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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传闻

作者:大叶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青卓被打了一顿板子丢出宫去这件事,在京里传得很快,沈均知道时都有点惊讶。这位方大人算是谢际为身边数一数二的近臣,又惯会琢磨他的心思,居然也会受这种大刑。


    沈均已走马上任兵部,大部分事都有侍郎做,不算忙碌。午饭时听几个给事中闲话此事,不由升起几分兴致:


    “我倒是也好奇,这方大人到底干什么了?惹陛下发这么大火?”


    他站在这群小官身后,猛地开口,把人都吓了一跳。看到是他,心里又一惊。刚要行礼告罪,沈均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不用,又不是说正经事。我也是闲来无事,想听听传言而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不该和他说。沈均也不急,随意一坐,顺嘴喝了几口不知哪位夫人送来的汤,感觉还不错。


    他看着没什么要走的意思,属官也不好真的什么都不说,过了几息,一个领头的站出来,尴尬地笑道:


    “这个,下官们也是道听途说。这个,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这,尚书大人,这谣言未必可信。有一种说法是,陛下画了张图,准备让方大人带出宫赐给大臣。谁料方大人神思不属,不慎打翻墨盒,毁了这画。陛下对画很满意,一时气愤,这才重罚。”


    沈均在嗑瓜子,闻言无语:“这话也有人信?方统领手掌禁军,什么画什么人值得他亲自去送。而且不过打翻了墨盒,陛下哪会,呃,哪会重罚至此。”


    他说到后面有点心虚,好在也没人拆穿。把皮吐了,他接着问:“另一种说法是什么?”


    “这个另一种说法,呃,说,呃……”


    沈均不耐道:“你在兵部当差,这么小家子气,信不信我把你扔到礼部去,让你好好受一顿夹板气。”


    属官连道不敢,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说陛下看上了方夫人,要纳她进宫为妃,方大人不愿……”


    “咳咳咳……”


    沈均一口气没吐匀,差点被瓜子呛死。他震惊地看着这属官:“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谣言哪里传来的,是谁不想要命了?陛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强夺人妻的事情。我看还是你们脑袋太牢了,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从此以后只当从没听过这鬼话,天子脚下,你们为官这么多年,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应该懂了!”


    属官们唯唯诺诺地称是。沈均也没心情再嗑瓜子,拍拍下摆起身往堂中走去。


    这哪来的这种离谱传闻?有夫之妇,谢际为这辈子最不可能接受的一种女子。先皇后那种情况,强娶人妻是什么后果,他这个当儿子的最清楚不过。更何况以他那种过分爱洁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


    沈均倒是不相信这套说法。


    只是流言传得如此之广,于天子圣名实在不利。也不知谢际为怎么想的,这种话为何不肃清一番?还是宫中尚不知道?


    沈均在正堂拿着笔,一个文书都批不下去。


    他想了又想,搁下笔,往衙门外走。门还没出,内侍先见到了。


    是魏大伴的徒弟,一个姓全的内侍,在司礼监待着,见沈均出门,迎上来精细地说道:“世子,赶巧了,陛下正要奴才带您进宫呢。”


    ----


    坐到宫中马车上,沈均仍然有点想不通。这马车奢华异常,在里面躺五个人都不成问题。小全子殷勤地倒茶,沈均一向不愿意让宫中内侍在宫外服侍他,喝了一口之后就把杯子捏在手里不放下。


    “我之前不是同陛下说,等休沐日,我再带着阿柳一起进宫?怎么今日就直接召见,况且,我们不和阿柳一起走吗?”


    沈均心中略有担心。


    小全子笑笑,又摆了几碟子点心过来:“世子爷放心,尚书府那边也是妥帖人去接的,就是小福子,世子爷也知道他的。”


    “陛下这不是想着,柳姑娘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什么亲友,早点入宫召见,也好早日找几位公主郡主,带她见见京中其他女眷,省得待在府里无聊不是?”


    谢际为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思虑这么周全?


    沈均不敢相信。


    但小全子的话都在理,他一下子也品不出什么不对,只当谢际为自己找乐子。左右当初答应过见面,柳凝妍自己也想去,早晚都是见,也不拘着时间。


    他心思稍定,又想起刚刚传闻,忍不住旁敲侧击问道:“嘶,全公公,你知道,那天方大人是因何受罚吗?”


    话一出口,沈均就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蠢得异常,哪有直愣愣就这样打探皇宫内幕的?刚要补救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小全子却仿佛早有准备,连忙摆手:


    “世子折煞奴才了,哪里当得了世子这一句公公,还是叫奴才小全子就好。”


    “方大人挨罚具体是为什么,奴才也只知道个大概。当日陛下奴才和师傅正伺候陛下作画,外殿忽然扑进一只大猫来。您是知道的,这些猫啊狗啊的,陛下一向嫌脏,只是这畜生是藩属国进贡才同意养在宫中。”


    “这猫扑进来也就罢了,偏偏打翻了砚台,将陛下好好的一幅画毁了。正好是方统领带人运送这批畜生,陛下不喜他渎职至此,这才罚了。”


    那些属官听到的传闻居然还挺真的?这皇宫,消息怎么也跟漏勺一样,方青卓这打挨得不冤。


    沈均无奈摇头笑道:“是什么画,陛下这样宝贝?说起来,我倒是许久没见过他作画了,也不知今日进宫能不能看他再作一幅。”


    话落地,没听到小全子捧场,沈均有些奇怪地抬头,内侍的脸上居然冒出几分天上掉馅饼,张开嘴居然掉到他嘴里的奇异惊喜。


    这什么表情?


    小全子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只说:“世子,定能看到的,陛下就等您这句话。”


    他这副急着领赏的样子,沈均忍俊不禁,点头:“好,多谢你提点,我一定说。”


    ----


    今日约见居然不在两仪殿,选在了一处水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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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沈均有印象,谢际为登基后的第二个中秋,他们在此处赏月。


    也不知道哪来的酒那么烈,又或是喝得确实有些多。总之,沈均不胜酒力,想站起身吹风醒醒酒时,一猛子扎到了湖中。


    他是剑南道人,没进京前,在水里待的时间比在地上长,倒也没溺水,刚下去就浮上来,扒着亭子底端往上看。


    沈均拦着谢际为没让他多喝,此刻天子倒是醒着的,急着把他拉上来,也顾不了地上多脏,自己趴着伸手就拉。


    沈均抓住他的手,却没应他的力,带着晕劲地说:“不上去,七哥,好久没这样泡着了。”


    谢际为那天似乎穿得也是金袍,繁复的云纹绣在上面,和月光交映成辉。他的头发用金冠全部束起,眼如春杏,唇似丹朱,嗔怪地看向他:


    “好好的泡冷水干什么?也不怕着凉。想泡泡温泉去呗,那池子放在那里,本就是给你用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找人填了。”


    那时候还没什么平西王,也没什么猜忌疑心之流。沈均傻气地笑道:“不填,我也喜欢那里。就是这样在水里待着,总觉得回到剑南道了。”


    “你想回去?”


    “想啊,想和你一起回去。我和你说再多次剑南道有多好玩,都比不了你自己去一次。每年端午,为纪念屈夫子,龙舟声震天响。到了夏天,在树下不住地吃荔枝,吃得第二天眼睛都睁不开……总之就是好玩!”


    沈均乐呵呵地回,却见谢际为思索一瞬:“那我,迁都剑南如何?”


    “你疯了?”


    现在想来这话真是大逆不道,当时却一点都没觉得。沈均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人,只觉谢际为才在发酒疯,无语地回:“七郎,剑南多虫蚁,玩玩算了,你可不适合在那里待着。”


    “放心啦,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回剑南的。”


    那时候天子的心思还没现在这样难猜,高兴不高兴,沈均还看得分明。谢际为脸上的落寞是不愿分离的请求,沈均当年发誓要一生保护他,就没有失言的道理。


    他匀出一只手,掐了掐天子的脸,看那张潋滟的脸变形的样子,笑道:“一个人很无聊的,等过几年局势更稳定,我再给我爹灌点迷魂汤,我们偷偷溜过去,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噢。”


    谢际为低着头任他捏:“谁会临阵脱逃?是你不要忘了才对”


    他从来都是这样,嘴上骄矜,说出来的话其实软得要命。沈均拍着胸脯保证:“我才不会忘呢。”


    真的没忘吗?


    如今天下承平,谢际为对大雍的掌控胜过太祖之外的所有天子,可这诺言离实现似乎越来越远。


    沈均回神,看到了水榭中的两人。


    天子侧身坐在栏杆上,戴了双手套,拿布包着往湖里扔鱼食。柳凝妍规矩的坐在水榭中的石凳上,面前还摆着那本水泾图。


    沈均想,是不是该问问天子,若是他们成婚后回剑南看望父亲,愿不愿意一同回去?当年说好的事情,不该这样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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