
白村长苦劝道:“小穗是有经验的,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该放心她,也是帮村子的大好事嘛。”
贺春生听了话更激动,差点让安时年拦不住,“放你屁的心,别在这儿扣大帽子,大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你家儿子干?!”
他摔了帽子,吐了烟,掰着安时年的胳膊往前挤,“你放开我!”
“冷静冷静,贺叔叔。”
贺春生正在气头,劈头盖脸一顿骂,连安时年都不能幸免。
“我知道您着急,可是贺穗已经上去了。”
“什么?!”
贺春生顺着安时年指着的方向看去,贺穗的车刚好走到半山腰,在她后面跟着的是大大小小的摩托。
山体被这一排排的灯光打得透亮。
在他们的上空,一小块的红光闪烁,随着起飞。
安时年定睛看着空中飞动的小点,越来越近。
越来越具象。
直到悬飞转动的叶片声越来越响。
安时年才看明白那是航拍的无人机,躲也无用,毕竟镜头直直对着他已经拍了好一会儿。
“白老头,等她下来我再找你算账。”
贺春生指了指白村长,恶狠狠地把话说完才走。
安时年定睛看着贺穗的车一步步往前挪,前明村的热度太高,如果不尽快解决灾情,会在网上发酵到一种不可控制的地步。
“你问了吗?”
安时年转头问向方慈。
他想确认贺穗的状态、位置,像这样远远观察的不可控,也让他把心提起来。
作为一个勉强连志愿者都算不上的人,连直接用对讲机过问的权力都没有。
方慈和山外的通完电话,匆匆拿起对讲机向贺穗发问。
“怎么样,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两人盯着一声不吭的对讲机。
良久。
才传来贺穗的声音。
“顺利。”
她的声音这次夹杂着对讲机粗糙的电流声,仍听得出她的冷静。
安时年第一次期待她的声音,聚精会神地听一个人的音色。
贺穗说话没有口音,干净,沉稳,还不说多余的话。
一如既往胜券在握的沉稳。
安时年轻轻舒口气,眉头也不像刚才那样紧张。
方慈:“你不用担心,山外的救援队在后面做助推,你和里面的车接上之后,发车的时候说一声,前后一起用力会好些,不要紧张,做做深呼吸,手出汗了就擦擦,别害怕,我就在下面看着呢,会给你加油助威的。”
方慈正事说完洋洋洒洒又说了一堆,他什么心思简直跟明镜一样。
连安时年都看得出来。
……
这次对讲机安静的时间比刚才长多了。
安时年和方慈之间简直像是一阵冷风吹过,野草卷着飞。
对讲机吱吱呀呀,一段乱码电流里飞出来三个字。
“知道了。”
“噗——”
安时年一时没忍住,偷笑一声,在方慈看过来的瞬间又抿上了嘴。
不注意看了方慈几眼,安时年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在他的笑声里方慈泄了气,弓着身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安时年收了笑劲儿,肩膀撞过来,“看来有感情基础也没什么用嘛。”
方慈低眉顺气地看着手里的对讲机。
树一般大的人拱起眉头,摆出一副委屈像,明明安时年才是岁数小的,每次在方慈面前说起贺穗,倒是方慈先扮上弟弟了。
“你别整这套,”安时年好像被吓住,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小女孩哭我都哄不来,更别说大男人。”
周围的人都看着山腰的灯光照亮整个山间,树叶摇动,悉悉索索的声响逐步加重。
方慈手插着腰,叹了一声道:“我错过了她的时间,错过了她这六年经历的一切,不是她变了,是该我重新认识她,怪我。”
他抬眼看过来,硬朗的脸上眉毛一边上一边下,看着像是全无办法的叹息。
方慈惆怅,纠结,六年前为了学业舍弃的那份爱情,以为释然,却在出现回国机会的时候,再一次想起她。
重逢时,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出现的那刻,他就明白,那份情谊他从没有放下。
安时年问道:“你们分手六年了,在她获奖前?”
“不是,获奖后,初冬吧,正好赶上那年第一场雪。”
冬天?
岂不是那一年她获了奖,母亲过世,还分了手,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她怎么熬过来的。
安时年不可置信地看看山头一成不变的灯光,又看看身边这大高个。
有没有人陪陪她呢?
他想了想。
“为什么分手?贺穗提的?”
方慈一时没有回答,等他低下了头,才开口道:“我提的。”
安时年难料到地轻笑一声,“你可真行。”
“当时年轻,既然有国外深造的机会,肯定要去,两人的发展规划不能相交就走散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因为工作?”
“当然不是,是因——”
“因为你放不下她,你还爱她,对吗?”
安时年接上他的话茬,脱口而出一些老套台词。
词老套意思还是一样的,方慈没什么辩解地,老老实实说:“对。”
“那你早六年干什么去了,就算留学,是不能假期回来,还是她不能去?谈了那么久,你说分就分了,现在倒是知道回来谈喜欢。”
有点情谊都不至于分的这样彻底,就算现在漂亮话说全了,都听得出曾经的方慈做了不回国的打算。
现在方慈的不语。
在印证那几分漂亮话的真假。
前途与爱人之间做取舍,安时年也能理解,毕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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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有后路可走,可把前途改道的大事说成是爱人的原由,他不理解。
爱说得比做得重,那就是一条埋在地下的导火索。
更不要说已经分手这么多年,两情相悦走成了方慈的单相思。
再想要回到过去,鸿沟就算合上了也会有裂纹。
“方慈。”
贺穗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对讲机里。
“我在。”
方慈第一时间回应。
安时年看看山间,听着身后对讲机里贺穗对方慈说起的情况。
想来是刚才贺春生骂得太深入人心。
他低声在自己也说不清的腔调里喃喃一句。
“在个屁。”
方慈联系着山外的人员与贺穗.
他叮嘱道:“等他们把带子绑好后,你把方向往右边的斜坡打,记住,只要小货车的驾驶座出来就行。”
“好。”
“注意安全。”
从下往上看去,看得见摩托上的师傅在帮车系带子,也看得见贺穗的白车稳稳地停在山间。
安时年在山下等着,虽说相信贺穗尽在掌握,看这么高的山还是有些不安。
远处的无人机在环着山飞。
“那是哪个媒体的无人机?”
安时年指了指,问向方慈。
“官媒的,在做救援直播。”
直播?
安时年来了兴趣,猛冲过来,“现在能看到吗?”
“可以啊,信号刚修好。”
安时年看了看他,伸手道:“手机借我下。”
“你的呢?”
“早没电关机了。”
方慈不情不愿地点开直播,递过去。
前明村的救援直播在线人数超过十万人,无人机的视角直拍着贺穗的车,看到她下了车和后面的摩托师傅一起绑带子。
她一顶亮白色的头盔在整个人群里穿梭,十分显眼。
“你回车上去,别乱跑。”
方慈从对讲机里说着。
安时年拿着手机把贺穗的动态看得清清楚楚,她拿起对讲机后左右看了看,在找究竟从哪里看见的。
“我得下车看看情况。”
她才说完,猛地回头看向无人机,用手指了指。
安时年抿嘴笑着,“她肯定发现我们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干点正事。”
果不其然,贺穗一说就说两个人。
“你看,我说对了。”
安时年指着对讲机笑道。
“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准备一下。”
画面里贺穗上了车,直播的画面也换了一角,拍向山外镇子,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都在为这片被迫成为世外桃源的村子努力着。
网上讨论量持续升高,安时年顺手搜了搜词条。
白天发的视频还是一样褒贬不一。
很多粉丝截屏了直播的帖子,是安时年发现无人机时正好被拍了下来。
【我去,他去现场了?】
【他就在那里,怎么着都在场吧……】
【这地方偏得都没人拍,只能从官媒上找他了】
【什么时候能通路啊!!送救援物资也进不去!】
安时年拿着方慈的手机,打了俩字:快了。
回递给方慈。
夜里的小雨早就停下,他抬头和方慈一起看着山间贺穗的车灯。
缓缓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