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竹雨端坐于镜前,周身被几名丫鬟围绕着,她身形僵直,实在不习惯被人如此精致地伺候。
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住的地方叫金银台,是摄政王府西边角落里的一处小院子,此地离府内主殿较远,原本就是废弃不用的,因为她嫁进来的原因陆九辰命人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当作她的新房。
但这些信息我远远是不够用的,必须先笼络一些人了解情况,否则以陆九尘的精明程度,早晚能发现端倪。
她正不知从谁开始,忽见门外端盆候着的小丫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正是她在摄政王府出逃时偷偷问话的小丫头。
此人年纪不大,没什么心机,若日后有什么需要打探的派她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刚入府的小丫头没什么见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刚入府不久,想必见都没见过陆九尘,不必担心她会打小报告。
江竹雨伸手指了指,“你过来给我洗脸。”
那小丫头不知是不是没怎么伺候过,听到主子叫,吓得手腕一颤,铜盆里的水便晃了出来,她慌忙低头往里走,心一急,脚尖绊到门槛,整个人向前踉跄,“哐当”一声,铜盆脱手落地,水花四溅。
小丫头登时面如土色,吓得赶紧跪下,“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无知的感觉。
江竹雨就是扶她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儿。”
“好名字。”江竹雨顿了顿,对身边的嬷嬷挥挥手,“你去回了王爷,就说这丫头以后在我身边伺候了。”
林儿高兴得手脚没地方放,还是旁边侍立的嬷嬷悄悄轻咳一声,她才慌忙回过神来,急急俯身叩首,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雀跃,“奴婢谢王妃!”
待江竹雨吃过早餐,日头已经上来了,实在是闲来无事,江竹雨想既然已经阴差阳错嫁进来了,总得了解一下王府,她召唤林儿过来,“你去问问嬷嬷们,我新进门,需不需要拜访一下长辈们?”
“王妃有所不知,此事无须多问,咱们王爷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陛下十分尊敬,想必是任何人都万万承受不起您的拜访的。”
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就是摄政王在朝中只手遮天,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世上没人能当得起他的长辈,所以她这个新来的摄政王夫人,也要夫唱妇随,当一个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且以林儿的反应看来,只要跟摄政王亲近的人,都是默认横着走。
江竹雨:“……”
名副其实。
林儿年纪小,心思单纯,不过几日工夫,便与江竹雨熟起来,那份战战兢兢的拘束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她正挨在江竹雨身旁,手里捧着一碟新剥的莲子递给江竹雨吃。
“那你知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近有何动向?”
林儿嘟嘟嘴,“嬷嬷们都说王爷严厉得很,王爷的喜好奴婢也不敢打听,至于动向,奴婢只听说十日前太后召见了王爷,那日好像王爷回来得很晚呢,奴婢听嬷嬷们说……”
林儿还在小声嘟囔,江竹雨却倏然抬起眼,十日前,那不是刺杀那日吗?
他本以为那日陆九尘是去哪里喝了酒,所以回来才醉醺醺的,如果那日他是去了太后宫中,那以此二人的紧张关系,陆九尘是绝不可能在太后宫中喝醉的。
如今细想想,那日陆九尘虽然看上去站都站不稳,但身上好像确实没有闻到酒气,难不成他那日不是喝了酒?
再加上江竹雨刚一表现出眩晕,陆九尘就猜出她所中之毒,如果不是因为见多识广到一眼分辨毒物,那是不是有可能当日他也中了毒。
或许这本就是太后的一个阴谋,她为保刺杀万无一失,先把陆九尘邀请到宫中下了毒,若他能成功被毒死自然是一了百了,可若他没死成,被放出宫外的江竹雨还可以十分轻松地在他中毒已深的情况下补上一刀,按照正常计划,这些都是要在二更天完成的,待刺杀完成后,三更天江竹雨毒发,此事再无知情之人。
可太后怎么都不会想到江竹雨竟然迷路了,耽误了时间,以至于江竹雨和摄政王都误打误撞解了毒。
那后来的太后赐婚又是怎么回事呢?
陆九尘这种人,若是吃了亏能默默地咽下定然是当不成摄政王的,所以太后一计不成,此刻最重要的应当是再施一计,尽快把陆九尘按死在他找到机会反击之前。
若当真如此,那消失的新娘会不会本身也是太后的计划之一呢。
如此说来,目前陆九尘极有可能也是需要她这个假妻子维持表面和谐,所以断然不会在扳倒太后之前轻易动她。
想到这里,江竹雨伸了个懒腰,心情十分舒畅。
“林儿,你去厨房给我炖一碗鸡汤,王爷近日辛苦,我得去看看他。”
书房。
江竹雨进来的时候,陆九尘正在看折子,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他的侧脸上,江竹雨偷偷地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若不知此人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以为是哪家温润如玉的公子。
陆九尘抬起头,江竹雨立刻换上一双桃花眼,“夫君,你这几日辛苦了,妾亲手熬了鸡汤,夫君喝一口吧。”
陆九尘放下手中的折子,接过江竹雨递过的鸡汤,拨了拨盖沿,低头啜了一口,“夫人的手艺,和本王府上厨娘的手艺还真是十分相似呢。”
江竹雨呵呵地笑笑,“巧合,一定是巧合。”
陆九尘把碗放在桌子上,“你不用做这些,回去好好歇息吧。”
他此话一出,江竹雨瞬间红着眼睛低下头。
陆九尘平日里身边都是臣子和下属,他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别说讽刺一句,就算是骂上两句也无需解释什么,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江竹雨说哭了,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的他一时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江竹雨见对方上钩,眯着眼睛哭诉,“妾虽说是太后的远亲,但早已出了五服,家中清贫,但从未得到太后娘娘照顾,所以从未吃过鸡汤这种好东西,自然是不会做的,可妾又担心王爷劳累,只能让厨房做了带给王爷,王爷可别怪妾呀!”
陆九尘不愧是能成为摄政王的人,瞬间在她的一堆茶言茶语里找到了重点,“你说你和太后不熟?”
“从未见过,妾到了适婚年纪,先前给太后娘娘上了好一道折子娘娘也不理,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给妾下旨,着实仓促,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能嫁与王爷,妾以后也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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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好日子的,一定好好学习,照顾好王爷。”
若江竹雨猜得没错,如今陆九尘一定也在想办法扳倒太后,若想得到他的庇护,首先要跟太后撇清关系,毕竟逃跑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她如今在府中先得想办法不被发现身份,没什么时间再分出心来参与太后和摄政王的斗法,万一到时候成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可就有苦说不清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太后划清关系。
果然,听闻此言,陆九尘皱着的眉头果然舒展一些,“你既已入府,便是本王的妻,日后王妃该有的东西不会少的。”
这算是变相地告诉江竹雨只要她不搞幺蛾子,陆九尘不会为难她。
江竹雨知道不能太心急,她眼波流转,脉脉含情地看了陆九尘几眼,“那妾就暂且回去,王爷得了空记得来看人家。”
“嗯。”
江竹雨出了书房,眼神瞬间清明起来,她没有直接回到住处,反而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王妃,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金银台不在这个方向。”林儿亦步亦趋地跟着。
“有吗?”江竹雨挠挠头,“我有些不识路,今日阳光不错,我入府不久,熟悉一下附中环境也是好的。”
江竹雨果然没记错大门的地方,只是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处多了许多守卫,“怎么这么多人?”
“王妃有所不知,前几日府中遭了刺客,如今王爷下令,所有人进出都需要报备。您若是想出门,需要奴婢请王爷的令牌吗?”
“不用了,我也就问问,咱们回去吧。”看来偷偷摸摸地从大门溜出去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另一边,江竹雨走后不久,陆九尘的书房又来了一个人,此人乃陆九尘心腹宋恒,“王爷,太后本就与您不合,刚给您下过毒,突然莫名其妙地赐了个夫人给您,属下认为,不可让她再随意进出书房。”
陆九尘点点头,眸色微微沉下去,“本王以为太后只是做做样子,怎会真的送一个女子进府?”
他皱了皱眉头,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你且去给本王查一下这女子的身份,至于太后,她敢毒杀本王,本王日后自是不会放过她。”
想起江竹雨,她离开时说让他多去看她的话又浮现在耳边,陆九尘心神微恍,不自觉地起身,只听“刺啦”的一声,袖口竟被桌角雕花勾住,扯开一道纤长的口子。
宋恒微微一笑,“王爷这是又在想什么?每次王爷只有想事的时候才会如此入神。”
“并未。”
宋恒是自幼陪着陆九尘的,此人虽然办事了得,但性格爽朗,私下里和陆九尘相处得比较轻松,是为数不多的敢跟陆九尘开玩笑的人。
宋恒凑近了些,两指捻起陆九尘袖上那道裂口,“啧啧啧,真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也不知王妃缝衣服的手艺如何?”
“让王妃缝?”陆九尘疑惑。
“那当然,属下衣服破了可都是让夫人缝的。”顿了顿,宋恒又补充,“您不能因为怀疑王妃就不拿人家当妻子啊,那可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万一咱们误会了人家,日后还得给您生儿育女……”
陆九尘耳根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红,他猛地抽回袖子,声音更冷了三分,“让你去查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