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了晃晃脑袋。
不管了！什么情啊，什么爱啊，对狐来说还是太难了。
白了了晃得脑袋发晕，浑浑沌沌见着三四个三姐姐朝自己走来，三头六臂地在自己面前说着什么。
“好了了，我已换到钱了，明日，明日我就出发去北边了，那边的人不好相与，你便不要去了。”白丘丘的三头六臂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白了了抬着头，眨了眨眼睛，“姐姐，狐也想去让大家都吃上肉包子。”
白丘丘莞尔一笑，没说什么，揉了揉妹妹的头，轻轻坐在石头的另一侧。
白了了伸着半个身子朝向姐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丘丘低下头，仍旧噙着浅浅的笑容，“你没有钱，你去了也没有用。”
白了了如遭雷击。
对啊！狐没有钱！没有钱就买不了肉包子……
咦？不对啊？！狐是没有钱，三姐姐不是有吗？三姐姐这是啥意思？
她伸出两只手指揪着白丘丘的粗布麻衣袖子，觉得手指磨得有些痛，支支吾吾道：“姐姐，你不是有钱吗……”
白丘丘扬起嘴角，拍开她那两根手指，傲娇地抱臂站起来，“我是有钱啊，那是因为我是白神偷，那是因为我咬咬牙把自己兵器库卖了，因为我有办法、有能力拿钱帮人，你呢？”
白了了有些茫然，瞳孔涣散着，逆着光望着看不清面容的三姐姐，一时不知所措。
白丘丘走近两步，微微躬身，捏住她的鼻尖，她的声音第一次如同飞飞掉落的羽毛那样轻，“了了，要帮人，首先要有帮人的本事，牺牲自己以身相代，那叫自毁自伤。”
白了了哪里听得懂这些？她脑海里一只飘荡这那四个字……
你没有钱你没有钱你没有钱……
白了了感觉一阵耳鸣，耳鸣中还夹杂着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诶？谁说狐没有钱！狐有铃铛啊！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面向白丘丘，边退边笑边跳着，“姐姐！你等等狐！狐马上就有钱了！”
白丘丘眯起眼睛，看着这小家伙蹦蹦跳跳往远处去了，轻轻笑了。
小东西，还挺犟。
白了了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家门口立着写着两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的牌子的地方。
她咬着手指，弓着背端详着那两个方方的东西。
这俩到底是啥意思啊？
“哟，姑娘，看啥呢？”
白了了循声回头，见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瘦瘦的人，肩头还挂着一块更灰的布条。
她觉得很新奇，伸手指了指那布条，正想问些什么，那人已经先开口。
“您不识字吧？这俩个字是‘当铺’。”他笑容堆在脸上，好似并非有意冒犯人。
“什么是识字？什么是当铺？”白了了歪着头，她觉得微微歪头看一眼这人，他的脸就正了。
“害，您不是城里人吧？”他的嘴越发歪起来，也不知道絮絮叨叨说些啥，白了了只觉得自己一直忍不住往后退。
直到不小心将那块牌子撞倒。
她慌忙地想去将牌子扶起来，却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一把将牌子立好，并向她颔首微笑。
“姑娘可认识白月楼的月姑娘？”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柔。
白了了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只是懵懂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方方正正的，就是字，你认得它俩，就是识字。”他的手指伸着去指着牌子，由上至下，“这是当，这个有两部分的是铺。”
他的双目柔情似水，透过面具，几乎要化作倾盆大雨淋在白了了身上。
“当铺就是，你可以将家中可以换钱的东西，放到铺子里，换成钱，之后有钱了再回来换回去。”他一字一句说着，见白了了一直失神，便停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不动。
白了了觉得这个人简直在发光，耳朵听着他说着什么，眼睛却一直晃神。
“姑娘若是手头紧，我这里也有些钱相赠的。”他低头解着腰间的钱袋。
白了了这才回神，连忙摆手，“不不不，狐要自己换！姐姐说了，要帮人要用自己的钱！”
那人闻言，轻笑一声，点点头，“既如此，便是我唐突了，姑娘头回来当铺吧？我同姑娘进去吧。”
白了了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狐和姐姐来过的！”
那人也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姑娘要当什么？”
白了了掀了掀裙摆，在腰间找到那个铃铛，接下来，伸手亮出来给他看，“这个铃铛！你知道它能换多少肉包子吗？”
二人已经来到柜台前。
里面的男人弯腰低头，伸手接过那铃铛，但又不仔细看那铃铛，总是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着二人。
“掌柜的，且出个价吧。”那面具人终于忍不住说话。
那掌柜的不停点头哈腰，“是是，公子，这个铃铛是上好的玄铁做的，能当一两金子。”
白了了见他推出来一小块金灿灿的东西，不由得两眼放光。
哇！这个铃铛竟然真的能换钱！
戴面具的公子见她如此神色，挽唇笑道：“姑娘想必还有事情要办，不必顾我了。”
白了了点点头，“是是，狐要去找姐姐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直往白丘丘处冲去，自然也没见着那面具人又同那掌柜的吩咐了几句。
“姐姐！狐也有钱了！”白了了献宝似的将那块金子放在手心。
白丘丘面色沉沉，立马抓住她的手腕，瞪着眼睛问道：“哪来的！”
白了了看不出姐姐变了脸色，得意洋洋地顶了顶胯，“狐用铃铛换的！这样狐就可以和姐姐一起去送肉包子了！”
白丘丘几乎是愣在原地，她的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的铃铛，一时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铃铛，是爹娘身归大地时，七仙女送给她们七姐妹的，蕴含着无限仙力，因此，她们只需潜心修炼，飞升上仙，就可以凭着这个铃铛有无边法力。
而她这个傻妹妹，不知道无边法力意味着什么，轻易就拿去换了钱。
她感觉自己有些哽咽，仍旧强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乖，了了，今天你也跑累了，明天我们还要走好远好远的路呢，你没骑过马吧？骑马老累了，你先回去庙里睡一觉，天亮了，我去喊你，好不好？”
白了了望着白丘丘，她觉得姐姐眼含泪光，但也没有多想，只是乖巧地点点头，“那姐姐，你现在还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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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丘丘拢了拢她的发梢，浅笑道：“姐姐去买两匹马，明天骑，很快就回来。”
白了了点点头，将金子小心翼翼收在腰带里，又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那破庙里的神像都看不清脸，今日却有人来烧了一炷香，本是怪事，但白了了并不懂这些，只是找了一处铺着稻草的地方便躺下了。
一夜无梦。
但也没人来喊她。
她是被太阳照醒的。
破庙屋顶的瓦片不知去哪了，她躺在稻草上，日头正好透过这个洞，正正对着她的脸。
等等！
日上三竿了！！
三姐姐怎么没来喊狐！
她几乎是瞬间坐起来，跑到外面四处张望着，又用鼻子使劲吸着。
完了！三姐姐已经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庙中。
咦？什么在稻草上闪闪发光？
她走近两步，拨开稻草，才发现是她的紫色铃铛。
咦？这铃铛怎么会自己找回来的？
正疑惑着，她伸手去拿那铃铛，三姐姐的声音便传来了。
“了了，你收好铃铛，万不可再轻易丢弃、买卖，四姐姐亦在城中，你自去寻她吧。”
白了了几乎是瘫软在地。
这算什么啊！说好了带狐去分肉包子的！
她气得不行，伸手摸了摸腰间，那块金子倒是还在。
不行！狐要去吃两个肉包子压压惊。
她晃悠悠到街上去，不知不觉又路过那家当铺，她又不自觉地弯着腰看起那块牌子来。
“当——铺——”她一边指着一边念着。
耶！狐识字了！
她蹦蹦跳跳出去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咦？白月楼的月姑娘？三姐姐说，四姐姐在城中，难道，月姑娘，就是四姐姐？那个人！他认识四姐姐！！
白了了一边想着一边顺着香味来到肉包子铺前。
她已经将肉包子咬进嘴里，才伸手递出那块金子。
那肉包铺老板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愣愣地看着她，“姑娘，这块金子，我这小摊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实在找不开啊。”
白了了看着他不停地搓着手，嘟嘟嘴巴，“什么是找不开啊？”
那肉包铺老板，闻言，更是觉得这人有意为难，几乎是要哭出来，“哎哟，姑娘，快别同我说笑了，求您给点散钱吧。”
白了了一口将肉包子吃完，嘟囔道：“什么是散钱啊？”
那肉包子铺老板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几乎是哭着想着算了，却见摊位上有人伸了手，压下一个铜板来。
“我替她给。”
白了了忙回头。
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你……你……”白了了忽然结巴起来。
那人却像是不认识她般，笑了笑，牵着马往前走去。
白了了赶忙追上前，“那个！那个！你知不知道白月楼在哪？”
那人止住了脚步，有些诧异，“你一个姑娘，去白月楼做什么？”
“狐想去找姐姐。”
白了了几乎是看着她低下头，叹了口气，又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指了指远处。
“就在那儿。”