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铜镜映出太后端坐的身影,李嬷嬷立于其后,手中一支凤簪正稳稳插入梳得纹丝不乱的发髻间。
“轿子抬入摄政王府两日了,怎么还没消息?”
李嬷嬷垂首,“回太后,那摄政王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根本没传出来任何有关新娘的消息。”
太后抬手抚了抚鬓边冰凉的簪子,微微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既如此,本宫自然要体恤侄女,派个人去看看。”
***
摄政王府后墙外几尺之处,陆九尘用一方素帕捂住口鼻,远远地站在土坑外,连袍角也未沾半分泥土,眉头紧皱,语气里掺着三分嫌恶,“这是何物?”
宋恒嘿嘿一笑,“太后娘娘给您准备的新娘啊。”
陆九尘:“……”
“属下查过了,太后计划抬个空轿子进王府,再派人从府内传出新娘失踪的消息,她打着找侄女的名义进府来搜,到时候顺势搜出这具埋在咱们后院不远处的女尸,便可以杀害太后侄女之名治您的罪,谋害皇亲,这可是斩首抄家的大罪。”
陆九尘冷笑一声,“真是最毒妇人心。”
宋恒小声嘟囔,“这话您就别说了,你二位彼此彼此。”
陆九尘一记眼刀飞过去,“你说什么?”
宋恒立即改口,“没没没,属下说王爷仁慈。”
“那江竹雨又是什么人?”
“派到太后身边调查的人没听说过任何关于夫人的信息,您说不会是太后娘娘回心转意给您重新找了一个新娘吧?”
陆九尘:“……”
太后和他,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要说太后原本计划害他,到临近突然大发善心地给他找了个妻子,陆九尘是不信的,可如果不是太后安排,又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
且从江竹雨的行为来看,她好像十分想同太后撇清关系,陆九尘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蠢女人嫁人后对丈夫的愚忠,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你说一个被太后卸磨杀驴的刺客,被人到处追杀,为了能活着,有没有可能换个身份铤而走险回到刺杀目标身边。”
宋恒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王爷,你想听实话吗?我觉得如果这刺杀目标是别人的话,您说的这种可能性虽说可能性不大,但只能说是有吧,但如果这个刺杀目标是您的话……来您这儿怕是比直接去太后那儿报到死得更惨。”
陆九尘轻轻咳嗽了一下,“本王原本是想杀她的,但她既然误打误撞解了本王的毒,也算两相抵消,若是找到后那人愿意弃暗投明,本王也不介意把她养在府内。”
“您看上去可不像是有恩报恩的人。”
陆九尘白了他一眼,“本王自会去弄明白,你把尸体处理了吧。”
陆九尘回到书房,除了外面他用来看书看折子的地方,再往里走,还有一间内屋,屋内放着一张玉床,他平时看折子都看得很晚,实在不想动的时候就在这里对付一宿。
也是那日他和刺客纠缠一夜的地方。
陆九尘皱着眉头想了想,那日他中了合欢绕之毒,意识十分模糊,唯一记得的是那女子肩头有一颗痣。
不知他这个新进门的妻子肩头是不是也有一颗同样的?陆九尘想着,推开了书房的门。
虽说从前吃不到,但江竹雨自诩在宫中见到的山珍海味也不少,可自从来到摄政王府,江竹雨算是开了眼了。
她盯着一桌子见都没见过的佳肴咽了咽口水,待送菜的侍女一出去,立刻抓起一只鸡掰了鸡腿往嘴里送。
正准备布菜的林儿夹着一根排骨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王妃,奴婢觉得要不咱们还是稍微慢点吃,万一待会王爷要过来呢。”
“不可能的。”江竹雨嘴里含着菜含糊地说,“他怎么可能来?”
她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异响,江竹雨一回头,正对上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她喉间一哽,呛得连声咳嗽起来。
待她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嘴,再起身已经恢复了一脸懵懂,眼神迷离地看着陆九尘,“王爷怎么今日有空来看妾身?”
陆九尘坐在桌子边示意林儿布菜,“新婚夜本王事务繁忙,如今抽出身来,自然是要来看看夫人的。”
他这话说得怎么看都是像来圆房的。
江竹雨呵呵笑了两声,“王爷事务繁忙,怎可因妾耽误时间?妾身今日肠胃有些不舒适,想着用过饭后早些歇下。”
“看夫人用饭的模样,可能确实肠胃不太舒服。”
江竹雨:“……”
她尴尬地想转移话题,她卷卷舌头,却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忽见陆九尘的袖子开了一道口子,“哎呀,王爷的衣服怎么破了?”
“在书房不小心刮到了。”
江竹雨给他夹了一根菜在碗里,“王爷还是太辛苦了,一定要多吃些。”
她说完又给自己夹了好几筷子菜,抬头时发现陆九尘还在看着她,“王爷怎么了吗?”
“无事。”
不知为何,江竹雨总感觉他这句话冷冰冰的。
果真是喜怒无常。
晚饭被侍女们撤出去很久,陆九尘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江竹雨内心忍不住犯嘀咕,这厮今夜不会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吧?
“王爷,今晚不看折子吗?”
“嗯。”陆九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江竹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王爷,您这袖子,妾让林儿给您缝一下吧?”
“可本王听说,别人的衣服破了都是自家夫人亲自缝的”江竹雨敏锐地感觉到,他这句话慢了半拍。
没事瞎矫情。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江竹雨现在小命攥在陆九尘手上,她是万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他的,“既然如此,那自当是妾亲自为夫君缝衣服。”
她帮着陆九尘脱下外衣,皱着眉头盯了那道口子很久,她平日最讨厌的就是做针线活,练惯了匕首的手拿起针线都不舒服。
她看着窗外月光照着柳叶的剪影在窗子上微微摇动,忽然灵机一动,“林儿,把糨糊拿进来。”
她这一说,陆九尘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你想做什么?”
“王爷且等着,妾身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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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缝衣服更好的办法。”
她推开窗户,只见窗户左侧有一棵矮矮的枫树,普通枫树只有到了秋天才会红叶,而这棵春日里就是红叶,且树叶十分有韧性,不像是普通枫叶,倒像是珍贵的布料,虽不知是哪位官员给摄政王献的,但怎么看都是珍奇无比。
江竹雨从中挑了一片最好的叶子扯下来,把陆九尘的外套铺平在桌上,接过林儿手里的糨糊,在枫叶上涂了涂,然后一把拍在外套上,完全遮住了那道被挂开的口子。
“好了,王爷请看。”
陆九尘的衣服向来都是符合他身份的深色,他皱着眉头摸了摸,粘得很紧,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样子,他将信将疑地问:“可以这样吗?”
“当然。”江竹雨开心地抖了抖,“王爷有所不知,这种造型在民间可流行了。”
陆九尘皱着眉头盯了衣服半天,看上去还是没说服自己接受,他把衣服叠起来放在一边,“既然如此,我们先休息吧。”
江竹雨:“……”这种时候,高冷摄政王不应该拂袖而去吗?
“难道夫人不想给本王侍寝?”
江竹雨皱着眉头呵呵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妾可喜欢王爷了。”
她说着,脑中却不受控地浮现那夜的荒唐。
她望着陆九尘的脸,好像……她也没有那么抵触是怎么回事?
她心一横,紧贴着陆九尘坐下。
陆九尘身形不可察觉地顿了顿,悄无声息往旁边靠了靠。
江竹雨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扬起嘴角,指尖勾住外衣的系带,轻轻一扯,外衣滑落,她手指往下一拨,莹润如玉的肩头就露了出来,只见肩头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痣的痕迹?
她半跪在床上,咬着嘴唇望向陆九尘。
陆九尘像是被那一片雪白刺痛了双眼,猛地从床上起来,仓促间“咚”一声闷响,额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床柱上方的横栏。
“王爷您没事儿吧?”江竹雨倾身向前想去够他的头。
陆九尘却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几乎是略显僵硬地迅速攥住了她滑落的外衣衣襟,以极重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提,将那一片刺目的莹白严严实实地遮盖了回去,“本王想起还有些事,夫人先休息吧。”
他说完几乎是仓促地离开了江竹雨的房间。
“王爷。”宋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您这回书房愣了都有一刻了。”
“何事?”
“宫里派人来通知,说是这几日太后要派人来看侄女。”
“知道了,你先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陆九尘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弯曲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刚刚指尖擦过江竹雨肩头的肌肤时微凉的触感。
另一边,江竹雨确定陆九尘不会再回来,才冷笑着把她另一边的肩头也盖上,早想到陆九尘那日摸到了她的痣,从进府第一日就每日贴上假皮。
经过这一遭,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怀疑了,江竹雨心情不错,伸了伸懒腰,高冷摄政王什么的,照样玩不起。
“咚咚咚”
“夫人,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